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失控


    他刚掏出眼药水，五眼怪物闻着味儿就来了：“兄弟！你在里面吗？”


    苏路：“……我在？”


    五眼怪物：“该干活儿了，你快点啊。”


    “就来。”


    苏路匆匆给陈斯年的眼里滴了一滴，对方猛地低下头，抬手捂住了眼睛。


    “怎么样？”


    陈斯年摇头，效果好像不太行。


    苏路挠头：“可惜这里没有眼科医生……不过你的眼睛里好像确实有东西，你等等，我帮你看看。”


    苏路掏出一只放大镜，对准了陈斯年的眼睛。


    放大镜的倍数不够，看得不是很清楚。


    苏路摸了摸下巴，埋头翻找：“找到了！”


    见他居然反手掏出了一台显微镜，陈斯年眼神中流露出震惊。


    “你不记得吗？在猫鼠购物中心时，我为了凑单买的……”苏路比划着，“当时你也在。”


    哈士奇为了凑单到底买了多少东西啊？！


    陈斯年迟疑地点点头，似乎是有这么回事。


    苏路：“你能不能配合一下？把他头抬起来点。”


    “别动，别动哈。”


    苏路不断调节显微镜的角度，直到画面逐渐清晰……


    红色的画面中，一只晶莹剔透的生物快速掠过，看形状，像是一只……水母？


    水母？！！


    苏路战术后仰，好怪，再看一遍。


    “是什么？”看他表情不太对劲，陈斯年疑惑地问。


    “好像是一只水母？不对，等等，不止一只啊卧槽？！”


    几只微型水母在陈斯年的眼睛里游泳？这太荒谬了吧，还是他的眼睛也出了问题？


    鉴于这里是彼世，苏路选择相信自己的眼睛。


    得知现状后，陈斯年陷入了沉默：“……”


    苏路：“我想想，肯定有办法的，你先别慌。”


    他拿出手机——遇事不决先上网。


    “你这种情况，有可能是被副本环境污染了。”苏路把查到的结果念给他听，“也有其他人的眼睛被副本污染，这个人的解决办法是，挖出自己的眼睛……”


    苏路：“……”


    陈斯年：“……”


    沉默，是今晚的他们。


    “肯、肯定有其他办法的！”


    屏幕都快被苏路的手指摩擦起火了：“我一定能找到！再说还不一定是被污染了，万一你只是得了红眼病呢？”


    陈斯年：。


    “我找，我找，找到了啊啊啊！”苏路发出激动的狗叫。


    玩家受到副本污染，发生这种情况并非无解——根据身体受到污染的面积、程度不同，有不同的对策，轻度可以用药物进行治疗。


    根据男音判断，斯年同学应该属于轻度。


    能治！


    药品在【苏苏商城】就有售卖。


    陈斯年瞧了眼商城里的药：“治不了。”


    苏路瞬间紧张起来：“为什么！？”


    陈斯年：“没钱。”


    苏路：。


    治疗污染的药物售价高昂，咱们的斯年同学囊中羞涩。


    苏路一愣，随即松了口气，情不自禁笑道：“吓我一跳，没事，我有钱。”


    那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陈斯年：“你确定？”


    苏路拍了他一下：“我都说了，会对你负责到底！以后我养你，你就放心好啦。”


    ……陈斯年别过脸：“真是个傻瓜。”


    这话他以前也说过，苏路这次反驳了回去：“到底谁是傻瓜啊？也不知道是哪个傻瓜因为一条留言被骗到了这里。”


    斯年同学不甘示弱：“还不都是因为另一个傻瓜。”


    苏路：“你才是傻瓜。”


    斯年同学：“你是。”


    男音：【。】


    不是、有点暧昧了你们俩？


    “我先不跟你说了，待会儿见。”苏路眼睛盯着手机屏幕，干脆利落下了单，匆忙走了出去。


    他推开门，五眼怪物原本耳朵贴着门，见他出来连忙跳开，视线装作不经意间投进屋内。


    “您和少爷在里面……？”五眼怪物五只眼睛里都是八卦。


    苏路关上门：“谈心。有事？”


    五眼怪物：“也没啥事儿，就是如今少爷也救出来了，咱们什么时候回莱茵哈特大人那边啊？”


    “现在还不行。”苏路的任务还没有完成。


    “……哦。”


    五眼怪物嘴上没说什么，内心却十分不满——


    真的能相信这个人类吗？不然还是告诉尼格尔大人好了……


    它的五只眼珠滴溜溜乱转，心怀叵测地拾起扫帚，身后的墙壁，猛然破了个大洞！


    “轰隆！”


    一只巨大的手从破洞中伸了出来，一把捏住了五眼怪物。


    在五眼怪物反应过来前，巨手蓦地缩了回去。


    “啊——！！”


    五眼怪物发出惊呼，然而惊呼只持续了半秒，半秒钟后，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声传来：“咯吱、咯吱咯吱……”


    透过墙上的破洞，可以看到里面形容诡异的怪物：由一条胳膊和一张嘴组成，胳膊上肌肉虬扎夸张，手紧紧攥着五眼怪物失去头颅的身躯。


    “哐当！”五眼怪物的扫帚跌落在地上。


    苏路傻眼了。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几乎在瞬息之间。怪物三下五除二吞吃完五眼怪物剩下的躯体，贪婪的手，朝苏路伸了过来。


    身后响起开门声，关键时刻，苏路被一股强硬的力量快速提进了门里。


    陈斯年关上门。两秒钟后，门被外力猛烈撞击。


    这门虽然看起来不怎么样，实际却意外的结实。怪物连续撞了一分钟，大门毫发无伤。


    一分钟后，门外响起小女孩柔细的声音：“有人吗？里面有人吗？”


    难以想象，这样的声音居然是那条胳膊上的嘴发出来的：


    “我肚子好饿，可以把门打开，分我一点食物吗？”


    “拜托，我只需要一点点食物，一点点就好，刚才没吃饱……”


    门内的“食物”面面相觑，陈斯年不客气地下达了逐客令：“滚！”


    被凶了，怪物“嘤嘤嘤”道：“讨厌，不给我食物，你是坏蛋！讨厌你！诅咒你被我吃掉！”


    怪物利用手指，缓缓爬向旁边的门，故技重施：“请问，有人吗？”


    ……


    患者从房间里跑了出来！！！


    苏路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这些患者之所以会成为“患者”，就是因为不服从副本规则，并且会吃NPC。


    这代表他现在的身份也不安全了。


    还没等他想出对策，敲门声再度响起，伴随一个年轻男性的声音：“苏苏快递，竭诚为您服务。您买的东西到了，方便开门领取吗？”


    “……”


    要开吗？


    门外，真的是快递？


    苏路紧紧盯住门——


    男音：【注意看，门外是快递员没错。】


    苏路悬起的心稍微落下，他示意陈斯年稍安勿躁，开门把快递员放了进来。


    签完单，快递员原地消失。苏路取出快递盒里的药，按照使用说明，滴入陈斯年的眼眶。


    陈斯年闭上双眼，两行血泪从眼角流过。


    苏路的心又提了起来：“陈斯年？”


    陈斯年睁开眼睛，眼中的血丝迅速褪去，视野也恢复了清明。


    他看向苏路的方向：……


    苏路也看着他。


    陈斯年困惑地拧起眉头：……


    苏路：嗯？


    陈斯年无奈开口：“苏路。”


    苏路捂着心脏——起起落落的，搁这儿玩升降机呢。


    “你没事了？”


    “有事。”


    “还有什么事啊？？”


    陈斯年：“我的能力，消失了。”


    苏路：？


    “你是指『暗隐之瞳』？”


    “……你怎么知道，我的能力叫这个？”


    面对陈斯年的疑问，苏路暗道一声“糟糕”：“我、我……”


    干脆耍赖道：“你先别问我！正说你呢，你刚才说你的能力消失了？”


    陈斯年瞅了他一眼，点头。


    苏路：“你确定吗？”


    陈斯年：“嗯，因为刚才我骂你，你没有反应。”


    “什么？你骂我什么了！？”


    陈斯年走到门口：“我必须拿回我的能力。”


    苏路伸出尔康手：“等等！外面现在不安全！何况你要怎么拿回来？你知道你的能力的下落吗？”


    陈斯年：“我要回去一趟。”


    “回哪儿？”


    陈斯年看着他的眼睛，苏路逐渐反应过来：“你要回……船舱二层？”


    “嗯。”


    “啊——！！！”


    突如其来的尖叫声险些刺破苏路的耳膜。


    他捂住耳朵，却隔绝不了外面传来的骚动，似乎不止一位患者出现了暴.动。


    “你要在这种情况下出去？开玩笑吗。”


    陈斯年：“越乱，对我来说越有利。”


    苏路：“那是以前！你现在失去了能力，外面实在太危险了，不许去！”


    陈斯年抱起胳膊：“你这是在命令我？”


    苏路直球：“这明明是关心。”


    ……陈斯年别过头，脸上浮起一丝可疑的红晕。


    “我不是不让你去，只是不建议你现在出去。”苏路苦口婆心，“等过几个小时，那些失控的患者被控制住，再去也不迟啊，你说是吧？”


    陈斯年：“如果控制不住呢？”


    苏路一怔。


    他终于明白了他的打算：“你是想趁现在局面还没彻底失控，主动出击？”


    陈斯年握住了门把手：“知道就别再拦我。”


    苏路转念一想：既然船舱一层已经濒临失控，那还不如去船舱二层，至少那里的怪物还没有失控……应该还没有失控吧？


    “等等！我和你一起去！”他追上陈斯年，两人先后来到过道上。


    手臂怪物已经不见踪影。墙上又多出了两个洞，更多未知的怪物跑了出来。


    苏路咽了咽吐沫：“还有雪绒，别忘了他。”


    陈斯年瞥了他一眼，竟然同意了：“嗯。”


    苏路：“咦？还以为你会反对。”


    “他有钥匙。”陈斯年非常客观地说。


    两人来到鹿雪绒的房间门口，苏路敲响房门：“雪绒，是我。”


    往常只要他出声，鹿雪绒很快就会过来开门，奇怪的是这次却没有。


    苏路担心起他的状况：“雪绒？你在里面吗？”


    “……苏路？”隔着门，响起鹿雪绒不确定的声音：“真的是你吗？刚才有东西冒充你的声音骗我开门。”


    “是我，真的是我！”


    鹿雪绒：“抱歉，我还是不太敢相信，除非你能说出我最喜欢的食物。”


    鹿雪绒最喜欢吃什么？


    这个苏路平常真没注意，他回想道：“小蛋糕？”


    旁边的斯年忍不住看了他一眼。


    “答对了！”鹿雪绒高兴道，“你果然是我最好的朋友！”


    “想不到雪绒也喜欢吃蛋糕。”苏路拿胳膊肘拐了拐斯年同学的腹肌，“你们的爱好一致呢，好好相处一定能成为朋友。”


    斯年同学嫌弃地躲开。


    鹿雪绒：“那我开门喽。”


    苏路：“嗯嗯。”


    男音突然：【快跑。】


    ……嗯？


    【小鹿是个连喝咖啡都要加盐的咸党！和甜党势不两立啊喂！】


    门打开一条缝，里面的“人”失望的声音飘了出来：“其实答错了，我最喜欢的食物，是你们人类啊。”


    “答错的孩子，就要乖乖被我吃掉哦。”


    第312章 消失的雪绒


    在苏路有所动作前，身后传来一道淡漠的声音，与音色格格不入：“闪开。”


    苏路立即照做，“biu～”地往旁边一闪。


    下一秒，从门缝中弹出来的肉色软体物质被一道寒光切割，门内的怪物发出惨叫：“啊！！”


    一条被切断的长舌掉到地上，肌肉记忆下还在不停地蹦跶。


    门内的长舌怪物后退数步，匆忙将剩下的半条舌头塞回嘴里，面露惊恐。


    陈斯年放下匕首，走了进去。吓得长舌怪物龟缩到了角落。


    苏路趴在门口，视线扫过屋子里：鹿雪绒不在其中。


    陈斯年回过头，眼神示意。


    苏路自觉当起了嘴替：“原先在这个屋子里的人呢？”


    “什么？什么人？”长舌怪物一怔，“这个房间里没有人，虽然确实有人类的气息……”


    但它闯进来的时候，连一个人也没看见。


    鹿雪绒会去哪儿了呢？


    苏路忍不住担心起来。


    陈斯年解决完长舌怪物，顺便在屋子里找了一圈，没有发现钥匙，看来鹿雪绒很可能随身带着。


    没有钥匙，该如何进入船舱二层呢？


    陈斯年思索道：“必须要找到鹿雪绒。”


    苏路重重点头：“对对！我也很担心他！得尽快找到他才行。”


    陈斯年瞥了他一眼，懒得出声纠正。


    苏路低头给鹿雪绒发消息。从过道上，传来凌乱的脚步声。


    一名套着护士制服的NPC和苏路撞了个正面。陈斯年站在房间里，对方暂时没有发现他。


    “你居然还有功夫玩手机？”对方不满道，“有患者跑了出来，现在全都乱了套，赶紧上去帮忙！”


    “帮忙？帮什么忙？”苏路一边说着，一边尽量动作自然地拉上了房间门。


    “快点！跟上。”


