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1章 再回十号车厢


    由于猝不及防，行刑者A056结结实实地挨了两拳。


    他的左右两只眼睛，分别肿成了灯泡。


    “你们——你们疯了吗？！”


    行刑者A056暴怒的同时十分震惊。


    下一刻，他的体内爆发出撕心裂肺的痛苦。


    血管与神经钻破他的皮肤，将他狠狠抽了一顿。


    行刑者A056噶了。


    与之相对应的，违反了【世外桃源】的规则，苏路和小月脚下分别出现一个黑洞，两人同时掉了下去。


    狂风大作，美丽和谐的【世外桃源】在眨眼间远去——他们被无情地丢出了列车。


    “呜——”


    列车的鸣笛声在头顶上空响起，毫无疑问他们已经来到了列车的范围外。


    苏苏列车即将离他们远去。


    “斗筋云！”


    关键时刻，苏路召唤出斗筋云。凭空出现的大云朵接住了正在急速下坠的他们。


    “跟上去！”苏路趴在云边，叮嘱斗筋云。


    斗筋云立刻“嗖”地一下跟了上去，紧紧咬住苏苏列车不放。


    运行中的列车，仿佛一条蜿蜒的长虫，在黑色的云海中若隐若现。


    ——这就是苏路想出来的办法：利用【世外桃源】的规则，让列车主动把他们扔下来，而目睹了这一切的行刑者，要么以为他们被摔死了、要么以为他们跌进了地面的副本，绝不会想到他们居然还能回到车上！


    云海中翻腾的列车，似乎预感到他们的算盘，速度越来越快。


    必须尽快上车了。


    苏路的目标是二号车厢，至于哪一节才是？管他的，先上去再说！


    “小月，靠你了！”


    锁链依附于他的手臂缓缓滑行，蓦然快速弹向旁边的列车！


    “砰！！”


    列车的玻璃被打破，苏路正准备往里钻，小月忽然拦住了他。


    将剩余的玻璃清理干净后，小月才示意他上去。


    苏路哼哧哼哧爬了进去，一回头：小月已经站在了他身后。


    “小月你翻窗还是那么熟练。”苏路忍不住夸了一句。


    小月：“……”


    苏路使劲儿踩了踩坚实的地板：“居然真的成了！”


    他承认，一开始确实带有赌的成分。


    窗外的大棉花用力撞击着窗口，似乎想要挤进来。


    “啊啊啊不好意思，差点把你给忘了。”苏路连忙上去帮忙，试图把斗筋云给扯进来。


    一人一云拼尽了全力，但斗筋云长得实在是太胖了，窗户太小，卡住以后死活就是进不来。


    “嘿咻！嘿咻！”


    “用力啊！”


    苏路连脚都用上了，还是不行。


    “小月！”苏路将头扭向旁边静悄悄看着的人，“你就这么看着吗？过来帮我一把啊你！”


    小月抬起手：“那个……”


    “小路，你直接把他收进空间道具里不就好了？”


    苏路：！！！


    对哦！


    麻利地把斗筋云收回空间戒指，苏路舒出一口气：总算是连人带云全都进来了。


    四周黑黝黝的一片——这里是几号车厢？


    苏路试着走了两步，脑门险些被磕到——


    “当心。”小月及时伸出手，挡在了他和障碍物之间。


    苏路微微后退，掏出手电筒，对准了眼前的障碍物：一张高低床。


    他的背后还有一张床。空间不大、会在狭小的空间里放两张高低床的车厢，苏路暂时只能想到……


    “十号车厢？”他嘀咕。


    小月飞快点了点头，对十号车厢比他还要熟悉的样子。


    “想不到又回来了。”苏路有些怀念——这是他第一次上车时选择的车厢。


    也正是在十号车厢，他遇到了小月。


    故地重游，苏路坐到了一旁的下铺上，至于某月，则坐到了他的对面，抱膝盖的动作熟练得像是回家了一样。


    苏路低下头，从腰带里掏出一盏夹子台灯，夹在了小桌板上。


    有了固定的光源，两人面对面聊起天来——


    “小月，你知道怎么从十号车厢转到二号车厢吗？”


