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1章 跳动的心脏


    一只完整的小龙虾被丢进了苏路碗里。


    苏路：愣住.jpg


    霍尔维洛：“吃。”


    苏路人疯狂暗示：“一整个要怎么吃？”


    霍尔维洛：“用嘴吃。”


    苏路人疯狂明示：“你帮我剥嘛。”


    霍尔维洛：“……”


    “我不会。”


    “什么？！”苏路震惊了，“你不会剥小龙虾？那你平常是怎么吃的？”


    决无神告诉他：“阿洛从前有很多追随者，他基本不用亲自动手。”


    苏·普通人·路流下了羡慕的眼泪。


    决无神把剥好的小龙虾放进霍尔维洛碗里，他自己则没怎么吃。


    苏路一看这样不行：“决神你也吃啊，别光顾着给我们剥，你吃我的！”他的碗里满满都是虾肉，堆得像是小山一样。


    决无神：“我不爱吃小龙虾，你们吃。”


    这个理由！！！


    决无神在苏路眼里突然散发出父亲般的光辉，泪目了家人们。


    ……决无神：“真不爱吃。”


    “呜呜呜那你啃猪蹄！猪蹄超好吃！”苏路猛猛给他夹猪蹄，遭到决无神婉拒。


    霍尔维洛同样不吃猪蹄。


    “咦？你们两个怎么回事？为什么都不吃猪蹄？”苏路困惑挠头。


    两人对此讳莫如深。


    苏路一拍脑袋：“噢——我明白了！”


    如果他没猜错的话，应该是猪蹄啃起来不太雅观，这两人担心有损逼格（）


    他把猪蹄上的肉剃了下来，分别放进两人碗里。


    这回两人倒是都吃了。


    苏路：“嘿嘿，好吃吧？”


    决无神：“嗯，好吃。”


    霍尔维洛：“一般。”


    苏路举起手：“老板！再来十只烤猪蹄！”


    “好嘞！”


    ……


    吃完饭，苏路抹干净嘴：“咱们接下来是什么打算？”


    决无神回答他：“等。”


    至于等多长时间，则取决于洛洛的耐心——


    霍尔维洛：“十分钟后就动手。”


    苏路：。


    “不是、你的耐心就只有十分钟吗？！要不要这么短啊！！！”


    霍尔维洛淡淡瞥了他一眼：“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我有办法疏散人群，不会波及他们。”


    苏路顿住：“你真有办法？什么办法？”


    “你到时候就知道了。”


    苏路抓耳挠腮：“可是，十分钟会不会太短了？我知道你很急，但你先别急。你、洛洛你想想，你今天就把这里炸了，明天我们上哪儿吃饭去？你不觉得这家店的烤猪蹄非常美味吗？”


    原本他是在胡说八道，没想到霍尔维洛听完后居然陷入了沉思。


    苏路：！！


    “那就再等一天。”他竟然为烤猪蹄做出了让步。


    烤猪蹄万岁！！！


    苏路：“好好好，一天总比十分钟强！那我们今晚睡哪儿呀？酒店？”


    决无神：“阿洛在这片区域有些房产，我们今晚睡他家。”


    苏路：“哦哦，那我们走吧。”


    “等等，我再打包一份猪蹄晚上吃！”


    提着装猪蹄的外卖盒子，苏路来到了洛洛家。


    “哇～～”


    尽管早有心理准备，但苏路还是被房子的华丽程度震惊到失语！


    已经超过别墅的级别了，简直就是庄园！！


    完成人脸验证后，庄园大门自动打开，一行人走了进去。


    舒舒服服地在洛洛家睡了一觉，第二天，决无神和霍尔维洛悄无声息出了门。


    苏路中午起床后，发现他们已经走了——有决神看着，想必洛洛也没法儿乱来。在这点上，苏路还是很相信决神的。


    他打开洛洛家的超级大冰箱，拿了一些水果和三明治作为早餐，坐到电视机前边吃边看。


    主持人：“本市报道，今日十一点三十分，海洋生活模拟馆发生一起特大爆炸，目前暂无人员伤亡……”


    洛洛这么快就把目标之一给炸了？


    看来他还真有办法避免伤及无辜人员，这点上并没有骗他。


    苏路欣慰地曲起一条腿，往口中送入一块蜜瓜。


    有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苏路仰起脑袋：“斯年！你也才起床吗？早上好呀～”


    早早就起来的陈斯年：“……”


    苏路注意到他穿了一身运动服，头发还在滴水。


    苏路：“……你，这是刚运动完？”


    “嗯。”


    “辛苦啦！来吃块瓜。”苏路叉起一块蜜瓜送到他嘴边。


    陈斯年：“……”


    他吃了。


    “甜吗？”


    “嗯。”


    “要不要再来一块？”


    陈斯年：“可。”


    果盘里的蜜瓜吃完了，苏路叉起一块菠萝。


    陈斯年面露难色，但还是张嘴把这块菠萝给吃了，接着脸色一变。


    苏路有点慌：“怎么了怎么了？”


    “好酸。”


    “啊？哈哈，你怕酸啊。”


    苏路好奇有多酸，顺嘴吃了块菠萝。


    他瞬间皱成了包子脸：“……洛洛这是在哪里买的菠萝，这也太酸了吧。”


    陈斯年起身，似乎准备去洗澡。


    苏路：“等等，你是在哪里运动的？楼下跑圈吗？”


    陈斯年：“三楼有健身器材。”


    苏路双眼一亮：“你经常健身吗？”


    陈斯年警觉：“有事？”


    苏路：“可不可以教我撸铁？如果你会的话。”


    陈斯年侧过身，打量苏路的小身板：“……你确定要学？”


    苏路挺起胸膛：“学！”


    陈斯年：“那你跟我来吧。”


    苏路屁颠屁颠地跟了上去。


    来到这座大House里的健身区域，苏路认准撸铁区，雄心壮志地走了进去。


    “来吧！我准备好了！”


    陈斯年：“你想练哪里？”


    苏路想了想：“腹肌？”


    陈斯年发言之前，苏路又改口道：“等等！就算我练好了，不脱衣服好像也看不出来，还是先练手臂上的肌肉吧！”


    陈斯年：“……”


    “那就先从哑铃开始练。”


    陈斯年提起一个哑铃：“试试这个。”


    苏路试了试：“这个有几斤？”


    陈斯年：“大概二十公斤。”


    怪不得那么重！！


    他卑微请求：“有没有轻一点的？”


    陈斯年四下看了看，提起一个迷你哑铃：“这个大约有五公斤。”


    苏路：“就这个！俗话说一口气吃不成胖子，咱们先从小的开始吧，嘿嘿。”


    “行。”陈斯年做了几个示范性的动作，让他照着做，每组做十五次，先做六组。


    苏路做到第三组就感觉肌肉开始抽筋，手臂好像不是自己的了。


    陈斯年：“稳住。”


    他的手一软，哑铃掉了下去，险些砸到自己的脚，幸亏陈斯年及时接住。


    陈斯年：“你还好吗？”


    苏路咬牙：“再来！”


    “休息一会儿再继续。”陈斯年强势接过他手上的另一个哑铃，递给他一瓶水。


    苏路一口气喝了半瓶水，边喘气边感叹：“唉，感觉年龄上来以后身体大不如前了。”


    陈斯年忍俊不禁：“你才多大。”


    苏路握着水瓶扭过头：“你说，会不会是因为我死过一次、身体被重塑过一回，所以才会比较虚。”


    “……你死过？”陈斯年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苏路点点头：“我好像还没和你说过，是在角斗场的时候，梅奥西斯和莱茵哈特打架，我纯属躺枪，不过梅奥西斯现在也……哎，反正我已经不恨他了。”


    陈斯年：“疼吗？”


    苏路一怔，片刻后反应过来：“不疼。”


    “说实话没感觉，就一瞬间的事。”


    陈斯年点点头，没有再多问。


    苏路：“你呢？一定很辛苦吧？我们明明差不多大，你却已经是第二次来到这种鬼地方了。”


    陈斯年：“又是画外音告诉你的？”


    苏路摸摸头：“嗯。”


    “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一开始就知道了……希望你不要介意。”


    陈斯年：“哦，没事。我们继续吧。”


    苏路：“诶？！这么快？等等我还没休息好！”


    不停下来还好，一旦停了下来，酸痛的手臂肌肉无论如何也不想再感受重物了。


    苏路眼珠转了转，注意到不远处的射箭场：“我们去玩啊不是，我们去练习射箭吧？我记得你可是射箭的高手呢！”


    陈斯年无语地看着他：“是谁说要来撸铁的？”


    苏路：“嘿嘿，下次一定。”


    “……”


    陈斯年叹了口气，随他来到射箭的场地。


    苏路随机挑了一把弓。陈斯年：“这把弓不适合你，太长了。”


    “哦哦。”他听话地把弓放了回去。


    陈斯年拿起一把弓掂了掂：“你用这个。”


    苏路试了试：大小正好，重量也很轻，很适合他被哑铃摧残过的肌肉。


    戴好射箭用的装备，苏路兴致勃勃地射出一箭。


    “咻～”


    箭矢飞到一半落到地上，和苏路人的撸铁大业一样未成而中道崩阻。


    苏路：“……”


    陈斯年：“……噗。”


    苏路：“你笑了！你刚才笑了对不对！！”


    陈斯年：“那又怎样。”


    他居然还承认了！！！


    陈斯年：“你的姿势就不对，也不怪会发出软绵绵的箭。”


    “那么请问射箭的正确姿势是什么呢陈老师？”


    “脚分开，手抬起，肩膀放平。”


    苏路跟着调整姿态：“像这样吗？”


    陈斯年目光一扫：“不对。”


    “那这样呢？”


    “还是不对。”


    “这样？这样总该对了吧？”


    陈斯年无奈地叹了口气，亲自上手纠正苏路人的错误姿势。


    “保持这个姿势，尽量把弓弦拉开。”


    苏路试图照他说的话去做，可酸痛的肌肉总有种失控的无力感。


    拉弓的动作突然变得轻松。


    陈斯年握住他拉弓的手，另一只手帮他稳住弓：“别乱动。”


    隔着薄薄的两层衣物，苏路能感受到的，除了他羡慕不来的肌肉外，还有对方炙热的体温、以及皮肤之下怦怦跳动的心脏。


    陈斯年：“就是现在，放。”


    “……”


    “苏路？”


    苏路回过神，立刻松开手，然而已经错过了最好的时机。


    “嗖——”


    箭头偏离了预定的方向。


    陈斯年：“你刚才是在走神？”


    苏路：“不好意思……”


    陈斯年唇角一挑：“没关系，那就再来一次。”


    就在这时，苏路发现窗外有人探出了半个手机，镜头极其八卦地对准了他们。


    第422章 八卦的决神


    苏路：“……”


    他无语地走上前，一把拉开窗：“决神你在干什么啊决神？”


    被抓了个现行的决无神：！！！


    “我……路过。”


    苏路“呵”地一声笑了：“哦？是吗？这里可是三楼啊决神，你的意思是‘正好’从三楼的窗外飘过吗决神？”


    决无神：“……”


    他偏过头轻轻“咳”了一声：“不用管我，你们继续。”


    苏路：“继续个什么鬼啊？你究竟想歪到哪里去了啊决神？？甚至到现在都还是一脸八卦的表情！！！”


    决无神：“什么？不可能，我不是面瘫吗？”


    苏路：“……”


    原来你也知道啊。


    苏路叹了口气：“总之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们只是在练习射箭而已。”


    决无神：“明白。”


    “你又明白了什么啊？！！”


    苏路无奈地把整扇窗推开：“既然回来了就直接进来吧……话说你为啥放着门不走非要走窗！”


    决无神飘进窗户，手上还提着一份打包好的外卖：“给你的。”


    苏路定睛一看，居然是昨天吃的那家烤猪蹄。


    “咦？谢谢……洛洛人呢？怎么就你一个人回来了？”


    决无神：“他走门，速度要慢一点。”


    “呵……呵呵呵。”苏路嘴角抽搐地笑道。


    “既然你们都回来了，那是不是说明都炸完了？”


    决无神：“还有一个地方。”


    苏路有些惊讶：“竟然还有地方能逃过洛洛的魔爪？”


    决无神：“嗯，是珍珠城。”


    苏路：“这个地方有什么特殊的吗？”


    决无神：“不是，阿洛的道具今日到了使用上限，他打算明天再继续。”


    苏路：“……呵呵，我就知道。”


    “没事我就先撤了，你们继续。”决无神“嗖”地一下就不见了，消失得比箭还快。


    “继续什么啊继续。”苏路感到头疼。


    他转过身，陈斯年还站在原地，手里握着给他选的弓。


    ……苏路迟疑地走了过去。


    陈斯年：“还来吗？”


    苏路摇摇头，活动了一圈肩膀：“好酸，今天就先这样吧，麻烦你啦。”


    “哦。”陈斯年看上去有些失落。


    苏路欲言又止：“你也是，快去休息吧，谢谢你教我撸铁和射箭。”


    说完，苏路转身快速离开了这里。


    下楼时碰到了洛洛——他的手里也提着一份猪蹄外卖。


    见到苏路，霍尔维洛神色有些微妙，下意识将外卖藏到了身后。


    ……苏路露出了懂的都懂的微笑。


    “嘿嘿。”他用胳膊肘拐了拐了洛洛，“有品，我就说烤猪蹄很好吃吧？”


    霍尔维洛疑似恼羞成怒：“谁喜欢吃这玩意儿了？”