    对方没有和他过多解释，苏路只能对着门低声说了句“我去去就回”。


    他跟着对方来到甲板上，发现甲板上聚集了几乎所有的NPC。


    NPC们正在一桶一桶地往海里倒东西，苏路也被分到了一桶。


    他往桶里一瞧：是一些小鱼小虾做成的饲料。


    这是在干嘛？


    “别愣着。”他身边的NPC催他干活儿，“赶紧往海里倒。”


    苏路一头雾水地照做了。


    倾倒下去的饲料，顷刻间便被海水吞没。突然，苏路睁大了双眼——


    海里有东西。


    那些饲料并非凭空消失，而是被海里的东西给吞了。


    苏路揉了揉眼睛，正想仔细看看，一只怪物的手猛然探出了海面！


    随后是两只、三只……足足四只怪物浮出水面。


    令苏路感到震惊的是：这四只怪物，全部都是“尼格尔”。


    尼格尔们爬上船，船上的NPC们纷纷跪了下来：“尼格尔大人，有患者逃脱了，请帮助我们。”


    这四只尼格尔能力都在A级以上，有了它们的加入，局面总算得到了控制。


    苏路趁其他NPC不注意，悄悄通过扶梯下到海面，趴在梯子上，终于，他看到了……


    回到船舱，苏路的裤脚湿了一截，他没注意，兴奋地找到陈斯年：“我的任务完成了！”


    陈斯年：？


    苏路：“我已经知道了尼格尔的真正身份，也得到了它的血！”


    陈斯年：“尼格尔是谁？”


    ……忘了满级大佬还不晓得尼格尔的身份。


    苏路向他科普：“尼格尔是彼世的魔王之一，只有取得所有魔王的血，我们才能……吧啦吧啦叽里呱啦。”


    陈斯年：“……哦。”


    苏路：“总之！我已经取得了尼格尔的血，没必要再留在这里了！等找到雪绒，我们就回莱茵哈特那儿去。你还记得莱茵哈特吗？”


    印象可以说相当深刻。陈斯年不解：“为什么要回去？”


    “因为我正在被行刑者追杀，苏苏列车暂时回不去……叽里呱啦吧啦吧啦。”


    陈斯年呆滞：“哦。”


    “你的人生，真精彩啊。”


    苏路哽咽。


    他说得口都渴了，拧开一瓶矿泉水，“咕咚咕咚”喝下肚后：“所以你想回哪边？是回列车上还是？”


    苏路私心当然是希望斯年同学和他一起回去，这样在他面对莱茵哈特时，至少不会那么被动。


    可是他会乐意吗？毕竟他又没有上行刑者的黑名单，用不着跟他一块儿东躲西藏。


    “算了，你还是回车上去吧。”想了想，苏路还是不想坑他：“别再和我有联系了，干脆等你回去就把我删了吧？我可不想再连累你了。”


    陈斯年垂下眼睑，苏路一时摸不清他的想法。


    “如果你说得是真的。”


    陈斯年告诉他：“那我选择跟你走。”


    “你愿意跟我走？”苏路怔了怔，没想到他会做出这样的选择。


    “为什么？”


    ……这是个什么问题？


    陈斯年不想回答，偏偏苏路十分想知道答案：“所以为什么？你选择我的原因是什么？”


    陈斯年：“……你好烦。难道你以为我喜欢你？”


    “当、当然不是！”苏路脸一红，他还没有那么自恋。


    看见他脸红，陈斯年有些不自然道：“我们的目标是一样的。”


    “目标？”


    “你想回家，我也想。这就是原因。”


    男音：【注意看，他在说谎。】


    “……嗯，我知道了。”苏路没有拆穿他，也没有继续追问：“那个，谢谢。”


    “无论如何，你能够选择我，我很开心！非常开心！”


    因为太开心了，苏路下意识朝他靠近。陈斯年后背抵住了墙，不对劲，气氛很不♂对劲。


    陈斯年的个子比他高很多，苏路仰起头来看他。陈斯年正好低下头，二人目光相接。


    从旁观者的角度来看，这两人仿佛即将准备接吻似的。


    然而下一刻，苏路的脸被一张黑色的脸所取代，黑脸的五官用血涂抹而成，眼睛弯成了恶劣的月牙状，嘴唇裂到了眼角。


    “嘻嘻。”


    黑脸朝陈斯年做了个鬼脸、说了一句悄悄话，接着一击即退，耗子似的飞速溜出了门。


    陈斯年本能地动身去追，迈出两步后硬生生停下，回头看苏路。


    苏路整个人完好无损，他似乎没有看到黑脸的正面，脸上的表情只是有些惊讶。


    “那是什么东西？它对你说了什么？”声音太小了，苏路刚才没听清。


    陈斯年：“它说，我的能力在它手上。”


    苏路一听急了：“那你快去追啊！”


    陈斯年没动，苏路旋即反应过来：他是在担心自己走了，留下他一个人会出事。


    “我这么大个人了，自保没啥问题！你赶紧去追！”


    陈斯年看了看他、又瞧了瞧门，走到了门口。


    正当苏路以为他要追出去时，陈斯年却只是检查了下门锁，之后就又回来了。


    苏路震惊：“你、你怎么不去追？”


    陈斯年开口：“调虎离山。”


    他撇撇嘴：“真明显。”


    不等苏路再说什么，陈斯年又道：“门锁没问题。”


    “你的意思是那个东西能穿墙？”


    陈斯年摇头——如果能直接穿墙，那么为什么还要往门的方向逃走呢？


    他把这点一说，苏路也感到困惑，无意间一歪头——


    黑脸凑到了苏路的手边，像条狗狗一样伸出舌头，舔了舔他的手。


    “啊！”苏路被狠狠吓了一跳。


    “嘿嘿。”黑脸咧嘴笑，对苏路说了一句悄悄话，在陈斯年的攻击到来前赶紧溜走。


    “它对你说了什么？”轮到陈斯年问这句话。


    苏路：“它说——鹿雪绒在我手里。”


    估计是见斯年同学不上当，黑脸同学于是故技重施，对苏路也走了一遍流程。


    两人都同时觉得：这只黑脸，貌似不太聪明的样子。


    “要不我们，跟上去瞅瞅？”


    苏路比划道：“你要找回能力，我要找到雪绒，那个东西刚好知道他们的所在，不如将计就计……”


    陈斯年看着他，摇头：“危险。”


    苏路：“没事，大不了重开。”


    陈斯年：？


    眼看黑脸已经第三次回来、此刻正趴在门缝中探头探脑，苏路一个箭步冲上前：“追啊！”


    陈斯年：？？


    哈士奇什么时候这么勇了？？？


    两人跟着黑脸追到了船舱二层的入口，黑脸化作一道黑影，呲溜一下钻进了门缝。


    陈斯年拿脚一踹，门弹在墙上，发出巨响。


    ……苏路崇拜地竖起大拇指。


    不愧是满级大佬，一脚就能把这难搞的门踹开。


    陈斯年：“这门没关。”


    咦？


    故意引路的黑脸、没关紧的大门……


    苏路托腮：“已经几乎可以确认这是个陷阱了。”


    陈斯年：“我们回去？”


    苏路：“回去干嘛？来都来了，我倒要看看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不等陈斯年反应，苏路一脚迈了进去，同时后腿一蹬，把门给蹬上了。


    门外的陈斯年：？？？


    “你疯了？！”


    “我自己进去就行，你等着我。放心，我有后手。”


    苏路不确定莱茵哈特是否保存了斯年同学的头发。这个险，不应该由他来冒。


    苏路掏出手榴弹，握在手里，时刻做好了引爆的准备。他安静地等了一会儿，无事发生。


    他向前走了几步，船舱二层和上次来时的情况近乎相同，怪物们都安分地待在笼子里。


    苏路一边向前走，一边留意周围的情况，突然，他停下了脚步。


    在前方的笼子中，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影。


    “雪绒？！”苏路立刻飞奔过去。


    牢笼中的人抬起脸，果然是鹿雪绒！见到苏路，他昳丽的面容上浮起惊讶：“苏路？你也被抓来了吗？”


    看样子，鹿雪绒是被抓到这里来的。苏路没有多问，只要找到他就好：“别担心，我一定会救你出去！”


    “陈斯年呢？”鹿雪绒见他居然是一个人，“他抛下你了吗？”


    “没有没有，他在外面等我。”苏路埋头捣鼓锁，嘟囔：“这个锁好麻烦……”


    鹿雪绒沉默地盯着苏路，目光转移到他身后，脸色蓦然一变：“小心！”


    第313章 雪绒的经历


    “扑通！”苏路应声倒地，手榴弹顺势滚落，被一名穿白大褂的研究员捡了起来。


    ……


    【苏路、苏路！】


    谁？谁在叫他？


    【苏路？路人苏！！】


    这个声音是……


    男音？


    【听着，千万别走漏了有关尼格尔的消息，对任何人都别说。】


    为什么不能说？


    【否则，你就走不了了。】


    ……


    苏路睁开眼睛，一时间怀疑自己还在做梦。


    不对，那应该不是梦，而是男音在他半梦半醒间，悄悄告诉他的话……


    苏路迷迷糊糊地坐起身，屁股底下很硬，什么床这么硬？


    他低下头：入目是黑乎乎的地面。


    原来不是床。


    苏路后知后觉自己躺在地上，抬眼看见了铁笼冰冷的栏杆。


    四周全是这样竖直排列的栏杆——他被关进了笼子里？！


    苏路扶着脑袋，从旁边响起一道关切的询问：“你、你还好吗？”


    “苏路？”


    鹿雪绒在牢笼的另一端，始终关注着这边的情况，见他醒了，立刻爬了过来。


    “雪绒？我倒是没事，只是……”苏路露出苦笑：还说要救他出去，结果自己也被关了进来。


    不过他不是很慌，问起鹿雪绒失踪后的经历。


    “我吗？记得一条黑乎乎的影子把我抓了过来，就在你出去以后……”


    苏路：“那条影子是不是长了一张黑脸？也是它把我们引过来的。”


    鹿雪绒：“它、它为什么要这样做？”


    苏路：“或许是想把我们一网打尽？利用你作为诱饵。”


    鹿雪绒顿了顿：“你……知道？你知道还敢来？”


    “俗话说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我这不是成功找到你了吗？”


    为了找他，苏路居然甘愿以身涉险——鹿雪绒感动了。


    突然很想和他多说些话：“苏路你知道吗？这个地方，是我第二次来。”


    苏路：“咦？你以前来过？”


    鹿雪绒靠在接近苏路一侧的牢笼上，轻轻“嗯”了一声。


    他抬起头，打量这个地方：“那时候，我是被扔进来的——被那些尼格尔们。”


    苏路疑惑道：“不是说NPC之间不能互相迫害吗？”


    鹿雪绒冷笑道：“莱茵哈特对我可不像对你那么上心，还给了你一个NPC的身份用于保护你。他什么也没有给我，我的身份就是一名普普通通的玩家。”


    作为玩家，鹿雪绒很快就被尼格尔发现了——或许这也正是莱茵哈特的目的。


    他需要尽快把鹿雪绒送到尼格尔身边。


    鹿雪绒的任务，是潜伏在尼格尔身边，搜寻莱茵哈特丢失的东西。作为交换，莱茵哈特会在他成功后给予他想要的力量。


    在鹿雪绒瑟瑟发抖地等待着尼格尔靠近时，出乎他意料的事情发生了——另一个尼格尔出现了。


    两个尼格尔为了争夺鹿雪绒大打出手，不久后第三个尼格尔出场。三个尼格尔，展开了巅峰对决。


    这三个尼格尔是船上最强的存在，其他弱一些尼格尔连参与对决的资格都没有。在他们分出胜负前，鹿雪绒被扔进了笼子里。


    宛如一个战利品、被等待瓜分的鹿雪绒，独自在牢笼中度过了漫长的时间，直到他获得了一个机会，趁机逃了出去。


    鹿雪绒说到这里，感到失落不已：“那三个尼格尔虽然很强，但都不是真正的尼格尔，找不到真正的尼格尔，我就没办法完成莱茵哈特的任务。就这样跟你回去的话，莱茵哈特是不会让我好过的，说不定还要受到惩罚。”


    原来他是担心这个。苏路：“你放心！他敢！”


    鹿雪绒奇怪地瞧了一眼：“你跟莱茵哈特，你们……”


    “我们怎么了？”


    “其实我听到了一些奇怪的传言，听说莱茵哈特娶了王后，王后的名字，刚好叫苏璐璐……”


    苏路面不改色：“王后叫苏璐璐，跟我苏路有什么关系？你别想多了。”


    鹿雪绒“唔”了一声：“抱歉，应该是我想多了，你和莱茵哈特，你们怎么可能是那种关系？”


    苏路：“绝对不可能！”


    鹿雪绒：“可是，你为什么对莱茵哈特那么放心？”


    “这个嘛，因为我也和莱茵哈特做了个交易：我帮他做事，他收留并且保护我的朋友。”


    苏路：“所以你不用担心这方面，莱茵哈特不会惩罚你，因为——你也是我的朋友啊！”


    鹿雪绒轻咬嘴唇：“可、可我还是想完成任务再回去，我不想总是被你保护，苏路，我也想保护你。”


    “因此，如果你知道真正的尼格尔的下落，或者有和它相关的信息，请务必告诉我。”