    “加钱就可以了。”小月即答。


    “……说、说得也是哦。”苏路笑了笑，“诶，等等，我们俩现在应该算黑户吧？黑户也能行吗？”


    “行。”在小月的字典里，大概就没有“不行”这个词：“找列车员就行了。”


    苏路开始回忆：“十号车厢有列车员吗？上次我找了半天都没找到。”


    小月：“他们很少出现，除非发生需要紧急处理的重大事故。”


    苏路：“比如说……？”


    小月伸出手——黑色锁链从他身后缓缓升起：“列车受到了袭击。”


    “等等！桥豆麻袋！”苏路急忙伸出尔康手，“你先别乱来啊喂！”


    “砰！”锁链没注意到上铺，不小心撞到了头，顿时发出沉闷的声响。


    仿佛有一声痛呼传来，锁链立刻老老实实伏下身子、安分守己地趴好不动了。


    苏路：“就没有温和一点的方法吗？”


    小月想了想：“我听说十号车厢有一个紧急按钮，按下以后列车员就会出现——可我不知道它在哪。”


    “有人知道它在哪吗？”苏路又问。


    小月沉思道：“也许。或许可以问一问十号车厢的人。”


    “不可！这样咱们岂不是暴露了？”


    小月：“可以戴面具。”


    他的手腕一转一翻：一张空白面具出现在他手中。


    苏路一瞧：“诶！这个我也有！”


    他拿出了和小月手上同款的面具，后者疑惑道：“这是我在S级副本中获得的，应该很少见，你怎么会有？”


    苏路：“捡的，嘿嘿。”


    小月：？


    “你忘了？这还是你在……”


    易容的道具有了——那么Cos成谁好呢？


    这个人最好穷凶极恶，令大部分人闻风丧胆。


    空白面具能根据人的想法随意变换样貌——苏路的脸，突然变了一副模样。


    小月望着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陷入了沉默：“……”


    “噗哈哈哈哈哈！不好意思哈，很自然的就想到了你。”苏路笑道，毕竟小月实在是太符合主题了！


    但用小月的脸肯定不行，苏路看起了其他候选人——


    “就这两个吧？”苏路指着战力排行榜上两个出了名的变态，“正好这俩人都在大众面前露过脸，很多人都知道他们的长相。”


    小月点点头，两人易容完成后走了出去。


    不远处，有人正坐在过道上给手机充电，看见两人的长相，发出了一声高分贝的尖叫：“啊——！！！”


    “妈妈我看见变态了！”


    “快跑啊！！”


    对方“啪叽”一下不小心摔倒了。


    “啊——！！！”


    对方爬起来继续跑，边跑边尖叫，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


    不少人纷纷把头探出包厢，查看外面发生了什么事。


    看见他们的脸后，更大的骚动传来。


    小月正想上前，苏路拉住他的手：“悠着点，可别闹出人命。”


    小月点了点头。在他的威慑下，其中一个人战战兢兢道：“按钮、按钮在我的包厢里。”


    终于找到了！


    待两人走进包厢后，外面的人议论纷纷，大部分普通人吓得脸都白了：“他们该不会杀了我们吧？”


    也有一个人面色古怪，偷偷拿出了手机……


    “你在做什么？”


    从这人身后传来轻声的询问，他蓦地回过头——


    不久前他亲眼看见进了包厢的小月，此刻正鬼气森森地站在他身后。


    ……


    包厢内，被抓住的男人脸上密密麻麻全是汗珠——不仅仅是慌的，更多是因为疼痛。


    体内的血管好像要造反。


    小月：“说，刚才准备做什么？”


    男人疼得面目扭曲：“我说！我说！求您高抬贵手饶了我吧。”


    小月停下手，男人痛感稍缓：“那个，其实我是一名行刑者。”


    此话一出，包厢里的另外两人脸上都出现了警惕。


    男人：“我看到你们脑门上的红点了，这一般是上了黑色名单的人才会有的印记……”


