还没等陆文珺想完, 袁校长就迫不及待地推开院门，自个走了进来。
上来就环视一圈，看到四个孩子都在, 顿时松了一口气，又拽住陆文珺的手, 说：“你在就好, 带上小宝, 跟我去趟学校。”
陆文珺还没来得及吭声, 就被袁校长拽出了家门。
四个小孩跟沈劲对视一眼, 赶忙跟在她们身后。
路上, 袁校长一边疾走, 一边跟陆文珺说明了缘由：“清大招生办的人打电话过来，要找小宝。”
“啊？”陆文珺愣了一下, “找小宝干嘛？”
沈劲比她更震惊：“清大？！”又道，“是我想的那个清大吗？”
袁校长一拍大腿：“就是你想的那个清大。”
沈劲又问：“那他们打电话来找小宝干嘛？”
袁校长心里其实已经有了猜测, 但面上还是道：“我也不知道。反正，人家就是打电话过来了。你们家没装电话，电话就打到我办公室了。”又道，“我一接电话, 对面的人说他们是清大招生办的, 我都吓了一跳。”
大丫眼睛一亮：“该不会, 清大是想把二哥招进他们学校吧？”
袁校长其实也是这么想的, 不过她做校长多年, 最清楚没有什么事是十拿九稳的了，于是含糊地道：“或许吧，总之，先让小宝接电话再说。”
到了学校, 袁校长把他们一行人带进办公室，办公室里已经有不少老师等着了，这是建校以来，头一回接到清大招生办的电话，大家都很重视。
尤其是小宝的班主任，紧张得手都在发抖。
见到小宝，她连忙道：“沈修竹同学，清大招生办打电话给你，你快去接电话吧。”
说完，把一直拿在手里的听筒递给他。
大宝在一旁吐了吐舌头，小声地道：“敢情我们从家里来学校的这段时间，电话一直没挂啊，这得浪费多少电话费。”
清大可是在京市，从京市打电话来海浪岛，算得上是长途电话了，电话费可不便宜。
有个老师听到大宝的话，忍不住笑道：“这点钱对人家来说，算啥呢。”
话糙理不糙，清大是教育部和京市重点共建的教育部直属的全国重点大学，经费充足，一点电话费，对人家来说，确实是不值一提。
小宝接过话筒，咳嗽一声，清了清嗓子：“老师，你好，我是沈修竹。”
话音刚落，校长办公室瞬间安静下来，静的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听得见。
不知道电话那头的人说了什么，小宝“嗯、哦”了两声，面上露出犹豫的表情，望向陆文珺，将话筒递给她：“妈，招生办的老师找你。”
陆文珺愣了一下，找她干嘛？
但还是接过话筒：“你好，老师，我是沈修竹的母亲。”
清大招生办的老师估计没想到陆文珺的声音这么年轻，那边也愣了一下，才带着几分殷勤地道：“是这样的，沈修竹同学跟您说了吧，我们是清大招生办的，想请沈修竹同学入学我们清大，只要来了我们清大，专业随便他选，一入学就有新生奖学金……”
那边杂七杂八地说了一大堆，许诺了一堆福利，陆文珺都快听晕了：“好的，好的，但我还是想请问一下，高考成绩还没出呢，你们怎么就打电话过来了。”
话刚说完，她就意识到自己问了个傻问题。
对方是清大的人，肯定有些不为人知的手段，能够提前知道分数。
既然这样，说明小宝考的很不错，陆文珺不由得眼睛一亮。
果然，清大招生办的老师在电话那头讪笑了两声，没有接话。
陆文珺：“谢谢各位老师，不过……”她望了小宝一眼，小宝明显还在犹豫，便道，“给我们几天时间考虑考虑，可不可以？”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继续说：“当然，如果沈修竹同学想入学‘其他学校’”这四个字用了重音，“也是可以的，不过我们还是希望沈修竹同学优先考虑我们清大，我们清大的教学水平和师资力量，那都是有口皆碑，沈修竹同学如果跟我们学校失之交臂，不管对我们学校来说，还是对沈修竹同学来说，都是巨大的损失。”
虽然知道电话那头的人看不见，但陆文珺还是点了点头，道：“好的，等我们商量好后，再给你们回电话。”
招生办的老师：“恭候佳音。”
说完，电话就挂了。
清大招生办的老师们虽然很希望小宝入学，但人家毕竟是清大，还是有几分傲气的。
沈劲忍不住道：“他们想招小宝入学，跟小宝商量就行了，怎么还问起我们家长的意见了。”
袁校长笑道：“沈修竹同学毕竟还是学生，上大学是关乎一辈子的大事，人家知道一个小孩子拿不定主意，肯定是要问大人的。”
二丫轻轻摇了摇头，这点袁校长可是说错了。
他们家跟别人家不一样，他们家‘惯’孩子。
以沈劲和陆文珺的性子，就算小宝推掉清大，说不想念大学了，他俩也会同意的。
大宝问：“所以是咋样？小宝要入学清大吗？”
他望向小宝，小宝挠挠头：“我还没想好，让我再考虑考虑吧。”
清大的这个招生电话，对他来说，有点突然，一下被这个突如其来的好消息震住了，到现在都没反应过来。
小宝的班主任忍不住道：“沈修竹同学，你可得快点考虑。”她恳切地道，“这可是清大啊，全国首屈一指的大学，错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袁校长毕竟见多识广，清大都打电话来了，那其他大学……，于是道：“沈修竹同学的考虑是对的，反正人家也没要求一定要当场答复，再考虑几天呗。”
小宝点了点头，朝袁校长挥挥手：“那校长，要没什么事，我们就先回去了。”
袁校长轻轻颔首：“去吧。”
一家六口刚出校门口，就见小宝的班主任满头是汗，匆匆跑来，上气不接下气地道：“先、先别走。”
小宝愣了一下：“杨老师，怎么了？”又道，“难道清大招生办的老师又打电话来了。”
班主任慌忙点了点头，又道：“没错，不过——”她咽了咽口水，才道，“不过这次不是找你的，是找大宝的。”
“啊？”大宝用手指了指自个，“找我干嘛？”语气里带着几分吊儿郎当和混不吝。
班主任真想翻白眼，但还是语带羡慕地道：“人家找你，肯定跟找小宝一样，想招你入学啊。”
大宝懵了：“不会吧……是不是弄错了？”
班主任赶忙推着他往校长办公室的方向走：“不管是不是弄错，你先去把电话接了，别让人家清大招生办的老师久等。”
大宝一头雾水地回了袁校长的办公室，拿起电话：“喂，我是沈茂林。”
电话那头的招生办老师继续用殷勤的语气许诺了一大堆，跟许诺小宝的时候说的差不多。
巧的是，来招生大宝的，跟招生小宝的还是同一个老师。
大宝是从声音听出来的。
有了小宝的‘前车之鉴’，大宝这回也是熟练地没先答应下来，而是跟清大招生办老师说让他多考虑几天。
清大招生办那边当然也是应允了，像大宝小宝这样想多考虑几天的学生，不在少数，收到这样的答复，老师们也是有提前预料到的。
清大招生办老师正准备挂电话，又望了一眼大宝的档案，看到名字那一栏，突然福至心灵地问了一句：“沈茂林同学，我想多问一句，请问沈修竹同学，跟你是什么关系？”
沈茂林、沈修竹，茂林修竹，同样姓沈，又同样都是来自海浪岛的考生……真是不得不让人多想啊。
大宝想也不想便道：“他是我弟。”
“你弟？”招生办老师惊呼道，“你亲弟弟？”
“那当然了。”大宝道，“老师你听，茂林修竹，不是一个成语嘛，这名字是我妈给我们俩取的，对了，刚才你还跟我妈通过电话呢。”
“我滴个乖乖。”招生办老师惊的差点说不出话，忍不住又问一遍，“你们真的是亲兄弟？”
小宝听不下去了，凑到听筒旁，说了一句：“是啊，老师，我俩不光是亲兄弟，还是双胞胎兄弟，长的一模一样的那种。”
招生办老师又看一眼档案上的照片，嘿还真是长的一模一样，只不过他们压根没注意。
而且，谁会想到两个考这么高分数的孩子，会是一家的双胞胎兄弟呢。
大宝嘿嘿一笑，道：“老师，我能不能再问你们一下，为啥给我和我弟弟打电话？据我所知，清大应该不缺学生入学吧？”
大宝说的还是保守了，清大何止是不缺学生入学，每年想进清大的学生，都要打破头了。
清大招生办的老师卖了个关子，说：“过两天你就知道了。”
过两天，说的莫非是出高考成绩的日子？
还没等大宝再多问几句，招生办老师已经将电话挂断了。
回到家，大丫不由得兴奋道：“清大招生办的老师接连打电话来，说明大哥和二哥高考分数考的很高啊。”
小宝抬手往下压了压，佯装一副镇定的样子，上扬的嘴角却出卖了他：“淡定，淡定。”
大宝用肩膀撞撞他：“得了吧你，我还不知道你。”
他眼睛闪闪发亮，显然也是很高兴的。
二丫嘟着小嘴道：“大哥、二哥，你们两个要是入学清大了，我就去跟我的小伙伴显摆，我有两个上清大的哥哥。”
大丫捏一把她的小脸：“你怎么不炫耀炫耀我呢？”
二丫鼓着脸，叉着腰道：“你又没接到清大招生办的电话。”
大丫嘿了一声，说：“虽然没接到，但是我可以肯定，我考的也一定差不到哪里去。”她可是跟大宝小宝对过答案的。
二丫乐呵呵地道：“那等你被录取了，我也跟小伙伴显摆，我有个上好大学的姐姐。”
大丫又捏一把她的小脸：“承你吉言。”
清大招生办的老师说过两天，还真是过两天，七月二十八号，上午，成绩出了。
沈劲从部队回来，顺便去学校替他们拿成绩单。
陆文珺跟四个孩子在家焦急等待。
上午十一点，沈劲到家。
陆文珺连忙迎了上去，追问道：“怎么样，他们三考的咋样？”
沈劲双眼放光，微微颤抖着手将成绩单递给陆文珺，语气也很激动：“你自己看就知道了。”
陆文珺接过成绩单，四个孩子一下围了过来。
最上面的一张成绩单是大丫的，陆文珺一边看一边念：“数学，一百分，语文一百一十五分，化学九十九分……总分，六百六十六。”
大宝乐了：“大丫真会考，这数字真吉利。”
小宝也道：“是啊，六六大顺。”
大丫对自己的成绩不感兴趣，她都已经大致猜到了，问陆文珺：“妈，继续翻继续翻，看看大哥和二哥考了多少分。”
陆文珺将大丫的成绩单妥善收好，又拿起第二张成绩单，是大宝的，她念：“数学，一百二十分，语文，一百一十八分，政治，一百分，物理，九十九分……总分，六百九十二分。”
“满分七百一十分，大哥考了六百九十二分，难怪清大招生办要打电话呢。”二丫忍不住道，“大哥太棒了。”
陆文珺继续念第三张小宝的成绩单：“数学一百二十分，语文一百一十七分，政治，一百分，物理，一百分，化学一百分，英语，一百分，生物，七十分……总分，七百零七分。”
念到最后，即便淡定如陆文珺，都不敢置信地咽了咽口水。
高考科目的分数构成是这样的，语文、数学满分一百二十分，政治、物理、化学、英语满分一百分，生物的满分是七十分，总分七百一十分。
也就是说，小宝除了语文扣了三分，其他科目的成绩都是满分。
沈劲很激动，蒲扇般的巴掌连连扇向小宝的肩膀：“好儿子，出息啊，真给我长脸。”
他又道：“不光如此，我去领成绩单的时候，小宝的班主任还跟我说，今年的题出的特别难，小宝考的却很高，他很有可能是今年的省状元。”
‘很有可能’说的还是保险了，班主任杨老师说的是，小宝肯定是板上钉钉的状元。
难怪清大招生办会迫不及待地打电话来想招生小宝呢，这样的分数，即便放眼全国也屈指可数。
小宝吃痛的倒吸一口凉气，忍不住道：“爸，你再拍下去，就把今年的省状元给拍死了。”
沈劲把手收回来，还拿小宝的衣服擦了擦，佯装淡定地道：“瞎说，你长这老大个，这么结实，咋可能被我拍两下就拍死了。”
大宝小宝都继承了沈劲高个子的基因，十七岁的年纪，已经长到一米八了。
大宝气鼓鼓：“明明是双胞胎兄弟，一样的爸妈，一样的长相，凭什么小宝考的比我高十五分。”
小宝：“你还说呢，平时在学校，论起成绩来，你跟我不相上下，结果正式高考的时候呢，你肯定写完了粗心大意没检查，才比我少了这些分。”
大宝嘿嘿一笑，还真是这样。
大丫也气鼓鼓，叉着腰道：“大哥还好，只比二哥差个十多分，我呢，我差你们这么一大截。”
她伸手比划了长长的一段距离。
“你跟大宝不一样，你倒是不粗心，但是你偏科啊。”小宝道，“你自己说说，为啥语文、英语这样的科目，你学起来就轻轻松松，到了数学、物理、化学这些呢，碰到难题你就装头疼，你要想考高分，还有的学呢。”
大丫嘻嘻一笑：“那我就是不喜欢那几科嘛。”她嘟囔道，“今年数学和物理那几道大题出的，多难啊，就你们两个，脑子不知道怎么长的，才解的出来，不信你们出去问问，肯定大部分人都跟我一样做不出来。”
以前在学校的时候，别人都说是沈家三兄妹常年霸占年级前三，其实大丫知道，她是常年第三，第一第二都是大宝小宝轮流当。
小宝老神神在在地道：“考试，当然是要做出别人做不出的题，才能考的比他们高啊。”又道，“我也不是一开始就会做，还不是自己下苦功夫多看多写多练，就好比，别人做不到的事，我能做到，那我的收获自然就比他们大。”
大宝和大丫心服口服了，小宝是他们三个人里面最努力，最用心学习的，考试的时候也很细心，检查了不知道多少遍，考的是他们三个人里面分数最高的，那是理所当然的事。
沈劲突然一拍脑袋，说：“不好。”
陆文珺瞥他一眼：“咋不好了？”
三个孩子都考了这么高的分数，尤其是大宝小宝，都收到清大的电话了，大丫虽然分数稍微低一些，但那也是跟大宝小宝比，放眼全部考生，她这个分数还是相当能打的，虽然不一定能进清大这样的知名学府，但是好大学肯定也是随便挑的。
要她说，哪是不好，是非常好。
沈劲嘶一声，道：“你想啊，考试成绩还没出呢，大宝小宝就接到清大招生办的电话了，现在出成绩了……岂不是？”
沈劲跟陆文珺面面相觑。
对啊，全国的好大学这么多，除了清大以外，还有京大、浙大、交大、复旦……
大宝小宝考的这么好，难保其他学校招生办的老师不想把他俩收入囊中。
该不会，他们这段时间会电话不停吧？
第92章 选专业 格局
还真给沈劲这个乌鸦嘴说中了。
出成绩以后, 清大又打了一次电话过来。
除了清大，京大等知名高校也陆续打了电话。
每个招生办老师说的话都差不多，许诺了一堆的奖励, 还说只要大宝小宝肯入学，关于奖学金方面的事还可以再商量, 有所大学甚至给小宝开出了单人间宿舍的条件。
学校里的单人间宿舍一般是提供给教授或者有杰出贡献的老师的, 普通的老师住宿舍最少也要住双人间, 小宝一个刚入学的新生就能得到单人间宿舍的名额, 可见学校是有多希望他入学。
陆文珺自打接过一次京大的电话之后, 就把接电话的事都交给了沈劲。
反正都是大宝小宝的家长, 她接还是沈劲接, 都一样。
但这可把沈劲给害苦了，家里没装电话, 要接电话，都得去校长办公室接, 只能一趟一趟地往学校跑。
有时候沈劲操练团里的人操练到一半，就有门岗的哨兵小跑过来，敬个礼，用大嗓门道：“沈团长, 有学校的电话找你。”
这个时候, 沈劲就会装作一脸不耐烦地样子道：“怎么又打电话来了, 真烦, 。”
然后就会收获战友们的一片嘘声：“去, 净显摆。”“你就装吧你，这是幸福的烦恼。”“就是，我要有这么出息的儿子，做梦都要笑醒了, 你倒好，有两，知足吧你。”
沈劲就在战友们的一片嘘声中，眉开眼笑地跑出校长办公室接电话了。
接个几次，还是挺开心的，但是接多了，也受不了啊。
又一次沈劲接电话回来，气喘吁吁地摆摆手道：“不行，不行，我快坚持不住了。”又道，“要是过几年二丫也成了省状元，我不又得跑校长办公室接电话，跑断腿哟，不行，得赶紧在家里安个电话。”
陆文珺乐了，跟大宝小宝说：“你俩想好，要上哪个大学没有，你们爸快坚持不住了。”
大宝小宝对视一眼，异口同声地道：“我们想好了，我们要上清大。”
沈劲：“清大好，清大好，知名学府呢。”又道，“而且人家招生办的老师说了，入学了专业随便你俩选，还可以随便转专业，那就清大了。”
陆文珺奇了，不光清大，京大、浙大、复旦等学校都给大宝小宝打了电话，怎么这俩就决定好要上清大了，于是就问他俩。
小宝想也不想便道：“因为清大是第一个打电话给我的，这说明啥，说明人家最认可我，士为知己者死，我也要选择他们。”
沈劲乐了，有几分道理，又朝大宝努努嘴：“那你呢，你也士为知己者死啊？”
大宝挠挠头：“啥啊，我选清大是因为清大是所有打电话来的学校里面，给的入学奖学金最多的，那我肯定要挑给钱最多的入学啊。”
电话都是沈劲去接的，陆文珺望向他：“这些学校都给了多少奖学金？”
沈劲掰着手指头数：“清大招生办的老师许诺给大宝小宝两千五百块钱的奖学金，因为小宝是状元，还额外加两百块钱，那就是两千七百块钱，京大给的低点，只给了两千块钱奖学金，小宝的状元额外多给一百块，浙大、复旦那些给的就更少了，一千多点，两千以内。”