    苏路的视线拐到他身后：“哦？那你手里拿的又是什么？”


    霍尔维洛：“……是决非要带回来的，我正准备拿去扔掉。”


    苏路：“哎呀别呀，扔了多可惜呀，我爱吃，不如就扔我嘴里吧。”


    他大大咧咧伸出手，一副要饭的姿态。


    ……霍尔维洛忍痛交出了手中的外卖。


    苏路却猛地缩回手：“逗你玩的，决神给我带了嘿嘿！你这份就留着自己吃吧，不是我说，爱吃猪蹄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你就好好吃吧你，我走啦！”


    他嘴上一通叭叭，手也没闲着，拍了拍霍尔维洛的肩、顺带摸了一把他的胸肌。


    “哎呦，锻炼的不错嘛。”想起三楼的那堆健身器材，苏路可算知道洛洛的八块腹肌是从哪儿来的了。


    霍尔维洛：“……”


    “苏路！！！”


    整个庄园都被这一声吼给震得抖了三抖。


    挂在房顶的太阳看了眼时间——时间到，下班！


    夜晚，正在翻相册的决无神收到了一个电话。


    他停下手中的动作，顺带打开录音：“再说一遍，刚才信号不好。”


    对方：“好、好的，我也不知道这是哪里，我觉得我是穿了，只是上个厕所的功夫，我就从我家的卫生间穿到了这里……”


    “我已经在外面晃荡一天了，说实话挺无助的，那个，您真的会给我提供食物和住所吗？”


    决无神：“当然，你在原地等着，我马上就来。”


    挂断电话，决无神和其他人说了这件事，霍尔维洛表示要一同前往。


    苏路看了看陈斯年，举起手：“我也要去！”


    “你去做什么？”霍尔维洛斜睨着他，“小孩子现在就该去睡觉，少给大人添乱。”


    “你才是小孩！”


    苏路直接和决无神说：“决神，你就带上我吧！我不会拖后腿的。”


    决无神想了想，同意了。


    陈斯年不太放心苏路，提出要一起去。


    霍尔维洛：“你们以为是出去郊游的吗？一个都不许去。”


    他本来就看陈斯年不顺眼，苏路就算了，买一送一绝对不可能。


    决无神看着他们仨，皱起了眉头：“我一个人去，你们在这给我等着。”


    “诶？等等决神——”


    霍尔维洛同样没想到：“连我也……”


    决无神“嗖”地一下就消失了，很快的。


    霍尔维洛：“……”


    察觉到洛洛的眼刀，苏路开启了防御模式：“你瞪我做什么？如果不是你老是针对我的朋友，决神早就带上我们起飞了，再说你也长腿了，想去自己走着也能去啊。”


    “那你怎么不走着去？”霍尔维洛咬牙切齿地反问。


    苏路理直气壮道：“能飞干嘛还要走？况且你不是很厉害么，怎么连飞都不会啊？”


    霍尔维洛闭了闭眼睛，似乎在反思为什么会认识他。


    “罢了。”大概是觉得和苏路置气，最后气死的一定是他自己。霍尔维洛养生地坐到了椅子上：“决办事，我有什么不放心的？他又不是你。”


    苏路：“你早这么想不就得了？”


    “你闭嘴。”


    三人一直等到半夜，苏路的瞌睡虫来了，脑袋蓦地砸到了旁边的人身上。


    旁边的人是陈斯年。


    苏路一下子惊醒过来：“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太困了。”


    陈斯年摇头，表示没关系。


    为了防止类似的意外再度发生，苏路挪了个位置——他搬到了洛洛身边去。


    霍尔维洛横了他一眼。


    苏路放松下来，不知不觉间又开始犯困。


    他的头歪倒在霍尔维洛肩膀上，整个人呼呼大睡。


    霍尔维洛：……#


    当霍尔维洛忍无可忍快要推开苏路的时候，决无神终于回来了。


    “zZZ……啊嘞？决神你回来了？”苏路揉揉眼睛坐直了身体，又擦了擦嘴角的口水。


    所有人都在等待着决无神发言。


    霍尔维洛扔给他一瓶水，决无神接过后一饮而尽。


    他放下水瓶：“找到了。”


    苏路：！！！


    一时间，他困意全消，兴奋得从沙发上跳了起来：“找到了？这就找到了吗？”


    决无神笑着点了点头。


    ——在他到达现场后，那个刚刚来到彼世的普通人正忐忑不安地观察着周围。


    他看上去二十岁上下，穿了一身睡衣，一脸懵逼地站在广告车旁。


    广告车还在不停地播报广告，车上放了面包和水，以及两部电话。


    决无神来到睡衣男面前：“是你打的电话？”


    睡衣男点点头：“是、是我，刚才和我通话的人就是帅哥你吗？”


    决无神：“嗯。”


    具体情况睡衣男在电话里已经和他说过了，决无神来这里的主要目的是：“带我去你一开始出现的地方。”


    珍珠城很大，每栋楼都长得差不多，睡衣男已经不记得自己是从哪个楼洞里走出来的了。


    决无神花了一些功夫，才找到了睡衣男出现的地点：一间单身公寓。


    公寓没有锁门，决无神径直走了进去。


    听到这里，苏路忍不住惊讶道：“公寓？通道真的会在里面吗？”


    “嗯。”决无神非常肯定，旋即告诉了他们原因：“在我进去后，又有一个人凭空出现了，就在公寓里，就在我的眼前。”


    霍尔维洛点头：“很好！辛苦你了，决。”


    苏路：“那么那两个刚穿到彼世的人呢？”


    决无神：“我已经安顿好了他们。”


    “他们运气不错。”陈斯年难得开口感叹道。


    苏路附和：“可不是嘛？”


    不但避开副本精准降落到一号车厢，还被决无神给捡了，简直就是出生在了罗马，人比人有时候真的气死人。


    霍尔维洛起身：“既然找到了，就动手。”


    苏路惊讶地看着他：“这么晚了，你都不睡觉的吗？”


    霍尔维洛自动忽略他的话——为了回现世，他居然主动进化掉了睡眠，他真的，苏路哭死。


    洛洛着手去准备了。决无神坐到了洛洛原先的位置上，轻轻按揉着眉心。


    苏路：“决神你还好吧？要不要去睡会儿？”


    决无神：“不用，已经快月底了。”


    苏路一怔。


    他反应过来：“月底……回家号列车是不是每个月4号发车来着？”


    决无神：“对，所以要尽快解决通道的事。”


    一切顺利的话，下个月就能回家了……等等不能立这种flag。


    苏路晃晃脑袋：“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尽管开口！有吗有吗？”


    决无神：“苏路……”


    苏路：“嗯嗯！果然还是有的吧？”


    “你乖乖睡觉去。”


    苏路：。


    “我能做的难道就只有睡觉吗？？！”


    决无神：“好好睡觉才能长高。”


    有——理——有——据。


    苏路妥协了：“那好吧……”


    “睡吧。”由于疲惫，决无神的声音有种异常的温柔：“睡醒了，就能回家了。”


    苏路：“……嗯。”


    “决神，谢谢你们，真的很感谢。”


    决无神冲他笑了笑，接受了这份谢意。


    苏路：“那个，你真的打算留在彼世吗？你应该也是现世的人吧？”


    决无神：“你想说什么？”


    苏路：“……好吧，其实我有点舍不得你。”


    决无神张开双臂：“要抱一下吗？”


    苏路蹦了过去，像只黏人的狗子一样扑进了决无神怀里。


    拍拍小狗的头发，决无神：“晚安。”


    苏路在他怀中蹭了蹭：“嗯，你们也要注意安全，我等着你们回来。”


    和决无神分别后，苏路向自己的房间走去。


    他脚步忽然一顿——


    陈斯年正守在他的房间门口。


    ……


    第423章 变故


    苏路霎时间有点慌，想跑，然而陈斯年已经发现他了。


    他只能硬着头皮走上前：“早。”


    ……陈斯年：“现在是晚上。”


    苏路：“啊对！我的意思是晚上好。”


    陈斯年眯起了眼睛。


    苏路能察觉到他在打量自己，顿时觉得头皮更硬了。


    陈斯年：“为什么躲着我？”


    苏路装傻：“有吗？”


    “……算了，反正你也不会说实话。”陈斯年走到他面前，“看着我的眼睛。”


    苏路听话地看向他的眼睛。


    陈斯年心情复杂：“让你看你就看？你就不担心我害你？”


    “怎么可能啊！”苏路一口否决，“你要是想害我的话一拳就能把我打晕了。”


    陈斯年：“……”


    苏路被他看得心里毛毛的：“兄弟你想干嘛？不会真的要打我吧？”


    “我不打你。”陈斯年缓缓道，“我只是想问你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那之后，苏路就失去了自己的意识。


    当他再度恢复思考能力时，陈斯年已经从他面前消失了。


    他问了他什么问题？他又回答了他什么？


    苏路在原地想了很久，直到决无神的声音将他的思绪打断：“怎么还不去睡觉？”


    “决神，你看到陈斯年了吗？”


    “他走了。”决无神回答道，“他托我告诉你一声，让你不用去找他，你该找的人不是他。”


    苏路：“哦……”


    他看上去有些怅然若失。


    决无神憋了半天，该死的还是没憋住：“发生什么事了？”


    “没什么，我要去睡觉了……”


    “你是怎么睡得着的？”


    苏路看向一脸八卦的某决：“不是你让我早点睡觉吗？”


    “咳。”决无神一秒恢复正经，“晚安。”


    苏路想起一件重要的事：“对了，我有个朋友被行刑者盯上了，有什么办法能帮他摆脱行刑者吗？”


    “分情况。”


    决无神直截了当道：“行刑者都有一个名单，名单划分成三种，黑色名单格杀勿论，这个没有任何余地；灰色名单上的人行刑者会看情况实施抓捕；白色名单仅仅只是具备嫌疑，还没到抓捕的份上。你的朋友是哪一种？”


    苏路：“我不知道……意思是黑名单以外都好商量？”


    决无神：“有可操作的空间。”


    “那要如何操作呢？”


    “捐款。”决无神给出的办法居然是，“行刑者隶属于维安部，只要给维安部捐够一定数额的款项，就可以从名单上保释一个人，当然，黑名单是另外的价钱。”


    苏路：“……那需要捐多少？”


    决无神给了他一个大概的数额。


    “这也太贪了吧？！”苏路脱口而出。


    决无神：“行价就这样。”


    “等等你让我算一下！”苏路背过身，掰着指头开始算：“扣掉买车票的钱、林前辈的工钱、买道具开的先用后付、花呗、借呗，我还有……”


    可恶，还差了一点。


    苏扒皮只好含泪克扣了林星野的工钱，零零总总凑够了陈斯年的保释金。


    也许在陈斯年看来，这点报答微不足道，但这是他唯一能为他做的了。


    ……


    翌日，决无神和霍尔维洛满脸轻松地回来了——最后一条通道已经被他们解决。


    苏路立刻购买了回家的车票。


    他盯着手机界面，手指反复刷新：【出票中/////已出票】


    没有任何意外，甚至连网络都很流畅，几乎是秒出票。


    苏路有种不可思议的感觉，强烈的不真实感笼罩了他。


    终于可以回家了——


    这个念头，让苏路整个人膨胀起来，走路都轻飘飘的像团棉花。


    苏路捧着手机，不禁幸福地想到下个月这个时候，他已经在家啦。


    真是太好了！


    他翻看着列表里的人——这些都是他进入彼世后结识的人，很多仅有过一面之缘，也有和他关系深厚的，不少人的头像再也没亮起来过。


    苏路抬起头：“决神，我可以把这个消息告诉其他人吗？”


    决无神恰好也在玩手机：“可以，有希望是好事。”


    苏路打好一段文字，正想点击发送，忽然收到了一串眼熟的来电。


    决无神盯着这串号码，涌起不好的预感。


    “哪位？”


    “那个，我是看到广告车才给你打的电话，你真的能提供住所给我们吗？”


    昨天太忙，广告车忘记收回来了。决无神脸色一变：“你是？”


    “……我叫周雅。”对方犹豫了一下，还是告诉了他名字：“我和我的妈妈在一起，我妈妈腿脚不太方便，你能过来接我们吗？”


    决无神：“你们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


    周雅：“知道啊。”


    决无神刚松了口气，周雅又继续道：“这里是不是叫彼世？我问了好几个人，都说这里不是我们原来的世界了……”


    决无神深吸一口气：“电话别挂，有问题随时联系，我马上来。”


    事实上，周雅的存在就是最大的问题——


    如果所有通道都已经被关闭了，那周雅和她的母亲是怎么来到彼世的？！


    只有两种可能：①周雅说谎了；②通道还有漏网之鱼。


    决无神必须尽快赶过去确认这件事。


    一个小时后，决无神发送回来一条新的消息：【周雅没有说谎。】


    苏路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洛洛还在休息，苏路不知道是否要把这个消息转告给他。


    决无神心有灵犀一般：【先别告诉阿洛。】


    苏路：【明白，他知道肯定又要发疯。】


    决无神：【不是，情况有点不对劲。】


    苏路：【啊？啥情况啊？】


    【我们之前搞错了方向。】


    苏路：【决神，到底怎么回事啊？(呆)】


    决无神：【这次的通道，形态可能比较特殊。】


    决无神到达现场后，为了排除周雅说谎的嫌疑，对她使用了道具：【记忆重播】。


    决无神调整手中的遥控器，面前的小电视屏幕上，旋即出现了周雅脑海中的记忆。


    通过拉动进度条，能调取从前任意时间段的记忆——


    【昏暗的房间内，一对男女躺在床上睡觉。主视角（周雅）低下头，看到了自己的小熊拖鞋。


    “小雅，是我眼睛花了吗？”身旁传来母亲的疑问，“这还是咱家吗？”