    苏路差点就说了，话到了嘴边，忽然想起男音的叮嘱。


    “……嗯嗯。”苏路含糊过去，心虚地反问：“对、对了，莱茵哈特到底派你来找什么东西？”尼格尔的消息不方便告诉雪绒，这方面他总能帮上忙吧？


    鹿雪绒：“是一个人。”


    说着，鹿雪绒不假思索地取出手机，给苏路看了图片。


    见他这么信任自己、对自己毫无保留，苏路更加心虚，眼神飘向图片：“哇噻这人……不认识。”


    莱茵哈特只会画火柴人，这张图片明显不是他的手笔，而是拍摄的照片。


    一位白发少年安静地坐在照片中，目光无神，表情空洞，精致的五官仿佛只是装饰。少年既不会哭也不会笑，乖乖地坐在椅子里任人摆布。


    最吸引人注意的，是少年的嘴唇：上下被针线给缝死，密集的针脚简直触目惊心。


    “等等。”苏路一时间产生了怀疑，“这真的是人吗？”


    少年身上有种强烈的非人感，如果不是因为少年的外貌，苏路会以为这是一件物品。


    鹿雪绒：“我也……不是很清楚。他看上去确实不太像人。”


    苏路的手指无意识停留在照片上，透过屏幕，触摸对方的头发——白色的头发，和小月很像。


    加上这强烈的非人感，止不住地让他回想起小月。


    苏路晃晃脑袋，告诉自己这只是个陌生人，千万别搞混了。


    鹿雪绒注意到他奇怪的反应：“苏路？你难道认识他？”


    “不认识，不可能认识。”


    “……”


    鹿雪绒倏然沉默下来。


    半晌，他失望道：“苏路，你好像一直在对我说谎。”


    苏路：“啊？我没有。”


    鹿雪绒：“可你的表情不是那样的。我不知道莱茵哈特和你说过什么，让你对我这么防备。又或者在你心里，我还没有莱茵哈特的命令重要？”


    苏路：“他怎么能和你比！你别想太多了，雪绒……”


    苏路还想解释，阴影骤然笼罩了他。


    研究员不知何时来到了牢笼前，投下的影子覆盖住苏路的影子，给人的压迫感十足。


    苏路瞬间警惕起来——研究员同样也是一位“尼格尔”。


    研究员打了个响指，牢笼上的锁应声而开。


    好家伙，这开锁技术，横滨学来的吧？


    研究员脚下的影子一分为二，掠过地面，停在苏路和鹿雪绒身边。


    苏路身体僵直，眼球惊恐地挨着眼角：身边的黑影弯下腰，笑着和他打了声招呼：


    “你好，人。”


    研究员抚摸着嘴唇笑道：“噢不对，是你们好。来得好，来得正是时候，正好我需要人类，你们能送货上门真的很好。”


    苏路想起那份实验报告——看来就是眼前这家伙写的。


    “跟我来吧，运气好的话，你们或许能成为我第一件成功的作品呢。”


    研究员的影子融入苏路自身的影子，瞬间，苏路一个激灵。


    他完全动弹不得了。


    苏路的身体没有任何动作，然而他的影子却诡异地抬起腿、迈出一步。


    苏路的身体跟随影子，抬起腿、迈出一步。


    反了！一切都反了过来。身体反过来受到影子的控制，苏路手脚僵硬地走出牢笼，跟上前面的研究员。


    进入实验室，苏路“自愿”躺到了实验台上，鹿雪绒情况和他相同。研究员取出一个玻璃罐，瓶中赫然是一颗跳动的心脏！


    心脏的颜色呈现紫色，明显不属于人类的心脏——也只有怪物的心脏在取出后，还能不依靠仪器继续存活。


    “扑通、扑通！”


    紫色的心脏每跳动一下，都会挤出一部分紫色的液体，心脏再吸收一些、再挤出，循环往复。


    有吸收不完的，渐渐沉积了三分之一个玻璃罐，研究员拿针筒抽了出来。


    研究员清了清嗓子：“咳，人，你们肯定很好奇这是什么吧？这是A级魔物的血，蕴含强大的力量，现在我要把它注入你们的血管，运气好的话，说不定你们能得到它的力量哦。”


    他总是强调“运气好的话”——那如果运气不好呢？


    苏路：“等等！有事好商量，你不就是想要制造双能力者吗？放过我们，我来帮你成功率更高。”


    “哦？人，看来你对自己的能力很自信啊。”研究员手持针筒，歪过头：“那你是什么能力呢？”


    苏路支支吾吾：“我是……”


    研究员耸耸肩：“算了，如果你的能力真的很厉害，也不会被我抓住。”


    苏路：“……”


    男音你说句话啊男音！


    研究员看向鹿雪绒：“你，又是什么能力呢？”


    鹿雪绒有能力？他成为超凡者了？？！


    苏路露出震惊的眼神，他想看向鹿雪绒，脑袋却动不了一点。


    “抱歉，苏路。”


    耳边响起鹿雪绒的声音，他带着歉意坦白：“这就是我没来得及告诉你的秘密。”


    “如果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不会选择瞒着你。”


    苏路：“……嗐，多大点事啊，你要这么说，我也在瞒着你啊，我们算是扯平了。”


    鹿雪绒的声音由于害怕和后悔隐含哭腔：“我原本以为有了能力，就可以实现我们的愿望，就可以保护你，我的朋友，但我没想到……对不起。”


    苏路：“你没有对不起我，别这么说，雪绒……”


    “哎哟，真感人——噢，我不是人，不好意思。”研究员擦了擦眼角不存在的眼泪，“既然你们这么在乎对方，不如就让你们自己选吧：谁先来？”


    第314章 援兵


    “谁先来？”


    鹿雪绒颤抖着牙关：“我、我先……”


    “你先个口口！你先别说话！”苏路急了，“尼格尔！尼格尔是吧？你的目的是什么？你做这些，总得有个目的吧？到底是什么？！”


    “……尼格尔？”研究员闷头笑道，“我做这些，都是为了成为唯一的尼格尔啊。”


    “唯一的……尼格尔？”


    研究员咬牙切齿：“没错！你知道这个世界上有多少尼格尔吗？太多了！太多了！那些杂碎分散了原本应该属于我的力量，只要把它们消灭，力量就会集中到我的身上。”


    苏路大脑飞速运转：“所以，你是为了打败其他尼格尔才做这些实验？你想制造双能力者为自己所用？”


    研究员低笑：“强者又怎会甘心臣服于弱者？我是要自己成为那个强者。”


    原来他是想自己成为双能力者！


    苏路：“没用的，这世上有成千上万个尼格尔，你杀不完的！”


    “……哦？”


    研究员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看来你对我们了解很深。”


    “人，尽管我和你们不是一个族群，但我知道你们这个族群中有的个体非常狡诈。我不会相信你的。”


    “刚才是你说要先来对吧？”研究员转向鹿雪绒，“那我就满足你。”


    在那份实验报告中，实验对象的结局，无一例外都是死亡。


    为了拯救鹿雪绒，苏路也顾不得男音的警告了：“你根本不可能杀光所有尼格尔，因为尼格尔的真身其实是……”


    “砰！”


    实验室的大门被猛然砸开，一头形容可怖的怪物出现在门口。


    从苏路的视角看不见怪物，只能看见研究员脸色一变，讪笑着面对门口的方向说：“哎呀，你冷静一点……”


    面对把自己关进牢笼里的罪魁祸首，怪物怎么可能冷静得了？怒吼一声后朝研究员扑了过来。


    “……真是麻烦。”研究员应付得游刃有余，他的等级比怪物要高许多。


    “吼！！”


    然而很快，更多的怪物从外面闯了进来。


    一头长得和丧尸一样的怪物出现在苏路的视野中。


    而他就像电影里的炮灰，身体动弹不得地躺在平台上，眼睁睁看着丧尸怪物朝自己逼近。


    “喂！喂！尼格尔？”苏路大声呼唤研究员。


    丧尸怪物张开腐烂的嘴唇，腥臭的气息扑面而来，朝着苏路一口咬下。


    关键时刻，苏路的腿突然抬起，狠狠踢飞了丧尸怪物。


    “……咦？”苏路感到困惑。


    并非是他的腿忽然能动了，而是控制住他的影子在替他行动。


    影子放下腿，苏路的腿也顺势伸直；影子坐起身，苏路也跟着坐了起来。


    视角发生变化，苏路也终于看清周遭横生的变故。


    他：“卧槽？！”


    他想知道鹿雪绒的情况，对影子说：“拜托了大哥，扭一下脖子。”


    “……”影子没理他。


    丧尸怪物很快爬了起来，再次扑向他。


    倏然，怪物的身形一顿，身体仿佛失去支撑般朝前方倾倒。


    怪物身后，陈斯年拔出插在怪物后脑勺上的匕首，一脸嫌弃地看着刀刃上的脑浆。


    陈斯年随手一扔，刀锋没入苏路的影子，隐隐约约，苏路听到了一声怒骂。


    下一刻，苏路的身体恢复了自由。


    他立刻站了起来，向着陈斯年跑了过去。


    陈斯年抓住他的手：“走！”


    “苏路……”


    他的身后传来鹿雪绒弱弱的声音。


    苏路：“等等！还有雪绒！”


    陈斯年救出鹿雪绒后，三人冲出实验室，来到走廊，视野两侧全是牢笼。


    这些牢笼中，有的已经被破坏。望着出现在这里的陈斯年，苏路意识到：“是你干的？”


    陈斯年没有否认，看来就是他。三人赶到门口，万幸的是大门处于敞开的状态。


    “太好了！”苏路一脚迈了出去，鹿雪绒牵着他的手紧随其后。


    另一只手上好像少了点什么——苏路惊觉陈斯年松开了他的手，蓦地回过头：“你……？”


    陈斯年站在门内，眼睛蒙在灯光投下的阴影中：“让莱茵哈特来接你们。”


    “你呢？”苏路紧追着问，“你不和我们一起回去吗？不是说好的……”


    陈斯年：“我的东西，还没有拿回来。”


    苏路：“可是……”


    “我们是不会撇下你的！”鹿雪绒突然张口。


    陈斯年诡异地瞥了他一眼，那眼神好像在说：不，请撇下我。


    鹿雪绒声容并茂：“苏路！难道你真的要撇下斯年吗？斯年救了我们那么多次，我们真的要抛下他独自逃走吗？我、我们怎么可以这么做！”


    斯年本年握住自己的手臂，仿佛上面已经长满了鸡皮疙瘩。


    “雪绒说得对！”苏路挥泪，激动地上前一步，爪子搭上了斯年同学的肩膀：“我们绝不会抛下你！斯年！年年！！”


    陈斯年：“再这样称呼我就杀了你。”


    苏路从容不迫：“斯年，你下一步的计划是？”


    ……陈斯年倏然叹了口气，像是拿他们没有办法，扶额：“你们走吧，少给我添乱了。”


    苏路对手指：“但是，我说过会对你负责……”


    这次轮到鹿雪绒露出诡异而又震惊的眼神：“你们……do了？”而且陈斯年还是下面那个？？！


    像是读懂了鹿雪绒的想法，陈斯年目露凶光：“再胡思乱想我就杀了你。”


    鹿雪绒从容不迫：“苏路肯定是下面那个。”


    “什么话？！！”苏路炸毛，“不是、我们没do！”话题怎么会歪到这个地方？？？


    “没do？”鹿雪绒困惑地歪了歪头，“那你为什么要说对他负责的话？”


    苏路：“因为他会被坑到这里来都是为了我……”


    “不是为了你。”陈斯年再次强调。


    事情似乎比鹿雪绒想象得还要复杂呢。


    苏路撇嘴：“明明就是为了我……”但别扭的斯年同学总是不肯承认呢。


    “你好烦！”陈斯年不想再争辩这个问题，一把将他推了出去，抬手就要把门扯上。


    “等等等等！”苏路挤进一只脚，眼神诚恳地说：“就让我们留下来帮你吧！我很有用的！”


    陈斯年：“腿拿出去。”


    苏路就不拿：“你知道关于能力的具体下落吗？”


    陈斯年：“我会找到的。”


    “难不成你准备跟只无头苍蝇似的乱撞？就算你再怎么强，这里也是S级副本，一不留神可能会死的。”


    陈斯年：“你才是苍蝇。”


    苏路刚准备张嘴，耳边就传来陈斯年阴恻恻的声音：“再敢说对我负责的话就杀了你。”


    苏路才不怕：“我知道你不会。”


    陈斯年：“……”


    哈士奇的胆子真的变肥了。


    陈斯年：“你到底走不走？”


    “不走，我都说了好几遍了！我要留下来帮你！”苏路坚持。


    陈斯年无语凝噎：“帮忙拖后腿吗？如果你再陷入危险，我不会再来救你。”


    “你最好想清楚了。”


    苏路一怔。


    他理智上觉得他说得对——陈斯年可是满级大佬啊！实力深不可测，智商除了遇到甜品和游戏会偶尔掉线外，其余时候都很在线。


    他让他走，他应该听他的话的。


    可他的嘴，死嘴开口却是：“我不能丢下你。”


    “……随便你。”陈斯年看了他一眼，快速旋过头，松开控制门的手转身走开。


    “雪绒，我是不是做错了？”苏路盯着他的背影，呆愣在原地呢喃：“我是不是应该听他的话，不该留下来？”