    小月阴恻恻道：“所以你是打算通风报信？”


    男人点点头，反应过来后立刻将头摇成了拔浪鼓。


    “噢——！”苏路敲了一下手，他想起来了：“好像是有这个设定！”


    “那咋办？有啥办法能去掉红点吗？”


    男人被问住了，下意识摇头，又反应过来后连忙疯狂点头：“有的有的！肯定是有的，我、我想想。”


    男人绞尽脑汁也想不出来，脸色越来越难看。


    倒是苏路有了一些想法：为什么呢？为什么他们走到哪里都有行刑者的身影？行刑者是根据什么定位他们的呢？


    苏路想起看过的影视作品——临床实验证明，反派一般都喜欢在主角手机里安装跟踪软件。


    他试着把手机扔了：“现在呢？现在还能看到吗？”


    男人紧张地点点头。


    咦？莫非他猜得不对？


    苏路又试着把手机收进了腰带：“现在呢？”


    男人闭目，绝望地点了点头。


    苏路不抛弃不放弃：“现在呢？”


    男人睁眼，忽然瞪大了眼睛，猛猛摇头。


    小月一直在监视男人的一举一动，见状疑惑地转过头：“小路，你做了什么？”


    “我把手机放进你送我的戒指里了！”苏路得意洋洋地举起戒指——不愧是高级货啊！！


    戒指自从离开【现实世界】的范围后就可以使用了。


    同样的戒指小月也有一枚，他效仿苏路的举动，把自己的手机也封存了进去。


    这样就万无一失了。


    男人没了用处，生怕被他们灭口，不停地向他们求饶。


    苏路指着自己和小月的脸：“你认识我们吗？”


    男人犹豫了片刻：“……不认识。”


    “小月，杀了他。”


    “认识认识认识！！！您二位不就是榜上赫赫有名的变……的大佬吗？”


    “没错，就是我们。”苏路替那两个赫赫有名的变态承认了，“你要记住我们哦！是我们打晕了你！”


    ……打晕？


    在男人叒一次反应过来前，小月给了他一记手刀。


    男人昏迷了过去。


    苏路对着包厢里的紧急按钮，按了下去。


    ……


    第442章 再再回二号车厢


    随着苏路按下紧急按钮，列车员被召唤了出来，两人利用钞能力办好了转移车厢的手续√


    二号车厢——


    两人又换了一张脸，按照终星洲手下提供的信息，来到一座高档小区外围。


    “站住。”


    门口的保安拦住了他们：“你们两个，是住在这儿的吗？鬼鬼祟祟的干什么呢？”


    苏路回过头——他又变成了一张中年大叔的脸，眼皮上面有道疤。


    保安一愣，随后熟稔地招呼道：“原来是您啊！今天幼儿园不是有亲子活动吗？您这么早就回来了？”


    “哦？原来你认识我啊。”苏路朝他笑了笑。


    保安：“您在说什么呢？我怎么可能不认识你……”


    保安从前也是玩家，渐渐察觉到了不对劲。


    与此同时，站在苏路身边的另一个人转过身——他的脸上，空无一物。


    保安被吓了一跳，不等他有别的反应，小月就将他制服了。


    两人把他带到无人的角落。苏路蹲了下来：“那个，问你点事。”


    保安：“你、您问！我一定知无不言。”


    他这么识时务，倒让苏路省了不少口舌上的功夫：“你放心，虽然看起来不太像，但我们其实是好人。”


    保安：“……”


    他偷偷瞧了眼脸上戴着空白面具的男人，没敢吭声。


    苏路：“你认识这个人，对吧？”他指着自己的脸。


    保安连忙点点头。


    “他叫什么名字？住在几号楼几单元？房号是多少？”


    保安弱弱道：“那个，我们这里是别墅区。”


    ……苏路从容：“那他住在哪一栋别墅？”


    保安告诉了他，还贴心地告诉了他怎么走。


    “不过，他们家现在没人。”保安想了想，还是决定告诉他：“今天幼儿园举办亲子活动，他和太太陪女儿去幼儿园了。”