    （周雅的声音）：“不是，这里应该不是咱家。”


    母亲：“那这是啥地方啊？”


    “我也搞不清楚，这里究竟是……”


    床上的男女被声音吵醒，女人大惊：“你们是谁？怎么进来的？！”


    男人重重叹了口气。


    （周雅的声音）：“我们也不知道，你们是谁？这里是什么地方？”


    女人掏出枪：“这话应该我来问你吧！出去！立刻出去！”


    （周雅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冷静，别激动，我们马上出去。”】


    决无神紧盯着电视屏幕——周雅和母亲在被赶出房子后，又陆续问了很多路人，大部分对他们爱搭不理。


    周雅尝试报警，手机显示不在服务区。


    没有办法的她，只好尝试向路边的广告车求助……


    决无神深深皱紧了眉头。


    道具不会骗人，周雅没有说谎——她的确是刚从现世来到彼世的人。


    通道并没有全部关闭！他们至少还遗漏了一条。


    决无神想起那个穿睡衣的年轻人，他也用同样的方法查看过他的记忆——在他的记忆中，睡衣男也是突然出现在一间房子里，旁边躺着一个呼呼大睡的人。


    这人，和周雅记忆中的男人长得一模一样！不出意外应该是同一个人。


    两次穿越，这个男人都在旁边睡觉。


    决无神不禁冒出一个猜想：这个男人本身，会不会就是最后一条通道？


    匪夷所思，但符合彼世的尿性。


    苏路听完后恍然大悟：“对啊！我们之前怎么就没有想到呢？！”


    现在想想，珍珠城、海洋生活模拟馆、风味小吃一条街——这怎么看都是一名社畜的活动轨迹吧？！！


    珍珠城是住的地方、风味小吃一条街可以吃饭，至于海洋生活模拟馆，十有八九是男人工作的地方。


    决无神：“现在想通也不晚，我去找他，挂了。”


    决无神找到周雅记忆中的房间，然而男人却不在房子里，只有女人还在。


    女人拿枪对着他，决无神只是动了动手指，女人手里的枪就飞了出去。


    女人自知不是对手，表示愿意配合。


    决无神开门见山地问：“今天早上和你睡在一张床上的男人去了哪里？”


    女人：“他、他走了。他的工作单位突然被炸了，房子也没了，他说第七区不是很好找工作，要去别的区试试。”


    决无神立刻赶往交通站。


    “对了，他叫什么名字？”


    女人：“佟岛。”


    决无神：“……”


    他来到交通站，站里的人跟他有点交情，答应帮他查一下“佟岛”这个人的信息。


    对方动作一顿：“这个人十分钟前已经上了潜艇。”


    决无神：“哪一艘？”


    “我瞧瞧，31号潜艇。”


    等决无神找过去时，31号潜艇刚好离开了城市区、潜入了外面幽黑的深海。


    决无神脸色森寒，试着向潜艇伸出手——不行，就算是以他的能力，也控制不了一艘载满人的潜艇。


    潜艇离开五光十色的海底之城，逐渐向上漂浮。


    倏然，距离潜艇不远的海水中，凭空冒出来一个人！


    那人是突然出现的，还来不及有任何反应，海水就吞没了他的全身。


    上万吨的海水几乎是瞬间就压垮了这个人，他来不及挣扎就陷入了昏迷。


    一头巨大的鲸鲨发现了猎物，向这边游弋过来。


    在鲸鲨靠近以前，一种体型更小速度更快的软体动物掠过，卷走了这个倒霉的人。


    ……


    第424章 佟岛


    “你们看到了吗？刚才水里好像出现了一个人？！”


    “看到了，我的天。”


    饶是一号车厢的人已经见惯了世面，面对这离奇的场景也是忍不住咋舌：


    “那人是怎么回事？怎么出去的？”


    “不知道，他好惨啊。”


    决无神默默握紧了拳头——


    倘若任由佟岛在外自由活动，那么一定还会有更多的人被卷进彼世。


    倏然，决无神注意到了余光中的另一个男人。


    那个男人混在人群中，脸上同样是惊讶的表情。


    ——是佟岛！


    决无神精神一振，想不到他竟然不在潜艇上！


    佟岛完全没注意到逼近的决无神，手里举着一个手机，正在打电话——


    “我已经从潜艇上下来了。”


    “什么？！”对面是一个女声，正是不久前给决无神提供佟岛信息的那个女人，佟岛的相好。


    女人给佟岛通风报信，让他赶快走，离开这里，佟岛却误会了她的意思，立刻从潜艇上下来了。


    “你下来做什么？！”女人恨铁不成钢道。


    佟岛简直莫名其妙：“不是你让我下来的吗？我当时正在潜艇上。”


    女人：“我是让你离开这个区！你个白痴！笨死算了！”


    佟岛挠挠头：“你不早说。”


    “那我搭下一班潜艇离开好啦，哎，就是票白买了。”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心疼那点票钱，我告诉你，这回你摊上事儿了！你知不知道你惹到了什么人……”


    女人仍在电话里絮絮叨叨地数落他，佟岛却浑身僵硬、拿电话的手一软。


    “砰！”手机掉在了地上。


    “佟岛？佟岛你说话啊！”电话里的女人发现了不对劲。


    电话之外，决无神已经控制住了佟岛——他的一只手放在佟岛的肩上，另一只微微拉下口罩，低声：“跟我走。”


    注意到他长什么模样的佟岛，惊恐中掺杂了一缕崇拜：“决神？您是决无神？！！”


    决无神：“既然知道就别抵抗。”


    佟岛连连点头——开玩笑，那可是榜一大佬，动动手指就能捏死他。


    “决神，您要带我去哪儿呀？”


    决无神没有回答，押着他：“走。”


    佟岛：“等等，我可以捡一下手机吗？我手机掉地上了。”


    决无神默认同意，佟岛快速弯下腰，将手机揣进了兜里。


    决无神：“拿出来，把手机关机。”


    ……自己的小心思被发现了，佟岛郁闷地关掉了和相好的通话，乖乖关上手机。


    决无神把他带了回去，之后去找了苏路。


    “什么！？”苏路震惊，“你把通道带回来了？在哪？”


    决无神：“我把他藏在了一个安全的地方。”


    苏路：“不会是……”


    决无神：“嗯，别让阿洛知道。”


    苏路：“你……打算拿他怎么办？”


    如果说关闭通道的方式就是毁灭通道，那佟岛岂不是……


    决无神陷入沉默。


    片刻后告诉他：“我还没想好。”


    苏路不禁感叹：“幸亏他先遇上的人是你，要是洛洛的话……”


    “是我又如何？”


    霍尔维洛的声音从两人身后传来。


    苏路猛地回过头：“洛、洛洛？你醒了？”


    霍尔维洛一脸狐疑：“你们在聊什么？”


    说“没什么”就太假了，反而会让他更加怀疑。十分了解他的苏路灵机一动：“我们正在聊你呢。”


    霍尔维洛：“聊我？”


    苏路：“对，聊你到底是怎么长高的呀！也教教我吧洛洛！”


    霍尔维洛眼神疑惑：“你不是知道吗？”


    苏路：“我、我虽然知道是因为长高副本，但我不知道这个副本具体的名字、还有通关姿势什么的，你教教我呗。”


    霍尔维洛：“麻烦。”


    苏路泫然欲泣：“你你你！你居然嫌我麻烦！想当初，你吃我的喝我的用我的睡我的，我都不嫌你麻烦，你现在居然嫌弃我……”


    霍尔维洛皱眉：“好吵。”


    他转过身，大概是想离某个吵闹的家伙远一点。


    苏路松了口气——总算是蒙混过关了。


    霍尔维洛倏然回头，苏路身体瞬间立正，如临大敌一般。


    “……你这是在做什么？”


    苏路：“站直一点，显得人高。”


    霍尔维洛：“……”


    他松口道：“你就这么想长高？”


    “那是当然！身高可是男人的第二勋章！”


    霍尔维洛：“是吗？可惜了，只有一个星期的时间，你的夙愿怕是来不及实现了。”


    苏路明白他指的是下副本所需要的时间，而一个星期后回家号列车就要发车了。


    “可恶！”这句话不是演的。


    霍尔维洛：“或者你晚一个月再回去也行。”


    在“长高”和“回家”之间，苏路陷入了纠结。


    “咳。”决无神清了清嗓子。


    ……苏路忽然惊觉纠结这种事没有任何意义，因为通道压根没有完全关闭啊！就算回去了也会被捉回来，那还不如先留在彼世长高呢。


    苏路：“我想好了，我下次再回去！”


    霍尔维洛有些意外：“哦？看来你对身高真的是很有执念。”


    苏路：“是啊！所以和我一起下副本吧洛洛！”


    霍尔维洛缓缓打出一个问号：“……为什么是我？”


    “在长高这方面你可是前辈啊！我不找你找谁？”


    “你不是还有决吗？我看你俩挺黏糊的。”


    决无神表示不约：“我很忙，没空带小孩。”


    霍尔维洛：“我就有空了？”


    苏路合掌：“洛洛～拜托你了！”（星星眼）（星星眼）


    霍尔维洛：“……”


    决无神：“你就答应了吧，他一个人下副本肯定会死。”


    苏路：“没错没错！我一个人是会死掉的！”


    霍尔维洛：“……”


    “罢了，反正通道都已经关闭了，随时都能回去，不急这一时。”


    在他和决无神的一唱一和下，霍尔维洛终于答应下来。


    “洛洛万岁！”苏路夸张地举起手欢呼。


    “那我是不是应该做些准备工作呢？比如说提前准备几个道具啥的？”


    霍尔维洛：“你别做多余的事，别拖我后腿。”


    苏路：“哼，知道啦。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后天。出发之前别再来烦我。”


    “喔——”苏路拖长了声音。


    霍尔维洛瞥了眼他那副死样，转身就想走人。


    一个陌生人骤然出现在决无神身边，距离苏路很近。


    苏路瞬间瞪圆了双眼，心想不是吧？怎么偏偏在这个时候……


    霍尔维洛一动，决无神率先拉过苏路，远离了这个突然出现的人。


    这人热得大汗淋漓，身上的T恤都被汗湿透了，显然正走在夏天的大街上，莫名就降临到了这里。


    “啊嘞？我这是中暑了吗？”陌生人打量周围的环境，不可思议：“这都出现幻觉了……哇噻！美女！”


    苏路：“……”


    决无神：“……”


    霍尔维洛终于有所察觉：“你们两个，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决无神一记手刀打晕了对着洛洛犯花痴的陌生人；苏路手忙脚乱：“你听我们狡辩啊不是、你听我们解释啊洛洛！”


    霍尔维洛并非蠢货，他轻声问道：“通道还在，对吗？”


    苏路张了张嘴，又在霍尔维洛的眼刀中闭上；决无神见瞒不住了，叹息：“对。”


    霍尔维洛：“为什么要瞒着我？”


    决无神：“最后的通道是个人。”


    “哦，我明白了。”霍尔维洛几乎是一秒就想明白了，眼前这两个家伙选择瞒着他的原因。


    “你们还真是仁慈。”他的语气嘲讽，“倒显得我格格不入了。”


    决无神：“你想怎么做？”


    “那还用说吗？”霍尔维洛反问，没有任何犹豫：“当然是让他和通道一起消失。”


    苏路憋不住了：“好歹是一条人命……”


    “人命？哈，这里可是彼世！人命连蝼蚁都不如！”霍尔维洛神色肃杀，“收起你们的烂好心吧，尤其是你，决。”


    “苏路脑残也就算了，他向来如此——难道连你都要跟着犯脑残吗？”


    “……”决无神陷入沉默；苏路在旁边不服气地动了动。


    霍尔维洛转向苏路：“还有你，不想回家了？想一辈子跟彼世缠缠绵绵？”


    苏路又开始了纠结。


    反倒是决无神，在思忖须臾后做出了决定。


    他交出自己的手机：“人就在里面。”


    决无神把佟岛放进了手机空间里。


    霍尔维洛欣慰地接过，面色蓦然一变——


    “里面没人。”


    “他逃走了！”


    ……


    ——


    佟岛神色慌张地招了一辆出租车，车还没停稳就动手去拉车门，被司机说了一通。


    火急火燎地钻进车里，佟岛对司机说出了事先想好的地点：“去副本之海！开快点！”