    鹿雪绒看着他的眼睛，满意地安慰道：“诶？怎么会呢，我觉得你做得很好，留下来才是正确选择。”


    鹿雪绒的目光和话语仿佛带着一股特殊的力量，苏路瞬间感觉安心多了。他跟上陈斯年：“你等等我们啊，走那么快干嘛？”


    大概是不想理他们，陈斯年越走越快。


    两边牢笼中的怪物发出人类听不懂的窃窃私语，像是在奇怪他们怎么又回来了？


    陈斯年在其中一个牢笼前停住脚。通过侧面的大洞，苏路认出这是他当初呆过的笼子。


    苏路拿目光仔仔细细查了一遍：“你的能力不在这里，相信我。”


    陈斯年皱起了眉头，仍旧没有理他。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快速从三人脚下闪过。黑影长了一张黑色的脸，记得黑脸曾说过，它手上有关于能力的线索……


    陈斯年毫不犹豫追了上去，身影快如猎豹。


    苏路由于要拖着鹿雪绒，动作慢了亿拍。


    等他们哼哧哼哧跟到甲板上时，陈斯年和黑脸已经消失无踪。


    苏路掏出手机：该死，又没有信号。


    这下想给陈斯年发消息都做不到——哦，忘了他压根没通过他的好友申请，有信号也发不了笑死。


    “哗啦——”


    海浪轻轻拍打着船身，苏路盯着海面，神情有些恍惚。


    “苏路？你在看什么？”鹿雪绒在旁边好奇地问。


    苏路的回答令鹿雪绒更加摸不着头脑：“尼格尔。”


    这个名字令鹿雪绒立刻移过视线，顺着苏路的目光投望：尽头除了海水外，哪里还有别的东西？


    “苏路？你究竟在看什么？”


    “我在看尼格尔呀，海里面有好多。”


    藏在海里？


    鹿雪绒眯起眼睛，然而他只能看到一片血红。


    鹿雪绒：“苏路你，似乎对尼格尔了解很多？说起来，尼格尔到底是什么东西？”


    “可以告诉我吗？”


    见苏路还是有些犹豫，鹿雪绒的手贴上了他的脸，在苏路惊讶地望过来时，鹿雪绒看着他的眼睛、轻轻抚摸他的脸，声音温柔地对他说：“告诉我吧。”


    “尼格尔究竟是什么？”


    苏路的眼睛，刹那间变成了和海水一样的红色。


    海水当中，一群半透明的美丽生物随海浪起舞游弋。真正的尼格尔，其实一直就游荡在他们身边。


    “是水母。”


    “……什么？”


    “尼格尔的本体就是水母。”


    第315章 命令


    “……”


    鹿雪绒：“你在开玩笑吗？”


    苏路：“你猜。”


    “……”


    “好吧，我没开玩笑。”见鹿雪绒一脸严肃的表情，苏路悻悻地揭露了谜底：“尼格尔就是水母——我说真的。”


    “这怎么可能？！”鹿雪绒的反应出乎意料的夸张。


    苏路有些讶异：“雪绒？”


    鹿雪绒深吸一口气，和缓了语气：“抱歉，我只是太惊讶了。这个结论，是你的那个能力告诉你的吗？”


    “是的。”


    两个小时前，苏路被叫到甲板上帮忙。透过海面，他看到了真正的尼格尔：一群游弋的水母。


    男音告诉他的真相，苏路现在转告给鹿雪绒：“尼格尔，其实是一个水母族群，最初发现它们的人是一位海洋生物专家，他利用自己的名字给水母们命了名。”


    “那么那些船上的尼格尔又要作何解释？”鹿雪绒不假思索地反问，“他们长得可不像是水母。”


    “别忘了，这里可是彼世啊。”苏路比划道，“一个和现世完全不同的世界。尽管这里的水母同样可以进行分裂和繁殖，但是分裂出来的个体，和现世的水母存在差异……”


    “那些不同于普通水母的个体，就是彼世水母中的变异体，也就是我们在船上看到的尼格尔。”


    “变异体在完成分化后会忘记自己的本体形态，所以——”


    苏路摊手：“最初的尼格尔，其实就是一群水母而已。”


    鹿雪绒呆呆地盯着海面：“水母……”


    他低下头、双臂支撑船舷，蓦地仰头发出大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水母！！”


    “竟然是水母！！！”


    “……雪绒？”


    苏路察觉到一丝不对劲的地方：“你、你精神状态还好吗？”


    “咚咚咚咚咚咚咚！”


    与此同时，苏路的耳边响起一串急促的脚步声。很快，身披白大褂的研究员从甲板上冒头。


    只不过，他身上的白大褂已经变得脏污不堪，身上还多了好几个丧尸怪物的牙印。


    追来了！


    苏路瞬间提起警觉，拉着鹿雪绒想要逃跑。


    鹿雪绒却轻轻挥开他的手，站到了研究员的身边。


    “……雪绒？”


    在苏路震惊的注视中，研究员开口，低眉顺眼地唤鹿雪绒为：“主人。”


    “啪！”鹿雪绒抬起手，狠狠给了研究员一个巴掌。


    苏路惊呆了。


    研究员不仅没有躲、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没用的废物！”鹿雪绒骂道。很有女王风范。


    但是——笨蛋美人怎么突然爆改女王大人了？？？


    苏路一脸懵。


    鹿雪绒转向他，目光在接触到他时，一秒变得柔和：“抱歉，吓到你了吧？我应该早点和你说的。”


    “咕咚。”苏路咽了咽吐沫，下意识后退半步，脚跟抵住船舷：“没、没关系。”


    “你就没有想要问我的吗？”鹿雪绒温和地问。


    那可太多了。


    首先，苏路目前最想知道的是：“他……为什么会听你的话？”


    “他”指得自然是研究员尼格尔。


    研究员不可能是莱茵哈特创造的产物，鹿雪绒之前给他的理由说不通。


    鹿雪绒：“因为我的能力。还记得吗？我以前和你说过，我有办法让他们听我的话，这个方法和我的能力有关。”


    “你的能力……究竟是什么？”


    鹿雪绒微微笑了起来。


    见他突然上前一步，苏路后背紧绷，战术后仰。


    “小心，别掉进海里了。”鹿雪绒柔声提醒。


    苏路往旁边滑了一步：“谢谢提醒，但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事到如今，似乎已经没有隐瞒的必要了。


    鹿雪绒又往前走了一步，取代了苏路之前的位置，双手扶着船舷、抬头仰望天空：


    “是AO。”


    AO——


    “【Absolute  order】——听说过吗？AO是它的缩写。”鹿雪绒转头解释道。


    苏路：“好、好像在哪里听说过。”


    等等，这不是洛洛的能力吗？！


    【Absolute  order】——意为绝对指令，有了它就可以命令对方做任何事。


    最重要的是：这是洛洛曾经拥有的能力。


    就是利用它，洛洛让身为魔王的道格里奇甘愿成为他的狗——能控制魔王，这是何等可怕的能力？


    苏路又咽了咽：“你……是怎么得到这个能力的？”


    鹿雪绒：“莱茵哈特不是让我来取回一件东西吗？那件【东西】其实就是AO。”


    当初霍尔维洛为了摆脱彼世，将全身的超凡能力剥离，AO自然也在其中，除AO以外的能力交给了决无神处理，唯有AO，霍尔维洛交给了自己的哥哥，也就是莱茵哈特。


    毫不意外的，AO被十分靠谱的莱茵哈特弄丢了。


    尼格尔偷走了AO。


    为了找回AO，莱茵哈特才设计派了鹿雪绒过来。


    鹿雪绒任务完成得非常出色——过于出色了，因为他直接占有了AO。


    苏路有个疑问：“据我所知，超凡能力需要依附在人的身上，如果那个人不愿意的话，是没办法取出来的……”


    “你，又是怎么取出来的呢？”


    鹿雪绒的记忆不禁回到了那一天——


    他初到牢笼，牢笼内苍白的少年努力撑开伤痕累累的双唇，缝合的棉线逐根崩裂。他如此拼尽全力，吐出的第一句话却是：


    “杀……了……我！”


    鹿雪绒张开嘴唇，声音不自觉地颤抖：“因为我……杀了他。”


    “……不是你想的那样。”


    通过眼神，鹿雪绒清楚地知道苏路此刻在想些什么：“是他让我这么做的。”


    在听到少年的声音后，鹿雪绒仿佛失去了理智，眼睛变得像血一样鲜红，高高举起手中的尖刀：“好的。”


    画面变得一片血红。


    鹿雪绒盯着自己的双手，明明手已经洗干净了，可他还是忘不了那日的血腥：“我杀了他以后，似乎又做了一些事，可我想不起来了……当我回过神时，AO已经转移到了我的身上。”


    “后来我仔细想了想，我当时应该也是被AO控制了。”


    鹿雪绒轻叹：“真是个可怕的能力。”


    他抬眼，再次接触到苏路的眼神，顿时一怔：“你、难道你以为我也会杀了你？苏路你可是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朋友。”


    “我不会伤害你的，所以请不要用如此恐惧的眼神看着我。”


    鹿雪绒貌似有些受伤：“求你。”


    苏路匆匆移开视线。


    难怪他不肯回去。


    原来是因为莱茵哈特交给他的任务——他永远也无法完成了。


    “嗯……嗯。”苏路尽量让自己的语调保持平静，“当然，我相信你不会害我。”


    “那个、我的、我的任务也完成得差不多了，我也是时候该回去了。”苏路脚底抹油就要开溜，“青山不改绿水长流，雪绒啊，就让我们来日再——”


    “你要去哪儿？”鹿雪绒一把捉住他，“你还想回莱茵哈特那边？我说过，不行。”


    苏路：“为什么不行？”


    “太危险了。”


    “不不不危险，也不是很危险！”鹿雪绒现在给他的感觉，比莱茵哈特危险得多。


    “比起你的朋友，难道你更信任魔王吗？”鹿雪绒不满道。


    苏路：“当然不是……”


    他还想狡辩一下，鹿雪绒打断他，直视他的双眼：“苏路，我真的非常讨厌被抛弃。”


    “不要抛下我，留下来，留在我身边。”


    “这不是请求，而是命令！”


    ……！！


    刹那间，苏路的双瞳变成了血的颜色，他喃喃：“好的。”


    “我会留下来的。主人。”


    “不要叫我主人。”


    鹿雪绒抚摸他的脸颊：“继续像原来那样称呼我。”


    苏路：“好的，雪绒。”


    鹿雪绒终于露出了满意的微笑。


    太棒了，一切都如他所愿。


    除了……


    鹿雪绒盯着波光粼粼的海面，怎么也没有想到：尼格尔的本体居然是水母。


    这下可麻烦了。


    使用AO有两个限制，其一：必须念出控制对象的名字；其二：必须直视对方的双眼。


    水母……这玩意儿或许有眼睛，但鹿雪绒目前还没办法做到直视。


    更何况海中成千上万的水母，他不可能完全控制它们。


    他不可能控制所有尼格尔。


    原本鹿雪绒的计划是：找到真正的尼格尔，再利用AO篡夺尼格尔的魔王之位——成为魔王不但可以增强体能，还能震慑诸多魔物，获得与莱茵哈特对抗的力量。


    但因为尼格尔是水母——该死的水母，一切都搞砸了。


    他必须从其他地方获得力量。


    鹿雪绒安置好苏路，来到船舱二层，研究员尼格尔老实地跟在他身后。


    黑影尼格尔成功偷走了AO，却无法获得AO的力量。


    超凡能力拥有唯一的性质，除非体质变态（例如某洛），否则无论是人类还是魔物，只能承受一种能力，高于一种心脏会爆炸。


    高级魔物们都已经具备了能力，无法再承受第二个能力。


    也就是说：就算得到了AO的载体——那名白发少年，也没办法得到少年体内的力量。


    为了获得这份强大的力量，研究员尼格尔开始研究双能力者。


    这原本是研究员的初衷，鹿雪绒在控制住他后不久，发现了船舱二层正在进行的研究。


    他并没有阻止。


    如果能成为双能力者，乃至拥有更多的能力……


    届时，他一定可以在这群魔乱舞的世界保护自己——以及苏路吧？


    鹿雪绒面向研究员：“继续你的研究。”


    研究员：“是，主人。”


    研究员面露难色，鹿雪绒看了出来：“有什么问题吗？”


    “主人，我需要人类。”


    鹿雪绒神色间浮现出犹豫。


    研究员以为他是怕麻烦：“不会很麻烦，这艘船上就有原材料。”


    “你是指苏路？！”鹿雪绒抬手就是一个逼兜。


    “不……不是。”


    研究员被扇得嘴角出血、满脸狼狈，却丝毫没有怨言，低眉顺眼地提醒鹿雪绒：


    “船上还有另外一个人类，我们可以用他进行研究。”


    第316章 你哭什么


    陈斯年追逐着黑脸，速度飞快。黑脸化作一道黑色的影子贴地逃跑，他看准时机掷出匕首，刀尖没入黑脸的影子里，将黑脸牢牢钉在地面上。


    陈斯年稳步上前，一脚踩住黑脸的脸。


    黑脸变成了一张哭脸。


    “交出来。”陈斯年冷声。


    他指的自然是自己的能力：『暗隐之瞳』。


    黑脸先前声称拥有『暗隐之瞳』的线索——这也是陈斯年追着它跑了这么远的原因。


    “呜呜……嘻嘻。”