这么一说，还真是清大给的最多。
二丫小嘴张的能吞下一个鸡蛋：“考个好大学，给这么多钱啊。”
这会大家的月平均工资也就一百出头，大宝小宝要是入学了清大，一下就能拿两千多块钱。
大丫接嘴道：“不止呢，这次大哥和二哥考的实在是太好了，不光入学的学校要给他们奖学金，省政府、市政府……甚至部队，都会拿出一笔钱来嘉奖他们的。”又道，“上大学又不收学费，只收书本费，还有生活补助，相当于只进不出。”
二丫羡慕的两眼冒光：“那大哥和二哥岂不是最富大学生。”
小宝嘴都笑歪了，伸手往下压了压：“低调，低调。”
大宝捏一把二丫的脸蛋：“知道就好，二丫头，有啥想买的衣服，想吃的东西，跟大哥说。”他拍拍胸脯，“都包在大哥身上了。”
二丫笑嘻嘻地道：“那我要茯苓饼、桔子糕、米花糖、云片糕、沙琪玛……衣服没想好，到时候你带我去百货大楼挑，怎么说我也得买个十件八件的。”
大宝乐了，捏住她的脸蛋，往外一扯：“搁我这许愿呢？死丫头，还挺贪心。”
“疼！疼！疼！”二丫揉了揉被大宝掐疼的脸，哼了一声，说，“你不给我买就算，反正二哥和姐姐也有奖学金，他们会给我买的。”
小宝因为状元的名头，能拿的好处是三个孩子里最多的。
大丫虽然没提她自个，但是她的分数一样不低，奖学金这种事，肯定也少不了她，只是会相对低一些罢了。
大宝双手环胸，努努嘴道：“那你去叫，看他俩给不给你买。”又对小宝和大丫道，“甭给她买，小心她吃多了蛀牙。”
大丫点点头，说：“衣服可以给你买，那些糖果糕点就算了。”
“啊——”二丫失望地拉长了声音。
小宝安慰她：“没事，等我们到了京市再给你买，到时候给你寄京市的特产，听说京市有个叫稻花村的饼店，里面卖的糕点，皮薄馅足，口感细腻，可好吃了。”
二丫睁大眼睛，咽了咽口水，伸出小指：“那二哥说好了，一定要给我买稻花村的糕点，我们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小宝乐了，伸出小指：“好、好，跟你拉钩。”又叉腰道，“你自个都说了，我现在是最富大学生，还能赖你账不成？”
二丫嘿嘿一笑，说：“这倒是。”
沈劲：“所以你们确定好了，就去清大？”
大宝小宝：“确定，一定，以及肯定。”
陆文珺又问：“那专业呢？想报啥专业？”
要是别家的孩子，现在即便想好上什么大学了，也会为了选专业而头疼，但大宝小宝不一样，陆文珺这些年一直帮袁校长的大学同学们翻译英语书籍，结识了不少人脉。
早早就替大宝小宝打听好了大学里的各种专业，究竟是学什么的，毕业以后是做什么的，还有就业前景。
所以，大宝小宝也一早就想好了，自己要报的啥专业。
大宝举手：“我要报计算机科学与技术。”
陆文珺：“那就是计算机了。”她点点头，“挺好。”
现在的计算机技术日新月异，国家也很重视其发展，陆文珺经常能在报纸和电视上看到相关报道，这确实是一个不错的好专业。
大宝叉腰道：“当然好了，这可是我精心挑选的专业。”他嘿嘿一笑道，“听说现在的计算机都能打游戏了。”他搓搓手，“学校的机房肯定有配计算机，让我去看看，究竟是不是这么一回事。”
沈劲真想揍他：“合着你就想着玩了。”
大宝嘟囔道：“什么叫就想着玩了，‘玩’那也是兴趣的一种，没有兴趣，做什么都不会成功的，相反，我对计算机有兴趣，那我就会好好研究、学习计算机。”
沈劲一听，还真有几分道理，不过不想认同这小子，免得他膨胀。
于是，转过话头问小宝：“你呢，大宝选了计算机专业，你想选啥，也学计算机？”
小宝摇摇头，说：“我不学计算机。”他对那些‘高科技’没兴趣，也不想玩。
沈劲心中一动：“那你要不要当兵，以你的成绩，直接就读解放军军事学院一点问题也没有。”
人民解放军军事学院，那可是人民解放军培养高级指挥员的最高学府，直属□□领导的。
毕业以后，前途无量。
肯定超过他这个老子。
沈劲忍不住畅想，要是小宝读了军校，以后他们上阵父子兵……越想，越是美得冒泡泡。
陆文珺怼他：“去，小宝要是想当兵，早就去当了。”
那倒也是，沈劲撇撇嘴。
小宝道：“我想念工程物理系。”
这是啥？物理？还是工程？
沈劲没听懂，将疑惑的目光望向陆文珺。
陆文珺解释道：“你就理解为造原子弹，搞核武器的。”
沈劲咂舌道：“我滴个乖乖，沈小宝同志，你这志向大啊。”
这什么原子弹、核武器的，是他们普通人能接触得到的吗。
即便沈劲已经是团长了，对于原子弹，那也只是处于听过说过的地步。
小宝认真地道：“爸，我仔细想过了。其实军校我曾经也考虑过，我也想像你一样，成为一名正直可靠的军人，不过后来我想了想，单人作战的能力毕竟是有限度的，即便是一个营、一个团、一个师，也左右不了战场的局势，但是，核武器就不一样了。”
小宝说的‘核武器’这三个字的时候，双眼亮晶晶的：“它一出手，造成的伤害是不能计量的，它对于其他国家的威慑力，也远远比一个营、一个团、一个师要大。”
南海的局势虽然相对太平，但是大小摩擦不断。
他的记忆里，对战争的印象，就是沈劲每天不间断的操练，节日时偶尔缺席的一个座位，以及海面上偶尔传来的炮火声。
这就是在军属大院里长大的孩子，从小要经历、面对的东西。
大宝和大丫、二丫听懂了小宝的意思，面色也渐渐严肃起来。
小宝顿了顿，双手紧握道：“所以，我还是想去清大攻读工程物理系。”他双眼闪闪发亮，“我也想推动核武器建造的进程，想有一天，我们的国家强大无畏，永远不需要再惧怕任何人。”
沈劲喉结滚动，拍了拍小宝的肩膀，哽咽地道：“好儿子，好格局。”又道，“好，我支持你去清大念工程物理系。”
第93章 痴人说梦 一家子的聪明脑袋
大宝：“给小宝这么一说, 我都想去念工程物理系了。”他挠挠头，道，“要不, 我不念计算机了吧，我也去念工程物理系？”
小宝捶他一下：“去。”又道, “我念工程物理系, 兴趣也是一方面的原因, 你志不在此, 你的兴趣就是计算机, 不用为了那些所谓的理想、远大的目标, 而强行扭转你的兴趣。”
陆文珺道：“小宝说的对。”又道, “你把计算机学好了，以后的成就肯定也不差。”
大宝：“你们这么一说, 我就安心了。”握拳道，“好, 我也要好好学习计算机，争取以后给国家做贡献。”
沈劲用力拍了拍大宝的肩膀：“总算说了句人话。”
大宝朝他做了个鬼脸，换来沈劲的一脚：“多大人了，还玩这种把戏, 能不能像小宝一样, 稳重一点, 亏你还是咱家最大的那个。”
大宝还有理呢：“小宝都已经很稳重了, 如果我也稳重, 那还有什么意思。”又道，“再说了，没有我，怎么能衬托出小宝的稳重, 没有我，家里怎么会有这么多的欢乐。”
陆文珺扶额：“欢乐在哪我没看出来，倒是被你们吵的头疼。”
懒得搭理大宝了，又问大丫：“你呢，你的两个哥哥都想好念什么大学什么专业了，你想念啥？”
大丫看了看大宝，又看了看小宝，抿了抿嘴，有些犹豫地道：“我……我……”
陆文珺观她神色：“你是不是已经想好了，但是不好意思跟我们说？”
大丫紧咬下唇，点了点头。
陆文珺松了一口气：“没事，大胆说。”
她不怕大丫不好意思说，就怕大丫连自己想念什么大学都不知道，那才麻烦了呢。
大丫触及陆文珺鼓励的眼神，鼓足了勇气道：“我、我想去念京市电影学院。”
“京市电影学院？！”大宝小宝异口同声地惊呼道。
不怪他们这么惊讶，京市电影学院毕竟是艺术类院校，要的分数比普通的大学相对要低一些。
以大丫的分，那是绝对能上的，而且绰绰有余。
不过像大丫这样，考这么高分数的学生，很少有人会去报京市电影学院，想往那方面发展的，也早早都参加艺考，更注重艺术课而不是文化课了。
大丫赧然地点了点头。
陆文珺沉声道：“大丫，你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想去京市电影学院。”
大丫抿着嘴道：“其实我一开始也没想好要念什么大学，什么专业，我有想过学医，想过学法学，或者学英语……但是都没拿定主意。”她瞥了小宝一眼，“刚才，听二哥说，兴趣才是最好的老师，我想了想，我似乎就对电影、电视剧还有每年春晚放的小品比较感兴趣，那些故事是多么精彩啊。”
她吐了吐舌头：“学医的话，我怕血又晕血，法学……念出来以后当律师，当庭对簿，你们也知道我的性子，不爱跟人起冲突，更别说在法庭上替我的当事人据理力争了，学英语……我好像对英语也不是这么感兴趣。”
陆文珺道：“学医就不说了，但是法学、英语读出来，也不一定要当律师，或者像我一样当老师，就业面还是很广的……”
沈劲紧了紧她的手，摇了摇头。
陆文珺接收到他的信号，就没再劝了。
她也看得出来，大丫提到医学、法学那些专业的时候，一点兴趣也没有，倒是提到她喜欢看的电视剧、电影的时候，她的目光是闪闪发亮的。
陆文珺想了想，拍板道：“行，那就上京市电影学院了。”又道，“不过你先别急着报志愿，我得托袁校长问问她那些在京市的同学，看看京市电影学院有什么适合你报的专业。”
像表演系、导演系这些需要艺考的专业，大丫肯定是报不了，但是其他专业还是可以报的。
就是这其他专业，需要再细细琢磨一下，毕竟是孩子一辈子的大事。
大丫笑得眼睛弯弯，挽住陆文珺的胳膊道：“谢谢妈。”
陆文珺刮了刮她的鼻子：“傻丫头，跟我说啥谢。”
大丫吸了吸鼻子，带着点淡淡的哭腔道：“我还以为你跟爸会不同意呢。”
沈劲奇了：“为啥，你有想念的大学，我跟你妈应该替你高兴，怎么会不同意呢。”
大丫抿了抿嘴道：“因为、因为我考的分数不低，报京市电影学院，在别人眼里，可能会觉得我有点傻。”
“傻丫头。”陆文珺道，“别人想说啥，那就由得他们去说，难道我们要为了别人上下嘴皮一碰说出的话，去做那些不喜欢的事，选自己不喜欢念的大学，不喜欢念的专业，那才是真的傻呢。”
大宝赞同地点点头：“就是。”
他揽住大丫的肩膀，嘿嘿一笑道：“念京市电影学院好啊，你想啊，京市电影学院在京市，清大也在京市，咱们三在一个地方上学，以后就能相互照应了。”
大丫面无表情地扭过头，望向陆文珺：“妈，我觉得我还是再考虑考虑吧，这京市电影学院也不是非上不可。”-
陆文珺托袁校长找了她在京市某所大学任教的同学，写信详细说明了大丫的情况，然后询问可以报哪些专业。
袁校长的同学回信很快，信纸上就一行字，戏剧影视文学专业。
陆文珺跟大丫商量过后，母女俩一拍板，就决定报这个专业了。
报完志愿，大丫总算松了一口气。
与此同时，大宝和小宝也报了清大。
录取通知书来的飞快，八月八号就送到了。
跟录取通知书一块到的，是各项奖学金，有清大奖励的，也有省政府、市政府奖励的……甚至部队也拨了一笔钱。
大宝和大丫都拿了不少钱，小宝拿的最多，加起来都好几千块钱了。
看得二丫羡慕不已，双手叉腰，气鼓鼓地道：“等我高考的时候，我也要考一个状元回来，我也要挣很多很多的奖学金。”
大宝乐道：“那你就好好努力吧。”
知道清大招生办给大宝小宝打电话的事的人不在少数，等邮递员送来通知书，甚至听说还有报社的记者要来采访这对双胞胎，军属大院的人顿时炸开了锅。
这段时间，每天都有人上门来找陆文珺。
找她做啥？
来借大宝小宝的课本和笔记的，还说要是借不到，借大丫的也行。
家里一共就三孩子，课本和笔记就那几本。
但是来借课本和笔记的军嫂少说也有三十多号人，要么是司令的儿媳妇，要么是军长的妹妹，要么是团长的爱人，借了这个又不好不借那个，可把陆文珺给头疼的，索性闭门谢客，谁也不借，拉倒。
跟她一样难受的还有一个人，那个人就是梁转男。
海浪岛的夏天一向炎热，傍晚凉爽一点的时候，不少军嫂都带着板凳和蒲扇去大榕树底下纳凉，三三两两凑在一堆说话。
黄德彪抠门，不舍得给家里安风扇，梁转男每天下午都是要出来纳凉的。
这天，她跟往常一样，去大榕树底下纳凉。
梁转男拿着板凳走近，正准备加入话题。
就见几个军嫂相互之间挤眉弄眼，还隐隐听见：“她来了。”“她来了。”的话。
梁转男心底有些不高兴，面上还是笑道：“你们在聊什么呢？”
草花嫂从嘴里吐出两片瓜子皮：“哦，也没聊啥。”又道，“我们在聊沈家出了个状元的事。”
素娟嫂从她手里抓过一把瓜子：“他们家何止出了个状元啊，大宝，还有大丫，不也考的挺好的。”
“别人家出一个考上大学的孩子，那都是祖坟冒青烟了，他们家倒好，一下出三个，这运道——”邹嫂子啧了两声，“真是羡慕死人了。”
“就是。”草花嫂道，“该说不说，大宝小宝不愧是双胞胎，连考的分数都差不多，人家沈家这基因，一家子的聪明脑袋。”
“你这话说的，大丫又不是沈团长和陆嫂子亲生的，她不一样考了六百多分，好大学随便挑，还是沈团长和陆嫂子教的好啊。”邹嫂子道。
“二丫也是啊，我儿子跟她一块上的初中，听说她的成绩也很好，说不定过几年，沈家又得出一个状元呢。”
草花嫂说完，瞥了梁转男一眼。
整个军属大院里的人，谁不知道，当初大丫二丫是黄德彪和梁转男这两口子不要，被沈劲和陆文珺领养回去的。
邹嫂子笑眯眯地望向梁转男，说：“梁嫂子，要是当初你没赶走大丫，这会出个大学生的，说不定就是你家了。”
梁转男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煞是好看，好半晌才从嘴里挤出几个字：“考得好又咋样，了不起啊。”
草花嫂两手一拍：“哎，是了不起。”又道，“梁嫂子，你不知道吧，考得好，学校会给奖学金的，不光大学给，政府给，部队给，就连袁校长都特意拨了一笔奖学金奖励大丫和大宝小宝，就因为他们三考的好。”
梁转男嘴巴酸溜溜的：“奖学金能有多少钱，就给个二十、五十的，顶天了吧。”
邹嫂子嗤笑一声：“二十？五十？真是狗眼看人低，我听说，光咱们岛上高中给的奖学金，就好几百了。”
“何止呢。”素娟嫂道，“清大给大宝小宝的奖学金都是两千往上的。”
她挤眉弄眼道：“梁嫂子，黄营长一个月，能挣到两千块钱不？”
草花嫂感慨道：“大丫这一下，把沈家养育她十多年的费用都赚回来了，我真是头一回听说，养孩子不用花钱，还挣钱的。”
梁转男酸的没边了，贴着裤子的手紧紧攥成拳头。
她也没想到，大丫和二丫这么会学习啊。
早知道……当初……
不过现在想什么都晚了。
梁转男吸气运气，好不容易平复心情，扔出一句：“不就是两个丫头片子吗，等着瞧吧，我们家家根，以后肯定比她俩出息。”
话刚说完，梁转男就灰溜溜的走了。
那架势，就像后面有什么东西撵着她似的。
梁转男刚走，几个军嫂就噗嗤一下笑出声了。
军属大院里谁不知道，黄家根那小子成绩差劲得要命。
才上一年级，就已经背着红灯笼回家了。
指望他以后高考考的分数比大丫二丫高，那是痴人说梦呢。
第94章 报道 长这么漂亮，不应该是表演系的吗……
八月十一号, 上午，陆文珺刚跟翟月兰打电话，说了大宝小宝还有大丫考了好成绩的好消息。
刚挂断电话, 就听见有人敲门：“陆嫂子，陆嫂子, 你在不在家。”
小宝咽了咽口水, 说：“肯定是来找我们借课本和笔记本的, 不行, 我得上楼上躲着去, 妈, 你就说我们不在啊。”
陆文珺挥挥手：“去吧。”
一眨眼, 客厅里只剩下她跟二丫，陆文珺才开了门。
门外果然是几个常来找陆文珺借课本和笔记的军嫂, 见到陆文珺，为首的军嫂扬起灿烂的笑容, 说：“陆嫂子，你在家啊。”又朝她身后望了望，“大宝小宝跟大丫呢，他们不在吗？”
陆文珺面不改色地道：“他们出去了。”又补一句, “不知道啥时候回来, 你们要是找他们的话, 改天再来吧。”
听到三个孩子不在的消息, 军嫂们一点也不惊讶。
陈副营长的媳妇道：“没事, 找不到大宝小宝和大丫，找你也一样。”她笑了两声，道，“是这样的, 我们不是都想找他们三借课本跟笔记吗，但你们家就三孩子，这么点书压根不够分，所以我们商量了一下。”
陆文珺忍不住问：“商量了啥？”
陈副营长媳妇露出几分不好意思的表情：“我们想，请他们三替自个家的孩子补补课，这总成吧？”
“陆嫂子，你放心。”席营长媳妇连忙道，“我们不会白让大宝他们帮我们家孩子补课的，我们会出补课费。”
陆文珺想了想，抬高声音往楼上喊：“大宝、小宝、大丫，你们都听见了，自己下来说说吧。”