    决无神和霍尔维洛的对话，佟岛都听到了。


    他虽然不明白“通道”是什么，但依稀知道和自己有关。


    他们要关闭通道——他们要杀了自己！！！


    佟岛当机立断使用了自己压箱底的宝贝：从道具组那里高价购买的道具【便携式垃圾袋】。


    【道具名称：便携式垃圾袋；


    介绍及作用：在日常生活中，总有不方便出门扔垃圾的时候。发明家望着家里堆得满满的垃圾，突然诞生了一个想法：如果垃圾能自己把自己扔出去就好了。


    根据这个想法，发明家发明了本道具——只要套上本垃圾袋，扔进去的垃圾就能自己出现在附近的垃圾站。


    PS：只有当垃圾桶满到装不下的情况出现时，本道具才能生效哦。】


    佟岛给决无神家里的垃圾桶换上【便携式垃圾袋】，随后一只脚踩了进去。


    旋即，他就被当成大号“垃圾”扔进了附近的垃圾站。


    佟岛从垃圾回收站里爬出来，打车去到副本之海。


    到达目的地，佟岛在司机的提醒下准备掏手机付钱，动作却忽然一顿。


    手机不见了。


    或许是落在了垃圾回收站，又或许是其他地方……幸亏佟岛身上还剩一个小道具，他用它抵了车费。


    一无所有、近乎失去一切的佟岛神思恍惚地下了车，深一脚浅一脚走向远处的海面。


    通过海面的倒影，佟岛发现自己头发上黏了一颗被别人嚼过的口香糖。他本能地想要拿下来，口香糖却紧紧黏在他头上。


    佟岛突然觉得很悲哀，很气愤，他忍不住想凭什么！凭什么自己就要经历这些？工作没了，住处也被毁了，现在连命都快要保不住了。


    他拼命地试图摘下那块口香糖，像是与命运在较劲儿。


    “需要帮忙吗？”


    身旁传来一道彬彬有礼的询问。


    佟岛：“谢谢，如果能给我一把剪刀的话……”


    他反应过来，用力扭过头——


    霍尔维洛站在不远处，对他露出了一个温和的微笑。


    第425章 回家号列车


    “呃……呃呃！！”


    佟岛整个人双脚离地，一股无形的力量将他从副本之海中拖了出来。


    而那个朝他微笑的红发男人，甚至站在原地没动。


    窒息的痛苦、对死亡的恐惧、对命运的不甘让佟岛流出了眼泪，他质问红发男人：“为……什……么？”


    霍尔维洛歪过头：“算你倒霉吧。”


    佟岛突然想笑。


    他经历的这一切，用一句“算你倒霉”就轻飘飘打发了，简直无力到可笑，如同他的人生。


    佟岛绝望了，闭目等死。


    “等等！”


    倏然，一道洪亮的声音如神兵天降：“先别动手！住手啊洛洛！！有重大发现！！！”


    苏路火急火燎地从天上而降，“啪叽”一声摔在了沙子里。


    “啊呀！”他发出一声叫，边揉屁股边爬了起来。


    ……霍尔维洛真不想承认自己认识他，故意偏过了头。


    “洛洛！洛洛你看我啊洛洛！”


    霍尔维洛原本想装作没听见，直到苏路捡起一个贝壳向他扔来。


    他忍无可忍地扭过头，贝壳还没靠近他就被炸成了灰——仿佛那是苏路的骨灰。


    “你到底想让我看什么？”霍尔维洛咬牙切齿地问。


    苏路眼神移向一旁。


    霍尔维洛意识到不对，蓦地看向佟岛——


    决无神已经成功救下了佟岛，并将他安全转移。


    “……你们两个。”望着配合默契的两人，霍尔维洛脸色阴沉得仿佛能挤出水，“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苏路：“我们这不是怕你冲动吗？好啦好啦，先别生气，佟岛先生其实……”


    苏路脚下的贝壳猛地发生了爆炸。！！！苏路吓得立马抬高了脚：“洛洛你冷静一点啊！”


    决无神及时：“佟岛不是通道。”


    这话听起来有些绕口，但事实的确就是这样——


    苏路：“你走之后决神在他的手机里发现了一台手机然后没过多久手机的手机旁边忽然冒出来一个人一问发现也是穿越的……”


    霍尔维洛：？


    苏路一鼓作气：“所以！我和决神分析了一通，机智的我们发觉那部手机才是真正的通道！”


    决无神此时也拿出了那部手机，他询问一旁呆若木鸡的佟岛：“这是你的手机？”


    佟岛抬起头：“……是。”


    苏路福尔摩斯状：“那就对了！手机嘛一般都是不离身的，看来之前是我们误解了，错把人当成了通道。”


    决无神：“这个手机多少钱？我买了。”


    佟岛一脸受宠若惊：“决神您要是喜欢直接拿走就好了！不过在那之前可以让我把手机先格式化了吗……”


    ——在见到决无神真容的瞬间，佟岛就明白了：他卷进了一件凭自己的力量绝对无法反抗的事件里。


    就像那个红发男人说的：左右不过是他倒霉罢了。


    决无神：“一万够不够？”


    佟岛使劲咽了咽唾沫：“多了、太多了，这台手机我两千多块买的……”


    “多余的算作你的精神损失费。”决无神毫不拖泥带水地给他转了一万。


    佟岛更加受宠若惊：“谢谢、谢谢……您真是个好人。”


    “不敢当。”决无神没有表情的面容下有些许惭愧，“接下来可能还需要你配合一段时间。”


    佟岛保证道：“需要我做什么？我一定尽量配合！”


    其实也不需要他做什么，只是想让他留下来做手机的对照组，这样更保险一些。


    决无神带着他飞走了，将手机留给了苏路。


    苏路揪着手机，一脸紧张地东张西望。


    霍尔维洛：“害怕就给我。”


    苏路连忙把这个烫手山芋扔给了他。


    约摸两个小时后，手机屏幕倏地亮起一阵光，光芒消失后，不远处突然出现了一条狗。


    ……狗？


    品种甚至还是哈士奇诶。


    “汪！汪汪汪！”


    霍尔维洛情不自禁皱起了眉头。


    苏路眼前一亮：“好可爱的小狗！”


    小哈士奇初来乍到，好奇地东张西望。


    苏路蹲下来，掏出一个罐头进行诱拐，味道很重。


    霍尔维洛嫌恶地撇开脸：“拿远点。”


    苏路咂咂嘴，蹲远了一点。


    他撸了半小时的狗，半小时后已经和这只狗混熟了。


    苏路：“你的主人呢？”


    “汪！”


    苏路：“看来你找不到你的主人了，那不如以后就跟我混吧。”


    霍尔维洛泼冷水：“狗不能带上列车。”


    苏路刚张开嘴，这时又有一个人被手机传送了过来。


    霍尔维洛盯着那个人，对方迷茫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这里是什么地方？”


    霍尔维洛没理，对方一边看手机一边走远了。


    他和决无神通话：“可以了。”


    决无神：“我这边一切正常。”


    确定了是手机的问题，霍尔维洛当机立断选择动手，似乎连一秒钟都无法忍耐。


    手机gg。


    那一瞬间，苏路能感受到不远处的红发男人长舒了一口气，仿佛身体中有一根弦终于松懈下来。


    霍尔维洛整个人都放松了。


    “洛洛？？！”


    红色人影突然倒了下去，苏路惊得慌忙跑上前。


    霍尔维洛闭着眼睛，呼吸平稳，看样子不像是受伤了。


    决无神在他身后降落，苏路听到动静回过头：“决神！洛洛这是怎么了？”


    决无神瞧了一眼：“他睡着了。”


    苏路：“……睡、睡着了？”


    想想也能理解，他好像已经很久没有睡过觉了，人又不能真的进化掉睡眠。


    “汪！”小哈士奇跑了过来，对了还有它。苏路抱起它摇晃：“决神，想不想养条小狗呀？”


    决无神盯着小狗思考：“莉莉应该会非常喜欢。”


    苏路：“莉莉也喜欢小狗吗？”


    “不是，主要是你的本体。”


    苏路：。


    “哈哈哈哈，决神你在说什么呢？”


    “除了狗，还有其他事吗？”


    “诶？你还真别说。”


    苏路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只浑身雪白的小仓鼠：“它叫苍苍，麻烦帮我转交给莱茵哈特，记得让他关好笼子，别让它再偷跑出来了。”


    决无神点点头，接过了这团小雪球。


    苏路：“还有鹿雪绒的事，我实在是无能为力了，可以请你们……”


    鹿雪绒的事，说到底就是AO的事——决无神主动表示：“这不用你说，我和阿洛会想办法解决的。AO对阿洛而言有特殊意义，画外音同样也是。”


    等到AO和鹿雪绒分离，相信届时的雪绒也能脱离彼世回到现世了。


    决无神：“现在通道的事总算彻底解决了，想好了吗？打算什么时候走？”


    苏路：“当然是越快越好！”


    决无神：“不等长高了？”


    苏路：“不等了。”


    决无神：“身高不是男人的第二勋章吗？”


    苏路：“妈妈排第一！”


    决无神：“……”


    “你这算是鸽了阿洛吗？”


    “不要在意这些细节。”


    决无神：“还剩一个星期，有打算做的事吗？”


    苏路想了想：虽然这点时间是来不及长高了，但去旅个游还是没问题的！


    “我想好了，我要去旅游！来都来了，我想把一号车厢都玩一遍！”


    听说一号车厢每个区都各具特色，苏路心里一直痒痒的。


    决无神：“知道了，建议报团，苏苏商城上有正规的旅游团。”


    “嗯嗯，决神你呢？要不要和我一起去呀？”


    “不去。”决无神果断拒绝了他。


    苏路：“为什么？你还有什么事要忙吗……决神？！决神你怎么了？！！”


    和洛洛情况相似，决无神也突然倒了下去。


    躺在柔软的沙砾上，决无神眼窝深陷，两个老大的黑眼圈提醒他这些天都经历了什么：


    “有，说实话我快累死了。”


    ……


    ——


    一个星期后。


    苏路从某豪华皇家旅游号飞船上走了下来。


    他报了一个纯玩团，体验感还是相当不错的：一号车厢共有十个大区，按照主题划分区域，分别为世外桃源区、第四天灾区、赛博朋克区、花园区、沙漠区、海底区、极地区、草原区、雨林区以及神秘的第一区。


    除了第一区过于神秘旅游团进不去，其余的每个区苏路都玩到了，也玩爽了。


    他刚从雨林区回来，身上穿的还是树叶+草裙组合——这副装扮在旅游区很常见，出了旅游区就显得有些奇怪。


    苏路去车站的卫生间换了套衣服。刚从卫生间出来，他的手机弹出一条消息：林星野发来的，点开是一张莉莉抱着小狗的照片。


    照片中的少女笑得十分开心。


    “对了，差点忘了。”


    苏路向林星野发起了一笔转账。


    林星野：【？】


    林星野：【干蛤？】


    苏路：【从前说好了要给你的报酬[嘿嘿]】


    林星野毫不犹豫收下了：【[OK]那就谢谢老板了】


    苏路：【拔谢！我过安检了，拜拜！】


    林星野发过来一个“挥泪送别”的表情包。


    苏路回了一个“抱抱不哭”。


    林星野：【……呕，我都快吐了，别搞得这么肉麻行吗？】


    苏路：【走了！】


    他来到安检的地方，上车前，他需要把身上绝大部分从彼世获得的东西还给彼世。


    腰带、手表、手机……这些东西陪伴着他，同他度过了一次又一次难关，苏路还真有点舍不得。


    与其便宜了彼世，还不如送给他的朋友！


    苏路当机立断决定把东西寄给林星野，绝不让彼世占到一分便宜（）


    他只留了手机，这种现世能生产的东西按照规定是可以带上车的。


    发完快递，苏路感觉全身都舒畅了。


    过安检时，机子突然发出不符合要求的“嘀嘀”声。


    在苏路迷惑的目光中，安检人员指了指他的衣领：“这里面有什么？拿出来。”


    一枚银色的戒指藏在他的衣领间。


    苏路一怔：他把小月送他的戒指给忘了。


    依依不舍地交出戒指，走了没几步，戒指又回到了他的身上。


    安检人员：“我去！高级货啊，你等等，我想想办法。”


    然而高级货就是高级货，无论安检人员利用什么办法，都不能阻止戒指回到苏路身边。


    最后眼看快发车了，安检人员只能无奈道：“你把它带上车吧。”


    苏路眼睛顿时亮如灯泡：“可以吗？！”


    “嗯，反正到了那边所有道具都会失灵，你就当个普通戒指留个念想吧。”


    想不到还能带一个走，简直就是意外之喜！苏路满心欢喜地上了车。


    距离发车还有一段时间，趁这段时间，苏路认真和列表里的朋友们告别——


    【to林星野：我走了，再见！】


    林星野秒回：【……差不多得了，你到底要走几次？】


    【to林星野：这回是真的走了 →_→】


    【林星野：←_←】


    【to莉莉：我走了，再见！】


    【莉莉：巧克力，祝你和你的家人永远幸福^_^】


    【to决无神：我走了，再见！】


    【决无神：zZZ】


    【to洛洛：我走了，再见！】


    【洛洛：zZZZ】


    【to莱茵哈特：我走了，再见！】


    【莱茵哈特：呜呜呜老婆别走QAQ】


    【to终星洲：我走了，再见！】


    【to姜萌：我走了，再见！】


    【to黄律岚：我走了，再见！】


    ……


    【to陈斯年：我走了，再见！】


    【to陈斯年：那个，走之前我还是想要问一下，你当时是不是催眠我了？】


    【陈斯年：是。】


    【to陈斯年：你催眠我做什么？？？】


    【陈斯年：我想问你一个问题，催眠状态下的你不会骗人。】


    【to陈斯年：什么问题？0.0】


    【陈斯年：我想知道，你的心之所向。】


    【to陈斯年：……那我当时是怎么回答的？】


    【陈斯年：你的心告诉我，你想去找他。】


    苏路：“……”


    原来他一直都想去找他。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仿生人不能上回家号列车，他再也找不到他了。


    列车开始鸣笛，信号戛然中断。


    苏路抬起头，和陈斯年的对话让他有些怅然若失。


    是否一旦错过，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他下意识摩挲着颈间的戒指，余光突然注意到前面有颗白色脑袋。