    杀害了尚小月的凶手居然有女儿有老婆？！


    保安：“需要我告诉你们幼儿园的地址吗？”


    苏路摇摇头：“不用了。”


    不管怎么说，女儿是无辜的——更何况幼儿园里还有很多小孩子，苏路可不想到时候动起手来伤及无辜。


    俗话说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他就在这里等着好了。


    “谢谢，你可以走了。”


    保安诚惶诚恐地走了。苏路和小月呆呆地守在别墅门口，前者突然意识到：“我们这样是不是太明显了？”


    小月：“是。”


    为了防止凶手看到他们后跑路，苏路提议：“那我们换个地方待着吧。”


    他瞧了瞧四周：“那边有个灌木丛不错。”


    两人蹲在灌木丛里喂了一会儿蚊子，苏路受不了地站起身：“走！再换个地方！”


    “这里也不太行。”


    “这里还是很显眼啊！”


    “不行这边好臭，Yue！”


    “我看这里风水不太行啊！”


    ……


    最终，苏路决定——


    “不如我们先去吃饭吧！”


    “像幼儿园的这种亲子活动，没有一天时间根本结束不了，我小时候最早也要到下午四点才能和妈妈回家。”


    苏路看了看手表：“现在时间还早，我们干脆找个地方吃饭去吧？吃完再看一场电影时间就差不多了。”


    小月：“听你的。”


    “嘿嘿，你想看什么电影？话说你看过电影吗？”


    两人一边聊天一边往小区外走。


    苏路：“不如我们去看《哆啦A梦》？好像又出新系列了。”


    小月：“不看。”


    出乎苏路的意料——小月竟然拒绝了这个提议。


    “为什么？”他好奇地问。


    小月：“我不喜欢蓝色的猫。”


    苏路：“噗嗤，这算什么理由啊？蓝色的猫咪多可爱啊？那你喜欢什么颜色的猫？”


    “我不喜欢猫。”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


    ——难道是因为天性如此吗？苏路想到了苍苍。


    苏路：“嗯，可以理解，你们这个品种就是这样的。”


    小月：？


    他不顾小月头顶的问号，径直而熟练地走到共享单车旁：“小月，上车。”


    小月：“……来了。”


    毕竟在二号车厢住过一段时日，苏路对这里还算熟悉：“菜市场旁边的那家蜂蜜黄油烤面包味道不错，我们就去吃那一家吧？”


    “嗯。”


    到了地方，因为要吃饭，两人战术性地摘下了面具。


    “滋滋——”


    涂满蜂蜜的面包在烤盘上散发出诱人的香味，苏路用力咽了咽口水。


    面包旁边躺着菠萝——烤好的面包加上一块菠萝，酸甜解腻，果香味十足，正好中和了黄油的甜腻。


    “啊，真好吃。”苏路发出幸福的感叹。


    “嗯。”小月也很幸福。


    “再来尝尝这个肉！”苏路将盘子里的肉均匀分布到烤盘上，经过烘烤的肉片表面冒出了一层油，等到肉的表面微微发焦，搭配蘸料再一口塞进嘴巴——


    苏路：“啊，真好吃。”


    见他吃得老香了，小月接过烤夹，上手帮他烤肉。


    “嗝儿。”苏路打了个饱嗝，十分满足地抚摸肚皮。


    结账时，手习惯性地往腰带上一放——


    苏路：！！！


    糟糕！手机现在还不能拿出来！否则会被行刑者发现的！！


    或许是看出他的窘迫，小月：“我来。”


    苏路：“等等，你的手机就能拿出来了吗？”


    小月：“……”


    “小路。”


    “什、什么？”苏路紧张地问。


    小月：“你先走，剩下的交给我。”


    “不是、你想干嘛啊？？！”苏路生怕他乱来，“你还是别掺和了，我去跟店家说……”