说完，朝几位军嫂歉意地点点头：“不好意思，最近来找他们三的人太多了，我只能说他们不在家。”
陈副营长媳妇点点头：“明白，理解。”
大宝哒哒哒走下楼：“你们真的想让我们补课？”
话音刚落，几位军嫂眼睛一亮，尤其是那些家里孩子上高一、高二的军嫂们，更是狂热，谁不想自己家也出个状元呢。
席营长媳妇连连点头道：“对。”她恳切地道，“我家小六，成绩特别不好，如果不找你们补课，我怕他来年连学都没得上。”
三个孩子头挨着头，嘀咕了一阵。
大宝说：“那行吧，不过先说好，我们只负责补课，不保证成绩，以后考好考差，都不关我们的事。”
陈副营长媳妇一喜，忙道：“应当的。”又道，“谢谢大宝小宝和大丫。”
大丫说：“不过——”
她话音刚落，几位军嫂的心就是一紧，席营长媳妇：“不过什么？”
大丫说：“我们不需要补课费。”她话说的很好听，“姨姨、婶婶们，咱们都住在一个军属大院里，平日里我们家没少受你们照顾，帮忙补补课也是应当的。”
小宝也道：“还有课本和笔记，不是我们不想借，实在是来要的人太多了。”他想了一个主意，“要不这样，你们谁想要，就借回去抄一份，这样总成吧。”
“成，成，成。”陈副营长媳妇连忙应道，“那我先借回去。”
席营长媳妇举手：“我也要借一份。”
大丫跑上楼拿了三人的课本和笔记本下来，外加几本习题册：“要保管好啊。”
陈副营长媳妇保证道：“少了一页纸，你找我算账。”又搓搓手，“那补课的事？”
“明天来吧，今天太晚了。”小宝道。
席营长媳妇：“成，明天我就让小六过来。”
翌日，军嫂们果然把自家孩子送上门了。
早上九点，大宝刚打开门，就看到门口站着乌泱泱的一群人。
大宝倒吸一口凉气，扭头跟小宝道：“我们房间肯定是坐不下了，挪到客厅吧。”
小宝点点头：“我觉得也是。”
陈副营长媳妇的闺女名叫陈小安，今年九月份上高三，她把手里的东西递给大丫，说：“大丫姐，这是我妈让我给你们的。”
大丫一看，是两罐麦乳精，连忙摆手道：“我们不用。”
陈小安：“我妈还说，你们不肯收补课费，这个总得收下吧。”
除了陈小安，来补课的孩子们都带了礼物，糖水罐头、水果糖、桶装饼干……啥都有。
大丫不要，他们还硬塞。
大丫都快捧不下了，一脸欲哭无泪的表情找陆文珺求助：“妈。”
陆文珺想了想：“没事，收下吧。”
要不收，那些个军嫂也不会心安。
大宝带着他们在客厅补课，客厅里支了一张小黑板，三个孩子轮流当老师，讲解错题。
补课时间是早上九点到十二点，下午两点到六点。
一连补了几天，也不知道是谁走漏了风声，来找大宝他们三补课的军嫂越来越多了。
本来大宝他们只帮准高三的学生补课的，现在连高一甚至初中的孩子都来了。
也不管他们学没学到这部分内容，听不听得懂，主打一个不来白不来，毕竟状元的补课，不是啥时候都有的。
这样却严重地拖了大宝他们的补课进度，本来一道题很快就讲解过去了，有了低年级的学生，大宝他们就得要先上课，才能给他们讲题。
再就是，来补课的人越来越多，客厅都坐不下了。
陆文珺一看，这样不成，干脆让大宝他们三提前去学校。
大宝嘴巴张的能吞下一个鸡蛋：“妈，九月一号开学，现在才八月十六号，我们这么早去干啥。”
“就是。”小宝道，“从海浪岛坐火车去京市，也就四五天的时间，我还想在家多陪陪你们呢。”
沈劲说：“我跟你们妈不用你们陪。”又道，“你们提前去，还可以顺道去甬城看望看望你们姥姥。”
陆文珺：“提前报道也有提前报道的好处，你们是头一回去京市，不想去逛逛？”
大宝眼睛一亮：“对欸。”
二丫一听，不乐意了，说：“我也想去看姥姥。”
大丫捏了捏她的小脸：“等你什么时候考上大学了再说吧。”
既然决定好要提前去报道，大宝他们三就要开始收拾行李了。
衣服、锅碗瓢盆、被子啥的，拿了一堆，因为到京市的时候是冬天，三个孩子主要拿的冬天的衣服，还有棉被，鼓鼓囊囊地装满了几个袋子。
沈劲皱眉道：“你们就打算这样拎着上火车？”
大丫擦擦额头上的汗：“不然呢。”
沈劲：“不得累死你们，这样，我帮你们把棉被拿到邮局去寄了，就寄到你们学校去，掐着时间寄，保准你们一报道就能收到，你们注意查收就行。”
大丫眼睛一亮：“爸，你好聪明。”
沈劲得意洋洋地道：“那不然。”又道，“还有这些衣服，带个两三套就行了，轻装上阵，锅碗瓢盆啥的，等到了京市再买新的，衣服也是，都买新的，京市是大城市，流行的衣服款式肯定跟咱们这不一样，都穿新潮的，省得人家笑话你们土包子。”
“土包子就土包子。”话虽这么说，大宝还是将衣服都收拾出来，只留了个两三套，他也不想带这么多东西坐火车，多笨重啊。
翌日，沈劲和陆文珺带着大宝小宝和大丫二丫出发去港口坐船。
回家的时候，只剩下沈劲和陆文珺外加二丫。
沈劲看着孤伶伶的一根独苗，忍不住跟陆文珺说：“以前家里孩子多的时候，整天吵吵闹闹，还觉得他们烦，现在他们一走，我咋觉得心里空荡荡的。”
陆文珺扫他一眼：“他们才刚走呢，你就想孩子了？”
沈劲想拒绝承认，但话到嘴边，还是说：“有点。”
陆文珺笑道：“过几个月放寒假，他们不是又回来了，你要是想他们了，就让他们国庆回来，国庆放七天假呢。”
沈劲想了想，还是道：“算了，这不是折腾孩子吗。”
放七天假，来回坐火车就要坐个十天八天，时间压根不够。
大宝他们三先坐火车去的甬城，在甬城陪了翟月兰几天。
翟月兰听说大宝小宝和大丫都考上大学了，笑得合不拢嘴，逢人便说，她有三个大学生孙子孙女。
跟翟月兰相反，陆文丽气得嘴巴都歪了，谁能想到，沈家这三个孩子这么出息，他们出息了，不就意味着陆文珺后半辈子能享福了。
越想越是生气，大宝他们三在甬城呆的这几天，陆文丽没给他们一个好脸色。
大宝他们也不在意，二姨嘛，就这个样，都习惯了。
距离开学还有三天，大宝小宝和大丫告别翟月兰，坐上了去京市的火车。
开学前一天，三人抵达。
大宝小宝在一个学校，两人决定先送大丫去报道。
三个孩子先是去邮局拿了行李，才去的京市电影学院。
他们三都是第一次来京市电影学院，左顾右盼，好不新奇，耽搁了不少时间。
到了报道的地方，已经大排长龙了。
大宝看着长长的人龙，不禁咂舌：“这么多人，我们还是先去吃饭吧。”
小宝和大丫一致同意。
三人到了食堂，花钱买了饭票，饱餐了一顿后，在食堂稍微休息了一会，等到中午人少的时候才去报名。
负责报名的老师接待了一上午的新生，早就疲惫得不行了，见面前多了三个身影，头也不抬便道：“是谁报名，哪个专业的？”
大丫连忙道：“是我报名。”
负责报名的老师抬头望了一眼，目光触及大丫清丽可人的脸庞，愣了一下，然后道：“表演系是吧，去挂着A3牌子的那张桌子领课本。”
“老师，我不是表演系的。”大丫哭笑不得地道，“我是戏剧影视文学系的。”
“戏剧影视文学系？”老师又多望了大丫两眼，嘀咕道，“不对啊，长这么漂亮，不应该是表演系的吗。”
她突然想到什么，一拍桌子道：“同学，要不你转专业，从戏剧影视文学系转到表演系算了。”
大丫呆呆地：“啊？”
老师越想越觉得可行，今年表演系压根就没招满，就那小猫三两只。
老师站起身，恳切地握住大丫的双手，道：“同学，你看，你长得这么漂亮，肯定上镜，表演系才是最适合你的专业啊。”
第95章 转系 儿行千里母担忧
大丫连忙退后一步, 摆摆手道：“老师，我不行的，我没参加过艺考, 也没学过表演。”
老师：“害，到时候再学就行了, 咱们学校会表演的老师这么多, 还怕教不了你吗。”
大宝看出端倪, 说：“老师, 你怎么一直让我妹妹转系啊？”
老师咳嗽一声：“不瞒你们说, 今年我们学校的表演系没招够人, 像戏剧影视文学那些系, 人数又都溢出来了。”又道，“我们当老师的, 也是很为难啊。”
大丫说：“可是，老师, 我的录取通知书上写的我是戏剧影视文学系的，转系不太好吧？”
“有啥不好的。”老师道，“我问你，你选戏剧影视文学系是为啥？”
大丫眼睛闪闪发亮地道：“当然是为了有朝一日能够创作出自己的剧本, 拍成电视剧和电影又或者小品啦。”
老师一拍大腿：“那不就对了, 那你就更应该转到表演系了。”
大宝：“此话怎讲？”
老师说：“你不饰演角色, 又怎么能够体会人物的内心, 怎么能够创作出好的剧本呢？”
兄妹三人对视一眼, 大丫挠挠头：“好像，好像有点道理哦。”
老师作高深莫测状：“有道理就对了，我是老师还是你是老师，我说的肯定有道理啦。”
大丫抿了抿下唇, 下定决心：“那好吧，我就转到表演系好了。”
老师把专业这一栏已经写上表演系的报名表往后藏了一藏，正色道：“确定转系了是吧，不过先说好，转系还是有一定要求的。”
“啥要求。”小宝多问一句，忍不住道，“老师，是你要我妹妹转系的，怎么现在又开始提要求了。”
老师：“话是这么说，但是表演系毕竟是我们学校的王牌专业，也不是随便就能转的。”
大丫握拳道：“没事的，老师，你说吧，啥要求。”
她既然已经决定转表演系了，那不管啥要求她都不怕。
老师：“原则上呢，是高分专业转低分专业，表演系相对来说，要的分数比戏剧影视文学系要高一些，小姑娘，你高考考了多少分？”
老师也只是多问一句，她都做好准备了，只要大丫的高考分数不是特别低，她就替大丫转系。
大丫想也不想便道：“六百六十六分。”
“多少？”
老师惊讶地说话的语调都变了，眼神中也透露出几分怀疑，毕竟六百六十六这个分数，听起来就像随口说的。
大宝忍不住帮大丫又重复了一遍：“她说，她高考考了六百六十六分。”
老师一脸怀疑：“你逗我玩呢。”又道，“高考考了六百六十六分，怎么会报我们学校。”
大丫眨眨眼睛：“因为我对戏剧影视文学系感兴趣啊，而这个专业只有贵校开设。”
就因为兴趣……
老师目光呆滞：“你……你这样报你爸妈同意吗？”
“同意，我爸妈都很支持我，他们说了，兴趣是关键。”大丫望向大宝小宝，抬抬下巴，“是吧，大哥，二哥。”
在这耗了好一会了，大宝有些不耐烦地道：“老师，还转不转系，报不报名了？”
“转，报，立马报。”老师知道大丫真的高考考了六百六十六分之后，更是不肯放过这个好苗子了，巴不得现在就给大丫报名。
填完转系申请书和报名表，领完课本，老师面上的表情和善很多，还多提点了大宝小宝一句：“你们两个都是来送妹妹上学的吧，送完别急着走，可以在我们学校食堂吃顿饭再走，我们学校的饭菜还是挺美味的，价格也便宜划算。”
大宝将大丫手上的课本拿过来，分了一半给小宝，另一半自个拿着：“谢谢老师，不过不用了，我们两个待会也得去学校报道呢，到时候去我们自个学校食堂吃饭就行了。”
老师愣了一下，看看大丫，又看了看大宝小宝一模一样的长相，迟疑地道：“我多嘴问一句，你们三是亲兄妹吗？”
小宝：“是啊。”
老师又看向大宝：“你刚才说，送完你妹妹上学，等会你们两个也要去学校报道，我没听错吧？”
大宝歪头：“没听错啊。”
老师：“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你们两个也是今年考上大学来报道的新生。”她灵光一闪，“而且你们报道的大学也在京市？”
不然大宝怎么会说一会去自个学校食堂吃饭呢，说明他们兄弟俩要报道的学校肯定在京市，否则时间肯定来不及。
小宝点点头。
老师倒吸一口凉气，忍不住竖起大拇指：“你们爸妈真是这个，你们也是这个，一家出了三个大学生，真是光宗耀祖啊。”
小宝挠挠头：“还好吧。”
他倒不是真的淡泊名利，一点都不骄傲了，主要是这段时间这种夸奖和赞扬都已经听的耳朵长茧子了，同样的话，听太多遍了，他都没什么感觉了。
老师望向三兄妹的眼神里满是惊讶和赞叹，对于考试成绩好的学生，为人师表，总是多偏爱几分的：“对了，你们两个念的什么大学。”她搓搓手，“考不考虑转校，其实我们学校还有很多系都很让人感兴趣的。”
大部分人都以为像他们这种艺术类院校，可能对学生的艺术类技能比较看重，学业这方面会相对忽略一些。
实则不然，聪明的学生学什么都快，所以对于高分的学生，她们也是很欢迎的。
小宝婉拒道：“不了，老师，我们对电影、电视剧相关的不感兴趣。”又回答了老师的问题，“我俩念的是清大。”
“清大？！”老师瞳孔一缩，破音道，“你再说一遍，你，不对，你俩念的清大？”
大宝觉得这老师真是一惊一乍的，不过想到这毕竟是大丫学校的老师，以后说不定大丫还要仰仗人家照顾呢，便耐着性子道：“对，我俩念的都是清大。”怕老师继续追问，还补充一句，“我高考考了六百九十二分，我弟弟考了七百零七分。”
老师倒吸一口凉气，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小宝俏皮地眨眨眼睛，问：“老师，你不继续留我们在你们学校吃饭了？”
那可是清大，她哪敢说自家学校食堂的饭菜比清大的都物美价廉。
老师有气无力地摆摆手：“算了，你俩走吧。”
大宝小宝把大丫送到宿舍楼，帮她把行李搬到宿舍，安置好，就去清大报道了。
十月二十三日，霜降，天气一天比一天冷。
沈劲盯着工人安完电话，在客厅里看了一会报纸，灌了两口茶，站起来，又坐下。
把陆文珺都看晕了，说：“你干啥呢？”
沈劲拧着眉头道：“总感觉我忘了啥事，但想不起来。”
陆文珺道：“重不重要，不重要的话想不起来也没关系。”又道，“就像东西丢了一样，你要是刻意去找，反而找不到，你要是不找它呢，过段时间它就自己出来了。”
沈劲乐了：“你这是什么歪道理。”
“哪里是歪道理。”陆文珺眼一斜，“你就说，我说的有没有道理。”
沈劲哪敢说不啊：“有道理，有道理。”又问，“对了，你刚去哪了。”
“去副食厂买菜啊。”陆文珺晃了晃手里的袋子。
自从大宝他们走后，二丫就更加发奋努力学习了，小丫头下定决心也要考上清大，而且还要考个状元回来。
愈发用功的后果就是消瘦不少，陆文珺看着心疼，趁着今天休假，一大早就去副食厂买了两根大筒骨，打算熬汤给二丫喝，补充补充营养。
沈劲看到陆文珺买完菜放在鞋柜上的零钱，灵光一闪，说：“我想起来我忘了什么了，咱俩是不是忘记给他们三生活费了？”
大宝小宝和大丫都拿了不少奖学金，二丫又老是调侃他们三是最富大学生，沈劲潜意识里就默认他们三不缺钱，但奖学金归奖学金，生活费又是另一码事。
“等你想起来，黄花菜都凉了。”陆文珺道。
沈劲：“你的意思是，你给他们生活费了，给了多少？”又道，“京市是大城市，消费高，得给多点，还有，他们没带锅碗瓢盆热水瓶那些东西过去，去了得采买一些，估计要花不少钱。”
越琢磨，沈劲就越是懊恼，咋就忘了这么重要的事呢。
“每人给了三百，我让他们不够再打电话要。”陆文珺道。
沈劲松口气，点头：“够他们花好几个月了。”又道，“他们把钱花完了，不会为了给家里省钱，不好意思开口要生活费吧？”
“小宝和大丫可能会，大宝不可能。”陆文珺道，“所以出发前，我叮嘱大宝，让他计算一下在清大每个月的花销是多少，我按照他的生活水平给他和小宝生活费，又让他过两个月后去大丫学校找大丫玩玩，吃吃她们学校食堂，逛逛周边商铺，估算一下大丫学校学生的生活费，我按那个水平给大丫打钱。”
沈劲总算放松了：“还是你想的周到。”
“能不周到么。”陆文珺，“他们三是头一回离开咱俩这么久，我是既担心他们水土不服，又担心他们钱不够花，事事都得考虑周全咯。”
就拿给生活费来说，生活费给的低了，怕他们不够花，给的高了，又怕他们学坏。
“有句老话说的好，叫做儿行千里母担忧。”陆文珺道，“养孩子就像放风筝一样，不管风筝飞的有多远，线一定得捏在手里，等到有一天他们真正长大了，这根线才能松开，天高海阔任鸟飞。”
两人正说着话呢，突然听到院子外面传来喇叭声。
第96章 新邻居 京市吃喝日常
两人顿时停下说话声, 对视一眼。
沈劲走了出去，看到一辆蓝色大卡车开过。
回来跟陆文珺说：“没事，估计是有新的军属搬来。”
陆文珺顿时松了一口气, 她还以为是部队来人了呢。
前些年南海局势紧张的时候，就是这样, 军属大院里突然开进几辆军绿色的军用卡车, 把大院里的男人都接走了。
留下一帮女人小孩, 在家里吃也吃不好, 睡也睡不好, 天天盯着门口的小道, 就盼着他们什么时候回来。
陆文珺每回想起那段日子, 都觉得压抑难受。