    彼世这个发色的人有很多，何况他想找的那个人不可能在车上，苏路闭上了眼睛。


    他的脑子：你不过去看看吗？


    苏路：不去。


    他的脑子：真的不去吗？


    苏路：不去。


    他的脑子：万一呢？


    苏路：没有万一。


    他的脑子：喂，你真的睡着了吗？


    苏路：“……”


    他睁开眼睛，腾地站起身，气势汹汹地向对方走了过去。


    列车员惊呼：“这位先生！请坐好别乱动！列车即将发车——”


    “砰！”


    在列车发车的刹那，行李架上有一件东西没放稳，瞬间掉落下来。


    苏路脑袋倒霉催地被砸中了。


    骚动声四起，在晕倒的前一刻，他关注的那个人终于转过了头……


    第426章 回来了？


    “小月！”


    苏路从昏迷中醒来，下意识朝前方伸出手。


    眼前一片雪白。


    小月的发色没有那么白、也没有那么平整——这明显更像是一块天花板。


    苏路盯着天花板，后知后觉自己躺在床上。


    鼻尖飘散着淡淡的消毒水气味……这里是：医院？


    “嘶。”脑袋传来阵阵钝痛，苏路摸了摸头顶，摸到一个鼓起的大包。


    头好晕。他依稀记得……自己似乎被一个保温杯给砸中了，地点呢？地点是在……


    回家的列车上！！！


    苏路蓦地抬起头：这里是什么地方？他还在彼世吗？！


    窗户没关，从窗外吹来的风扬起了窗帘，白色的窗帘，像鬼影一样摇动着。


    房间里摆放着许多张床，但上面活物就只有他一个。


    苏路的目光从空荡荡的床单上掠过，忽然，他听到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声音来自于门外。


    苏路瞬间紧张起来，如临大敌地盯着门口。


    就这样待着是否太被动了？或许他应该躲起来，万一来的是怪物……


    “砰！”大门被来人一把推开，“路路！你怎么样了？有没有事？”


    “……妈妈？”苏路呆呆地盯着来人。


    “让我看看，哎呦！怎么肿了这么大一个包？在哪撞的？”妇女风风火火走了进来，对着苏路脑袋上的包左看右看。


    “怎么这么不小心？你说你，下楼买个东西都能搞出这么大一个包，这马上就要去外地上学了，你让我怎么放心？要我说当初就应该报咱们本地的大学，好歹也是正儿八经的211……”


    “妈！”苏路突然抱住了她。


    “……路路？”妈妈有些惊讶，“好好的，这是怎么了？”


    苏路用力摇头。


    “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头很疼吗？”


    苏路还是摇头。


    妈妈：“到底怎么了？忽然变得这么粘人。”


    苏路：“我就是……我就是太想您了。”


    妈妈：“啊？”


    “难道您就一点也不想我吗？！”苏路仰起小脸，“我们都这么久没见面了……”


    路妈：“……”


    路妈：“下楼去便利店往返需要五分钟，算上等电梯的时间顶多算你十分钟，医院距离小区五百米，救护车一分钟到。满打满算，儿子你才离开家半小时吧？？？”


    苏路：！！！


    “什么？意思是我们才半小时没见？？”


    路妈：“可不是嘛！”


    苏路：“不可能啊！我都走了快一年了，我都已经成年了我！”


    路妈露出“完了这孩子撞坏脑袋了还怎么上大学啊”的眼神：“儿子你没事吧？要不要去做个脑部CT？”


    苏路：“……”


    难道说——彼世和现世的时间流速不一样？


    通过旁敲侧击，以及一些自己的分析，苏路搞清楚了事情的顺序——他在列车上被保温杯砸晕后，一路昏睡过来，等到了地方，列车员直觉将他扔出了列车，他出现在了最后消失的地方：电梯。


    有人在电梯里发现了昏迷的他，呼叫救护车将他送来了医院，之后妈妈打来了电话，护士告知她儿子住院了，她这才匆匆赶了过来。


    “路路？你倒是说话啊！”见苏路长时间的沉默不语，路妈是越看越着急：“你到底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干脆来个全身检查吧！”


    苏路摇摇头：“不用。”


    路妈直觉苏路有事瞒着她：“到底怎么了？路路，有事就告诉妈妈，别憋在心里。”


    在彼世的那段经历，真的可以告诉妈妈吗？


    望着妈妈担忧的眼神，苏路鼻子一酸，这一年来的种种委屈、思念等情绪都想一股脑地倾诉给妈妈。


    苏路张了张嘴：“其实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从隔壁病房突然传来狂笑声：“我终于回来了！我终于从彼世那个鬼地方回来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紧接着又是痛哭声：“呜呜呜呜呜呜妈我终于活着回来见你了呜呜呜呜想不到我还能活着回来。”


    隔壁母亲被又哭又笑的儿子吓了一大跳：“你、你这是怎么了？”


    “妈我跟你说！我去到了另一个世界……对对对就是穿越！我穿越了，那个世界简直就不是人待的，全是副本，全都是啊！你问我副本是什么？就是类似游戏里一个个单独的小关卡，我是过五关斩六将啊！期间攒够了点数才能买票回来见你……点数？点数就是那个世界的钱，类似于游戏里的货币。”


    隔壁母亲：“……”


    “医生，你们医院有精神科吗？我儿子好像玩游戏玩到走火入魔了。”


    苏路：“……”


    他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的妈妈：“其实我哪也没去，真的，我就去楼下的便利店买了两根火腿肠，回来的时候不小心摔了一跤，磕到脑袋了，搞得我现在有点头晕。”


    路妈松了口气：“你这孩子，那么大人了，走路也不知道小心些。”


    苏路抱着她不肯撒手：“妈，咱们赶紧出院吧？我想回家了。”


    路妈：“真不用做个检查？我听外面的护士说你有点脑震荡……”


    苏路：“不用不用，见到你，我的脑震荡就全好了！我现在只想回家，好不好嘛～”


    “你这孩子。”路妈忍不住笑道，“好，咱回家。”


    苏路立刻从床上蹦了起来，起得太急，脑袋晕乎乎的。


    路妈连忙扶了他一把，突然“诶”了一声：“路路，你好像长高了？”


    苏路兴奋道：“有吗？！”


    路妈：“一点点，看来我的孩子真的长大了。”


    苏路：“嘿嘿。”


    挽着妈妈的手，苏路开开心心回了家。


    家里和他走之前一模一样。


    然而心境不同，看待事物的角度也不同——苏路历经千难万险再次回到家中，只觉得家里处处顺眼，看见家里的马桶都想抱着亲一下（×）


    果然家是最好的家。


    他摔进自己的小床，肆意翻滚，幸福感爆棚。


    突然站在床上摆出奇怪的Pose：“我苏汉三又回来了！唷吼吼吼吼吼！”


    “吱呀——”路妈推开门，“你在干什么？”


    苏路连忙恢复乖巧的姿态：“没什么。”


    路妈摇了摇头，这傻孩子：“准备吃饭了。”


    “好耶！我都好久没吃过妈做的饭了！”


    “那你早上吃的是什么？中午吃的又是什么？你这孩子今天怎么回事？说话老是奇奇怪怪的……”


    “嘿嘿，干饭干饭！哦吼！”


    路妈把饭菜端上桌，特地给苏路盛了一大碗饭：“多吃点，补补脑子。”


    苏路迫不及待地夹了一筷子菜，酷酷往嘴里炫。


    路妈有些紧张地看着他：“慢点，别噎着。”


    “味道怎么样？”


    苏路放下筷子，感叹：“还是那个味道，妈你做菜总爱多放糖。”


    甜甜的宫保鸡丁，甜甜的青椒肉丝，甜甜的排骨玉米汤。


    苏路忽然放下碗筷，上前抱住了妈妈：“妈，你可真好。”


    路妈：“干什么？你今年十七岁了，又不是七岁。”


    “其实我十八了……”苏路小声BB。


    路妈：“你碎碎念什么呢？”


    苏路：“我想说，你做的菜太好吃了！真想一辈子吃妈妈做的菜。”


    路妈：“你以前不是嫌我做菜太甜了吗？”


    苏路：“谁说的？妈做的菜天下第一好吃！”


    路妈笑了：“好，好好好，喜欢吃就多吃点，快点坐下吃饭，都快成年了还没个正形。”


    一桌子菜，苏路全部吃光了，震惊了路妈。


    “儿子，你这饭量，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大了？”


    “嗝。”苏路抚摸着圆滚滚的肚皮，“因为实在太好吃了。”


    路妈眉开眼笑：“吃！吃再多我都养得起，明天想吃什么？我早上去菜市场买。”


    “唔，让我想想，鱼？小炒肉？香辣土豆丝？”


    “买买买。”


    幸福地在家里躺了一个星期，苏路整个人都圆润了一圈。


    不能再这么躺下去了！否则等到开学，他非吃成一个球不可。苏路提议：“妈，咱们今天吃完饭散步去吧？”


    路妈：“好呀！来，再吃个鸡腿。”


    吃过晚饭，苏路和妈妈一起洗完碗，蹬上拖鞋就出了门。


    时值盛夏，小区里绿化好得过了头，蝉鸣声形成了环绕音。


    苏路：“好热啊。”


    路妈：“好热啊。”


    母子二人对视一眼，心有灵犀：“要不咱俩回去吧？”


    苏路热得直吐舌头：“好呀好呀，等我去买瓶水。”


    路妈：“还买什么水？走两步就到家了。”


    “我想喝可乐。”


    “家里没有了吗？”


    苏路：“都喝完了。”


    路妈只好妥协：“那去门口的超市买点饮料再回去吧。”


    门口不远处有一家大型超市，母子二人走了进去。


    来到饮料区，苏路正准备对面前的罐装可乐伸出手，路妈眼尖：“拿最底下的，又大瓶又便宜。”


    货架底端，摆放着整整一排大瓶汽水，可乐和雪碧都有。


    苏路一看还真是：“确实，还是大瓶的划算，哇！旁边的雪碧买一赠一诶。”


    路妈：！！！


    母子二人总共抱了四大瓶汽水，来到收银台结账。


    心满意足地走出超市，经过水果店时，路妈看见了西瓜在打折：“等一下路路，你昨天不是说想吃西瓜吗？”


    苏路：“啊？可是已经拿不下了吧。”


    路妈：“没事，一个西瓜而已，你妈我还提得动。老板，买个瓜，别动！我要自己挑。”


    路妈精挑细选了一个特别大的瓜。苏路看了看她手里的汽水：“那你把饮料都给我吧。”


    路妈坚持自己拿得动，让老板给她套了三层袋子，一手圈住两瓶汽水，一手提起袋子里的瓜。


    他的老妈——力气居然这么大？！苏路顿时惊呆了。


    路妈：“走！回家吃瓜去！”


    苏路正要跟上去，从身后忽然响起一道声音：


    “苏路？是你？”


    ……


    第427章 和姜萌的对话


    “苏路？路哥！真的是你！”


    苏路闻声回过头，一个有些眼熟的男生兴奋地朝他跑了过来。


    “你是……”苏路一时半会想不起来。


    “我是姜萌啊！路哥你忘了我吗？”


    姜萌？苏路开启关键词联想：春娇市副本、英语特别好的一个男生，因为英语太好所以后来和他们走散了，没想到再次重逢居然是在现世……


    苏路：“哦哦，是姜萌啊！不好意思，差点没认出你来。”


    姜萌：“没关系，多亏了路哥你给我发的消息，我才能及时赶上这趟列车。谢谢你了路哥，回家的感觉真好！”


    苏路：“不客气，举手之劳而已。”


    路妈在一旁观察他俩：“路路，这是你朋友？”


    苏路：“啊对，这是我在另一个世界……我是说在网络世界认识的朋友。”


    姜萌乖巧道：“阿姨好。”


    苏路扫了一眼妈妈手上的大西瓜：“妈你先回去吧，提着怪沉吧。”


    路妈：“没事，你们聊，我正好在旁边坐会儿。”


    路妈走到了不远处的长椅前坐下，将手里的西瓜放到了脚边。


    苏路收回视线：“想不到会在这里碰面，你也住这附近？”


    姜萌用力点点头：“嗯嗯！真的好巧。对了路哥，就你一个人吗？”


    苏路：“不是啊，我和妈妈在一起啊。”


    姜萌：“我的意思是，月哥呢？你们没在一起吗？”


    “……”


    眼见苏路的神情肉眼可见变得失落，姜萌这孩子意识到了什么：“对不起，我没想到月哥他会……唉，节哀。”


    苏路：。


    “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你月哥他还没死呢。”


    “诶？！”姜萌更惊讶了，“没死？没死怎么没和你在一块儿？”


    苏路：“不是、我俩就非得绑在一块儿吗！？”


    姜萌挠了挠头：“啊，因为你们那时候总是黏在一起，看上去关系非常好呢。”


    苏路：“……”


    “路哥，月哥为什么没和你一起回来见家长呀？”姜萌这话就问得很有水平。


    谈起某月，苏路心里就堵得慌：“你别问了，我和他已经分道扬镳了。”


    “分道扬镳？！！”姜萌震惊，“你们分手了？怎么会？！”


    苏路：“#不是分手！我们压根就没在一起过！你别乱猜了。”


    震惊姜萌一整年：“你们……原来只是单纯的炮友吗？”


    苏路：。


    “你的脑瓜里到底装的都是什么啊？？？”苏路忍无可忍地上手薅姜萌脑袋瓜。


    姜萌委屈巴巴：“可是，我那个时候明明看到你们在集装箱里……路哥你裤子都脱了一半，这也不能怪我多想吧。”