    他的腰带里，似乎还装着几件不常用的道具，或许可以抵这顿饭钱。


    苏路腆着脸、把想法告诉了服务员，服务员表示自己做不了主，请来了店长。


    店长上下打量他：“手机忘带了啊？”


    苏路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


    “你打算用什么道具抵？”


    “这个嘛……”


    店长：“你放心，我以前正好是做道具生意的，就算是最低级的道具也比一顿饭要值钱多了，不会让你吃亏的。”


    苏路：“哇，真的吗？那太好了。”


    店长眯起眼睛，目光落到了眼前这名少年人的锁骨处：那里有一枚看起来就不凡的戒指。


    倏然，店长感受到了极强的压迫感——


    在注意到小月的瞬间，店长睁大了眼睛：“老、老大？你怎么在这儿？”


    ……诶？


    苏路瞪圆了眼，忽然联想到小月的外貌……不会这么巧吧？


    苏路对暗号似地问：“终星洲？”


    店长连连点头：“对对对！你怎么会和我家老大在一块儿？”


    苏路：“呃……这个……”


    店长开动他的小脑筋：老大不仅陪这家伙吃饭，还亲自动手帮他烤肉——老大都没给他烤过肉！！


    听说老大前阵子和苏璐璐结了婚，眼前的这个少年人，难不成就是……


    店长用力摇头：不可能不可能，听说苏璐璐是个拥有一头红发的绝世美人，眼前这家伙其貌不扬的。


    “你是在陪老大出任务吧？”店主给他找了一个台阶下。


    苏路连忙接住：“啊对！我们就是正在做任务没错！”


    店主：“那祝你们百年好合……啊呸，我在说什么，祝你们一切顺利。”


    苏路：“谢、谢谢，那么用道具抵饭钱的事……”


    店长摆摆手：“还抵什么饭钱啊！整家店都是老大的，包括我。”


    苏路恍恍惚惚地走了回去。


    “小路？”


    “诶。”苏路下意识应了一声。


    小月：“饭钱的事？”


    “说是不用给了。”


    尽管觉得有些迷惑，但小月并没有追问——这种芝麻大小的事不值得他分走心神。他注视着苏路：“那我们走吧？”


    “好……”苏路还在恍惚。


    出门时，店长冲小月点头致意，整得小月一脸迷惑。


    由于吃烤肉耽搁了一些功夫，看电影的时间就不够了。苏路决定直接原路返回。


    “就这么回去吗？”小月似乎还有些不舍。


    “咦？难道你还没吃饱？”苏路惊讶道。


    “……我不是这个意思。”


    小月遥望远方：“我记得，零食店就在这附近。”


    苏路更惊讶了：“你还记得啊？”


    小月：“……当然。”他忍不住郁闷道：“我在小路心里记性很差吗？”


    苏路：“没有！怎么会？你的记忆力向来是这个——”


    他竖起大拇指：“ Good good good！”


    小月：。


    “哈哈哈，所以你想回去看看吗？”


    小月点了点头。


    苏路的想法跟他不谋而合——正好还有些时间。


    两人朝零食店的方向走去。二十分钟后，苏路抬起头，望着“小路零食店”的招牌，同样对那段时光念念不忘：“如果没有行刑者就好了。”


    如果行刑者没有追杀上门的话——他们估计现在还在店里忙活儿吧？


    苏路怀念地摸了摸零食店的大门：上面已经积了一层灰。


    对了……


    他低头翻找出钥匙，想走进店里看看。


    刚刚把门打开，就有一个男人靠近了零食店。


    苏路提起戒备，小月也蓄势待发。


    “你好。”对方很有礼貌，“请问您是这家店的主人吗？”


    苏路担心他是跑来探风的行刑者，矢口否认道：“不是，我就一路过的。”


    男人：“可我看见你手上拿着钥匙了。”


    “……”


    “别紧张，我没有恶意。”男人朝他笑了笑，说出自己的来意：“这片区域在策划拆迁，我是负责人之一，我来单纯就是想和您协商一下拆迁事宜。”


    ……拆、拆迁？


    苏路万万没想到男人是来找自己商量拆迁的：“你不是在开玩笑吧？”