她转过话头：“你说，是谁搬来了？”
沈劲想了想, 道：“可能是接替三团金团长的人来了。”
三团的金团长，就是早几年跟黄德彪走的比较近的军团长, 黄德彪想从一团转到三团，从沈劲手底下离开，但一直没机会，毕竟转团也不是这么容易的。
金团长正好被调到其他军区了, 听说来接替他的是一位姓苏的团长。
陆文珺以为只是跟沈劲闲话几句, 就跟这位苏团长没什么交集了, 没想到, 过了半个多月, 陆文珺跟岑兰一边在家裁衣服一边闲磕牙的时候就听见门外传来敲门声。
陆文珺和岑兰对视一眼，抬高声音：“谁呀？”
说完，跟岑兰一块起身去开门。
门一打开，就看到一个留着披肩长发, 化了淡妆，眉毛描的细细的，穿了一条米黄色套裙的女人。
女人手里拿着一个袋子，眼睛一扫，看到有两个女人，拧了拧眉毛。
陆文珺回以一笑：“你好，请问……”
话还没说完，就被女人打断了：“我姓万，叫万嫦，你们谁是沈团长的爱人陆嫂子，我是来给你们家送东西的，刚从西北那边过来，带了些特产。”
“我是。”陆文珺道，又介绍岑兰，“这位是赖师长的爱人，岑兰，岑嫂子。”
听到岑兰是师长的爱人，万嫦的脸色微微一变，解释道：“岑嫂子，我一会就给你家送特产。”又补充一句，“陆嫂子家离我们家近，就先给她家送了。”
岑兰淡淡笑了笑，说：“没事，不急。”
陆文珺侧开身：“万嫂子，要不要进来坐坐。”
万嫦说：“不用了。”然后把袋子递了递，“这是西北特产的红枣，个头大又甜，你拿着尝尝。”
陆文珺接过，道了声谢，想了想，进厨房用油纸包了几块刚做出来，新鲜热乎的糖糕：“家里刚做的糖糕，你带回去添个味。”
万嫦接过油纸包，淡淡道了声谢，然后背过身，走了两步，又回头望向陆文珺，拧着眉毛问：“听说，你们家出了三个大学生？其中一个还是状元？”
说的是大宝小宝和大丫吧？
陆文珺点头：“嗯，我家有四个孩子，他们三个是大的。”毕竟跟这个新来的万嫦不熟，她谦虚道，“也是运气好，才考上的。”
万嫦面无表情地道：“能考上大学，可不是光靠运气就能行的。”
她都这么说了，陆文珺笑笑道：“是，这也跟他们平时的努力有关，都是勤奋努力又聪明的孩子，能考上大学一点也不出奇。”
万嫦嘴唇动了动，到底没说什么，又转身走了。
她走后，陆文珺和岑兰进了屋子，岑兰忍不住问：“文珺，我怎么感觉这位万嫂子，有点奇怪啊，她好像是特意上门来找你的。”
什么送特产，压根就是托辞。
要真是上门来送特产的，肯定是拿着一大包东西，然后挨家挨户的送，怎么可能就拿一个小袋子。
还打扮的这么隆重，又是化妆又是穿套裙的，又不是上T台走秀。
陆文珺：“估计是搬来后，听其他人天天说，我们家出了三个大学生，还有一个状元的事，觉得好奇，才上门来看看的吧。”
还真给陆文珺猜中了。
大宝他们去上学还没多久，他们考出好成绩在大院里还是一件新鲜事，万嫦刚来军属大院，想跟其他军嫂打成一片，就跟人家一块聊天，难免听说了沈家的事，尤其是那些军嫂各个都夸陆文珺会教孩子，听多了有些不忿，就想上门来看看，她究竟是个怎样的‘人物’。
岑兰噗嗤一笑：“怎么感觉她把你当动物园的猴子了。”
陆文珺：“那我是不是得找她收个门票？”
岑兰乐了：“随你，不过我觉得那万嫂子不像好相处的人，你还是离她远点。”
陆文珺点点头：“我也觉得。”
岑兰：“你又是咋看出来的？”
陆文珺想了想，道：“我会相面，这位万嫂子眉头略低，眉毛短于眼睛长度，眉毛太短的人一般性情比较急躁，做事缺乏耐心，为人疑心较重，很难合作和共事，又长了一张覆舟口，就是嘴巴像两只小船，这样的人爱说人是非。”
岑兰惊讶道：“你啥时候学的相面。”
陆文珺：“我乱说的。”
其实是大宝他们去京市前，在江市的新华书店淘了些杂书，放在家里没人看，陆文珺在家没事干的时候就拿出来看看，其中有一本就是讲这个面相的，她还跟沈劲讨论了一番，别说，还有点道理。
当然，相不单论，而且这位万嫂子究竟如何，肯定不能光从人家的长相来评判。
岑兰：“不，你肯定不是乱说的，事实证明，很多事情都被你说中了。”又道，“你要不帮我相相面？”
陆文珺瞥她一眼：“你儿女双全，夫妻和谐，晚年就是享福的命。”
岑兰捶她一下：“你就哄我吧。”
赖皮皮倒是还好，赖娇娇在王家，都生了第三个女儿了，一直没生出儿子，以王家人的性子，没少磋磨她，岑兰净为这事发愁了。
她知道，陆文珺就是宽她心的。
陆文珺拿起桌上裁到一半的衣服，转过话头：“你打算给皮皮裁件什么样的衣服？”
入冬了，岑兰想给赖皮皮做件冬天的衣服，但她自己手艺不好，就拿了些布料过来，让陆文珺这个干妈帮忙。
岑兰：“都行，你的手艺我放心。”
陆文珺想了想，道：“那就给皮皮做件大宝他们以前穿过的海魂衫咋样？不过大宝他们那时候穿的是夏装，现在天气冷了，海魂衫就做成长袖的，裤子也做成长裤。”
岑兰拍掌：“成，就这样。”
岑兰给陆文珺打下手，裁衣服，陆文珺之前做过海魂衫，一回生二回熟，两人忙了一下午，就把海魂衫给做好了。
带着蓝白色海军领的上衣，深蓝色的西装裤，看着就时髦洋气。
岑兰摸着厚实的布料，忍不住道：“以前看大宝他们穿，我就觉得好看，皮皮肯定也喜欢。”
提起大宝他们，陆文珺心中一动，也不知道他们在京市咋样了？
千里之外，大宝早上醒来，有些困顿，去洗手间用凉水洗了把脸，皮肤刚接触到凉水，就忍不住嘶了一声，他还以为是在海浪岛呢，京市可比海浪岛冷多了。
洗漱完，大宝跟舍友打了个招呼，就出门去找小宝了。
他跟小宝住的不是一栋宿舍楼，从他住的六号宿舍楼到小宝住的十号宿舍楼，还要走段距离。
到了小宝所在的宿舍，大宝站在门外，屈指轻轻敲了敲门：“有人在吗？”
里面有人应了声：“有，你进来吧。”
大宝推开门，环视一圈，屋里有两个男生在，但没看见小宝的身影。
其中一个看着年纪大些的男生看了看大宝那张跟小宝长得一模一样的脸：“沈修竹，你不是刚出去吗，咋又回来了。”
大宝：“我不是沈修竹，我是他哥。”
“噢，噢。”男生恍然大悟，“你是他双胞胎哥哥沈茂林吧，我听他提起过。”
宿舍里的另一个男生又多望了大宝两眼：“双胞胎兄弟就是双胞胎兄弟，真的长得一模一样哩。”
不光长得一模一样，还一样聪明，亲兄弟双双考上了清大，换做他们那边，是要上报纸头条的。
其实大宝跟小宝长得还是有些区别的，小宝的眼睛要细窄一点，大宝的鼻子要挺一些。
小宝的这两个舍友是因为跟小宝相处的时间不长，又是第一次见大宝，分不清也是难免的。
别说他们了，就算是海浪岛的人，分不清大宝小宝的也大有人在。
大宝找小宝还有事，就没跟他们解释：“我们是长得挺像的，对了，请问沈修竹去哪了，我找他有点事。”
话音刚落，就听见门“嘎吱——”一响，小宝从外面推门进来。
看到大宝，他明显愣了一下：“哥？”
大宝：“你上哪去了？”
小宝晃了晃手里提着的热水瓶：“去水房打热水了，天气冷了就想喝点热水。”
小宝的舍友接过热水瓶，倒了杯热水：“就是，这一口喝下去，全身都暖和了。”
小宝的舍友又给小宝和另外的一个舍友各倒了一杯，连大宝的份也没忘，把水杯递给大宝后还催促道：“沈修竹他哥，你也喝点，天气这么冷，你一路走过来，估计吹了不少冷风吧。”
“还行。”大宝接过杯子，吹了吹氤氲的热气，一口干光了，“你们要想暖身子，晚上睡觉前就用热水泡泡脚，我妈说的，睡前热水泡脚，能助于血液循环，驱除寒冷，身子暖和了，晚上也好入睡。”
小宝的两个舍友对视一眼：“好，听你的，今晚我也打瓶热水泡泡脚。”
小宝：“对了，哥，你找我啥事。”
当着两个舍友的面，兄弟俩还是很兄友弟恭的，换做平时，小宝早跟大宝勾肩搭背，又怼他说无事不登三宝殿了。
大宝：“找你出去逛逛，随便去看看大丫。”
“大丫是谁？”小宝的舍友问。
小宝解答：“我俩的亲妹妹，跟我们一块考到了京市。”
小宝的舍友轻吸一口凉气，他知道小宝有个双胞胎哥哥在清大，但真不知道小宝还有个妹妹在京市，毕竟小宝从来没提起过。
小宝的舍友忍不住问：“你们妹妹上的哪所大学？”
大宝：“京市电影学院。”
年长一点的舍友叹息一声：“那估计是没考好吧。”
不怪他这样想，毕竟大宝小宝的成绩太好，作为他俩的亲妹妹，那成绩肯定也是顶呱呱，他还以为，这位‘大丫’上的是京大呢。
小宝：“她高考考了六百六十六分，分数不算低了，就是对电影、电视剧那方面感兴趣，才报的京市电影学院。”
“多少？！”年长的舍友瞪着眼睛道，“六百六十六分，报了京市电影学院？”
“对。”小宝道。
年长的舍友不可思议：“这分数报京市电影学院，有些屈才了吧？”问出了和京市电影学院招生办老师一样的话，“你们爸妈也同意？”
这年头，拍电影、拍电视剧还是不怎么被大众看好的，毕竟早些年，戏子可是下三流的行当。
“同意啊。”大宝道，“我妈说了，寒窗苦读十年的是我们自个，这成绩也是我们自己取得的，不论我们三想报什么学校，什么专业，她都支持我们。”
小宝补充道：“就算我跟我哥想报京市电影学院，我爸我妈肯定也会同意的。”
年长舍友摇摇头，叹息道：“你们爸妈真开明。”
要换做是他，敢拿着高考六百六十六分的成绩报京市电影学院，腿肯定被打断了。
出了学校，大宝和小宝搭乘公交车去了京市电影学院，托门卫喊了大丫出来。
大丫上半身穿了一条白色的羊绒针织衫，下半身是一条深蓝色牛仔裤，乌黑柔顺的头发梳成单侧的辫子，端得是青春靓丽，吸引来来往往不少人的目光。
大丫看见大宝小宝，脸上扬起笑容：“大哥，二哥，你们找我啥事呀？”
大宝接过她手里的课本：“接你出去逛逛，咱们来京市也一个多月了，我想买几件冬装，再买点京市的特产和时兴的衣服布料寄回去给爸妈和二丫，你觉得咋样。”
大丫眼睛一亮：“好啊。”
兄妹三人从京市电影学院离开，先搭乘公交车去了王府井的东风市场，这可是京市最热闹的百货市场之一了。
大丫初到京市就听本地的舍友提过东风市场的名头，还跟舍友约好有空要一起来呢，没想到先和大宝和小宝逛上了。
东风市场里百货齐全，从日常用品到时尚服饰，从食品到工艺品，应有尽有，让三兄妹三人目不暇接。
大宝走到卖衣服的地方，拿起两件衣服，左看右看，都看不出什么花头，索性跟大丫说：“你来挑好了，我也不知道妈会喜欢啥样的。”
大丫说：“我来就我来。”
她给陆文珺挑了一身鹅黄色的九分袖旗袍，给二丫挑了一条红色的小洋裙，给陆文卉买了一件蓝色的坎肩，又给翟月兰买了一件红线黑底绣祥云的褂子，外加几条丝巾，是给岑兰、袁校长等人的。
买完给陆文珺她们的衣服，兄妹三人才挑起自个要穿的冬装。
东风市场里卖衣服的店挺多的，不愁买不到好衣服，大丫也是狠狠的买了好几件大衣、棉服和羊绒衫。
大宝小宝对衣服的美丑不挑，能穿出去，而且保暖就行。
大丫实在看不下去了，从小宝手里拿过他挑的土黄色衣服，放回柜台，说：“我帮你挑。”
折腾了好一会，才帮大宝小宝搭配了几套体面时尚又保暖的衣服。
买完衣服，兄妹三人又去了稻香村饼店。
负责接待的店员见兄妹三人长相英俊漂亮，脸上就带着笑道：“你们想要点啥啊？”
大宝看了看柜台里的糕点，有枣泥酥、绿豆蓉饼、糖火烧、蛋黄酥、牛舌饼……
他都看花眼了，索性道：“都各来一份吧。”
店员操着京市口音：“哪能啊，吃不完的。”他看出大宝是买来送人的，便道，“这样，我们这里有礼盒卖，礼盒里的糕点种类多，你买礼盒呗。”
大宝点点头，道：“那就给我来三盒。”又道，“要新鲜的，最好是刚出炉的啊。”
从京市寄到海浪岛，得好几天的功夫，要不是天气冷，他都怕放坏了。
店员乐道：“你要不新鲜的，我们还没有呢。”
大宝继续点头：“你们是老字号，我相信你。”又道，“那帮忙包好点，我要寄到海浪岛去，路途颠簸，怕饼碎了。”
店员应了一声：“好嘞。”
他望了大宝两眼，又听他说话不像本地人，便道：“你们不是京市的吧？”
“对。”小宝应道，“我们是从海浪岛来这边上学的。”
原来是大学生啊，店员闻言，敬佩了两分，手上的动作又更仔细了些，把包装好的礼盒递给大宝：“您接好咯。”
大宝接过礼盒，点头道谢。
大丫伸手：“大哥，我帮你拿。”
这一路上，买了一堆东西，大宝跟小宝都不让她拿，大丫手上空空，觉得怪不好意思的。
大宝避开她的手：“去，你一个女孩子家家的，拎什么东西，我跟你二哥拿就好了。”
小宝：“就是。”
大丫犟不过这两人，只能跟在他们身后。
兄妹三人又去给沈劲和张卫东买了几瓶洋酒和烟，不论他俩喝不喝，拿去送人也是好的。
东风市场太大了，逛了一圈下来，大丫双腿都在打哆嗦。
小宝瞥她一眼：“你这样不行啊，不是说女人逛起街来都不会累的吗。”
大丫气鼓鼓地道：“我不是女人，我是女孩。”
小宝：“有啥区别。”
大丫：“我不跟你说。”看向大宝，“大哥，我们现在去哪啊？”
大宝望了眼手里拎着的大包小包：“先去邮局把这些东西寄了，然后我带你们去吃好吃的。”
逛了一个早上，小宝也饿了，他摸着咕咕叫的肚子，忍不住问：“啥好吃的？”
大宝嘿嘿一笑，卖了个关子：“到时候你们就知道了。”
兄妹三人去了邮局，把买好的东西分成两类，一部分寄到海浪岛，一部分寄给翟月兰。
大宝出门找了个电话亭，给家里打了个电话。
陆文珺刚从学校回来，就听到家里的电话响。
她一个激灵，知道家里电话号码的人不多，肯定是大宝他们打电话过来了，连忙接起电话：“喂？是不是大宝小宝和大丫？”
大宝听到陆文珺的声音，连忙朝小宝和大丫招手：“快过来。”又对着听筒喊了一声，“妈，是我。”
小宝和大丫也赶忙道：“还有我。”“还有我。”
陆文珺听到三个孩子的声音，总算放了心：“钱还够花吗？”
小宝噗嗤一声，乐了：“妈，你怎么不问我们吃的咋样住的咋样，上来就问我们钱够不够花。”
陆文珺老神神在在地道：“这你就不懂了吧，有道是嘘寒问暖，不如打笔巨款，有了钱，还怕你们吃不饱，住不暖嘛。”
小宝一噎，别说，还有点道理。
不过小宝既然问了，陆文珺还是道：“在京市咋样，吃的好住的好不？”
大宝接嘴道：“好，都好。”又道，“我们学校食堂的饭菜挺好吃的，有荤有素，价格也便宜，舍友们人都挺好的，我跟小宝住的是四人间，大丫住的是六人间，地方都还算宽敞。”
陆文珺不放心地又叮嘱一句：“成，钱要是不够花，记得打电话给我跟你们爸啊。”
大宝拍胸脯道：“放心吧，妈，我肯定不给你跟爸省钱。”
要不是搁着电话线，陆文珺真想揍他。
二丫在一旁围着电话转，急得不行：“你们说完了吗，说完了吗。”
陆文珺：“我让二丫跟你们说。”
说完，把话筒递给二丫。
二丫接过话筒，就迫不及待地道：“大哥，二哥，姐，是我，二丫。”
大丫忍不住笑道：“知道是你，当我们听不出来你的声音啊？”
二丫翘着小尾巴道：“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高一开学摸底考，我是第一名。”
“哟，不错，不错，继续努力。”小宝道。
二丫：“你们再等我两年，我就考到京市去找你们了。”又道，“到时候你们要带我吃好吃的，玩好玩的。”
大宝心说，等你考到京市，我们也该出去实习和毕业了，不过面上还是道：“好，都答应你。”
大宝又问：“对了，爸呢？”
“他出海去了。”陆文珺道。
大宝叹息一声：“真可惜，我还想跟他说两句话呢。”
“没事，现在家里安电话了，只要你们打电话来，我们随时都能接到。”陆文珺道，“对了，你们打电话过来，是有啥事吗？”
大宝听到陆文珺和二丫的声音，一激动，差点忘了正事，现在才想起来：“对了，妈，二丫，我跟小宝和大丫买了点东西寄给你们，有给你的，给爸的，给三姨和三姨父的……你们记得查收啊。””
“知道了。”陆文珺道。
大宝：“我们寄的东西里有几瓶洋酒和烟，是给爸跟三姨父的，你跟三姨记得盯着他俩一点，别让他们多喝。”
“晓得嘞。”陆文珺道。
小宝说：“妈，不跟你们说了，大哥还要带我们去吃好吃的呢。”
京市的好吃的……二丫吸了吸口水，忍不住问：“啥好吃的啊？”
大宝嘿嘿一笑：“不告诉你。”
二丫鼓着小脸道：“大哥真坏，别让我逮到你，看我怎么收拾你。”
大宝略了两声：“你逮不到我，我在京市，你在海浪岛，这两个地方相隔两千多公里呢。”
陆文珺凉凉地道：“大宝，话别说太满，你还会放寒假呢。”
大宝一噎：“没事，二丫打不过我。”