    黑脸来了个超绝大变脸：哭脸化作戏谑的笑脸：“就不告诉你，嘻嘻嘻。”


    在陈斯年有所动作前，黑脸的脸裂成两半，整条影子直接从中间撕裂！


    两张黑脸狡猾地绕开陈斯年的匕首以及他本人，飞速掠过来时的路。


    陈斯年立即追了上去！


    黑脸没有回船舱二层，而是逃到了船舱一层：疗养院的所在地。


    面对两旁整齐的大门，陈斯年站住了脚步。


    根本不知道黑脸钻进了哪扇门，该死。


    正当他想要放弃时，一声尖叫蓦然传来，从右前方的某扇门中，快速钻出两条黑色的影子。


    同时，门内响起某位患者骂骂咧咧的声音，仿佛对黑脸私闯“民宅”感到不满。


    黑脸东躲西藏，和丧家之犬一样在各个病房里乱窜，陈斯年看出它不受欢迎，干脆堵在疗养院的大门口，抱起胳膊，看戏。


    在患者们的驱赶下，黑脸调转方向冲向门口。陈斯年如同一把笔直的枪，伫立在门边。


    黑脸也不傻，懂得不能往枪口上硬撞的道理，两条黑黝黝的身影一左一右爬上了两边的墙，通过天花板溜出了大门。


    陈斯年“啧”了一声。


    黑脸简直比耗子还能抓。他转过身，快速跟了上去。


    ——这个人类好执着啊！！！


    黑脸也是无奈，拼命祈祷：快放弃呀，快放弃吧！赶紧放弃啊！！


    黑脸左拐右拐，企图依靠蛇皮走位来摆脱陈斯年。


    陈斯年不为所动，情绪稳定地紧追着它——但凡它有片刻松懈，绝对会被抓住。


    黑脸感觉快要崩溃了。


    前方出现了一扇紧锁的房门，里面没有患者！黑脸呲溜一下钻了进去。


    陈斯年一脚踹开门——


    这似乎是个消毒间，小隔间的货架上，整整齐齐摆满了消毒水。


    没有黑脸的影子。


    陈斯年眉头微皱。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脚步声。


    有“人”！


    陈斯年严重怀疑：在这艘船上，只有他、苏路和鹿雪绒三个人，那么此刻出现在门外的，大概率不是人。


    陈斯年隐藏到门后，打算给这倒霉的怪物送份爱心便当。


    “怪物”来到门口，很快发现了不对：“咦？门怎么坏了？”


    “怪物”没有第一时间进入隔间，而是惜命地后退，一副但凡有任何风吹草动就转身逃跑的怂样。


    陈斯年收回了便当，探出脑袋。


    “你！是你？”


    “怪物”发出惊呼：“陈斯年？”


    陈斯年上下打量“怪物”，确认是他：“哈士……苏路。”


    苏路三步并作两步跑了过来：“诶！你怎么跑到这儿来了？”


    陈斯年解释了原因。苏路点点头：“哦哦，所以它到这儿就消失了对吧？真是奇怪。”


    陈斯年也觉得奇怪，还有一件事，他同样不解：“鹿雪绒呢？又被抓走了？”


    “不是不是，他说有些事情需要处理，不是又被抓走了。”苏路哭笑不得，连忙摆手。


    陈斯年抱起胳膊：“那你现在是？”


    苏路摸头：“我闲着也是闲着，就想顺便打扫一下卫生来着，这不是过来拿消毒水了嘛。”


    陈斯年有些无语：“你，到底是来干什么的？”


    苏路：“打扫卫生呀！我说过了的。”


    陈斯年大无语：“你还是回莱茵哈特身边去吧。”


    “我不回去。”


    陈斯年皱紧了眉头：“我说过，你留下来对我意义不大，给我回去。”


    “你好像误会了。”


    苏路侧过头，眼神毫无光泽：“我不回去的原因，并不是因为你。”


    陈斯年：“……你说什么？”


    苏路：“这跟你毫无关系，我是为了雪绒才留下来的。”


    不明原因的，这话让他很不爽。


    非常不爽。


    陈斯年冷冰冰看了苏路一眼，突然无话可说。


    他扭头就走。


    “等等。”嘴上说着和他“毫无关系”的某位路人，却伸手拉住了他的衣角：“你去哪儿？这里是副本，你又不是NPC，乱走很危险……”


    陈斯年拍开他的手，语气十分冷淡：“跟你没有关系。”


    苏路看了眼迅速变红的部位，不太高兴道：“我也是好心，你现在失去了能力，万一又被抓住了……唔唔！”


    陈斯年抬起手狠狠捂住了他的乌鸦嘴，顺带瞪了他一眼。


    “唔唔唔！唔唔唔唔唔！！”


    见他似乎还有话说，陈斯年松开了一点力道，苏路趁机把他的手扒拉下来：“我知道你很急，但你先别急……唔唔！你别老是捂我的嘴呀！我虽然不是为了你才留下来的，但我也是愿意帮你的！”


    陈斯年：“谁稀罕。”


    苏路哼哼：“你呀是不知道我的能力才这么说，你要是知道了……”


    “知道了又如何？你的能力很稀罕？”


    苏路目移：“孩子不让说，说是需要隐私。”


    陈斯年：“……”


    “那你能帮我什么？”


    苏路给了他一个自信的眼神：“等着看好了。往里挪一挪。”


    消毒间里空间狭小，陈斯年不情不愿地往旁边挪了挪，腾出表演空间给某路。


    苏路挤进来后，看似随手拿起一瓶消毒液——


    躲藏在消毒液瓶子里的黑脸：！！！


    蹿进消毒间后，为了不被发现，黑脸钻进了其中一个瓶子里，至于瓶盖则是虚掩的，方便它以后逃跑。


    苏路拧紧瓶盖：“这样就不用担心它逃跑了！喏，给你。”


    看着怼到眼前的消毒水，陈斯年：“……它真的在里面？”


    苏路用力点头：“嗯！”


    “是你的能力？”


    “嗯！”


    陈斯年勉强收下：“你出去。”


    “嗯！……嗯？”


    “我有话要问它。”


    苏路被斯年同学推了出去——等下，他准备对黑脸做什么？


    苏路在门口探头探脑，担心影响到斯年操作，没有真的推门进去。大约十分钟后，门打开，陈斯年站在门的另一侧，背对着他，手指拧好瓶盖，重新放回了货架上。


    “你怎么又放回去了？”苏路伸头。


    “我已经得到了想要的信息。”陈斯年转过身，面色是前所未有的严肃：“苏路。”


    “嗯？”


    “你确定要留下来吗？”


    苏路不假思索地点头：“嗯嗯。”


    陈斯年：“鹿雪绒好像已经疯了，他用某种手段控制了这艘船，如果你是为了留下来保护他，大可不必。”


    至于是什么手段，陈斯年目前还不清楚。


    “……你在说什么呀？”苏路惊讶道，“雪绒？雪绒怎么会疯了呢？我发现你对他总是有些误会。”


    “我也发现你对他总是特别信任。”陈斯年很不解，“难道你喜欢他？”


    刚出口他就后悔了——这绝对不是他平常会问的问题。


    “喜欢，我当然喜欢他呀。”苏路痛快地承认了。


    陈斯年：“……”


    呵，他就知道，哈士奇果然是——


    “我也喜欢你。”


    陈斯年：？！！


    “你说什么？”


    苏路：“我说我喜欢你们，真的。”


    陈斯年黑下脸，他的脸，也快和黑脸一样裂开了……


    “哪有人会不喜欢自己的朋友？”


    陈斯年：。


    是朋友啊，那没事了。


    ……刚才似乎聊到了一个重要的话题。


    但经哈士奇一打岔，陈斯年竟然想不起来是什么了。


    他头疼地揉着额角：“我们刚才说到哪了？”


    苏路撇撇嘴：“你说雪绒疯了，但我觉得他没疯。再说就算他真的疯了，我难道就要抛下他不管吗？这可不行，我是绝对不会抛弃他的。”


    看不出来：哈士奇和鹿雪绒的“友谊”居然如此深厚——应该是友谊吧？


    陈斯年眼神复杂：“你真的要为了他放弃所有？包括回家？”


    听到“回家”，苏路眼神出现了剧烈的颤动，声音也有瞬间的战栗：“我、我已经想好了，我会为了雪绒，留下来。”


    真是伟大的“友谊”。


    既然如此，陈斯年也懒得再劝——他今天说的话已经够多了。


    对哈士奇，他已经仁至义尽。


    陈斯年：“祝你们幸福。”


    “告辞。”


    原本他打算和苏路一起回去，可苏路既然决定要留下来和鹿雪绒双宿双飞，那他也没有多此一举的必要。


    他如今已经知道了『暗隐之瞳』的位置，等到取回能力就直接离开。


    陈斯年转过身，准备前往能力的藏匿地点，脚下倏然一顿。


    他低下头：一只手抓住了他的衣角。


    “你要走了吗？”手的主人在身后问他。


    “不然呢。”陈斯年可不想留下来做电灯泡。


    苏路：“那祝你一切顺利，给你添了这么多麻烦，抱歉。”


    陈斯年：“哦。”


    他看向苏路，意思很明显：他要走了，放手。


    苏路咬紧牙关，他似乎想说什么话，但某种力量阻止了他，强迫他松开陈斯年的衣角，露出比哭还难看的微笑：“再见。”


    陈斯年疑心乍起。


    “苏路？你……”


    “我会，留在这里。”


    “我要，陪着雪绒。”


    苏路喃喃：“你走吧，别管我。”


    “……”


    他并没有走。


    为什么？他刚才还一副很想走的模样。


    苏路有些困惑，陈斯年却突然伸出手，目标竟然是他的脸。


    在即将触碰到苏路的脸颊时，一滴液体刚好落到陈斯年的指尖，温热。


    “你哭什么？”


    苏路：？


    哈士奇仿佛意识不到自己已经泪流满面。正当陈斯年感到疑惑时，鹿雪绒阴阳怪气的声音响起：


    “原来你们在这里啊。”


    第317章 你也留下来吧


    当陈斯年望向他时，鹿雪绒勾起冰冰凉凉的笑意：“哎呀，真是不好意思，我好像打扰到你们了，应该没关系吧？”


    陈斯年正过身，拦在苏路面前，宽阔的肩膀隔绝了鹿雪绒的视线。


    鹿雪绒眨了眨眼睛，看上去如此无辜：“不会吧，你们真是那种关系？所以现在是在幽会吗？”


    “不、不是！”


    背后传来苏路匆忙辩解的声音。


    鹿雪绒似乎松了一口气：“看来是我误会了。”


    他伸出手：“既然这样，可以把苏路还给我了吗？陈斯年。”


    说着，鹿雪绒看向陈斯年的眼睛，追寻他的目光。


    在与之接触的刹那，陈斯年仿佛有所察觉，下意识移开了目光。


    鹿雪绒皱眉：“陈斯年？”


    陈斯年不理他——这小子总是这样。鹿雪绒于是呼唤另一个人的名字：“苏路？还不过来吗？”


    苏路抬脚打算越过陈斯年，后者却迅速转过身，双手按住了苏路的肩膀，示意他不要乱动。


    苏路疑惑地抬起头看他——陈斯年微微侧着头，脸庞轮廓干净利落，背对鹿雪绒问：“你究竟有什么目的？”


    鹿雪绒：“你猜。”


    “……”


    “好吧，看来你不想猜。”鹿雪绒主动告诉了他谜底，“我只是希望苏路能够留在我身边，至于你……”


    研究员上前一步，在陈斯年戒备十足的目光中，鹿雪绒拿起研究员手中的小瓶子：“你的能力，就在这里面。”


    陈斯年瞬间盯紧了瓶身。


    鹿雪绒：“我可以把它还给你。”


    陈斯年等待着鹿雪绒提条件。


    然而鹿雪绒没有提出任何条件，只是说：“拿上它以后就离开这里吧。”


    陈斯年：……？


    鹿雪绒：“我并没有想对你做什么，毕竟，你曾经也救过我。”


    鹿雪绒没有忘记，在那个寒冷的雪夜里，身边的人除了苏路外，还有一个人。


    如果有可能的话，他们说不定也能成为朋友。


    “你走吧，陈斯年。”


    鹿雪绒居然肯放他走？！陈斯年有些吃惊——看来他还没有完全疯掉。


    “当然，前提是你放开苏路。”


    陈斯年：“他并不想回到你身边。”


    鹿雪绒挑眉：“你确定？”


    “确定。”


    “你又不是他，怎么知道他是怎么想的呢？”


    “不然让我们直接征询当事人的意见吧？苏路……”鹿雪绒声音温柔地问，“你是想留下来，还是想跟他走？”


    “我尊重你的决定。”


    苏路就跟个人机一样，张口就是设定好的台词：“我要留下来，这里有雪绒，NPC们说话又好听，我超喜欢这里的。”


    鹿雪绒：“看，他想留下来。”


    陈斯年：“……”


    直觉告诉他：事情没那么简单。


    陈斯年脑子略微一转：“行。”


    他松开压制苏路双肩的手，苏路一边眼巴巴望着他，一边朝鹿雪绒挪了过去。


    鹿雪绒抬起指尖，在苏路的脸上蹭了蹭：“你怎么哭了？他……欺负你了？”