    苏路：。


    死去的记忆又开始攻击他了。


    “那是个误会。”


    苏路叹了口气：“总之，我和他现在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以后也不可能再见面，你就忘了有这个人吧。”


    姜萌：“为什么不能再见面？”


    苏路瞪眼：“你是十万个为什么吗？”


    姜萌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些什么，突然整个人一愣，眼神瞟向了苏路斜后方。


    他在看什么？


    苏路回过头，并没有特别的发现。


    姜萌急匆匆：“我必须得走了，路哥，记住不要忘记月哥！千万不要忘记他！”


    “去找他！一定要去找他！只有找到他，才能得到真正的真相。”


    撂下这句没头没尾的话，姜萌头也不回地跑开了，转眼间消失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


    苏路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什么情况？姜萌说这话是几个意思？？


    话说回来，他对某月印象原来这么深刻的吗？三句话不离某月。


    苏路一头雾水地站在原地，直到妈妈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考：“路路？发什么呆呢？”


    “啊。”他回过神，“妈。”


    路妈：“你朋友跟你说什么了？我走过来的时候听到了几句，什么分手什么炮友的，哎呦我的天，你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苏路的沉默，震耳欲聋。


    “妈！我跟他绝对不是那种关系！！你千万别多想！！！”


    路妈松了口气：“那就好，网上鱼龙混杂，妈就是担心你交友不慎。以后你们还是不要再来往了。”


    苏路欲言又止，妈妈牵起他的手：“走，回家，妈给你切西瓜。”


    “……嗯。”


    回到家，妈妈去厨房忙活儿了，苏路却还在想着姜萌的那番话。


    他拿出手机，点进Allen，好友列表全灰，他尝试给【姜萌】发消息，消息后面跟着一个感叹号。


    ……他在做什么？


    苏路放下手机捂住脸：消息怎么可能发得出去啊？Allen的服务器在彼世，如果真的发出去了，那才叫恐怖故事。


    “路路，吃瓜了。”


    妈妈端了一大盘红艳艳的西瓜出来，已经切好块扎上了牙签。


    “来，张嘴。”


    苏路听话地张开嘴，收获了满口的甜蜜。


    路妈：“甜吗？”


    “甜。”


    “喜欢就多吃几块。”


    妈妈还想喂他，苏路有些不好意思了：“我又不是小孩子了，自己会吃。”


    路妈：“好好好，你已经长大了，你自己吃，来，吃吧。”


    鲜红的瓜肉躺在洁白的盘子里，仿佛待宰的生肉。


    苏路：“我……吃不下了。”


    路妈：“那就一会儿饿了再吃，剩下的我放冰箱了哦。”


    “妈，你不吃吗？”从回来到现在，路妈一口都没动。


    “吃啊，怎么不吃？”路妈说着拿牙签挑了一块，“嗯，真甜。”


    吃了几块，路妈放下牙签：“我也有点吃不动了。”


    苏路：“那剩下的就放冰箱吧。”


    他带着一肚子西瓜汁回到房间。就连走路时，西瓜汁都在胃壁里晃来晃去，对他的胃袋进行反抗。


    好像吃多了……


    苏路坐了一会儿就坐不住了：“妈，我出门转两圈。”


    路妈：“什么？这么晚了，外面天气还这么热，非要现在出门吗？”


    苏路边换鞋边回答：“嗯嗯，就在楼下走走。有垃圾吗？我顺便一起带下去吧。”


    “那就拜托你啦。”


    路妈走进厨房，出来时手里多了一袋密封好的垃圾，苏路接过来提在了手里。


    “等等。”路妈阻止了正打算出门的他，走到他面前。


    路妈：“外面蚊子多，喷点驱蚊水再出去。”


    她的手里握着一瓶驱蚊水，对着苏路从头到脚喷了一遍：“行了，去吧。”


    苏路带着驱蚊水的芳香走进了电梯。


    下到一半，一名住户牵着一只大狗走了进来。


    或许是驱蚊水的味道太冲，大狗显得有些焦躁，竟然张嘴来咬苏路手里的垃圾袋。


    “大头！别动！”狗主人连忙拽紧狗绳，“不好意思，没咬到你吧？”


    苏路摇头：“没有。”


    “叮！”


    一楼到了，门一开，苏路就赶紧走了出去，快步来到垃圾桶前。


    准备往里扔时，苏路发现袋子破了一个洞，应该是被大狗咬的，幸好里面又套了一层白色的塑料袋。


    “……咦？”苏路突然注意到：白色塑料袋里，装的似乎是肉。


    他好奇地拉开塑料袋，发现里面不仅有做好的熟肉，还有青椒、土豆丝、白米饭……以及几块鲜红的西瓜。


    只不过这些东西的形状并不完整，分得非常细碎。


    苏路迷惑地琢磨了半天，心想大概是剩菜吧，抬手扔进了垃圾桶。


    “汪！”


    “汪汪！”


    他人一走，立马来了两条野狗，为了争夺垃圾桶里的食物互相狂吠。


    ……


    “妈，我回来了。”


    路妈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电视：“嗯，回来就去洗澡吧，水已经给你烧好了。”


    为了省电费，家里的热水器都是用到的时候才会打开。苏路洗完澡，妈妈拿着电吹风过来，打算帮他吹头发。


    “妈，夏天就不用吹了吧。”苏路好了伤疤忘了疼。


    “不行，头发湿着吹空调容易感冒。”


    苏路拗不过妈妈，乖乖地坐好。


    路妈：“你呀，连自己的头发都懒得吹，以后结婚了怎么帮对象吹头发？”


    苏路闭着眼睛、不假思索地表示：“您怎么知道我不会帮对象吹头发。”


    路妈：“因为你没有对象啊。”


    苏路：“……”


    扎心了老妈。


    吹干头发，苏路陪着妈妈看了一会儿电视，到时间后妈妈就去睡觉了。


    至于苏路嘛——哼哼。


    房间大门一关，电脑机子一开，苏路吃鸡去也！


    原本想拉上几个老同学一起开黑，结果这帮家伙居然都不在线——年纪轻轻的，睡得这么早？


    轮番轰炸了一回，没人鸟他。


    算了算了，他一个人也能吃到鸡！


    没吃到。


    苏路：“……”


    肯定是意外，再来！


    还是没吃到。


    苏路：“……”


    肯、肯定是因为太久没玩手生了，再来！！


    就是吃不到略略略。


    苏路把耳机一摔：“可恶啊！”


    一个人吃不到鸡，两个人总能吃到了吧？苏路这回选择双排，他就不信了！


    系统自动匹配到了一位队友，从游戏形象上来看是女孩子。队友很有礼貌：【你好，我是第一次玩这个游戏，如果有玩得不好的地方还请多多包涵(*??▽??*)】


    看见被屏蔽的颜表情，苏路有种十分微妙的感觉。


    苏路同样打字回复道：【没事，我也好久没玩了，不瞒你说刚才跪了好几把hhhhh】


    两人都菜得很安心。


    苏路的游戏id名叫“一个路人”，队友id名叫“一个普通人”。


    棋逢对手。


    游戏开始——


    【一个路人：你标点吧，我跟着你跳】


    【一个普通人：诶？可我也不知道该去哪里……要不然还是我跟着你吧。】


    【一个路人：没事，你标吧，大不了死了重来】


    【一个普通人：那好吧……】


    对方标好点后，苏路没多想就跟着跳了。等他看到周围跟下饺子一样的人时已经来不及了：【！！！】


    【一个普通人：怎、怎么了？我做错了吗？Σ( ??△ ?|||)】


    【一个路人：……没事，就是我们可能要落地成盒了，跳这里的人有点多】


    【一个普通人：呜呜呜对不起我太弱了都怪我QAQ】


    【一个路人：算了跳都跳了，待会儿你就跟着我跑，咱们能苟一时是一时吧】


    【一个普通人：嗯嗯T^T】


    落地后，苏路立刻往人烟稀少的地方跑，结果跑着跑着队友不见了，他一回头：【你在干嘛？】


    【一个普通人：我、我捡了把枪，可以拿着吗？】


    【一个路人：拿着吧，快跑！后面好多人！】


    苏路埋头跑路，身后突然传来几声枪响：


    “砰！”


    “砰砰砰砰！”


    等他再回头时，后面的人已经死得只剩下盒子了，队友抱着枪站在旁边一脸纯良。


    苏路：“……”


    《第一次玩》


    《呜呜呜对不起我太弱了》


    第428章 人机


    苏路震惊：【这是你干的？】


    【一个普通人：嗯嗯】


    【一个路人：你不是第一次玩吗？？？】


    【一个普通人：我是第一次玩呀】


    【一个路人：那你怎么这么厉害？！】


    【一个普通人：我有枪呀，他们啥也没有】


    有——理——有——据。


    【一个普通人：我们不跑了吗？⊙▽⊙】


    【一个路人：还跑啥？敌人寄都寄了，舔包吧！】


    【一个普通人：哦哦！】


    两人跑到一个盒子前，苏路还没开始舔，队友就嘶哈嘶哈全舔光了。


    【一个路人：……】


    【一个路人：不是、你舔包的速度也太快了吧？！你真是第一次玩？？？】


    【一个普通人：是的呀，可能是因为我开了自动拾取？】


    忘了还有这功能。


    【一个路人：那……没事了，你接着舔吧。】


    刚落地的盒子没啥好舔的，连把AK都没有。队友抱着怀里的喷子弱弱道：【我们进城去看看吧？】


    【一个路人：城里人太多了……】


    【一个普通人：你害怕了吗？】


    【一个路人：笑、笑话！我会害怕？我超勇的好吗！走！跟着我进城，我保护你！】


    【一个普通人：好耶！】


    进城之后，迎面撞上了一伙人。


    【一个路人：！！！（啪地一下躲到队友身后，很快的）】


    “砰！”


    “砰砰砰！”


    几发喷子下去，这伙人全寄了。


    【一个普通人：别怕，他们都变成盒子了。】


    【一个路人（松了口气）】：哦，那你怎么还不去舔包？】


    【一个普通人：还是你先舔吧，感觉你好弱啊】


    【一个路人：……】


    可恶。


    苏路含泪上前舔包，捡了一把AK，还有子弹。


    他瞬间自信起来：【跟我来！】


    搜了几个房子，苏路的包也越来越肥——最重要的是没有遇到对手！


    队友那边异常的安静。


    【一个路人：你那边怎么样了？】


    【一个普通人：我看到一架飞机经过，扔了一个盒子下来。诶，那是什么？我现在正准备过去看看】


    苏路倒吸一口凉气：【别去！！！那是空投！很多人抢的！！】


    【一个普通人：诶？可是我现在马上就到了诶⊙▽⊙】


    【一个路人：你等我！我马上过来支援你！！！】


    从远处传来激烈的枪响。


    难不成已经交上火了？苏路加快了速度。


    等他到时，空投已经被人舔得干干净净，地上全是盒子。


    【一个路人：我到了，你人呢？】


    【一个普通人：我在你身后！】


    苏路猛地回过头——


    【一个路人：诶嘿嘿嘿嘿！Ψ(｀▽’)ψ嗷呜～】


    一个浑身长满草的野人垂死病中惊坐起，突然从草丛里蹿出来吓了他一跳。


    仔细一看：这货是他的队友。


    苏路打量他身上的吉利服：【……你，抢到空投了？】


    【一个普通人：对啊！嘿嘿嘿～】


    苏路：“……”


    这也太厉害了吧？？！


    【一个路人：问你一个问题，你的名字里是不是带了个“月”？】


    【一个普通人：没有呀，路人你为什么这么问？】


    【一个路人：别装了小月，这个id这个战斗力这个既视感，我早就怀疑是你了！！！】


    【一个普通人：？？我不是！我没有！╭(°A°`)╮】


    【一个路人：还不承认？以为学会用颜文字我就认不出你了？你小子居然还玩女号……】


    队友突然开麦：“你真的误会啦！我不是小月呀！”


    属于女孩子的声音穿过他的耳朵。


    苏路震惊：【你居然还学会用变声器了？！】


    队友：“……”


    队友哭笑不得：“不是，你真的认错人了，我真不是小月啊！”


    苏路半信半疑：【那你怎么这么强？】


    队友：“可能我在游戏上比较有天赋？啊！毒来了！快跑！”


    一直打字怪累的，苏路索性也开了麦：“那边有一辆车！你会开车吗？”


    队友：“啊？我科目三还没过……”


    苏路：“不是、这不一样……算了，上车吧，我来开。”


    队友崇拜道：“哇～那就拜托你啦！路人你好厉害！”


    “……你更厉害好吗，我还没见过谁第一次玩就像你这么厉害的。”


    队友有些害羞：“有吗？嘿嘿嘿。”


    苏路还是有些怀疑：“你真不是小月？”


    队友：“……真的不是。”


    “不好意思，认错人了。”苏路郁闷地继续开车，队友好奇地问：“小月是谁呀？你女朋友？”


    “不是。”


    “他也玩这个游戏吗？”


    苏路：“他应该玩不了。”


    队友：“为什么呀？”


    苏路：“因为他在另一个世界。”


    队友：“对、对不起！我不知道小月已经……真的很抱歉！”


    苏路：“……不是你想的那个意思啦。”


    原来如此——队友理解了路人之前的行为：这个叫“小月”的人，一定对路人十分重要，但由于某种原因他们再也无法相见，所以他才会把自己错认成“小月”。


    队友：“呜呜呜太感人了。”