二丫得意洋洋地道：“我是打不过你，但我会告状啊，爸肯定愿意帮我揍你。”
大宝倒吸一口凉气：“沈齐宁，你敢。”又道，“你要是敢，等我放寒假回来，就不给你带东西了。”
二丫：“那行吧，你给我带东西，我就不告状了。”
大宝：“那就说好了啊。”
二丫：“说好了，我又不是告状精。”
小宝催促道：“不跟你们说了，电话费贵，我们先挂了，下次再给你们打电话。”
陆文珺：“去吧。”
挂完电话，陆文珺忍不住跟二丫说：“他们挂这么急，估计真是急着吃好吃的去了吧。”
这头，兄妹三人挂了电话。
大丫问：“大哥，你到底要带我跟二哥吃啥好吃的呀？”
大宝：“去到你们就知道了。”
说完，带着大丫和小宝坐上公交车。
到了地方，大丫抬头一望，看着招牌，一个字一个字的念：“东，来，顺。”
小宝也道：“你带我们来吃羊肉啊？”
“那不然嘞。”大宝道，“天气这么冷，当然要吃涮羊肉啦。”
他一手拽着小宝，一手拽着大丫：“别磨叽了，赶快进去吧，待会没位置了。”
一进东来顺，那热闹的氛围便扑面而来，店内弥漫着浓郁的羊肉香，混合着麻酱的醇厚气息，勾得人直咽口水。
古色古香的装饰风格，朱红色的门窗、木质的桌椅，仿佛都在诉说着这家老店的历史与传承。
每张桌上都放了一个紫铜火锅，冒着氤氲的白气。
大丫忍不住吸了吸鼻子，说：“真香啊。”
“当然香了，这家的涮羊肉可有名了，人家都说了，来京市一定要吃东来顺，不好吃的店，我还不带你们来呢。”大宝道。
他朝服务员招招手：“你好，我们要点单。”
服务员拿着菜单过来：“这是菜单，几位看看要点些什么。”
大宝接过菜单，递给小宝和二丫，又问：“你们这里最出名的是什么？”
服务员乐了：“我们这最出名的啊，当然是羊肉了。”他扫了兄妹三人一眼，三个半大小子，“你们三个人，点个两斤羊肉就差不多了。”
“行，那就先来两斤你们这的招牌，手切鲜羊肉。”大宝道，“还有羊肉卷、羊上脑、羊尾油、油麦菜、金针菇、豆皮……都各来一份。”
服务员唰唰几笔记下：“锅底呢，要啥样的，我们这有清汤的、酸菜的、牛油的、番茄的。”
大宝用眼神示意小宝和大丫，两人都摇了摇头。
大宝便道：“你有没有推荐？”
服务员想了想，道：“我推荐清汤锅。”他笑道，“三位是第一次来吧，最好试试我们这的清汤锅底，锅里只放一些葱、姜、红枣、枸杞和小虾皮儿，涮羊肉嘛，吃的就是个原滋原味。”
“好，就按你说的。”大宝道。
很快，一盘盘新鲜的羊肉就被端了上来，羊肉片薄如纸，纹理清晰，红白相间，宛如精致的艺术品，每一片羊肉都透着新鲜，在灯光下泛着微微的光泽。
锅里的清汤开始沸腾了，枸杞、红枣和葱段在其中翻滚，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大宝用公筷从碟子里夹起几片羊肉放入锅里，等上个一分钟，羊肉就从鲜嫩的红色变成诱人的白色。
大宝将涮好的羊肉放到大丫和小宝的碗里：“你们尝尝。”
大丫夹起羊肉放到麻酱碗里裹满麻酱，麻酱浓稠细腻，裹挟着羊肉，再加上韭菜花、腐乳等调料的点缀，口感更加丰富。
放入口中，先是麻酱的醇厚与咸香，接着便是羊肉的鲜嫩多汁，轻轻一嚼，羊肉的香味在口腔中弥漫开来，每一丝纹理都仿佛在舌尖上跳舞。
好吃的几乎能将舌头连同羊肉一块咽下去，大丫忍不住道：“这也太好吃了。”
小宝闻言，连忙也夹起一块羊肉放入嘴里，嚼了嚼：“确实好吃，尝起来带着一股淡淡的奶香味。”
大宝也一边吃一边道：“好吃就多吃点。”
光靠大宝一人涮也太慢了，小宝拿起另一副公筷，甩了甩膀子：“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清汤锅底因为涮过羊肉和羊尾油，汤面上浮着一层淡淡的油花，这时下入新鲜的蔬菜，蔬菜吸饱了油汪汪的汤汁，入口鲜甜爽脆。
很快，桌上的几盘羊肉和蔬菜都被吃完了。
兄妹三人对视一眼，大宝乐道：“是不是没吃够？是不是还想点？”
小宝和大丫点了点头。
小宝道：“你要是早说这涮羊肉这么好吃，我就多带些肉票过来了。”
已经吃了两斤羊肉了，他们身上的肉票，肯定不够再买多的羊肉。
大宝摆摆手：“这有何妨。”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沓羊肉票，嘿嘿笑道，“知道要来东来顺，我早就跟回族的同学换了不少羊肉票，你们放心的吃，敞开了吃，肯定够的。”
大丫：“好呀你，原来是早就有准备了。”
小宝叫来服务员，又点了几盘子羊肉，才道：“大宝，你是咋知道这家店的涮羊肉好吃的。”
就跟大丫说的一样，大宝肯定早就做好了准备，不然不会提前找不吃羊肉的回族同学换羊肉票。
大宝嘿嘿一笑，道：“你当我是你俩啊，我一来，就跟京市的舍友打听过，京市有什么好吃好玩的地方了。”又道，“这东来顺的涮羊肉就是其一，还有别的更好吃的店呢，要不是现在是冬天，适合涮火锅，我就带你们去吃别的了。”
小宝摇摇头，道：“妈真没看错你，你就像根狗尾巴草，到哪都能活。”
他们三明明是一块来京市的，他跟大丫连学校食堂的饭菜都没吃明白呢，大宝连京市有啥好吃的都了如指掌了。
又涮了几盘羊肉，酒足饭饱后，大宝嘬着牙花子道：“其实吧，我找你们出来，还有件事想跟你们商量。”
第97章 进货 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
小宝跟大丫对视一眼。
来了, 来了，他们就知道，大宝没憋着什么好屁。
这顿涮羊肉不好入口啊。
大丫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水：“你先说, 我们再考虑答不答应。”
大宝望了他俩一眼，道：“其实吧, 我想和你们一块摆摊做点小生意。”
“摆摊做生意？！”大丫瞪圆眼睛, “你别忘了, 我们还在上学。”
大宝无辜地眨眨眼睛：“就是因为我们三还在上学, 所以我才打算拉你俩一块做点小生意啊。”又道, “你俩想啊, 咱们现在正在上大一, 大一的课程松，而且没什么特别重要的专业课, 不正适合做点事，要是咱们三现在上大三、大四, 正是课程紧的时候，我还不找你们呢。”
小宝犹豫道：“可是，爸要是知道咱们三不好好上课，跑去做生意, 会说咱们的吧。”
他没提陆文珺, 因为知道陆文珺一定不会反对, 但是沈劲就不一定了。
大宝叉腰, 理直气壮地道：“所以我才拉上你俩啊, 法不责众，要是就我一个人去做生意，爸肯定拿皮带抽我，但是带上你俩就不一样了, 爸肯定舍不得打大丫。”
大丫嘴角抽了抽：“我谢谢你啊。”
大宝：“我想做生意呢，不光是因为咱们三时间比较充裕，主要还是想挣点钱。”又道，“咱们三给爸妈和二丫、三姨他们买礼物用的钱，都还是用的妈给的生活费，我们都上大学了，是成年人了，总花家里的，好意思嘛。”
小宝想了想，又道：“可是，爸要是知道咱们三去做生意赚钱，肯定会一个电话打过来，把我们喷个狗血淋头，问咱们三，是不是家里的生活费没给够，要你们该学习的年纪课都不上了跑去做生意。”
大宝单手支着下巴，点了点头，说：“有道理，所以咱们这学期的成绩不能落后，最好还是跟以前在学校的时候一样，做系里的第一第二。”又问，“有没有问题？”
考试这码事，小宝和大丫还是很有信心的，齐齐点头：“没问题。”
大宝：“那就说定了，咱们三做生意去。”
大丫吐了吐舌头，说：“到时候爸要是发现了，你记得说是你挑头的。”
大宝转了转眼珠：“到时候的事，到时候再说吧。”又咳嗽一声，清了清嗓子道，“现在，我们来商量商量，做什么生意好。”
大宝想做生意，不是一拍脑袋想出来的，他还找家里做生意的同学打听了一下。
大宝说：“首先，做生意需要本金。”
他望向小宝和大丫：“你俩现在身上有多少钱？”
小宝：“除去咱妈给的生活费，光是清大给的奖学金还有我这几年的零花钱和红包，三千多一点，算三千块钱吧。”
大丫：“一样，一千五。”
大宝说：“生活费肯定不能要你们的，拿生活费去做生意，咱们三喝西北风啊。”又道，“我比小宝少一点，两千块。”
小宝睨着他：“你咋就剩两千块钱了？”
按他的盘算，大宝至少有两千一，两千二百块钱吧。
大宝嘿嘿一笑，道：“你当我咋知道的东来顺的涮羊肉好吃，想跟同学们搞好关系——”他搓了搓拇指和食指，“不得靠这个嘛。”
大宝又说：“那现在咱们的本金加起来，就有六千五百块钱了。”
说到六千五百块钱的时候，他刻意压低了声音，这比他预想的好多了。
大丫：“大哥，你想做啥生意？”
大宝想了想，又问小宝和大丫：“你俩觉得呢？”
小宝摇摇头：“别问我，关于这个，我一窍不通。”
大丫也道：“大哥你决定吧，做生意这事是你提出来的，你来拿意见最好，如果我们都各提各的意见，意见多了，脑海里的想法反倒会打架。”
大宝：“我这不是想着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人多主意也多吗。”又道，“你说的也有道理，那就我来拿主意吧。”
大宝想了片刻，试探性地问道：“你们觉得……卖衣服咋样？”
“卖衣服？”大丫瞪圆眼睛。
大宝一拍桌子：“对，卖衣服。”
刚才在东风市场给陆文珺她们买衣服的时候，大宝就已经很心动了，因为每家卖衣服的摊位，都是最火爆的，排了长长的人龙。
大宝又道，“你们想啊，咱们本金有六千五百块钱，看起来多，但是要是做生意的话，根本进不了什么大件，衣服就不一样了，算是小件，咱们可以进多一些，再说了，衣服不怕卖不出去，天气越来越冷了，大家肯定要买新的冬装，实在不行……咱们拿回去自己穿也行啊。”
小宝单手支着下巴，点了点头：“我觉得可以。”
大宝朝大丫努努嘴：“你觉得呢。”
大丫说：“我也觉得可以。”
大宝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巴掌大的本子，右手拿起点单用的铅笔，唰唰几笔写下几个字。
这是他的习惯，他人聪明，脑子活跃，总是会冒出许多突如其来的想法或者好点子，这个时候他就会拿个本子记下来，好记性不如烂笔头嘛。
大宝：“据我所知，衣服分为男装、女装、童装、中老年装，咱们肯定不能各进一点来卖，这也太杂了，我认为，主要做两种就行了，你们觉得，做哪两种？”
大丫：“做女装和童装吧。”
小宝问：“为啥？”
大丫想也不想便道：“因为女装畅销啊。”又道，“我们电影学院，有很大一部分女同学长得漂亮又特别爱打扮，我经常听她们说想去哪哪哪买衣服。”
小宝：“那男人就不买衣服了？”
大丫：“也买，但是男人买衣服的次数是不是比女人少。”
大宝和小宝对视一眼，还真是这样。
就拿陆文珺和陆文卉来说，她俩一年四季的衣服倒是常买常换，反观沈劲和张卫东呢，一套军装穿四季。
当然，这也跟他们的职业有关。
但不得不说，大部分男人对于衣服的要求，就是能穿暖就行，好不好看的不重要。
基于这样的要求，他们肯定不会经常购买衣服。
而大宝他们是要做服装生意的，这样的人肯定不是他们想要的顾客。
至于中老年人，对于服装的要求也不高。
大宝又问：“那为什么卖童装呢？”
大丫：“咱们也逛过东风市场了，爱去卖衣服摊位买衣服的除了大姑娘还有小媳妇，小媳妇手上都会牵个小孩，看到好看又保暖的童装，不得买几件啊。”又道，“改开后，大家的经济条件也慢慢开始改善了，有道是，再穷不能穷教育，再苦不能苦孩子，家里有钱了，不都先给孩子买东西，买点零嘴啊，添两件衣服啥的。”
大宝一拍大腿：“眼光独到，找你一块做生意真是对了。”
大丫有如此眼光，不得不说，跟陆文珺从小就让他们听收音机，看电视和报纸有关，见的多了，自然就有了自己的想法。
小宝举起手，弱弱一问：“定是定好了要卖女装和童装，可是……咱们去哪进货啊？”
这下把大宝也给问住了。
他们三在京市人生地不熟的，还真不知道去哪进货。
此时，桌上的铜锅也已经凉了，不再冒着氤氲的热气，水也差不多煮干了。
大宝扫了一眼铜锅，说：“那今天咱们就先商量到这，我回去跟我同学、舍友打听打听，看看哪里能进到物美价廉的女装和童装。”
大丫点点头：“成，我也回去打听打听。”
小宝：“我也是。”
于是，大宝和小宝搭公交把大丫送回京市电影学院，才回了清大。
皇天不负有心人，经过大宝的不懈打听，终于打听到，想要进货服装，可以去动物园服装批发市场，也就是俗称的动批。
叫这个名是因为这一批服装批发市场位于二环西北角动物园附近。
定好进货的地方，周日一大早，大宝就去找小宝，然后再去找大丫，三人一块去了动物园服装批发市场。
每周上课六天半，周六上午也要上课，大丫还打算周日好好补个觉呢，没想到一大早就被大宝叫起来了。
她打了个哈欠，嘟囔道：“大哥，你怎么这么早就来了。”
大宝叉腰道：“不早能行吗，万一去晚了，好东西都被人抢没了。”又道，“对了，我让你做的事你做了没。”
大丫从包里拿出一张纸：“你让我打听的我们学校的女生都爱穿什么样的衣服，我都记在上面了。”
大宝让大丫记这个是因为，京市电影学院的女学生，那肯定是最追求潮流的一批人。
记下她们常穿、爱穿的衣服，就可以按照这个进一批货。
大丫也机灵，随身带了个小本本，趁着下课人流量大的时候，记下女学生们身上的服装款式，从中整理出最流行的几套衣服。
大宝拿过纸一看，念出来：“呢子大衣、棉服、皮衣夹克、牛仔裤、格子裙、条纹衬衫裙……”又道，“不错，就照着这个买了。”
大丫又问：“那童装呢。”两手一摊，“我们学校可没有小孩。”
大宝挠挠头：“到地方再说吧。”他拍拍大丫的肩膀，“到时候靠你了。”
他清楚地知道，他跟小宝都是审美不过关的，进货童装这事，还得靠大丫。
三人转了几趟车，终于到了动物园服装批发市场。
这才早上九点钟，动物园服装批发市场就已经站满了乌泱泱的人群，有不少人手上拎着、脚下放着大麻袋，想来跟他们一样是来进货的。
大丫咽了咽口水，道：“我还以为我们来的够早的了，万万没想到，还有比我们来的更早的。”
大宝：“早起的鸟儿有虫吃。”摩拳擦掌道，“兄弟姐妹们，给我冲。”
说完，一马当先小跑出几步。
小宝赶忙拽住他：“你上哪去啊。”
大宝想也不想便道：“去进货啊。”
小宝努努下巴，示意他望向动物园服装批发市场里面各色各样的摊位：“这么多摊位呢，你知道哪家的衣服好？”
大宝顿住脚步：“那咋办？”
小宝：“要观察。”又道，“就跟买菜一样，看看哪家摊位来进货衣服的人最多，咱们就去哪家买，一准没错。”
大宝找了个石墩子，三两步跳上去，以手做檐眺望，眼睛一亮，指着不远处的一家摊位道：“去那家，那家火爆！”
说完，他立马跑了过去。
小宝和大丫对视一眼，连忙跟上他的脚步。
三人到了地方一看，一个不到十平米的摊位，被挤的水泄不通。
三人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挤进去。
这就是一个用竹竿和雨篷布搭的简易摊位，雨篷布下面是几排红色塑料凳拼在一块，再搭上木板，盖一张塑料布，然后上面放着的就是各式各样的衣服了。
因为都是批发货，肯定不会像商场里一样，摆放的整整齐齐，或者套塑料模特身上，就一堆堆的随便摆放在塑料布上，挑的好坏，全凭各人。
当然，也有那种一大包一大包打包卖的。
这种一大包的，看着是方便了，实际上很有可能掺了一些瑕疵的货品，甚者，拿一些别的东西来填充也有可能。
大宝还记得陆文珺跟他们提过，陆文丽当初辞掉工作去鹏城也是打算做卖衣服的生意，结果就被人骗了，骗她们的人用浸湿了水的纸皮填充在蛇皮袋里，装作是衣服卖给陆文丽。
他们可不能上这样的当。
所以，他们三一件一件地挑衣服。
有大丫记的纸，他们进货的目标明确。
三人也不多话，看中了就下手，牛仔外套、呢子大衣、棉服、皮衣夹克、格子裙……每样都挑了十件。
因为是秋冬，动批里的批发服装也多是冬装，冬装卖的比夏装要贵上不少，好在，他们买的是批发货，价格要相对便宜许多。
就拿呢子大衣来说，一件呢子大衣，在商场里买，得花八九十块钱，还不一定能买的着，但是在动批，只要五十块钱就能带走一件。
大宝一边挑衣服，一边肉疼：“早知道咱们买冬装的时候，也来这买了，能省不少钱呢。”