    苏路摇头。陈斯年没忍住：“你真的看不出来，他很想回家吗？”


    当初三个人一起泡温泉时，面前这俩人明明手指拉钩做了约定，说好要一起回家——怎么鹿雪绒跟完全忘了似的？


    “回不去的。”鹿雪绒脱口而出。


    陈斯年狐疑：“你为什么这么肯定？”


    “有人告诉我的。”


    “谁？”


    鹿雪绒揉了揉额头：“不关你的事。现在你可以走了。”


    就在他准备带苏路离去时——


    “等等。”陈斯年竟然主动开口挽留他，真是难得。鹿雪绒下意识停住脚：“你还有什么事吗？”


    “我该怎么出去？”陈斯年问他。


    原本只要通关了副本就能找到方法出去，但尼格尔似乎封锁了自己的主场副本，玩家们进来后就很难再出去了。


    鹿雪绒：“你当初是怎么进来的就怎么出去。”


    陈斯年当初是被骗进来的……


    见他不愿意说，鹿雪绒一心想把他赶下船：“这样，我给你一艘小船，你在海面上划着划着，说不定就能出去了。”


    陈斯年：“……”


    “我看起来很像傻瓜吗？”


    鹿雪绒内心OS：骗不过这家伙呀……


    “那你想怎么样？”


    陈斯年缓缓道：“在找到离开的方法前，我要留下来。”


    “真的吗？”鹿雪绒持怀疑态度，“真的不是因为苏路才留下来的吗？”


    “不是为了他。”陈斯年再再再次强调。


    “……可以。”鹿雪绒最终同意道。


    他们的关系，其实真的没那么差。


    “只要你不捣乱，留下来也行，但你的能力，就要等之后再还给你了。”


    鹿雪绒也不是傻瓜——万一陈斯年别有目的，他手里也有个把柄。


    “苏路，我们走。”


    等到鹿雪绒带着苏路、研究员和他的能力全部消失后，陈斯年的神情终于绷不住了，用力叹息了一声，抬手捂住脸：他这是在干什么啊。


    这算什么事啊？


    早知道当初就不理会哈士奇的求助信息了，否则哪来这么多屁事。


    一边后悔，陈斯年一边拿出手机：同林鸟副本过后，他的好友列表里莫名其妙多出了一只红狐狸。


    红狐狸顶着绿帽子，自动分类到了【亲情】列表里。


    鹿雪绒一定想不到：他居然有莱茵哈特的好友——在鹿雪绒的印象中这对“父子”关系极差。


    陈斯年：【在？】


    莱茵哈特秒回：【你是？】


    看来他已经忘了曾经有个好大儿的事。


    陈斯年完全没有提醒他的打算，事情经过十分复杂，但总结一句话就是：【你老婆跟别人跑了。】


    莱茵哈特：【。】


    莱茵哈特：【哈，看到我头上的绿帽没有↑我已经习惯了（叹气）上次跑还是跟着我儿砸。】


    陈·当事人·斯年：。


    他告诉莱茵哈特这些的目的，是为了让他把出口打开。


    莱茵哈特痛快答应，但他提出的条件是：【我可以帮你打开出口，但你必须带着我老婆回来！】


    陈斯年原本就没打算抛下苏路。


    尽管苏路口口声称想留在鹿雪绒身边，但他的状态非常奇怪，让陈斯年想起当初在同林鸟副本时，苏路受副本影响，对莱茵哈特恋爱脑上头，死活不肯走。


    和现在的情况真的很像。


    因此，陈斯年笃定：鹿雪绒八成是用了某种妖术，迷惑了哈士奇。


    得想个办法，既能夺回能力、又能卷走哈士奇……


    陈斯年经过思考，决定先取回能力、稍后再去卷哈士奇。


    反正哈士奇也跑不了。


    他找到研究员，费了一番功夫从他身上找到了先前的瓶子。


    陈斯年握在手中打量：里头装有两滴可疑的粉色液体，背后还贴了一张使用说明书：【将其分别滴入眼眶，即可使眼睛恢复如初，保持闪亮迷人。】


    ……迷人不迷人的，倒不是重点，重点是滴了就能恢复能力吗？


    陈斯年拿在手里观察了半天，决定还是慎重为好，卷走哈士奇以后再说。


    他观察了一天：鹿雪绒走到哪儿都要把哈士奇带在身边，想把他卷走，不容易。


    期间无数NPC从他们身边经过，都假装看不见他们——果然，鹿雪绒已经成为了这个副本的实际掌控者。


    “怎么又是你？”在不知是第几次“偶遇”后，鹿雪绒吐槽道：“你在我们身边瞎转悠什么？陈斯年。”


    被点名的人，面不改色，直接忽视了鹿雪绒的质问。


    陈斯年的视线落到了鹿雪绒脚边。


    在鹿雪绒脚边，匍匐着两条影子。


    原本应该是三条，只不过其中一条，如今还塞在消毒水的瓶子里。


    见陈斯年盯着自己的脚下，鹿雪绒笑了笑，介绍道：“它们也是尼格尔中的一员，喜欢时时刻刻跟着我呢，也很听我的话。”


    这句话的另一层意思是：劝你不要打我的主意，我的身边可是有保镖的。


    陈斯年：“哦。”


    “其实我们三个这样待在一起也不错。”鹿雪绒观察他，突然发神经道：“要不然你也留下来吧？陈斯年。”


    斯年同学露出惊恐的神情——


    不是哥们、你来真的？


    鹿雪绒有些不太高兴，暗示一旁的苏路。


    苏路结结巴巴地开口：“是、是啊，你也留下来吧，和我们待在一起多快活呀，你一个人待着不孤独、不无聊吗？”


    无聊你个鬼！


    哈士奇居然还帮腔！！


    陈斯年怒视了他一眼。


    苏路缩了缩脖子，还想说话，陈斯年塞给他一瓶水：“喝。”


    苏路一怔：“什么？”


    “多喝水，少说话。”


    鹿雪绒：“你不乐意？”


    陈斯年翻了个白眼。


    “那算了。”鹿雪绒也不勉强，他对陈斯年没有太大的执念，起身离开——没忘记带走苏路。


    ……


    是夜，兴许是白天水喝太多，苏路从床上坐起身。


    旁边的鹿雪绒惊醒：“去哪？”


    “WC。”


    卫生间在外面，鹿雪绒松开圈住他的手，让苏路出去了。


    半路上，一道黑影骤然闪现！手起刀落！


    苏路的身体软绵绵倒了下去。


    陈斯年卷起苏路就跑！


    按照和莱茵哈特的约定，陈斯年只需要跨越一百零六号房间的门，就能直接从这里出去。


    在路过五十八号房间时，陈斯年刻意放轻了脚步——鹿雪绒在这个房间里睡觉。


    苏路却在这时醒来，本能地开始挣扎。


    陈斯年捂住他的嘴，苏路发现是他，立刻停止了挣扎。


    “你要带我去哪儿？”


    离鹿雪绒越远，苏路就越是不安：“等等，放开我，我不能离开雪绒……”


    陈斯年无视他的话，继续抱着他往前走。


    “松开！我叫你放手！”


    苏路的眼睛充血，动静也越来越大，甚至想动嘴咬他。


    无奈之下，陈斯年只好先放开了他。


    脚掌一落地，苏路扭头就往回冲，陈斯年从背后提住他的衣领。


    苏路踢了几下腿：“放开我，我要回去找雪绒。”


    陈斯年哄他：“鹿雪绒在另一个方向。”


    “……真的吗？”


    陈斯年说起谎来连眼睛都不眨：“真的，只要你跟我走，就能见到他。”


    苏路迟迟疑疑地瞅着他：“你保证？”


    “我保证。”


    “那、那我跟你……”


    “苏路。”


    真正的鹿雪绒，站在五十八号房间门口，面色阴沉地问：“这么晚了，你们在拉拉扯扯地做什么？”


    苏路：“他、他说要带我去找你。”


    鹿雪绒失笑，张开怀抱：“我不就在这里吗？快点过来。”


    “是。”苏路抬脚向鹿雪绒走去，没有分毫犹豫。


    这样下去，就要功亏一篑了。


    陈斯年倏然叹了口气。


    今天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叹气了，为了哈士奇——他怎么老是在做这种事？


    “苏路。”


    陈斯年开口，声音与往常完全不同，褪去少年稚气，充满青年长成后应有的磁性：


    “跟我走！”


    第318章 鬼使神差


    “跟你走？”


    鹿雪绒瞪着陈斯年，内含一丝嘲讽：“这是不可能的。”


    “你还不明白吗？苏路只想和我在一起，劝你不要再白费……”


    苏路身形一顿。


    鹿雪绒没来由地有些紧张：“苏路？你还愣着做什么？赶快过来。”


    在AO的命令下，苏路是不可能违抗他的——这些鹿雪绒都清楚地知道。


    “苏路？”


    他原本是不应该违抗他的。


    苏路抬起脑袋，目光在鹿雪绒和陈斯年之间来回转换，突然水灵灵地调转了方向，投奔斯年同学的怀抱。


    陈斯年握住自己的咽喉，眉头紧皱。他忽略身体的不适感，一把搂住苏路卷起来就跑。


    “苏、苏路？！！”


    鹿雪绒发出不可置信的声音，由于太过震惊，瞬间失神。


    等他回过神后，鹿雪绒暴怒：“给我追！”


    匍匐于他脚下的黑影，霎时间冲了出去。阴影自鹿雪绒脚下飞速延伸，将他的影子拉得老长。


    黑色的阴影，即将触碰到陈斯年的脚后跟。


    陈斯年再次加快了速度。


    一百零六号房间门口，某位发色鲜艳的魔王焦急等待中。


    “怎么还没来？”莱茵哈特将手搭在眼前，受规则限制，他不能跨过这扇门，只能在门边探头探脑。


    陈斯年拐过弯，一眼瞅见了这只鬼鬼祟祟的狐狸。


    “接着！”


    陈斯年将苏路抛给了他。


    莱茵哈特：“诶？！！”


    接老婆，莱茵哈特一向在行——他调整好位置，伸出双臂有惊无险地接住了苏路。


    见苏路平安无事，陈斯年松了口气。


    莱茵哈特瞧见是他，顿时兴奋起来了，放下苏路，张开怀抱：“儿砸！！！”


    陈斯年一脸嫌弃+恶心+震怒，使出一招斯年飞踢，正中莱茵哈特的脸。


    莱茵哈特华丽丽地倒下，斯年同学毫无波动，正准备关门——


    “别抛下我！！”


    鹿雪绒凄声。


    黑影已经追到了门边，却无论如何都迈不过那条线。


    鹿雪绒站在不远处，期期艾艾地看着他，陈斯年避开他的目光。


    鹿雪绒恳求他：“别抛下我，求你们。”


    “至少、至少把苏路留给我，别抛下我一个人，求你了！”


    陈斯年：“……”


    原本不想说他的，但是——


    “他是你的所有物吗？”


    陈斯年忍不住开口。


    “噗嗤。”躺在地上的莱茵哈特，脸上盖着鞋印捂着肚子发出爆笑。


    鹿雪绒：“当然……不是，苏路是我的朋友，我们……”


    陈斯年：“既然是朋友，那就尊重他的选择，你应该知道他想回家。”


    鹿雪绒欲言又止：“我、我没有不尊重他，我只是希望我们能一直在一起，不要分开……”


    陈斯年：“你是有分离焦虑吗？”


    鹿雪绒：“……”


    “哈哈哈哈哈哈哈。”莱茵哈特忍不住笑出了声。


    “你呀，可真够矛盾的。”红发的魔王坐在地上，也不忙着起来，单手支着下巴打量鹿雪绒——仅限脖子以下的地方。


    很明显，莱茵哈特同样知晓AO的秘密，也猜到AO目前被鹿雪绒占有了：“为什么要把事情搞得那么复杂？原本这是一个很简单的任务。你呀……唉，真是让我失望。”


    小魔王一出声，鹿雪绒的脸色就变了，满满的忌惮，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心虚。


    “但谁让你是老婆的朋友呢？”莱茵哈特优雅地撩起头发，“这样好啦～我再给你一次机会：只要你肯把AO还回来，我可以不计较你背叛我的事，你也可以放心大胆地跨过这扇门，继续和老婆相亲相爱～怎么样？作为魔王，我很宽宏大量吧？”


    “你懂什么？！”鹿雪绒脸色突然变得阴森，“是AO选择了我！它原本就不属于你们！”


    莱茵哈特：“耍赖对我是没用的哦～”


    “……究竟是谁在耍赖？”


    鹿雪绒忽然换了一副口吻，轻笑：“小莱茵，你都长这么大了啊，怎么还是跟小时候一样爱耍赖。”


    ……莱茵哈特神色剧变，目光下意识一抬，与对方的目光撞个正着。


    糟了！


    莱茵哈特暗道不好，立刻闭上眼睛。


    幸好，时间太短，对方还来不及对他下令。但是那双眼睛，方才看到的眼睛分明是……


    “鹿雪绒”红色的双瞳与记忆中的眼瞳重叠。很久很久以前，在他还很弱小的时候，拥有这样一双红色眼睛的人，笑着捏死了他收养的小动物：“小莱茵，你将来可是要成为魔王的人，应该舍弃无用的怜悯之心。”