    苏路：？


    队友似乎太过感性了一些？


    苏路：“咳，我们现在也不缺装备了，干脆找个地方苟到决赛圈吧？”


    队友：“好呀，听你的。”


    两人在荒郊野岭下了车，不远处有一座房子。


    苏路：“你有吉利服，在草丛里趴着反而比较安全，我就躲在房子里，有事叫我。”


    队友：“嗯嗯。”


    这栋房子有两层，苏路来到第二层，在楼梯口埋伏好——如果有人上楼，他跳起来就能给对方一梭子，这招百试百灵。


    苟着苟着，外面忽然响起了脚步声。


    队友紧张的声音从麦里传来：“有人！”


    苏路凑到窗口一看：“没事，是机器人。”


    吃鸡这款游戏中有很多机器人，它们的主要任务就是给玩家送经验和人头。


    队友：“你怎么看出他是机器人的呀？”


    苏路：“你看他移动迟缓、呆头呆脑的，而且还是一个人行动，包机器人。”


    队友：“那要打吗？”


    苏路：“随便你，不过机器人身上通常没啥东西。”


    队友跃跃欲试：“那我打了哦！”


    队友刚刚架好枪，倏然“啊”了一声！


    苏路发现队友的名字突然灰了，大惊：“你怎么寄了啊？！！”


    队友也是一脸懵：“不知道，我刚刚瞄准那个机器人，还没开枪呢就被他打死了。”


    苏路惊疑：“这怎么可能？机器人应该都是人体描边才对啊。”


    甚至他连拉队友的机会都没有，说明队友是被一枪爆头——机器人怎么可能会有这么牛批的枪法？！


    队友：“呜呜呜，早知道就不打他了。”


    通过八倍镜，苏路悄悄观察不远处的机器人——在一枪解决了队友后，他似乎失去了目标，呆呆地站在原地。


    队友：“你记得舔我的包啊，我身上有好多好东西呢。”


    “嗯好，我下去了。”


    苏路从窗户翻了下去，远方的机器人顿时注意到了他。


    队友：“你怎么停下来了？”


    “那个机器人，他好像在看我。”苏路紧张道。


    队友：“啊啊啊那怎么办！”


    俗话说敌不动我不动，敌一动我就苟。苏路趴在草丛里，狗狗祟祟地前进。


    忽然失去了苏路的踪影，远方的机器人显得有些迷茫。


    爬到队友的盒子前，苏路开始含泪舔包——不愧是队友的包，那叫一个香！


    吉利服、高倍镜、狙击枪……都是他的了，嘿嘿。


    队友：“毒来啦，快跑快跑！”


    车子就在不远处，苏路估量了一下距离，爬起来就跑。


    直到他坐上车，远方的机器人都没有对他开枪，他不禁松了一口气。


    发动车辆，苏路离开了这片区域，以及那个奇怪的机器人。


    这次的安全区在一片码头，苏路身上的吉利服反而成了显眼包，他果断脱掉吉利服，钻进了一个不起眼的集装箱。


    队友：“我刚才好像看到人了。”


    苏路：“我也看到了，还是两个。”


    对面能看见的就有两个人，隐藏起来的还不知道有多少。


    过了一会儿，外面响起了清脆的脚步声。


    队友：“有人来了！”


    苏路架好枪，出其不意打中了一个人。


    队友：“干得漂亮！小心，外面应该还有一个人。”


    另一个人很谨慎，一直在集装箱周围徘徊，忽然，一颗手榴弹扔了进来。


    苏路立刻跑了出去，对方抓紧机会瞄准他开枪，他硬抗了几发，血条掉了一半。


    “砰！”


    苏路跑到一个集装箱背面蹲下，立刻给自己打急救包。


    队友：“刚才好险！幸亏那个人没有追来。”


    苏路瞧了眼剩余人数：“只剩三个人了。”


    队友：“苟住啊路人！”


    毒圈越缩越小，留给他的藏身空间不多了。


    “砰！”


    一道枪声过后，幸存人数变成了二。


    队友：“只剩下最后一个人了！打他！加油呀路人！”


    吃鸡的机会近在眼前，苏路也有些激动，端着枪摩拳擦掌。


    最后一个对手的脚步声，在距离他不远的地方停住。


    苏路根据脚步声响起的方位，判断出敌人的位置，露头就是一通扫射！


    敌人倒下了，没有队友来拉他，他迟早会变成盒子。


    “赢了！哦耶！！！”


    队友在麦上欢呼，苏路同样心情雀跃。


    冷不丁的，他注意到最后的敌人有一丢丢眼熟。


    ——这不是那个奇怪的机器人吗？


    不过也不能确定，机器人都长得差不多。


    苏路鬼使神差地走了过去。机器人突然扭过头，吓得他心脏都漏了半拍。


    【我是谁？】


    机器人忽然问了他一个问题。


    苏路十分惊诧，在他思考出答案前，游戏结束了。


    队友：“想不到第一次玩就能吃到鸡，路人你真厉害！”


    苏路显得心不在焉：“嗯嗯你也很厉害……”


    队友：“我要睡觉了，加个好友，改天再一起玩，晚安啦～”


    “晚安。”


    到底是怎么回事？


    队友下线后，苏路没有接着玩，而是盯着屏幕百思不得其解。


    手机屏幕倏地亮了起来，竟然是洛洛发来了消息——


    【霍尔维洛：你在哪？见一面。】


    第429章 虚幻与真实


    霍尔维洛似乎知道他的手机号，这条信息是以短信的形式发给他的。


    苏路精神一振：【洛洛！你你你！你怎么能给我发消息？？？难道说……】


    霍尔维洛：【……我也搭上了回家号列车。】


    苏路：【诶？！可你不是在睡觉吗？我还以为你至少要等到下个月才能过来呢！】


    霍尔维洛：【……】


    霍尔维洛：【你以为谁都像你吗？比猪还能睡。】


    苏路谦虚道：【不不不，我没你像猪。】


    霍尔维洛：【。】


    苏路：【你在哪呢？你刚刚说想和我见面？那是我去找你还是你来找我呀？】


    霍尔维洛给他发了一个定位，苏路一看他位于全国著名的旅游城市：【我去找你吧！正好过去旅个游，嘿嘿～】


    霍尔维洛：【行】


    过了一会儿，苏路甩过去一张机票截图：【报销一下吧老洛。】


    霍尔维洛：【？】


    【你不是想见我吗？我都主动飞过去找你了，而且我还是学生。】苏路有理有据地表示。


    ……霍尔维洛不耐烦地给他报销了机票，放言【赶紧滚过来】后就再也没回复过他。


    花洛洛的钱去旅游，苏路美滋滋地躺到床上，做了一个好梦。


    隔天，苏路一觉睡到自然醒，起床时已经是中午了。


    窗外的阳光洒进来，他伸了个懒腰，下床准备洗漱。


    从卫生间里出来，苏路打开冰箱：他的“早饭”妈妈已经做好了，只需要用微波炉热一下就能吃。


    吃完“早饭”，苏路百无聊赖地坐到了电脑前，他打开吃鸡游戏，想试试看能否再遇到昨晚的那个机器人。


    一下午过去，没遇到。


    晚上妈妈下班回来，给苏路带了附近好吃的披萨。


    苏路一边吃，一边告诉她自己要出去旅游的事。


    路妈：“什么时候啊？”


    “明天，已经买好了机票。”


    “哦。”路妈表示知道了，“注意安全，到了给我打电话。”


    苏路：“嗯嗯。”


    “就你一个人吗？”


    “对啊。”


    “怎么不跟朋友去？”


    “一个人比较方便。”


    路妈：“你怎么突然想去那么远的地方旅游？”


    苏路：“我有个朋友在那边。”


    路妈：“网友吗？靠得住吗？”


    苏路：“放心啦～我们也算是生死之交。”


    路妈：？


    “你这孩子在胡说什么？你才多大？知道什么是‘生死之交’吗？”


    苏路急中生智：“游戏！我们是游戏里的生死之交，过命的交情，妈你就放心好了。”


    路妈：“……那好吧，全程都要给我发定位，手机不准关机，知道了吗？”


    “嗯嗯知道啦。”


    “来，再吃块西瓜。”


    ……


    当天晚上，苏路怀揣着期待上了线，却依旧没有碰到那个奇怪的机器人。


    他失望地下了线，准备喝杯水就睡了。杯子里没水了，苏路来到厨房，突然注意到角落里黑色的垃圾袋。


    他冷不丁想到，昨天被狗咬破的那只垃圾袋。


    苏路鬼使神差打开了厨房里的垃圾袋，整个人一怔。


    袋中是零碎的披萨和瓜肉。


    ……


    翌日，苏路早早地来到机场，距离起飞时间还有十个小时。


    他坐在候机厅里，注视着外面的飞机起起落落，倏然感到前所未有的迷茫。


    十三个小时后，飞机落地。苏路提着行李箱走出机场，在路边打了一辆车。


    出租车将他送到了洛洛的所在地：一片仿古建筑前。


    司机扭头告诉他：“这里头开不进去，你自己走进去吧，不远的。”


    苏路于是下了车，根据手机导航，在众多古香古色的房屋间穿行。


    脚下的地面不同于常见的水泥路，凹凸不平的石面坑坑洼洼，容易扭脚不说，对于行李箱而言更是灾难。


    苏路吃力地拖着行李箱往前走，拐过一个又一个商铺，来到一座民宿前。


    看定位就在这里了。


    苏路低头瞧了瞧手机，又抬头瞧了眼民宿的招牌，确定就是这里没错。


    他走了进去。民宿的前台见他拖着行李箱进来，指了指门口的立牌：“不好意思，我们已经满房了。”


    苏路：“啊，我有朋友住在这里，他叫……”


    “苏路。”


    从楼梯上传来霍尔维洛的声音。


    苏路匆匆登记完自己的身份信息，跟着霍尔维洛上了楼。


    “嘎吱——”


    木梯发出刻意的响声，苏路一路踩着它来到二楼。关上房门，他瞧了瞧面前的大床：“不是、只有一张床啊？”


    霍尔维洛坐到一旁铺了软垫的木椅上：“不然呢？”


    苏路撇撇嘴：“我不想跟你睡一块儿，你总是会挤到我。”


    ……霍尔维洛：“总是？”


    苏路：“对啊！你忘了那个时候……”


    “可以了。”霍尔维洛示意他住嘴，“谁要和你一起睡了？你睡地上。”


    “那不行。”苏路果断拒绝，顿了顿，他又勉为其难地表示：“挤一挤也行。”


    霍尔维洛：“滚。”


    苏路抱起手：“找我什么事？别告诉我你是因为想我才见我的。”


    霍尔维洛望向窗外。


    苏路跟随他的视角，看到对面有一片光秃秃的空地。


    在这种寸土寸金的地方，居然有那么大一片空地？


    “我在那边原先有一个客栈。”霍尔维洛抬起指尖，“后来被彼世搬走了。”


    “客栈？哦我都忘了你原先是开客栈的。”苏路挠挠头，“你的意思是，彼世为了抓你，把整座客栈都拖下水了？”


    霍尔维洛没有否认。


    苏路：“那你可亏大了，话说地皮还是你的吗？你要不再盖一个，空着也是空着……”


    “你觉得这个世界是真实的吗？”


    霍尔维洛突然抬起头问。


    苏路：“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霍尔维洛观察他的反应，忽然道：“看来你也察觉到了。”


    苏路：“不不不，我什么也没有察觉！都是你的错觉，我觉得这个世界可好了没有任何问题……”


    霍尔维洛嘲讽地看着他，苏路渐渐地无法再自欺欺人。


    “……好吧，我是察觉到了一些小问题，但是，也不能说明这个世界就是假的吧？”苏路用力敲了敲木质的墙壁，反弹回来的触感和声音都十分真实。


    他又掐了自己一把：“嘶！挺疼的。”


    霍尔维洛望着他幼稚的行为，忍不住摇头：“真实与虚假，并不是这样定义的。”


    “那要怎么定义？你就能定义了吗？”苏路带有赌气成分地问。


    “你想知道吗？”霍尔维洛来到窗边，眼底是来来往往游走的行人。


    他的眼神中，燃烧着疯狂的火焰：


    “我也想知道。”


    “啊——！！！”


    一声刺耳的尖叫划破古街：“抓小偷啊！有人偷了我的包！！”


    一名小偷趁游客不注意顺走了她的手提包。小偷身形灵活，速度也很快，游客根本追不上他。


    霍尔维洛动了。


    他骤然越过窗栏，从二楼一跃而下。


    苏路人都看傻了。


    “洛洛？！”


    他扑到窗边，却只看到一抹残影。


    苏路打开手机——万幸霍尔维洛的定位还开着，根据定位，他匆匆找了过去。


    隐蔽的小巷内，小偷已经被制服，像滩烂泥一样躺在地上，旁边是游客失窃的手提包。


    苏路找了过来，扶着膝盖喘气：“洛……洛，你干嘛呢你？”


    霍尔维洛突然化身正义使者见义勇为？苏路想想都觉得恶寒。


    但他确实抓住了这名小偷，苏路一时搞不明白他的目的：“洛洛？你这是……”


    霍尔维洛回过头，借助巷口微弱的灯光，苏路注意到他的手里有一把刀。


    “洛洛，你究竟是要？”


    苏路越发地感到迷惑。


    霍尔维洛没有理他，而是手起刀落，直接将刀尖刺进了小偷的胸膛。


    苏路大惊：“你在做什么？！！”