大丫也很后悔，她吐了吐舌头：“千金难买早知道。”
小宝：“你俩别嘀咕了，赶紧进完货吃饭去，早餐都没吃，我肚子都快饿扁了。”
大宝：“知道了，知道了。”
三人把选好的衣服都堆在一块，细细检查过没什么瑕疵后，就跟老板付钱了。
因为进的多，老板还给了个优惠价，不过六千五百块钱的本金，一下花的只剩一千五百块钱了。
付钱的时候，是大宝来的，他将钱递给老板的一刹那，心脏砰砰直跳，这五千块钱，换成电器，都能买十多二十件了。
他都有些舍不得了。
不过，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最终大宝还是下定了决心，跟老板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毕竟是第一次来动批进货，大宝他们三都没什么经验，带来装衣服的袋子都有些小，压根装不下那么多，还好老板友情赠送了几个蛇皮袋。
大宝和小宝将衣服塞进蛇皮袋里，又用力压了压，压得紧紧实实，一点缝隙也不留。
来的时候，他们想的挺好，能又进女装又进童装，现在倒好，光是女装这一项，就把他们的钱给花了个七七八八。
大宝也不觉得遗憾，贪多嚼不烂嘛，先拿女装来试试水。
一共装了七个大蛇皮袋，即便有大宝小宝这两个大小伙子在，也有些提不动。
大丫试着分摊了些，但她力气小，压根拿不了多少。
大宝想着这样不行，便道：“反正动批跟清大离的也不算太远，咱们也不可能一次就能把这些女装都卖掉，这样，我拿四个蛇皮袋回宿舍放，你们先拿三个蛇皮袋，找个地方吃饭，我一会就过去。”
大丫“啊”了一声，说：“大哥，你拿不动的。”
光靠大宝一人，肯定是提不动四个大蛇皮袋的。
大宝：“来的时候我看到动批门口有力工，到时候找一个力工帮我扛回去就行了。”又道，“你俩也是，扛不动别硬来，到时候把肌肉拉伤了，还得去医院看病，多划不来啊。”
小宝：“放心，我俩晓得嘞，等会我俩也找个力工去。”
大丫说：“对了，大哥，午饭你想吃点啥？”
一下花掉五千块钱，大宝很是心疼，也不想去吃那些好吃的了，因为好吃的都贵，摆摆手：“随便，我都行。”
大丫和小宝也心疼钱，一气进货了五千块钱的女装，卖不卖得出去都不一定，他俩也舍不得花钱。
小宝想了想，道：“记得咱们搭公交来的时候路过的西直门外大街吗，那里有一家鸭血粉丝汤店，就去那吃吧。”
大宝点点头：“你们先过去，我一会就到。”
大宝左右手各拎着两个蛇皮袋回了宿舍，他的舍友张传民和霍晓龙见到他拎了这么多东西回来，都愣了一下。
张传民忙上前接过他手上的蛇皮袋，说：“茂林，这啥啊，你咋带这么多东西回来。”
大宝瞥他一眼，道：“记得你之前跟我提到过的动物园服装批发市场吗，我去那里进了点女装。”
他跟小宝和大丫做生意的事，肯定瞒不住朝夕相处的室友，索性一开始就摊牌了。
张传民愣了一下，他只是提了一嘴，没想到大宝居然真的去了。
霍晓龙望向大宝的目光里也带着几分同情……
第98章 摆摊 全卖光了
他记得大宝是从海浪岛考的京市的, 那地方的经济不怎么发达，又听大宝提起过，他们家三兄妹都考到了京市, 一家出了三个大学生，即便学费学校补贴不少, 但还有生活费啊, 想来日子过的也是紧巴巴……难怪大宝想着做生意赚钱呢。
霍晓龙上前一步, 拍了拍大宝的肩膀, 语带同情地道：“有什么需要兄弟帮忙的地方, 你尽管直言。”
大宝挠挠头, 完全不知道在张传民和霍晓龙的脑海里他已经被脑补成一个小可怜了：“没啥需要帮忙的地方, 就是我进货的这些女装没地方放，能不能暂时放在我们宿舍？不占用大家公共的地方, 就放在我床底下。”
张传民连忙拍了拍胸脯：“没问题。”
大宝：“对了，谢康要是回来了, 麻烦你们替我跟他说一声。”
大宝宿舍有四个人，除了张传民和霍晓龙之外，还有一个舍友叫谢康，他是本地人, 就住在京市, 经常回家住, 尤其是周末。
虽然一个星期也难得见到谢康一面, 但肯定是要跟他提一嘴的。
霍晓龙：“放心吧。”
大宝：“不跟你们说了, 我弟和我妹还在等我们呢。”又道，“到时候做生意赚了钱，再请你们三吃饭。”
张传民摆摆手：“去吧。”
但是对大宝说的做生意赚了钱请他们吃饭的事，压根没放在心上。
毕竟做生意的人那么多, 真正能挣到钱的有几个。
大宝从清大出来，赶忙坐上公交去西直门外大街上的鸭血粉丝汤店跟小宝和大丫汇合。
小宝和大丫打算等大宝来了再吃饭，所以没点东西，只是选了张桌子坐下。
趁着等大宝的功夫，两人把蛇皮袋里的女装拿了出来，找店家借了两把剪刀，把线头都一一剪掉。
大宝来的时候，他俩已经剪的差不多了。
见到大宝，大丫忙把衣服都收进蛇皮袋里，朝老板招手：“老板，人齐了，点单。”
老板围着个白色围裙，手拿菜本子和笔走了过来：“要点什么？”
小宝和大丫齐齐望向大宝，大宝说：“我随便，来碗鸭血粉丝汤就行。”
小宝也说：“大丫你点就行了。”
大丫想了想：“那就来三碗大份的鸭血粉丝汤，一笼蟹粉小笼包，一笼蒸饺。”
“成。”老板唰唰几笔记下，“酱油和醋就在桌上，想吃自己拿。”
蒸饺和蟹粉小笼包是最快上的，大宝提起醋壶，给他自个和小宝、大丫倒了三碟醋。
然后用筷子夹了一个蒸饺，蘸了蘸醋，一口就咽下一个：“我已经跟舍友们商量好了，进货的女装可以暂放在我们宿舍，我还有个舍友是京市本地人，不常在宿舍，到时候我跟他商量商量，看能不能把一部分女装放他床底下，肯定是够放的。”
大丫点点头：“要是不够放，也能放我们宿舍。”
小宝：“还有——”
我字还没说完，三碗大份的鸭血粉丝汤便端上了桌，那氤氲的热气瞬间携带着诱人的香气扑面而来。
汤里散落着些许鸭肝和鸭肠，鸭肝切成了小块，呈现出细腻的粉质，棕褐色的表面泛着诱人的光泽，点缀在汤上的葱花和香菜，为这碗汤增添了一抹清新的色彩，瞬间勾起了大丫肚里的馋虫。
大丫轻轻吹开热气，喝上一口汤。
那鲜美的味道瞬间在口腔中弥漫开来，咸、鲜、香交织在一起，每一种味道都恰到好处，没有丝毫的突兀，汤顺着喉咙缓缓流下，仿佛一股暖流，温暖了整个身体，抚平了一大早奔波进货的疲惫。
大丫满足地啧叹了一声，夹起一块鸭血，放入口中，鸭血鲜嫩得如同豆腐一般，轻轻一咬，便在口中碎开，再尝一块鸭肠，“嘎吱嘎吱” 的脆响传来，鸭肠的韧性和嚼劲让人惊喜不已，与嫩滑的鸭血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最后再吃粉丝，粉丝根根分明，晶莹剔透，在汤中随意地舒展着，每一根都吸饱了鲜美的汤汁，变得饱满而富有弹性，用筷子轻轻挑起一撮，那粉丝竟能在筷间微微颤动，还未入口，便能想象到它们在齿间滑嫩的触感。
满足地吃了一大碗鸭血粉丝汤，浑身上下都暖和了。
大丫一抹嘴巴，说：“现在货有了，咱们去哪卖啊？”
大宝心里有了答案，但还是问：“你俩觉得呢？”
大丫想了想，道：“去东风市场？”
小宝摇了摇头：“那地方卖衣服的人太多了，虽然咱们进的衣服质量好，但未必能显得出咱们。”
大丫点点头，说：“有道理，而且东风市场卖衣服的都是租了固定摊位的，我们去那得打‘游击战’，卖的肯定不如人家。”
小宝：“那——就在动批附近卖？”
动物园服装批发市场这边因为卖的东西多，客流量还是很大的。
这回轮到大丫摇头了：“想啥呢，动批附近卖衣服的地方多得是，肯定有比咱进的衣服更物美价廉的，咱们够呛卖的出去。”
他俩辩论了一会，齐齐望向大宝，还得大宝拿主意。
大宝咳嗽一声：“我的建议是，去工厂附近卖。”他想了想，“最好是女工多的工厂，比方说纺织厂、玩具厂这样的。”
纺织厂招的大多数都是女工，玩具厂也是一样，毛绒玩具体积不大，工人负责的主要是拼装和缝补工作，这种活，就适合细心的女人来干，所以这两个工厂大多都招女工，当然，男工也有，但肯定没有女工多。
大丫眼睛一亮：“成，就去纺织厂和玩具厂门口卖，女工的工资高，又是三班连轴转，有钱都花不出去，看到漂亮时髦的女装，肯定会下手买的。”
大宝从口袋里掏出刚来京市的时候买的地图，找了一个附近的玩具厂。
三人相互搭把手，扛着蛇皮袋就去了玩具厂门口。
大宝把动批老板跟蛇皮袋一块赠送的防水布往地上一铺，小宝和大丫将蛇皮袋里的衣服一件件摆出来，各种款式各拿两件，摆的整整齐齐。
此时正是大中午，工人们下工的点，乌泱泱的人群从工厂里蜂拥而出。
很快，就有人注意到了大宝他们这个摆在大门口的摊位。
一个梳着两条油光水亮的大辫子，穿着蓝色工装的女人，身姿婀娜地走了过来。
她扫了一眼摊位，牛仔外套、呢子大衣、棉服、皮衣夹克、格子裙……漂亮又时髦的衣服，应有尽有。
看得她眼前一亮，嘴角上扬。
女人怕被大宝他们看出来，强忍住高兴，咳嗽一声，清了清嗓子，趾高气昂地道：“你们这衣服咋卖啊。”
来的时候，大宝他们三就商量好了怎样定价。
大宝笑眯眯地道：“您看中了哪件呢？这呢子大衣六十五一件，棉服六十一件，格子裙三十一件，牛仔外套八十一件……”
女人想也不想，脱口而出：“这么便宜？！”
这可比商场里卖的衣服要便宜多了，好的呢子大衣和棉服在商场里要卖上百，而大宝他们摊位上的呢子大衣和棉服，才六十和六十五一件。
还有那条毛呢面料的黄色格子裙，她有工友穿过类似的，说是要七十块钱一件，而大宝他们只卖三十一件，瞧着面料和款式比她工友穿过的还好呢。
女人狐疑地望了大宝他们三一眼：“你们卖这么便宜，这些货不会是有鬼吧。”
大宝也不多说，把那条毛呢黄色格子裙往她手上一塞：“有没有鬼，你自己看看就知道。”
小宝也道：“姐姐，你放心，这衣服不会有错，这都是从正规的进货渠道拿来的，卖的便宜是因为我们拿货价就便宜，主打一个薄利多销的路线。”
他把从动批市场老板口中听说的‘薄利多销’都套用过来了。
女人摸了摸毛呢黄色格子裙，面料柔软厚实，确实是好货色，又翻过来一看，线头也被修剪掉了。
她望了大宝他们三一眼，点点头：“你们三长得好看，我相信你们。”
大宝顿时有些哭笑不得。
女人也不是乱说的，大宝他们三一看就一脸的学生气，长得又美的美，俊的俊，气质出众，这样的人，犯得着骗人嘛。
女人从口袋里掏出一百块钱：“我要一条呢子大衣，一条黄色格子裙。”
大宝眉开眼笑，将打包好的衣服和找零的十块钱一块给她：“好嘞，谢谢惠顾，下次再来啊。”
大丫接嘴道：“漂亮姐姐，你要是觉得我们的衣服好，麻烦帮忙推荐推荐。”
“嘴真甜。”女人笑道，“成，你们卖的衣服要是质量真的好，我肯定会推荐给工友们的。”
就这一会儿功夫，摊位边上又围过来几个人。
大宝趁机抬高了声音，吆喝道：“走一走，看一看，这有好看又便宜的女装卖咯。”
大丫也双手张成喇叭状：“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就小宝还有些放不开面，脸色涨红，支支吾吾了半天，都没吭出一个字。
见状，大丫用胳膊肘捅捅他：“你害羞啥啊，快吆喝啊。”
小宝小声道：“我觉得有些丢人。”
他既不像大宝，就是个泼皮性子，也不像大丫一样，接受能力快，让他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摆摊吆喝，实在是太难为他了。
大宝翻白眼道：“面子重要，还是钱重要。”又道，“你别忘了，进货用的钱，用的是咱们三的奖学金，咱们寒窗苦读十年，也就‘挣’了这些钱，要是卖不出去，那钱岂不是打水漂了？”
小宝脑子终于转过弯了，一想也是，面子都是虚的，钱才是切切实实拿在手里的啊。
当下也顾不得什么面子不面子的了，学着大丫的样子，双手张成喇叭状，大声吆喝着，甚至比大宝和大丫还卖力：“瞧一瞧，看一看啊，买到就是赚到，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心动不如行动。”
有了他们三的卖力吆喝，来买衣服的人果然越来越多了，七嘴八舌地问道：
“你们这的衣服咋卖啊？”
“这牛仔外套多少钱一件？”
“这呢子大衣有没有尺码小点的，我给我闺女买一件。”
人挤人的，连说话的声音都听不清了。
大宝深吸一口气，抬高声音大喊道：“都别挤，咱一个一个来，一个一个来。”
一个蓝色工装外面系着条红色围巾的大娘，拿了条呢子大衣，问大丫：“姑娘，这呢子大衣咋卖啊？”
大丫脸上扬起笑道：“大娘，六十五一件。”
大娘摸了摸厚实的面料，心中一动，面上还是做出一副嫌弃的表情：“这也太贵了。”
大丫不气也不恼，继续笑道：“不贵，不贵，这呢子大衣时髦得很，您知道京市电影学院不，连里面的女大学生都在穿呢。”
京市人，肯定知道京市电影学院。
大娘半信半疑地道：“真的？”
“比珍珠都真，这是今年最流行的款式了。”大丫道，“您要不信，可以上街去看看，那些漂亮的大姑娘小媳妇，是不是都穿的这个款，而且我们卖的还比商场里买的便宜。”
大娘也是有些见识的，知道大丫确实没撒谎，想了想，道：“行，那就给我来一件。”
大丫喜笑颜开地收了钱，刚成交了一笔，下一笔又来了，忙得她团团转。
人实在太多了，但好在三兄妹分工明确。
大丫负责张罗，大宝用他灵活的口才舌灿莲花地推销着，小宝则负责收钱。
三人相互搭把手，忙而不乱，井井有条。
因为价格卖的便宜，而且服装的质量确实好，又都是当下时兴的款式，很快，摊位上的女装就卖的七七八八了。
而且一传十，十传百，估计还有不少顾客在赶来的路上。
大宝看这样不行，正好，现在是下午两点，正是玩具厂工人上工的时间，来买衣服的人少了不少，他跟小宝和大丫商量，留大丫在这看着摊子，他跟小宝回趟学校，再运些衣服过来。
大丫点头应了，说：“我看着摊子就好，你们快去快回啊。”
大宝匆匆点头，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跟小宝赶回了学校。
他也没想到衣服会卖的这么快，要知道，就把宿舍里放的那四个蛇皮袋也一块拿来了。
当然，这也得益于他们进货进的好，选址也选的好。
现在想什么都晚了，还是赶紧回宿舍拿东西要紧，要晚了，怕摊子上的衣服都卖光了。
大宝和小宝赶紧搭公交车回了学校，请了力工将剩下的四个大蛇皮袋一块扛到玩具厂门口。
“叮铃——”，下午五点，玩具厂放工的铃声一响，又是一群身穿蓝色工装的工人蜂拥而出。
大宝看着汹涌的人潮，深吸一口气：“做好准备，生意要上门了。”
出乎大宝的意料，中午的客人就已经很多了，没想到下午的客人还要更多，将小小的摊位围的水泄不通，大宝抬眼望去，只能看到人挤人，黑压压的，根本看不到外面的风景。
来买衣服的客人大多数都是女工，但也有一部分的男工。
小宝好奇多问了两句，这才知道，中午在他们这买了衣服的女工，觉得款式和布料好，下午做工休息唠嗑的时候，就把玩具厂门口有物美价廉的衣服卖的事宣扬了出去。
这就导致了不少工人下午一放工就赶过来了，还有一些男工，看厂里的女工如此夸赞，都打着买回去给媳妇和老娘穿的主意。
生意热闹的结果就是，天才刚擦黑，衣服就都卖光了，只剩下七八件。
大丫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脸颊兴奋得通红，她张嘴，嗓音却有些嘶哑，毕竟吆喝了一下午了：“这就全卖光了？”她有些不敢置信。
小宝努努嘴，嗓音一样有些嘶哑：“没全卖光，还剩七八件呢。”
大宝咳嗽一声，清了清嗓子：“为了庆祝我们第一天做生意就取得圆满成功的结果，走，我请你们吃饭去。”
大丫：“你说的，我要吃好吃的。”
大宝一心两用，刚才卖衣服的时候，把今晚在哪吃饭庆祝的地方都想好了。
不过，大丫有些不舍地望了没卖完的那七八件衣服一眼：“要不，咱们把这些衣服卖光再走吧。”
小宝摇头：“工人都走光了，咱们再呆下去，也没人来买了，倒不如先回去休息休息，听听你这嗓子，都哑了。”
大宝也道：“就是，你这嗓子还要不要了，做生意的机会多的是，不急于这一时半会的。”
大丫也想通了，不好意思地笑笑，她就是第一回做生意，收钱收到手痒，想过足这个瘾。
大宝：“行了，有什么话，边吃饭边说。”又道，“你要真想把剩下这几件衣服卖了，也成，等会吃完饭，咱们换个地方卖。”