    ……这个该死的混蛋！


    如果列举一个莱茵哈特最讨厌的人排名榜，那么尼格尔只能屈居第二，这个混蛋绝对是当之无愧的第一。


    莱茵哈特睁开眼睛，从记忆中脱离，现实中的人换了一张同样漂亮的脸，惊慌失措的神情像是还没搞清状况。


    “……我怎么会？”对于自己刚刚说的话，鹿雪绒似乎很惊讶，手指触摸自己的嘴唇。


    “鹿雪绒。”莱茵哈特心情变得很差，直言：“我给你两个选择。一、交出AO，回到你的朋友们身边；二、关上这扇门，回到魔鬼身边。”


    “给你一分钟，选。”


    鹿雪绒脸上浮现剧烈的挣扎，但他很快平静下来，仿佛耳边有人正在耐心地对他进行诉说。


    “我不会交出AO。”


    鹿雪绒决心：“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谁会想成为那条鱼？”


    “那行，祝你做一把开心的刀。”莱茵哈特也爽快，站起身拍拍膝盖：“这可是你的选择，别后悔。”


    “祝你和魔鬼玩得愉快～”


    “吱呀——”


    门缝渐渐缩小，莱茵哈特、陈斯年、苏路的脸逐渐看不见了。


    “咔嚓。”直至彻底关上。


    鹿雪绒被隔绝在了另一侧的世界。


    陈斯年不解地问：“你说的魔鬼，在哪？”


    莱茵哈特恹恹道：“魔鬼住进了他的心脏，通过他的眼睛监视这个世界。”


    陈斯年：“你是说鹿雪绒被魔鬼附了身？”


    莱茵哈特耸耸肩：“差不多，AO是一个被诅咒的能力，上一个得到这个能力的人生死未卜……他以为我是想跟他抢吗？可笑，送我我都不要。”


    陈斯年：“那你为何不跟他明说？”


    莱茵哈特惊讶地回过头，手指点在嘴唇上：“……咦？我没说吗？”


    “哈哈哈哈，下次一定。”


    莱茵哈特随意地走近苏路——后者藏在陈斯年背后，跟小媳妇儿似地缩着不敢见人。


    “嗨～老婆？”莱茵哈特抬起手跟他打招呼，苏路也没有回应。


    “他怎么回事？”


    陈斯年也觉得头疼：“过段时间就好了。”


    莱茵哈特：“他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陈斯年：“……”


    ——这跟他的另一个隐藏能力：『王者之音』有关。


    为王者，听闻号令者必须无条件遵从。正是使用了这个能力，才能令苏路无条件听从他的话。


    只不过，可能是因为『王者之音』和AO相互抵触，苏路现在看起来有点迷糊，过段时间就好了——但愿。


    莱茵哈特还没有得到答案：“儿砸？你倒是说啊！”


    能力名称太过中二，陈斯年选择闭口不言，还有：“再敢叫我儿子就杀了你。”


    “哎！鹅砸！”


    ……陈斯年取出了兵器。


    城堡内上演了一场父慈子孝的好戏。


    面对漫天飞舞的特效，苏路呆呆地不知所措，身体遵循本心，自然地向陈斯年靠近。


    莱茵哈特差点打到他：“老婆？这里危险，乖，一边玩儿去。”


    陈斯年收手：“今天先到这。”随后扭头就走。


    “喂！鹅砸？你是想要认输吗？鹅砸鹅砸鹅砸鹅砸鹅砸——”


    陈斯年充耳不闻，苏路始终跟在他身后，像条小尾巴一样。


    陈斯年去喝水——


    苏路紧紧跟着。


    陈斯年去吃饭——


    苏路紧紧跟着。


    陈斯年去睡觉——


    苏路还想跟着进房间，陈斯年伸出一条胳膊，拦在门口：“不准进来。”


    “睡觉。”苏路化身复读机，“我想睡觉。”


    陈斯年：“那就去自己房间睡。”


    “我要睡觉了。”


    陈斯年第N次叹气。


    由于『王者之音』的命令是“跟我走”，苏路忠实执行了这条命令：无论他走到哪儿，苏路都紧紧跟着他。


    陈斯年把苏路送回了他自己的房间，随后回到原来的房间，准备睡觉。


    半夜，突然传来异响：


    “咚、咚。”


    “咚、咚、咚。”


    陈斯年掀开眼帘，默默抬起双手捂住了耳朵。


    “咚、咚、咚。”


    “咚、咚、咚、咚。”


    这个声音比较钝，像是被皮肉包裹，难道说……


    陈斯年蓦地坐起身，快速来到门边，一把拉开门——


    果不其然，门外是哈士奇没错。


    苏路双眼无神，机械地用头撞击门板，所以才会发出那种声音。


    门打开，他仍然下意识地撞门，结果撞到了陈斯年的胸膛上。


    “咚、咚。”


    一下、两下、三下……沉闷的声音，和他的心跳声混杂在一起，共同跳动。


    陈斯年仰天长叹。


    真是拿他没有办法。


    “别撞了。”陈斯年用手温柔地挡在苏路额前：再撞下去，就要变得更傻了。


    像是听懂了他的话，苏路停止了撞击，在他的手心里，轻轻地蹭了一下。


    “咚咚咚咚咚！”


    怎么又有东西在撞他？


    只不过这次撞他的，似乎变成了他自己的心脏。


    “呼噜……”


    睡着的声音，哈士奇居然在他手心里——睡着了？！


    站着也能睡着？不愧是哈士奇。


    陈斯年把他抱到了床上。注意到哈士奇额头的淤青，陈斯年取出药膏，拨开苏路的刘海，帮他上药。


    盯着哈士奇的脸，陈斯年默默看了一会儿。


    真是越看越傻。


    下手大概重了一些，哈士奇皱起了脸，皱巴巴的，报看。


    陈斯年放轻了动作，清凉的药膏，经他的指尖，融入另一个人的生命。


    他好像说过，会对他负责到底吧？


    陈斯年鬼使神差低下了头。


    ……


    第319章 第二能力


    陈斯年蓦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唇——他到底在干嘛？？！！


    意识到自己准备做什么的斯年同学脸爆红，闪电（褒义）般远离了哈士奇。


    他刚才是想……


    他这是疯了吗？！！


    陈斯年告诉自己：要冷静，稳住，别慌。


    去冲个冷水澡冷静一下。


    他刚刚转过身，苏士奇就从床上爬了起来，紧紧地跟在他身后。


    “……回去睡你的。”


    陈斯年轻轻一推，哈士奇就跌回了床上，一脸天真懵懂地看着他。


    陈斯年没来由地感到燥热，快速步出房门，来到盥洗室光速冲了个冷水澡。


    一出盥洗室——哈士奇果然堵在门外。


    陈斯年回到房间，哈士奇也乖乖跟着。担心他又在门外拿头撞门，陈斯年把他放了进来。


    “睡觉。”陈斯年叮嘱哈士奇。


    哈士奇像听懂了似的，乖乖闭上了眼睛。


    ……


    翌日，苏路睁开眼睛，望着陌生的天花板，记忆逐渐复苏。


    他想起来了：自己中了AO的道，是陈斯年带走了他。


    结果还是把雪绒抛下了啊。


    苏路轻轻叹了口气：也不能这么说，毕竟是雪绒自己不乐意跟他走，他又不能像陈斯年一样把他卷起来带走……


    或许等到他真正能回到现世的那一天，雪绒就愿意和他走了吧？届时希望他能改变主意。


    要努力才行啊，苏路！


    给自己打完气，苏路顺势一扭头：旁边空空如也，斯年同学并没有睡在他身边。


    苏路记得：自己昨晚闯入斯年同学的房间强行霸占了他的床，他如果不在床上，那他会在……


    视线移到地板上，苏路在床边发现了陈斯年。


    陈斯年只枕着一个枕头，身上连条被子都没有，规规矩矩地躺在硬邦邦的地板上。


    他为什么不睡床？


    一个疑问油然而生。


    苏路想开口，但担心吵醒他，不知不觉又躺了回去。


    不然睡个回笼觉？


    苏路安详地闭上了眼睛。


    等一下，现在不是睡觉的时候啊喂！


    理智促使他睁开眼睛，再次望向地板上的斯年同学。


    斯年同学有所察觉，睁开双眼，目光与苏路在半空中偶遇。


    “……早？”


    陈斯年松了一口气的样子：“你现在是正常的吗？”


    “啊哈哈哈，昨晚真不好意思。”苏路讪笑，目光心虚地移到别处。


    “既然正常了，就出去。”陈斯年下了逐客令，“别打扰我睡觉。”


    “哎，话说现在几点了？”


    苏路下意识看向窗户：窗帘有一半没拉，透过天色判断：时间还没到黎明。


    “……现在起床是挺早的，那你继续睡吧。”苏路尴尬地起身，想留给斯年同学充足的睡眠时间，走到门口，忽然站住不动。


    陈斯年：“你又想干嘛？赶紧出去。”


    “不是、我动不了。”


    苏路哭丧着脸、惊恐地发现：“我的身体、它好像不想出去啊！”


    陈斯年：“……”


    “你对我的身体做了什么？！”惊恐状态下，苏路不假思索地问。


    “我能对你做什么？！”斯年同学难得炸毛，接着蓦地想起什么，不说话了：“……”


    “陈斯年？”见他表情竟然有些心虚，苏路疑惑道。


    “咳，是因为我的能力。”斯年同学努力转移话题。


    苏路：“你的能力？就是你那传说中的第二个能力？”


    陈斯年古怪地瞧了他一眼：哈士奇似乎知道他有两个能力？


    他点头：“是的。”


    苏路：“哇～是什么？”男音都看不透的能力，会是什么呢？苏路非常好奇。


    陈斯年：“它叫『王者之音』。”


    好、好中二啊！


    苏路：“噗。”


    “你笑什么？”陈斯年发出死亡射线。


    “没事你继续。”


    瞪了他一眼，陈斯年接着概括了一遍这个能力的用途：其实就和AO差不多，但陈斯年的这个居然能直接覆盖鹿雪绒的指令，可惜有效时间太短，但也很厉害就是了。


    苏路听完直呼：“这么Bug的能力，你咋不早点用？如果你早点用的话，尼格尔根本不可能抓到你！”


    “……”


    陈斯年不语，苏路：“莫非有什么限制？”


    陈斯年：“嗯。”


    “用一次，声音减一岁。”


    苏路愣住了。


    怪不得……怪不得他的声音那么……原来是因为受到了限制！


    “你迄今为止用了几次？”


    陈斯年：“没数过。”


    仔细听的话，能发现他的声音又年轻了一些。苏路：“那你现在几岁？”


    陈斯年：“十八。”


    苏路：“和我同岁诶！哪个月的？”


    “三月。”


    “我也是啊！”


    得知对方连月份都和自己一样，苏路兴奋起来了：“哪一天？”


    “三月十三。”


    “我三月十二！”苏路拍手叫绝，“我俩生日居然就差一天！我比你大诶。”


    得知这个消息，斯年弟弟的眼神中浮现出惊讶，眼睛都稍微变圆了一些。


    苏路：“你今年十八岁，那岂不是说明你可以使用十八次能力？”


    等年龄积攒的次数全部用完，他是会恢复自己原本的声音、亦或是声音从此消失变成哑巴，这些都还是未知数。


    因此，陈斯年从不轻易使用这个强大的能力。


    “不好意思啊，为了我，浪费了一次。”苏路愧疚地对起了手指。


    “救你不是浪费。”


    听闻这句话的苏路，感动不已：“好兄弟！”


    “……噗。”


    突兀的笑声响起，并非来自房间内的任何一个人，而是——


    苏路和陈斯年两人同时望向窗台：透过半开的窗帘，看到拥有一头红发的魔王趴在窗台上，冲他们笑道：“早上好呀～”


    “……”


    “……”


    见无人回应他的问好，莱茵哈特自顾自像鬼一样爬进了窗户，坐在窗台上，优雅地跷起了二郎腿：“我打扰到你们了吗？”


    看来这回笼觉是彻底没法儿睡了。


    苏路看见他，想起交任务的事：“对了，这个给你。”


    他取出一个矿泉水瓶子，和普通矿泉水瓶不同的是：里面的液体是红色的。


    莱茵哈特：“这是？”


    苏路：“尼格尔的血。”


    “……这么多？”莱茵哈特顿时对他刮目相看，“老婆你是怎么办到的？”


    “啊，很容易的。”苏路笑了起来，“那是因为尼格尔的血其实就是——”


    水瓶中鲜红的液体，伴随莱茵哈特的动作轻轻摇晃，就像是浪花一样。


    这不禁让苏路想起他站在甲板上、得知尼格尔就是水母的那一天。


    在知晓真相后，苏路震惊不已：“水母？阿音你认真的吗？！”


    男音抠鼻：【不然呢？】


    苏路：“……好吧，就算我接受了这个设定，那么问题来了——水母有血吗？？？”


    男音：【怎么没有？这不到处都是吗？】


    苏路抓狂：“在哪儿？在哪儿！大哥你能不能别谜语人了？”