    男人笑道：“是真的，旁边老小区里的大部分人已经同意了，目前只剩下周边的一些商铺。”


    “之前总是联系不上您，幸亏今天能有幸在这儿碰上您本人。”


    “啊，不好意思，之前有点忙……”苏路下意识挠了挠头发。


    男人和颜悦色道：“没关系，那要是您有这个意向的话，我们就找个地方坐下来好好聊聊吧？您吃过饭了吗？”


    苏路：“吃过了，就在这儿聊吧，我赶时间。”


    男人：“那好吧，所以您有这个意向是吗？”


    苏路：“没有，不卖。”


    男人：“……”


    男人维持体面的微笑：“您再考虑一下呢？价格都好说。”


    苏路又挠了挠头：“不是价钱的问题，这家店也算是我第一次创业了，感觉对我有点特殊。”


    男人：“我非常理解您。”


    苏路：“不好意思。”


    男人也没有继续纠缠，而是递给他一张名片：“如果您改变了主意，可以随时联系我——不光是钱，在二号车厢，我们可以为您解决任何烦恼的事。”


    苏路接过名片，心想这人还挺干脆的。


    ……


    男人离开零食店，来到不远处的一棵树下。同行的人吐出嘴里的烟：“得手了？”


    男人摇头。


    同僚“啧”了一声：“不同意？”


    “嗯。”


    “不是、你出来得也忒快了吧！就恁么轻易放弃了你咋向上头交差？你就不怕上头捶你？实在不行耍点手段，反正这片地必须要拿下……”


    男人烦躁地扯了扯领带：“你TM倒是挺能说啊。”


    同僚：“就算你夸额，上头也还是要捶你。”


    男人：“……”


    “闭嘴，有种你上！”


    同僚心里一沉：“那俩人是超凡者？点子扎手？”


    男人：“至少有一个是。”


    “很难对付吗？你们交手了么有？”


    ……男人一阵无语：“你盼着我死你就说，还交手呢，恐怕还没动手我就先交代了。”


    同僚：“咋这强？诶不对！么动手你是咋看出来的？可别想蒙额！”


    男人：“因为我也是一名超凡者。”


    “喔唷，么看出来呀！以前额咋不知道呢？”


    男人：“因为你是个白痴。”


    同僚：“滚en！快说你究竟有啥能力？”


    男人：“我的能力名叫『超凡直觉者』就在刚才，我的直觉告诉我——快跑。”


    ……


    第443章 真正的凶手居然是……


    算他跑得快——小月注视着男人离去。


    本着“留着可能有用”的原则，苏路收好了名片。


    “小月？我们走吧，时间也差不多了。”


    “嗯。”


    两人又回到了凶手所居住的别墅区。


    下午四点半，一辆黑色轿车出现在别墅门口，从车上下来两个成年男女以及一个小孩。


    小孩背上穿了一件蝴蝶翅膀，身上的小裙子布灵布灵的，走路都是跳着走，蝴蝶翅膀伴随她的动作轻盈地振翅。


    小女孩跑向自家门口，回过头冲成年男女喊道：“爸爸妈妈，你们快一点呀！”


    “来了来了。”成年女性笑着加快了脚步。


    至于成年男性则要负责停车，因此耽误了一会儿功夫。


    母女两人先进去了。好机会！


    苏路一直等到现在才开始行动。在他的示意下，小月出手了。


    几乎是瞬间，成年男性就失去了意识。小月提起他的衣服，仿佛他是一块装在塑料袋里的肉，和苏路一起迅速离开了这个地方。


    “爸爸？”小女孩疑惑地推开门。


    “妈妈！爸爸不见了！”


    ……


    僻静的角落。


    成年男性悠悠转醒。


    面对眼前两个一高一矮的陌生人，成年男性大惊失色：“你们是谁？想干什么？！”


    苏路抱着胳膊，对这个杀害了尚小月的凶手没啥好气：“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做了亏心事，就别怪鬼来找你了。”


    成年男性：“你、你什么意思？”