    “……你不是想知道，何为真实吗？”霍尔维洛幽幽道，“那我就让你看看，什么才是真实。”


    苏路：“不是、你疯了吗？你这是在杀人啊！这里可是现世！”


    霍尔维洛：“你确定？”


    苏路有些凝滞：“……总之，你先住手！”


    他上前试图阻止他，霍尔维洛反手把他推开。


    “洛洛！”


    霍尔维洛瞥了他一眼，算是给了他一个解释：“只有活人才能被杀死，你确定这是活人？”


    苏路想到什么：“你难道怀疑他是……！！”


    霍尔维洛眼中闪过一抹寒光：“究竟是活人还是仿生人，把他剖开来看看不就一清二楚了？”


    他握住刀，就要将这个倒霉的小偷活生生剖开。


    “等、等一下！”苏路伸出尔康手，“万一呢？万一他是活人该怎么办？你这等于杀了一个人啊！要不还是算了吧，或者先把他送到医院，到时候还能抢救一下……”


    霍尔维洛已经失去了听他BB的耐心。


    苏路用力咽了咽喉咙。


    眼看小偷就要被霍尔维洛开膛破肚，前者突然垂死病中惊坐起，一个鲤鱼打挺弹跳起来。


    霍尔维洛没想到他会在此时苏醒过来，神色间有片刻的愣神。


    小偷呲溜一下跑出了巷子，很快的，胸前还插着一把刀。


    苏路目瞪狗呆：“超人啊！”


    霍尔维洛回过神后暴怒：“你是死的吗？不会拦住他？！”


    “你都拦不住，我又怎么拦得住？”苏路坐在地上盘起腿，理直气壮地抱住了胳膊。


    霍尔维洛白了他一眼：“也罢，人而已，外面到处都是。”


    说着，他抬腿就打算往外走。


    苏路一看他这是准备出去捉人啊！条件反射地扑上去抱住他的腿：“不是我说、你可真刑啊你！收手吧洛洛！你这是犯罪！”


    “放手。”


    “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铁窗泪呀！”


    “……”


    苏路：“万一这里压根就没有仿生人怎么办？杀人可是要判刑的！你先冷静一点。”


    霍尔维洛深吸一口气，估计在心里后悔为什么要把这个二货叫来。


    “叮！”


    苏路的手机在这时收到了一条新的消息。


    他的手机散落在一旁，还来不及捡起来，霍尔维洛抢先注意到屏幕上的信息，瞳孔骤然一缩。


    苏路疑惑地扭过头——


    小月的脸浮现在屏幕中，对他露出了一个笑。


    第430章 我是谁？


    那是一张有些特别的照片：一名和小月长得别无二致的少年，蹲在一家面包店前，正在抚摸和投喂一只小猫。


    苏路眼睛都瞪大了，立刻抓起了手机，放大关于小月的部分：没错，这张脸化成灰他都认识！


    霍尔维洛冷笑一声：“现在你相信了吧？”


    苏路：“等等，这张照片也不一定是在现世拍的，说不定是在彼世拍的呢？”


    小月是仿生人，按照规则，他不可能出现在现世。


    霍尔维洛瞥了眼照片，拿出手机开始搜寻。


    “他背后的店，全球只有一家店叫这个名字。”


    苏路：“那也不能说明什么啊！”


    霍尔维洛：“你敢去看看吗？我打赌他就在那里。”


    苏路：“去就去！在哪儿？”


    “冰岛。”


    “……”


    苏路：“哪儿？？？”


    霍尔维洛直接把手机扔到了他脸上。


    苏路手忙脚乱地接住——面包店的地址在冰岛，位于北极圈内。


    他：“……”


    “不是、这也太远了吧这？他怎么会跑到北极去？？！”


    霍尔维洛是个说一不二的人，要回手机就开始订票。


    苏路提出一个实际的问题：“那个，我没有签证。”


    “喂！洛洛！你听到我说话了吗？我说我没有签证！洛洛洛洛洛洛——”


    霍尔维洛都快烦死了：“我有办法，你闭嘴。”


    苏路：“你该不会是打算偷渡吧？这是违法的……”


    “不是，闭嘴。”


    苏路还想张嘴，被霍尔维洛的视线给强行缝上。


    翌日，霍尔维洛提着苏路登上了飞机，在某港口城市落地，接着马不停蹄登上了游轮。


    这艘超级无敌至尊豪华游轮，将从港口城市出发、穿过太平洋、到达北冰洋，在冰岛停靠一天左右的时间。


    苏路：“噢——这样就不用签证了，洛洛你真壕啊！”像这样的游轮，通常都是很贵的。


    霍尔维洛懒得搭理他。


    苏路靠在窗边，尽情欣赏海面上的美景。


    如果这个世界是虚假的，那彼世真是下了血本。


    霍尔维洛端起酒杯，大概是看穿苏路在想什么，主动开口道：“不过是个大一些的笼子。”


    苏路扭过头：“可是按照这个说法的话，我们每个人都生活在牢笼中啊。”


    霍尔维洛：“那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细节方面。”


    霍尔维洛指着湛蓝的天空：“发现问题了吗？”


    苏路盯着仔细看了好一会儿：“……没有鸟。”


    一朵云、一只鸟都没有。


    霍尔维洛：“就像游戏建模一样，就算做得再逼真，细节也总有不到位的地方。”


    苏路：“洛洛你还玩过游戏建模啊？”


    霍尔维洛：“……这是重点吗？”


    苏路：“等等，我妈妈来电话了，我先接个电话。”


    霍尔维洛：“开免提。”


    尽管觉得有些奇怪，但苏路还是按他说的话照做了。


    “路路，你起床了吗？”妈妈的声音在电话里问。


    苏路：“起了起了，有什么事吗？”


    路妈：“没啥事儿，就是问问你，你不是跟朋友出去旅游了吗？你们现在到哪了？”


    苏路迟疑了一瞬：“我们……还在客栈里呢，打算待会儿出去随便逛逛。”


    霍尔维洛勾起了唇角。


    路妈：“哦，去吧，记得手机不要关机，随时保持联络。”


    苏路：“嗯嗯。”


    电话挂断后，霍尔维洛满意地表示：“你的智商比我想象中要高那么一丁点。”


    苏路瞪了他一眼：“你走开！我只是……”


    霍尔维洛：“只是什么？犬科动物的本能反应？”


    “你才是犬科！汪！”


    “你真的毫无察觉？”


    这个话题令他感到烦躁。苏路：“别说了，你话好多。”


    “……”被别人吐槽话多，这对霍尔维洛来说大概是头一次。接下来的行程里，他都没有再开口说一个字。


    倒是苏路觉得无聊了，幸好游轮这时即将抵达冰岛。


    “嘶，好冷。”


    扑面而来的冷气让苏路打了个寒战。


    “不愧是冰岛啊。”他感叹，“还真是凉快。”


    霍尔维洛已经整理好行装，大步走下船。苏路跟在他屁股后面：“等等我！”


    离开船舱，苏路目光新奇地打量这座极北之城：错落有致的房屋仿若低矮的丛林；远处洁白而形似火箭的教堂，作为标志性建筑坐落在每一位游客眼中。


    “哇……”苏路登岛后惊叹。


    他做梦也想不到——明明两天前的这个时候，他还躺在自己的小床上睡大觉呢，谁知道两天后人已经到了冰岛。


    霍尔维洛渐渐走远，苏路连忙跟上他：“洛洛！你没事走那么快干嘛？”


    “你忘了我们是来做什么的吗？”霍尔维洛蓦地回过头，怒视着他。


    苏路故作轻松地说：“没忘啊，找小月，顺便旅个游。”


    霍尔维洛皱眉：“旅游？难怪你这么漫不经心的。”


    “不对，还是说你其实根本不期望见到他？”


    霍尔维洛的这句话算是问到点子上了——


    苏路：“我……不知道你能否理解，我希望见到他，又害怕见到他。”


    “不，我想你说得对。”过了几秒，苏路又驳回了自己之前的说法：“我不想见他，我们还是回去吧。”


    “懦夫。”


    霍尔维洛的双手绕过苏路的后脑勺，苏路被迫抬起头，和他对视：


    “我没想到你会如此懦弱。”


    霍尔维洛金色的眼眸倒映出他的面容，他的矛盾与犹豫不决：“你就这么害怕这个世界是虚假的？”


    苏路在他的掌控下动弹不得，内心生出一股无名火：“是！我是害怕！我害怕这一切都是假的！我害怕回家就是一场美梦，我更害怕妈妈她……”


    苏路说不下去了。


    “……”


    霍尔维洛面无表情放开了他，转身一言不发地离开。


    苏路知道：他是去找小月了。


    只要能找到小月，就能证明这个世界确实是虚假的。


    而他自己则坐在渡口，吹着来自北冰洋的冷风：只要在这里坐上一天，明天就能回去了。


    回去以后，就当一切都没有发生，妈妈还在，他的家还在。


    大约半个小时后，从他身后响起一道熟悉的声音：“苏路？”


    并非是洛洛回来了——苏路吃惊地抬起头：“姜萌？！”


    姜萌站在他身旁，脸上挂着对他的担忧。


    “你怎么会在这儿？”苏路非常惊讶。


    姜萌摸摸头：“我……路过。”


    苏路：“……”


    “你说这话自己信吗？这里可是北极啊！”


    姜萌摊牌了不装了：“好吧，其实我一直在跟着你。”


    苏路目光流露出戒备：“你跟着我做什么？”


    姜萌：“我有必须要完成的任务。”


    “什么任务？”


    “还记得我跟你说过吗？”姜萌提醒他，“别忘了小月，一定要去找他！”


    好不容易找到北极，眼看苏路就要半途而废，姜萌看不下去这才主动现身。


    姜萌：“来不及了，他们已经发现了，我们必须在他们把小月藏起来前找到他！”


    苏路：“你到底在说什么？？”


    姜萌：“跟我来！”


    姜萌一把拽起他，力气大得出奇。


    苏路：“你能不能别自说自话，好歹先跟我解释一下啊喂！”


    姜萌回过头，他的嘴唇翕动，正当他要吐出声音时，一辆经典的货车开过，猛地撞上了姜萌的身体！


    关键时刻，姜萌一把推开他，苏路跌坐在地上。


    至于姜萌自己，则被货车撞飞了。


    “扑通！”


    姜萌的身体掉进海里，尸骨无存。


    苏路：？？？？？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仿佛开了三倍速，苏路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剧情就自己走完了。


    肇事司机驾驶货车飞快消失在港口，周围除了他无人目睹，如果不是手腕仍然隐隐作痛，苏路会以为自己产生了错觉。


    【去找他——】


    姜萌最后的话还残留在他耳边：【他在等你。】


    他在等你。


    这句话仿佛魔咒，在苏路的脑海中挥之不去。


    苏路倏地反应过来：他之前究竟在干什么啊？！


    正如同姜萌有自己的任务一样，他也有自己的使命要完成。


    苏路向着洛洛消失的方向奔跑起来，可惜还是没追上。


    幸好他记住了那家面包店的名字，跟着导航，苏路成功找到了照片中的面包店。


    他走了进去：店内似乎空无一人。


    苏路在店里转了一圈：“请问，有人吗？”


    “ Hello！”


    从后厨突然钻出来一个老外，手里端着一盘新鲜出炉的面包，用英文询问他：“May I ask how I can help you？（请问能帮到你什么）”


    苏路：“呃，请问，啊不是，Have you ever met this person？（你见过这个人吗）”


    他拿出小月的照片，对方摇摇头，表示没见过。


    苏路又用英文询问：“您一直在这里工作吗？”


    对方点了点头。


    “那你见过这个人吗？”


    他又拿出了洛洛的照片——在游轮上太无聊偷拍的。


    对方愣了愣，依旧摇头。


    苏路：“打扰了。”


    他走出面包店，试着给洛洛发消息，对面毫无回应。


    洛洛有可能出事了——苏路意识到。


    那家面包店也很有问题，苏路几乎可以确定店员在说谎。


    小月和洛洛，店员至少见过其中一个，但他却撒谎说都没见过。


    到底出了什么事……


    苏路一边焦躁地低头看手机，一边无意识地在大街上闲逛。


    “你好，打扰一下。”一名金发碧眼的女孩子拦住他，“请问这个地方该怎么走？”


    苏路：“不好意思，我也是游客……”


    女孩子突然靠近他低语：“小心，有人在跟踪你。”


    说完这句话，她就像完成了自己的任务一样若无其事地走开了。


    苏路心中惊疑，本能地回过头——街道上人不多，每个人看起来都很可疑。


    “别担心。”


    安慰的话语从他身边传来——苏路扭过头，看到一位牵着孙女散步的老奶奶，和蔼地抚摸孙女的头，却是在跟他说话：“我们与你同在。”


    “或许你应该继续往前走！”不远处的街头艺人弹着吉他在唱歌：“Dont worry,We are evenly matched with the enemy,Victory is just ahead!（别担心，我们和敌人势均力敌，胜利就在前方）”


    “Go go go！”


    ……


    苏路硬着头皮往前走，来到一个十字路口。


    还要继续往前走吗？


    在他思考这个问题时，旁边的LED屏幕上，忽然亮起一个指示箭头：【→】


    苏路：“……”


    简直就是明示。


    苏路调转方向，往右边走去。


    到底是想让他走去哪里……


    不知不觉间，他已经来到了教堂附近。


    鞋带散开了，苏路蹲下系鞋带，抬头时，面前的广场上惊起一大片白鸽。


    ……他看到他了。


    尚小月就坐在不远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