大丫眼睛一亮：“你说的。”
大宝乐了：“我说的，我说的。”一挥手，“小的们，走，咱们吃饭去。”
小宝跟大丫一左一右揽住他的肩膀，小宝说：“谁是小的们，别忘了，咱两前后脚从妈肚子里出来的，我就比你晚出生几分钟。”
大丫也道：“就是，我也就比你俩小一岁，要说‘小’的，那还得是二丫。”
提起二丫，三兄妹忍不住勾起嘴角。
大宝喜滋滋地道：“二丫要是知道我们三今天摆摊做生意赚了这么多钱，肯定羡慕坏了，到时候估计哭着求着让我们带她一块来京市，一块去动批进货，一块摆摊做生意。”
说到钱，大丫一个激灵，道：“对了，你们数了没，咱们今天一共挣了多少钱？”
第99章 挣钱了 财不外露
大丫没有问有没有挣回本金, 因为这些女装他们都是抬价卖的，而且卖的只剩下七八件，本金百分百挣回来了, 现在就看挣了多少。
这话一出，大宝也看向小宝。
毕竟是他一直在负责收钱, 不看他看谁。
小宝保持了一贯谨慎的性子, 压低了声音道：“我也还没数呢, 财不外露, 万一把有心人引来了可咋整, 等到了饭店, 咱们找个包厢再清点。”
大宝点点头：“你说的有道理。”
大丫用胳膊肘捅捅他：“你还没说, 带我和二哥去吃啥好吃的呢。”
大宝嘻嘻一笑，卖关子道：“到地方你们就知道了。”
小宝深吸一口气, 踹他一脚：“不卖关子你会死啊。”
大宝灵活躲开，摇头晃脑地道：“不卖关子不会死, 但是不吃饭一定会死。”又道，“你俩还吃不吃了？”
“吃，咱们现在就去。”大丫摸了摸凹下去的肚子，“我都快饿的前胸贴后背了。”
小宝：“那不挺好的, 你现在念了表演系, 以后肯定要做演员, 听说镜头会把人脸拍胖一倍, 现实里看起来很瘦的女星, 上镜会显得很胖，你还是瘦点好，不然以后咋拍电影演电视剧。”
大丫：“可拉倒吧，我现在才大一, 就算剧组来我们学校要人，那也是要大三大四，表演经验丰富的师兄师姐，所以啊，等我拍电影电视剧，那都是猴年马月的事了。”
“要减肥，那也是大三大四的事了，到时候再说。”她握拳道，“所以，等会我得多吃点，狠狠宰大哥一顿，不然怎么对得起我今天这么辛苦卖力地吆喝。”
小宝：“有道理，我也得多吃点。”
大宝摸了摸自己的腰包，倒吸一口凉气：“要不，咱们还是回学校食堂吃吧。”
小宝大丫齐齐踹他一脚：“想得美！”
说笑间，就到了饭店。
小宝看一眼招牌：“全聚德，哟，请我们吃烤鸭啊。”
大宝嘿嘿一笑：“京市烤鸭可是出了名的。”
也是出了名的贵，要不是这回做生意赚到了钱，大宝还舍不得吃呢。
大丫：“去东来顺吃羊肉的时候，你也是这么说的。”
大宝摇头晃脑道：“你俩敢说，没听过京市烤鸭的大名。”
嘿，还真别说，那肯定是听过的。
大丫站在全聚德门口，闻着里面传来的阵阵烤鸭香气：“还说啥啊，赶紧吃去啊。”
三人找了个地方落座，此时正值饭点，店里客人不少，店员们十分忙碌，难免有些烦躁。
就见一个穿马褂的男店员，话语间带着几分火气，不耐烦地道：“吃什么。”
这个马褂估计是他们店里的员工服，挺有特色的，小宝还多看了两眼，但听到男店员不客气的话后，他顿时眉毛一竖：“你什么态度。”
男店员翻着白眼道：“我就这个态度。”又道，“你们吃得起吗。”
他扫了一眼大宝小宝和大丫，面庞年轻，看着就透着一股学生气，说白了，就是看着好欺负的模样。
在全聚德吃一顿烤鸭，可得花费不少。
毕竟一只烤鸭就得卖十块钱，即便是厂里的工人，一个月也就一百出头的工资，吃一只烤鸭，就得花掉十分之一的工资，还有很多人的收入，比厂里的工人要低得多。
这就导致了，能来全聚德消费的人，非富即贵。
大宝他们三看着一脸学生气，穿着打扮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见惯了‘体面人’的男店员，对他们高低眼也是正常的。
要是兜里没几个钱的，努力攒了钱才能来全聚德搓一顿的人，面对男店员高傲的态度，肯定就怂了。
但大宝是谁啊，京@墨@筝@狸他才不惯着他呢。
再说了，又刚卖了衣服挣了钱，正是腰包鼓鼓的时候，大宝说起话来也就格外有底气：“把你们老板叫来，我得问问他，你们这的店员是不是都是这个态度。”
大宝说话的时候没刻意压低声音，此话一出，周围用餐的人都不吃了，齐刷刷地望了过来。
男店员有些怂了，但还是梗着脖子道：“叫、叫我们老板来干嘛，我说的不对嘛，我们这的烤鸭可不便宜，卖了你们都买不起半只。”
小宝顿时乐了，问：“你说说，你们这的烤鸭多少钱一只。”
男店员挺起胸脯，趾高气昂地道：“十块钱一只，听清楚了，是十块钱，半只就是五块钱。”他撇撇嘴，眼里流露出不屑，“你们兜里有五块钱吗？”
大宝和小宝对视一眼，别说，还真有。
就算是一百个五块钱，他们都能掏的出来。
不过，小宝肯定是不会给他证明的，还是那句话，财不外露，再说了，这一证明，他不就成炫富的了。
所以，小宝只是瞥了他一眼，道：“我兜里有没有五块钱，不关你的事，我倒是想知道，你在这站一天，能不能挣到五块钱？”
在众目睽睽之下，男店员的脸是青了红了又白了，半晌才弱弱的憋出一句：“没……”
一天五块钱，一个月算干满三十天，就是一百五了，何况还干不满三十天呢。
而且店员的工资可不算高，站一天挣五块钱，也太难为他了。
小宝嗤了一声：“那你这一天也挣不到半只烤鸭嘛，你牛个啥？”
这话一出，此起彼伏的笑声响起。
小宝也不想当着众人的面，把男店员的面子给踩在脚底下，实在是这人上来就太没礼貌了。
大丫从兜里掏出两张大团结，放在桌上：“我们的钱就压在这，你也别担心我们吃完了赖账，现在可以点单了不？”
男店员被灭了威风，哪还敢说不，诺诺地拿起菜本子和笔，也开始说敬语了：“您想点些啥？”
大宝来全聚德就是为了美美的吃一顿烤鸭的，没必要为了刚才不愉快的小插曲破坏了心情。
要是搁平常，他早就拉着小宝和大丫走人了。
但全聚德的烤鸭实在是太诱人了，那被烤的滋滋冒油的烤鸭在炉子转呀转，看的他口水都流了。
再说了，来都来了。
大宝翘着腿道：“你们这有什么特色菜，推荐一下。”
这可把男店员给难住了，他抓耳挠腮道：“我们这的特色菜，就是京市烤鸭啊……”
大宝见他愣头愣脑的，估计也问不出什么了，扫了一眼其他客人的饭桌，便道：“那就先给我们来一只烤鸭，鸭架别丢，一半卤了，一半加酸萝卜做个鸭架汤，解解腻。”
男店员唰唰几笔记下：“好嘞。”又问，“还要点啥吗？”
小宝想了想：“再给我们上三瓶橘子汽水，要冰镇过后带着冰碴子的。”又道，“对了，你们这有包房吗，我们不在大厅吃，要个包房好了。”
他还没忘了数钱的事。
男店员领着他们到包房落座，把碗筷摆好，拔腿就走，他可算是怕了这三个活阎王了，惹不起，他还躲不起么。
菜很快就上了，换了个店员推着放着烤鸭的推车进了包房，除了烤鸭外，还有几碟饼、甜面酱、黄瓜条、葱丝，外加一锅热气腾腾的酸萝卜鸭架汤和一碟卤鸭架，一并摆上了桌。
新来的店员明显礼貌客气多了，脸上带笑地道：“咱们这的烤鸭都是用果木烤的，您几位要吃烤鸭的话喊我片就行，这现切的烤鸭才美味。”
大宝点点头：“有劳了。”又道，“现在就帮我们片上吧。”
店员操着一口纯正的京片子，应道：“好嘞。”
他一手拿着菜刀，一手托起烤鸭，手起刀落。
不一会，就片出一盘薄如蝉翼的烤鸭，色泽红亮诱人，外脆里嫩，看得大宝他们三不禁咽了咽口水。
大宝将喝光的汽水瓶扔到一旁，当仁不让地夹起一片烤鸭，直接吃进嘴里。
细细咀嚼，入口先是烤的酥脆的鸭皮，“嘎吱” 一声，鸭皮在齿间碎裂，油脂瞬间在口中散开，带来一种奇妙的滑润感和醇厚的香味，鸭肉则鲜嫩多汁，紧实的肉质有着独特的嚼劲，每一次咀嚼都能感受到鸭肉的纹理和鲜香。
这也太好吃了。
大宝还在闭眼细细回味，小宝就已经忍不住取了一张白色的面皮，摊在手心，先用筷子蘸一点甜面酱抹在面皮上，然后放上鸭肉，最后加入白色的葱丝，绿色的黄瓜条，就算大功告成了。
别问小宝为什么吃的这么熟练，刚才和男店员‘吵架’的功夫，他可没忘观察店里的其他食客是怎么吃京市烤鸭的。
小宝将包好的烤鸭放入嘴里，外酥里嫩的烤鸭和葱丝的辛香、黄瓜丝的清爽与甜面酱的醇厚浓郁交织在一起，每一口都欲罢不能。
难怪店里的食客都爱这样吃呢，这样拿面皮包着吃，口感丰富多了。
大丫学着小宝的样子也用面皮包了一块鸭肉，她把包的鼓鼓囊囊的面皮拿在手上瞧了瞧：“这有点像咱妈做的春卷。”
小宝努努嘴：“你快尝尝，味道跟咱妈做的春卷一样好吃呢。”
大丫听话地将面皮塞进嘴里，顿时眼睛一亮。
接下来，三人仿佛攀比似的，一个接一个地往嘴里塞着包好的烤鸭。
大宝含糊不清地道：“本来我还想着咱们三个人，吃半只烤鸭就够了，一只烤鸭还多了呢，现在看这架势，怕一只都不够你们吃的了。”
小宝毫不在意地摆摆手：“不够吃再点嘛。”
但再好吃，也会腻啊，三人合力将吃了大半只烤鸭，就开始感受到烤鸭的油腻了。
这时候用酸萝卜煮的鸭架汤就派上用场了。
厨师别出心裁地在鸭架汤里除了酸萝卜外还放了一些豆芽和青菜。
三人各盛了一碗，酸酸的，十分清爽，特别解腻。
酒足饭饱后，大宝啃着剩下的半个卤鸭架，喊小宝：“沉着现在没外人在，赶紧把咱们今天摆摊挣的钱点一点。”
小宝刚吃饱饭，懒洋洋地摊在椅子上，闻言一骨碌爬了起来，唰一下拉开拉链，打开鼓鼓囊囊的腰包：“成，我点一点。”
他将腰包里装的钱按面值分门别类地分成一沓一沓，由于腰包里的钱实在是太多了，光靠他一人，还不知道要数到猴年马月去，大丫看不过眼，连忙上前帮忙。
两人合力，总算点清了钱数。
小宝双眼冒光，神神秘秘地道：“大宝，你猜，咱们今天赚了多少钱？”
这回轮到他卖关子了。
大宝放下啃得一干二净的鸭架，咂咂嘴，道：“三百？”
小宝摇了摇头：“继续猜。”
大宝竖起五根手指头：“五百？”
大丫道：“少了，再往高了猜。”
最后猜到一千，才被小宝喊了停：“你听好，咱们今天一共赚了一千两百三十二块钱。”
大宝掏了掏耳朵，有些不敢置信地道：“你说多少，我没听清，你再说一遍。”
小宝忍不住翻白眼：“我说，咱们今天一共赚了一千两百三十二块钱。”
大宝：“去掉本金吗？”
大丫：“废话。”
大宝幸福得都快昏阙过去了：“我没听错吧，幸福来的也太突然了。”
他们就起早点去进货，然后卖力吆喝一个中午加一个下午，就能挣到一千多块钱了，要知道，很多人一年都挣不到这个数。
而且他们每件衣服只是加价了十块、十五块卖的，做生意，实在是太暴利了！
不敢相信，要是他们再‘黑’一点，挣的岂不是更多？难怪去动批进货的很多贩子，都是穿金带银的。
不过，这个想法只是在大宝脑海里一闪而过，就被他摇了摇头，甩出脑海。
他们今天能卖的这么快，卖的这么多，全仰仗找了个好地方和他们进的货好，其中掺杂了很多运气成分在。
要是换个地方，换批货，未必能挣到像今天这么多的钱。
但是，一天一千多块钱啊，大宝现在还是心口狂跳，平静不下来：“要不，咱们□□学，专门去做生意算了。”又道，“以咱们三的本事，兴许很快就能挣到大钱，在京市买房子买铺面了，到时候把咱爸咱妈还有二丫接过来，他们肯定开心。”
大丫忍不住翻白眼：“这话你跟爸说去，看他打不打断你的腿。”
大宝摊了摊手，他也就是开个玩笑，真让他从清大退学，他还不乐意呢。
小宝正色道：“不论我们做生意赚到了多少钱，学业是不可以荒废的。”他顿了顿，才接着道，“做生意挣钱只是一时的，在学校里修好学业，开拓视野，才是最主要的。”
大宝：“不用你说，我也明白。”
都是双胞胎兄弟，他脑子跟小宝一样灵，怎么会转不过这个弯呢。
小宝的话，用大白话解释就是，在学校里继续深造，才有更多的机会，能挣到更多的钱。
想也是，如果大宝没来京市上学，没有跟大学遇到的朋友打听到动物园服装批发市场，今天又怎么能有机会去动物园服装批发市场进货摆摊挣钱呢。
大丫将钱整齐地收回到腰包里，问大宝：“大哥，剩下的那七八件衣服，等会我们拿到哪去卖啊？”
大宝说：“拿到你们学校去卖。”
大丫愣了一下，指着自个道：“拿到我们学校去卖？我没听错吧，你说真的还是假的。”
大宝想也不想便道：“当然是真的啦。”
小宝说：“我还以为你要找个上夜班的工厂去卖呢。”
“也不是不行，这一条可以纳入考虑。”大宝道，“不过当下，我还是认为剩下的几条衣服，可以拿到大丫门口摆夜市去。”
这也是为了下一次卖衣服做准备，看看京市电影学院市场如何。
毕竟他们今天的生意做的这么红火，难保下次不会有人模仿。
下午摆摊的时候，大宝就看到有几个人在旁边探头探脑了，还来摊子这边询价，就是不买，只打听卖价。
这样的人，一看就是想跟大宝他们做‘同行’的。
想来，过不了多久，别人发现工厂门口的商机，很快就有人陆续在那摆摊了。
大宝未雨绸缪，觉得该多找几条卖货渠道才是。
第100章 进组 跟别人不一样
他把这些话跟小宝和大丫一说, 两人也觉得是。
大丫一拍桌子道：“成，就去我们学校门口卖去。”
小宝扫她一眼：“去你们学校门口摆摊，人来人往的, 你就不怕被同学认出来。”
这一点，大丫倒是想的很开：“认出来就认出来呗, 就像大哥说的, 挣钱嘛, 不埋汰。”
大宝拍拍她的肩膀, 嘿嘿一笑道：“不愧是我妹。”
大丫没忍住斜他一眼。
三人将还剩一个锅底的酸萝卜鸭架汤分了, 一点也不浪费, 然后就拎着剩下的衣服, 搭车去了京市电影学院。
在附近挑了一个相对热闹的街道，把塑料布一铺, 衣服往上面一摆，就开始吆喝起来。
京市电影学院周边可比玩具厂门口繁华多了, 相对的，来摆摊的人也很多。
大宝粗粗一扫，就有三四家跟他们一样卖衣服的摊位。
而且款式也很新颖，价格也不贵, 这就导致了, 来他们摊位上问价的人不多。
大丫见在学校门口卖衣服, 还没在玩具厂门口卖得好, 顿时急了, 她咬咬牙，一跺脚：“这样不行啊。”
大宝倒是不在意，还安慰她道：“没事，反正今天在玩具厂已经卖了很多出去了, 这剩下的几件，卖不卖得掉都无所谓。”
说着，他已经开始拿眼睛四处乱扫，留意起附近还有什么摊位上的东西卖的红火了，准备下次也进些来卖。
大丫可不同意：“那不行。”
小宝：“就听大哥的吧，大不了，剩下的这几件你拿回去穿。”
剩下的几件女装也都是大宝他们精挑细选出来的，只不过太挑身材了，所以一直无人问津，大丫青春靓丽，穿什么都合适，这几条衣服拿给她穿正好。
大丫摇摇头：“我的衣服已经够多了。”她灵光一闪道，“对了，可以这样。”
大丫左右张望一下，要是回宿舍再返回来，那也太费时间了，干脆把身上最外面一层的棉服脱了，只留下里面一条白色的羊绒衫。
大宝愣了一下，说：“你脱衣服干啥呢，快穿上，万一冻感冒咋整。”
大丫：“我这就穿。”
说着，披上了一条外套，但不是她原先穿的那条棉服，而是地摊上的一条米色风衣。
大丫将扣子和腰带系上，然后转了一圈，问大宝和小宝：“好不好看？”
小宝双手环胸，上下打量。
大丫一米六八的身高，个高腿长，这条米色的风衣很好地将她的身材展现出来，腰带更是衬得她的腰盈盈一束，跟时尚画报里走出来的女郎似的。
小宝：“好看是好看，但是……”他眼神里流露出几分不解。
大宝：“笨。”又道，“这还看不出来，大丫是打算给咱们打广告呢。”
大丫笑道：“没错。”她抿了抿嘴道，“我也不知道这个办法能不能行，先试试吧，总比不开张好。”
她理了理身上的衣服，站在摊位前，扬声大喊：“走一走，看一看啊，风衣、棉服、呢子大衣……便宜卖了。”
大丫长相漂亮，身材也好，一下就把身上那件风衣给凸显出来了，路过的人纷纷驻足。
终于有人上前问了：“姑娘，你身上这件风衣卖不卖？”
大丫立马扬起甜甜的笑容，给大宝使了个眼色：“大哥，你来介绍。”
……
不一会，摊位上的那几件衣服就一下卖光了，买的人大多是附近学校的女学生。
女人就是这样，看到漂亮的衣服、首饰就想要，尤其是这件东西穿在别人身上的时候。
把衣服都卖光了，大丫也松了一口气，美滋滋地哼着小调收拾地上的塑料布。
她余光瞥见不远处有位年纪大概五十岁的大爷，戴着个眼镜，穿着考究，一直在她们摊位附近来回走，还不住地往她身上打量……
难道是想来买衣服的？
大丫遗憾地笑笑：“您是来买衣服的吧，可惜我们已经卖光了，要不您下次再来？”