    【你低头看看呢。】


    苏路低下头：入目是翻涌的浪花。


    海浪之中，存在着生命。


    那是……


    水母？！


    苏路忽然想起一件事：很久以前，在他还很小的时候，妈妈给他在水族馆买过两只小水母，装在会发光的玻璃瓶里，颜色炫丽无比。


    带回家后，可能是他喂养的方式不当，又或者小水母本身就难以存活，两只小水母很快就不行了。


    到了第三天，装小水母的玻璃瓶中只剩下了水，水母们则消失无踪。


    妈妈当时告诉难过的他：“水母便是如此，它们从水中诞生，在水里度过纯粹的一生，死后溶化成水，水就是它们的生命，它们只是回到了生命最初的形态。”


    生于水、溶于水……


    苏路呆呆地盯着海面，终于意识到：“原来海水，就是尼格尔的血液。”


    红色的水母，死后化成水，庞大的数量染红了海水。难以想象这片大海中有多少水母、多少“尼格尔”……


    血色的海水中，一群半透明生物自由地游弋，它们是那么的古老，几乎与海水融为一色，与波浪及时间共舞。


    ……


    “尼格尔的本体居然是水母。”莱茵哈特同样没想到，吐槽道：“难怪那些家伙身上总是一股海鲜味。”


    “彼世还是太全面了啊。”苏路接着感叹。


    莱茵哈特：“不过老婆，你带那么多回来干嘛？我们只需要一滴就够了。”


    苏路：“不小心装多了……”


    他取出莱茵哈特给他的玻璃瓶：小小的一个，和香水瓶似的，半透明的颜色。


    莱茵哈特拧开水瓶，往里滴了一滴。海水在玻璃瓶中神奇地凝固住，变成玻璃珠一样的存在。


    “一个。”苏路默数。


    他看向莱茵哈特：“你顺便也滴了吧。”


    “我就不用着急了吧？最后再轮到我也行。”莱茵哈特笑嘻嘻地拧紧了瓶盖，随手打算将瓶子扔出窗外。


    “等等。”


    一直默不作声的斯年同学突然出声：“里面有东西。”


    莱茵哈特动作一滞，苏路：“什么？”


    陈斯年：“好像是只水母。”


    苏路：！！！


    他从莱茵哈特手里夺过矿泉水瓶，放在灯光下仔细观察：“天哪，你眼睛还真尖！真的有只小水母！”


    大概是装的时候没注意，混进来一只小小的水母。


    水母的颜色与海水几乎相同，如果不是陈斯年及时提醒，苏路压根就发现不了。


    “我还以为是什么呢？不就是一只落单的尼格尔吗，切～”莱茵哈特不以为然地伸出手，“这种脏东西必须赶紧扔了，老婆，快点给我……”


    “不行！”苏路紧张地抱住瓶子。


    莱茵哈特有种不好的预感：“你该不会打算养它吧？”


    苏路没有直接回答，但闪亮的星星眼已经说明了一切。


    莱茵哈特：“……”


    “不行！我不同意！！”狐狸不高兴地抱起了双臂。


    苏路：“得先找个鱼缸……”


    陈斯年：“水母吃什么？”


    苏路：“水中的浮游生物之类的，例如丰年虾的幼体。”


    陈斯年：“哦。”


    莱茵哈特：“……”


    第320章 算了


    “说起来，你的能力还没恢复吗？”苏路盯着陈斯年的眼睛问。


    这倒是提醒陈斯年了。


    他取出那瓶可疑的粉色液体——据说这就是他的能力。


    苏路眨了眨眼睛——真是神奇，彼世的超凡能力寄居在心脏中，陈斯年的能力却可以抽出来。


    不过，这到底是不是他的能力呢？


    接下来就看男音的表现了。


    苏路充满期待：阿音——呼叫阿音——


    男音没有反应。


    苏路后知后觉：男音已经很久没有理他了。


    这是怎么回事？


    他充满怀疑地看向某位魔王：“该不会是你又对我的阿音做了什么吧？”


    莱茵哈特：？


    “关我屁事。”


    不是莱茵哈特？难道是男音不想理他？


    尽管声称“没有人类那种丰富的情感”，但男音经常因为各种各样的小事和苏路闹别扭，像个别扭受一样……


    【你才是受。】


    “阿音？！”苏路激动。


    男音：【呵。】


    苏路松了口气：破案了，看来男音只是单纯的不想理他。让他不理解的是：“你又在闹什么别扭啊？”


    男音：【呵。】


    “你呵啥呵？”


    【呵呵。】


    苏路：？？？


    他哪里得罪男音了吗？苏路一脸懵逼。


    ——男音不高兴的原因，主要还是因为鹿雪绒，或者说因为AO。


    一开始，鹿雪绒就利用AO给苏路下达了指令：“苏路，你要相信我啊。”


    因此，无论鹿雪绒之后表现得多么古怪，苏路对他都没有丝毫怀疑。


    男音尽力提醒：【注意看，这只小鹿怪怪的，建议苏路人提高警惕。】


    苏路：我非常相信雪绒。


    男音：【不是、你就不好奇他哪来的钥匙吗？简直把副本当成了自己家。】


    苏路：我非常相信雪绒。


    男音：【你清醒一点啊！】


    苏路：我非常相信雪绒。


    男音：【……】


    男音：【玛德智障。】


    之后男音就不想搭理苏路了。


    此刻的男音：【终于清醒一点了吗？苏路人。】


    苏路低下头：“对不起。”


    “不过，我怎么会突然清醒过来？”


    男音给出了解释：【AO下达的指令会覆盖上一条。】


    原来如此——


    在鹿雪绒给苏路下达“留在他身边”的指令后，上一条“相信他”的指令就自动失效了。


    真相大白，苏路不可思议地嘟囔：“没想到雪绒会上来就给我下指令。”


    可能他也知道自己很可疑吧。


    鹿雪绒从一开始就怀疑：苏路是莱茵哈特派来的，目的就是抓他回去。


    事实也确实如此——苏路反应过来：怪不得莱茵哈特说“这是只有他才能完成的任务”。


    这里的“他”指得原来不是男音，而是苏路！！


    因为鹿雪绒信任他，在这个世界上，只有他才能接近鹿雪绒，也只有他才有可能把鹿雪绒带回来。


    狗日的莱茵哈特！！！


    想通一切的苏路，身体不由自主地扑到了莱茵哈特身上，双手掐住他的脖子。


    这死狐狸一开始就在算计他！鹿雪绒可是他的朋友，居然利用他来对付他！！


    心机深沉的红发魔王，顺势环住苏路的腰，明明被掐住了脖子，面上却没有一点生气的模样，反而一脸变态的微笑：“老婆～你这是主动投怀送抱吗？我喜欢。”


    ……卧槽。


    苏路被恶心到了，他想松开手，离这只死狐狸远一点，莱因哈特却用自己的手覆盖住他的手，贴近他的耳朵：“窒息play我其实也喜欢噢～”


    苏路：……救命。


    莱茵哈特简直超出他的想象。这种变态，不是普通人能玩得过的——苏路只想离这家伙越远越好。


    事与愿违：莱茵哈特抱紧了他，魔王的力量十分强大，苏路感受到了来自对方恐怖的掌控力。


    莱茵哈特脑袋忽然一偏：一柄匕首从他脸颊旁边飞过。


    “放开他。”陈斯年冰冷道。


    “……臭小子。”刀刃在莱茵哈特脸上留下了毫厘大小的伤口，见了血，莱茵哈特的表情变得阴森：“你还真以为我拿你没有办法？”


    陈斯年一字一顿：“我说了，放开他。”


    莱茵哈特：“我若是不放呢？”


    陈斯年：“那我就杀了你。”


    莱茵哈特大笑：“你可以试试！”


    “莱茵哈特……”陈斯年声音变了。


    不会吧？上来就开大？！！


    “等等等等！”苏路可不能再让斯年为自己浪费一次机会，连忙出声制止：“不至于！陈斯年你别说话！！”


    ……斯年同学声音一顿。


    “叫你爹干嘛？”莱茵哈特持续挑衅道，“来啊，不是要杀了我吗？怂了？”


    “你闭嘴吧还是！”苏路一把捂住莱茵哈特的死嘴。


    莱茵哈特有些惊讶地望着他。


    眼下的局面，是苏路没有想到的——他脑壳开始疼了：斯年同学向来情绪稳定，当务之急是让莱茵哈特这边停止发疯。


    他凑近莱茵哈特的耳朵，低声：“你忘了答应过我的吗？不能伤害我的朋友。”


    莱茵哈特指着脸上的伤痕，极其的不爽：“是他先动的手，难道你要让我忍气吞声？”


    苏路：“我替他向你道歉，对不起。”


    光是这样，莱茵哈特可不会罢休。


    苏路压低声音：“老公。”


    莱茵哈特唇角一挑，气顿时消了三分之一：“不够。”


    苏路无语了：“那你还想怎样？”


    莱茵哈特指着自己的脸：“亲我。”


    挑衅的眼神落到陈斯年身上：“当着他的面。”


    苏路感到头皮发麻：“不要啊，非要这么抓马吗？”


    莱茵哈特：“不愿意？不愿意也没关系，我正好亲自教育这小子一顿。”


    他们说话的声音很低，加上苏路脑袋的遮挡，陈斯年没办法读取莱茵哈特的口型，忍不住疑惑道：“你们在说什么？”


    苏路扭过头：“没啥，那个，你能不能转过去一下？”


    陈斯年更加迷惑：“转过去？”


    苏路猛猛点头：“对对对！你就转过去吧！你转过去他就愿意放开我了！”


    这是哈士奇和莱茵哈特谈好的条件吗？


    尽管觉得有些奇怪，但为了哈士奇的安危，陈斯年还是背过了身。


    趁此良机，苏路飞速在莱茵哈特的伤口上亲了一下。


    莱茵哈特低头闷笑：“哈哈哈哈哈。”


    “老婆你果然很有意思。”


    “现在可以放开我了吧？”苏路一脸忍辱负重。


    “当然。”莱茵哈特信守承诺地撒开手，心情看上去非常的好。


    苏路一个箭步蹿到陈斯年身边。


    “咕噜噜。”


    不合时宜的声音响起。


    苏路老脸一红，莱茵哈特笑得肚子疼：“好吧，看来我该去准备早饭了，待会儿再见了老婆～”


    莱茵哈特得意地哼着歌走了出去。苏路揉了揉不争气的肚子：“别叫了，就你知道饿。”


    为了缓解尴尬，苏路努力和陈斯年说话：“你饿吗？我好像有点……”


    陈斯年倏然抬起手，按在了他的嘴唇上。


    “陈、陈斯年？”


    陈斯年抬起指尖，上面有一抹红痕：是血。


    意识到那是什么东西、又是怎么蹭上的苏路，脸色瞬间爆红，恨不得立刻逃离彼世。


    可惜的是：他的脚像生根了似地站在原地，一点也不懂得体谅主人。


    幸好陈斯年没有多问，放下手直接朝门边走去。


    苏路亦步亦趋跟着他，身体根本不受控制：“诶？什么情况？”


    陈斯年告诉他：“能力效果还没过去。”


    苏路：“哦哦，什么时候才能过去啊？”


    “不知道。”


    “啥？！那要是一辈子不过去，我岂不是一辈子都要跟着你了？！”


    陈斯年认真思考状：“可能吧。”


    苏路：（尖叫）


    男音忍不住出声：【注意看，他逗你玩的，『王者之音』有时效限制，最多持续一周。】


    苏路：“……”


    可恶啊，满级大佬你变了，从前分明不是爱恶作剧的人啊，吓唬他有什么好处？


    男音：【没救了。快擦擦你的嘴吧！】


    苏路忙着擦嘴，余光发现陈斯年对瓶中的粉色液体一脸沉思，主动伸出手：“我帮你看看，你应该在怀疑这玩意是不是真的吧？”


    陈斯年递给了他，苏路举到眼前——


    男音：【√】


    “是真的！是真的！”苏路激动道。


    “我来帮你，直接滴进眼睛里就可以了吧？”


    “嗯。”


    陈斯年这次没有反对，垂下头，注视着他。


    “……”


    苏路：“那个，你太高了，这样站着我不好滴啊。”


    陈斯年于是坐到了床上，堪称顺从地对苏路仰起脑袋。


    好帅的一张脸。


    苏路一边悄咪咪感叹，一边伸手拨开他眼前的刘海，更帅了草。


    “咳，你别动，尽量别眨眼，我要滴了。”


    陈斯年听从了他的建议，看着他，仿佛遗忘了眨眼的本能，眸光极为专注深沉，明明能容纳世间万物，却只看着他。


    有那么一刹那，苏路的灵魂仿佛跌入了这双眼眸，令他出现了片刻的失神。


    他赶紧回过神，将瓶中的液体滴入了这双漂亮的眼睛。


    陈斯年阖上了双眼。


    顷刻后，他掀开眼帘，眼中神采重现！


    “好了吗？”苏路紧张地问，“恢复了吗？”


    陈斯年点头：“谢谢。”


    苏路：“你恢复了就好！不过你怎么不用眼睛和我对话了？”他不是不喜欢张口说话吗。


    陈斯年告诉了他一个秘密：“其实，我喜欢说话。”


    只不过，自从他的声音开始发生变化后，每次说话都会引来别人异样的注目，渐渐的，他就不再说话了。


    苏路：“真的吗？！那你可以和我说，我也喜欢和人说话哈哈哈。”


    陈斯年：“我说的你都会听吗？”


    “那是当然啦。”


    目光落到苏路的嘴唇上，陈斯年欲言又止。


    苏路：“怎么了？你想和我说什么？”


    “……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