大爷摇了摇头，说：“我不是来买衣服的。”又道，“我是来找你的。”
大丫神情中流露出疑惑。
大爷又望了大丫一眼，眼里透露出几分狂热，嘴里一直嘟囔着：“像，太像了。”
像啥？
大宝和小宝注意到这番动静，忙一左一右上前，把大丫护在身后，警惕地目光不断扫视着这位大爷。
大爷见状，显然也意识到自己这副样子有些容易让人误会，连忙道：“你们别误会，我是这附近学校的老师。”
“老师？”小宝挑了挑眉毛。
大爷理了理衣服，清了清嗓子道：“你们要是不信，可以去京市电影学院导演系打听打听，是不是有一位叫张俊磊的老师，这人就是我。”
大宝上下打量他一眼。
这名叫张俊磊大爷穿着西装，打着领带，衣着十分考究，还戴着副眼镜，一副文质彬彬的模样，难不成还真是位老师？
虽说这张俊磊一副言之凿凿的模样，但大宝他们三还是没有丧失警惕。
大宝双手环胸，不客气地道：“你找我妹干嘛？”
小宝敏锐地从张俊磊的话语里听到了关键字：“你真的是京市电影学院导演系的老师？”他望向大丫，“那不就是你学校，你见过这人没？”
大丫望了张俊磊两眼，摇了摇头。
小宝想了想，虽说大丫和这个张俊磊是同所大学的师生，但是毕竟不同系，而且大丫才刚入学，不认识也是正常的。
没想到，张俊磊听到小宝的话，眼睛一亮，激动地握住大丫的肩膀：“小姑娘，你真的是我们学校的？”
大宝凑过来道：“那当然了，我妹妹可是你们学校表演系的学生。”又吓唬他道，“所以你不要轻易撒谎骗人哦，很容易就会被拆穿的。”
张俊磊正色道：“我自然不会撒谎骗人。”
他拍了拍大腿，继续激动道：“既然你是我们学校的学生，而且又是表演系的，那事情就好办了。”
张俊磊看向大丫，此时的他，知道大丫是自个学校的学生以后，说话也带着几分老师命令学生的语气了：“是这样的，我跟学校里的几位老师，还有一些合伙人打算拍一部电视剧，这部电视剧里面有一个比较重要的角色，我一直找不到合适的人选。”
大丫心领神会，指着自个道：“我就是那个合适的人选？”
张俊磊眼里划过一丝赞赏，道：“聪明。”
大丫歪了歪头，问：“为什么是我呢？”
张俊磊似乎笃定了大丫一定会加入他们剧组，说话也放开了，他道：“不怕跟你透露，我们打算把四大名著中的红楼梦给拍成电视剧，像林黛玉、贾宝玉这样的重要角色我们已经找好人选了，但是贾探春这个角色……我陆陆续续面试了几位女演员，都觉得不大合适。”
说着，他又望了大丫一眼：“原著里描写探春，削肩细腰，长挑身材，鸭蛋脸面，俊眼修眉……”感慨道，“像，实在是太像了。”
张俊磊啧声道：“就是这鸭蛋脸面……你的脸型还是太瘦削了些，没事，吃胖点就好了，不过先说好，只能胖脸不能胖身材啊。”
大丫被逗乐了，噗嗤一笑：“这怎么可能，要胖也是一起胖的。”
张俊磊：“那也没事，我们剧组有化妆师，到时候让她给你化一化就成了。”又道，“当然，最好还是吃胖点，再怎么化也比不了原装的好嘛。”
大丫眨眨眼睛：“张老师，你让我演红楼梦里的探春，不光是因为我长得像探春吧？”
刚才张俊磊都说了，他面试了好几位女演员，大丫就不信，其中就没有一个和探春长相相似的。
张俊磊忍不住又感慨一句：“聪明。”
大丫又问：“那为什么选上我呢？”
张俊磊笑了笑：“因为，我在你身上看到了探春的影子。”他又问，“你……”
大丫：“我叫沈齐安。”
张俊磊：“沈同学，你看过红楼梦吗？”
不怪他多问这一句，京电对学生的文化课并不如艺术课看重，考上京电的学生，分数不会很高，再说了，早几年□□……即便□□结束，红楼梦也不是教材里必学的课文，大部分人顶多看过、听过一些片段，知道里面的一些人物，但要说看过整本书的，寥寥无几。
所以，张俊磊紧张地盯着大丫的嘴唇，生怕她问出荒诞的问题，比如红楼梦是什么，是不是在红色的小楼里做梦。
大宝哼一声：“张老师，你有点太看不起我妹妹了。”
小宝也接嘴道：“我妈很早就让我们看四大名著了，别说红楼梦，三国演义、水浒传和西游记我们兄妹几个也都是看过的，还经常会讨论里面的故事情节呢。”
张俊磊顿时安心了：“那就好，你们母亲真是有远见。”
他又是一喜，既然大丫看过红楼梦，那说明她对故事情节、人物，肯定也有一定的了解吧，如果大丫真的饰演探春，这对她是极有帮助的。
张俊磊鼓励地望向大丫：“既然如此，沈同学，你说说，贾探春是一个怎样的人物？”
大丫想了想，徐徐道：“我认为，她是一个坚毅不折，敢做敢为的人。”
张俊磊眼睛一亮，催促道：“继续说下去！”
得到鼓励，大丫继续沉声道：“贾探春是贾政与赵姨娘生的庶出女儿，却不像同为庶出的迎春一样懦弱，也不像惜春一样孤冷，她敢于提议建立海棠诗社，在抄检大观园时，别人都束手无策，乖乖等着被搜查，她态度坚决地给了乱掀她衣服的王善保家的两个大耳光，告诉她，她可不是好欺负的，甚至在贾府财政遇到问题时，她也勇敢地站了出来，大刀阔斧地进行改革……”
大丫越说，张俊磊眼睛越亮，听到最后，甚至猛地一拍掌：“说得好，说得好！”
张俊磊激动地抓住大丫的肩膀：“沈同学，你对贾探春这个人物的理解，比我还要透彻。”
大丫“呀”了一声，说：“张老师，你弄疼我了。”
张俊磊连忙把手松开：“不好意思。”他恳切地道，“请你一定要扮演这个角色。”
张俊磊也没想到，他只是跟往常一样，饭后在学校附近散步，偶然碰到一个适合演探春的小姑娘，居然给了他这么多的惊喜。
大丫转了转眼珠：“张老师，你还没有告诉我，你为什么觉得我适合扮演探春呢。”
她对贾探春的解读，是后面才发生的事，张俊磊总不能未卜先知吧？
张俊磊咳嗽一声，清了清嗓子，还是那句话：“因为，我在你身上看到了探春的影子。”
张俊磊一直都有观察人的习惯，这对于保持创新思维和敏锐的观察力有很好的作用。
今天，他像往常一样，饭后在学校附近散步，不知不觉就逛到了这条步行街，偶然间瞥见有人摆摊卖衣服，还是三个看着年纪不大的青年，于是便多看了两眼。
他越看大丫，越觉得她的长相身材跟某本书、又或者某部剧里面的人物很相似，就像是……从书里面走出来的一样。
直到大丫将身上的棉服脱掉，换上风衣，大胆地跟路人展示、吆喝起来，他才恍然大悟，这不就是他心心念念的探春吗？
大丫听完张俊磊的讲述，一脸黑线：“张老师，你是说，你看见我穿风衣，觉得像探春，探春……是古人吧。”跟风衣哪沾边了？
张俊磊正色道：“你不懂，我是觉得你身上那股劲，那股敢站出来，敢大胆吆喝做生意的模样，有探春的影子。”
大丫点点头，这才说的过去嘛。
不过……
大丫不好意思地朝张俊磊道：“张老师，很谢谢你这么肯定我，但是——”她抿了抿下唇，“我不能饰演探春。”
张俊磊瞳孔一缩，忙不迭问道：“为什么？”
大丫歪了歪头，理所当然地道：“因为我还是大一新生啊，有学业没完成，而且剧组是封闭的吧，若是进组了，我还怎么上课。”
再就是，听张俊磊的意思，这是个大制作，若是进了剧组，估计要拍个至少半年的时间……那岂不是要拍到春节？这可不行，她还想回家过年呢。
张俊磊神色一松：“这有什么，你跟学校请假就行，你有很多师兄师姐都是这样的，被剧组选中了，就请假几个月甚至半年、一年的时间，进剧组拍戏。”
大丫愣了一下，这她还从未听说过：“这样能成吗？”
张俊磊笑道：“怎么不能，学校的课只要修满学分就能毕业了。”他顿了顿，“再说了，念大学是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学到东西吗，进剧组能学到的东西，可比学校多得多了，纸上谈兵终觉浅，这方面，你还有得学呢。”
大丫脑筋一转，确实是这个道理，可是……她为难地望了大宝小宝一眼，离家这么久，她已经很想家，想爸，想妈，想二丫，还有三姨、三姨父、岑姨她们了，就盼着春节回去呢。
大宝急了，连忙推她一把：“想啥呢，赶紧答应下来啊。”
多难得的机会啊，由名著改编的电视剧，一听就是大制作，多少人挤破头了都进不去，她倒好，推三阻四的。
大丫抿抿嘴，眼含希冀地道：“张老师，如果我进组了，春节能回家吗？”
张俊磊摇了摇头：“为了赶进度，应该是不能的。”
大丫的脸一下垮了。
小宝说：“我知道你想跟我们一块回家，你也想爸跟妈了，可是他们要是知道，你为了回家团圆，放弃了这么好的机会，即便你回家了，他们也会不开心的。”
大丫也想通了，点点头：“我知道了，张老师，我跟你进组。”
张俊磊笑道：“这就对了嘛。”
大丫：“对了，请假的事……”
张俊磊拍拍胸脯，大包大揽：“没事，这方面我来跟学校说。”他笑道，“学校巴不得同意呢。”
大丫松了一口气，又望向大宝小宝。
大宝：“放心吧，以后摆摊做生意的事，我跟小宝来操心，你就安心进组吧。”
大丫点点头，张张嘴。
还未等她说话，小宝便道：“过年回家的事，你也不用操心，你进组的事，我俩会跟爸和妈解释的。”
大丫乐了：“那我也没啥不放心的了。”
张俊磊：“事不宜迟，这几天你就收拾下行李，尽快进组。”
大丫点头道：“好的，张老师。”
告别了张俊磊和大宝小宝后，大丫回了学校宿舍。
她住的宿舍是六人间，今天是周天，明天要上课，即便是本地的学生，也都已经回宿舍了，所以宿舍里，除了她都在。
大丫一推门，好几个人都望了过来。
其中一个短发的，叫王红莉的女生，一见大丫就阴阳怪气地道：“沈齐安，你这么晚回来，该不会约会去了吧？”
大丫看了她一眼，并未搭理。
这个王红莉，也不知道吃错什么药了，从她入学的那天起，就爱跟她作对，说这种有的没的的话，对此，大丫一贯是不搭理的，都当作是耳旁风。
见大丫不搭理她，王红莉再接再厉，眉飞色舞地道：“你不说话我也知道，你去学校附近摆摊做生意了。”她眼中带着几分不怀好意，“跟你一块的那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男孩是谁，该不会是你对象吧。”
王红莉咄咄逼人，终于有人看不下去了。
一个叫萧铃的女生道：“长得一模一样的男孩，双胞胎？那是齐安的两个哥哥吧，王红莉，你乱说什么呢。”
王红莉狐疑地道：“哥哥？”
萧铃：“是啊，是不是长得又高又帅，齐安来报道那天，她两个哥哥也来了，还帮她铺床打扫卫生呢，你来的晚，不知道也正常。”
看不惯王红莉的大有人在，跟大丫住对床的吴雪晴道：“不光长得帅，齐安的两个哥哥还是清大的大一新生呢。”
王红莉语气尖酸地变了调：“是吗，我怎么不知道。”
吴雪晴撇撇嘴，眼里带着几分幸灾乐祸地道：“你不知道有什么稀罕的，别以为就你有哥哥……”
她们几个接下来说的啥，大丫都当作了耳旁风，忙着收拾自个的行李。
张老师说，进组要呆半年以上……衣服得多带点……杯子、牙刷、水盆……都得带。
大丫苦恼地挤了挤脸，这么一算，要带的东西好多啊。
她一直在收东西的举动，终于被人注意到了。
萧铃惊讶道：“齐安，你怎么收东西啊。”又道，“该不会是被红莉气到了，想换宿舍吧。”
王红莉撇嘴道：“我可没有……”她眼睛一亮，不说话了，要是沈齐安真的换宿舍就好了。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大丫哭笑不得地道：“我收行李不是想换宿舍——”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心直口快的萧铃打断了：“那是为啥啊？”
大丫想了想，她马上就要进剧组了，一下要在学校消失这么长时间，这事肯定瞒不了朝夕相处的舍友，索性一五一十地道：“我被剧组选中了，要进组，估计得去个半年……”甚至更久。
王红莉脸色一变，连忙问：“哪个剧组？”
大丫眨眨眼睛：“红楼梦。”
王红莉失声道：“什么！”她狐疑地上下打量大丫，“你该不会是骗人的吧，就凭你，一个大一新生，也能进剧组？”
不怪王红莉这样想，一般能进剧组的，都是学校里大三、大四的师兄师姐，剧组招也是招高年级的学生，毕竟电影学院的学生，都是长相靓丽的俊男美女，招高年级的学生，表演基础扎实，大三大四了课程也少，肯定比招低年级的学生要来的好。
大丫乐了：“我有什么好骗你的。”
再说了，这种谎，一下就被拆穿了，电视剧以后可是要播的呀。
萧铃皱了皱眉头，红楼梦剧组……她好像在哪听过呢……
她突然瞪大眼睛，抓住大丫的肩膀：“你去的该不会是张俊磊老师的剧组吧。”
大丫拨开她的手，这一个两个的，怎么都有抓人肩膀的习惯。
她点点头：“没错。”
萧铃狐疑地道：“你怎么知道张俊磊老师的剧组招人，你去应聘了？”
她知道这事，也是因为她跟同社团的一个师姐关系好，那个师姐告诉她的。
而且红楼梦剧组招人，都是招的业内有名气的演员，又或者小有名气的演员，再不济也会招有表演经验的高年级学生。
沈齐安，一个大一新生，怎么看也不符合条件啊。
大丫望了王红莉一眼：“我跟大哥二哥去摆摊做生意，是因为不想找家里要钱，想自个挣生活费，恰巧，张老师在附近散步，他看到我，觉得和红楼梦里面的一个角色很像，我俩攀谈了几句，就敲定了进组的事。”
解释完这一句，大丫也把行李给收拾好了，朝宿舍里的人点点头，就推开宿舍门走了。
瞧这架势，她要是再留在宿舍，估计得被她们盘根问底，问东问西的。
本来她还打算明天再走的，现在一想，还是算了吧，她找个招待所住一晚上，明天一早就跟张老师进组。
她没走两步，就听到后头有人喊：“沈齐安，沈齐安，你等等我，你等等我……”
大丫愣了一下，停住脚步。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她的另一位舍友，杨默，人如其名，在宿舍里一向沉默寡言，刚才王红莉和萧铃她们说话时，她也一直没发言。
杨默朝大丫腼腆笑笑，小小声道：“齐安，刚才红莉那样说，你可千万别生气，别跟她计较。”
大丫笑笑：“我不生气。”
跟王红莉那样的人生气，犯不着。
说起来，她还在王红莉身上看到了几分二姨的影子，还怪怀念的嘞。
杨默眼睛一亮：“那就好。”她伸手拿过大丫手上的行李，“我帮你提吧。”
大丫也不跟她客气：“谢谢。”
两人并排走着，杨默不时望一眼大丫。
大丫好笑地道：“你有什么，就直说吧。”
杨默不好意思地笑笑：“我表现的有这么明显吗？”
大丫乐了：“很明显。”
杨默这人，有点事就写在脸上，一点也藏不住。
杨默：“那我就说了啊。”她抿了抿嘴道，“齐安，其实吧，红莉一直针对你，是因为她嫉妒你。”
大丫挑了挑眉，示意杨默继续说下去。
杨默得到鼓励，接着道：“你记不记得，红莉刚来我们宿舍的时候，就跟我们说，她家里条件挺好的，她父母都是当官的，她还有个哥哥在沪市上大学，听说上的也是名牌大学呢。”
大丫点点头：“好像有这么回事。”
杨默瞥了大丫一眼，语气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羡慕道：“其实吧，我觉得你家里的条件比王红莉要好多了。”
大丫有些哭笑不得：“何以见得？”
她可从没有跟宿舍里的人透露过她的家庭情况，再者……大丫疑惑地挑挑眉，她家的条件也不算很好啊。
杨默摇了摇头：“不知道，硬要说的话，直觉吧，就是觉得你的气质跟我们不一样。”她掰着手指头数道，“你穿的衣服，光看布料，就很不一样，还有你的头发，就很柔顺，很有光泽，不像我，毛毛躁躁的，还有你的言行举止……”
大丫愣了一下，突然转过弯，杨默说的衣服，肯定不是她自己买的那几件，估计说的是沈劲给她和大宝小宝的军大衣吧。
沈劲觉得京市太冷，怕他们冻着，就把部队冬天发的几条军大衣跟床单被褥给他们一块寄来的，她的那条还是沈劲找女兵换的。
部队出品的款式、材质，那肯定跟大路货不一样。
杨默咬咬下唇：“总之，就是觉得你处处都跟我们不同，就像是从那种教养很好的家庭里出来的。”
想来，王红莉嫉妒沈齐安，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王红莉自诩家里条件好，高人一等，又怎么愿意让‘与众不同’的沈齐安压她一头呢？
大丫好笑地摇了摇头，要不是杨默告诉她，王红莉这种人的心思，她还真是猜不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