    苏路：“还装？我们是为了你从前犯下的事来的。”


    “我从前……犯下的事？”


    成年男性眼珠子在眼眶内急速乱转，显然是在拼命翻找过往的回忆：“你们……难道是为了江元来的？”


    这人谁啊？


    苏路：“不是。”


    “那是为了许齐？”


    “也不是。”


    “徐芳？孟伟？石黛丽？贾学名？”


    这都谁跟谁呀？？苏路：“都不是！！话说你对不起的人也太多了吧！！！”


    成年男性脸上流下了汗滴：“我也是被逼无奈……是他们想要害我，我才动手的！况且这里可是彼世啊！谁的手上没几条人命？”


    苏路：“没了吗？”


    成年男性愣住：“什么？”


    “你就害过上面这几个人，没漏了谁吗？”


    成年男性：“……没了。”


    苏路：“你再好好想想！”


    成年男性：“真没了！我发誓！”


    苏路“呵”了一声：“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小月！”


    白发青年闻言上前一步。成年男性看出这人实力深不可测，没办法就只能跟他们拼了……


    谁知白发青年只是低下头，摘掉了自己脸上的面具。


    苏路：“现在，应该想起来了吧？”


    成年男性的视线，定格在小月脸上。


    “你……是谁？”


    苏路睁大眼睛：“你不认识他？演的吧，还是你杀的人太多都不记得自己害过谁了？”


    成年男性对天起誓：“我真不认识他！从来没见过！”


    “哎哟你这个人嘴还挺硬……”


    小月拦住苏路，冷冷道：“让我来。”


    苏路瞧了瞧他，又瞧了瞧脸色逐渐难看的成年男性：“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说实话。”


    “你们就是杀了我，我也不认识他啊！”成年男性一脸今天真是倒了血霉的表情。


    苏路拿出证据：“照片里的这个人难道不是你？”


    成年男性看着照片中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家伙，露出了惊骇的神色。


    “不对、这不是我！”成年男性发现了盲点，“他的脸上有疤，我的脸上没有！对了！还有我以前也不长这样！”


    ……他说什么？


    苏路意识到了问题：“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你以前不长这样？”


    成年男性摸了摸自己的脸：“我以前在副本里受过重伤，脸基本全毁了，这张脸，是我后来买的。”


    “脸也能买卖？！”苏路震惊了。


    成年男性点点头。


    ……想到这里是什么地方，苏路勉强接受了这个设定：“那卖给你脸的那个人呢？他在哪？”


    成年男性摇头：“交易完成后我们就再也没有联络过了。”


    线索似乎就这样断了。


    “你们拿什么交易？”小月突然问道。


    “女儿。”成年男性告诉他们，“那个男人说——他把他的脸给我，让我帮忙抚养他的女儿。”


    “当然，他也额外给了我一大笔酬金。”


    苏路想起那个像蝴蝶一样的小女孩：“你的女儿不是你亲生的？”


    成年男性：“不是啊。”


    这么说来：小女孩是真正的凶手的女儿？


    ——不好！！


    两人扭头就往回冲。


    可惜，他们还是来晚了一步——小女孩已经被人带走了。


    小女孩的养母——成年女性跌坐在地上。


    据小女孩的养母说：带走她的人，竟然是小区的保安！


    苏路脑海中划过那张平淡无奇的脸。


    这着实令所有人都没想到。


    看来，保安在把自己的女儿交给成年男性后并没有离开，而是以保安的身份一直守护在女儿附近，每天女儿出门都能看到她。


    不止如此，要是有可疑的人找过来，他也能第一时间发现。


    苏路：“可恶，大意了！要是男音在就好了……”


    男音如果在，根本不可能让凶手钻到空子。


    茫茫人海，他们又要去哪里才能找到凶手呢？


    难道要再次求助终星洲？


    山高皇帝远，加上这次凶手有了防备，终星洲恐怕得花上不少的时间才能有结果。


    对了！苏路匆匆掏出一张名片，想起名片主人跟他说过的话：【不光是钱，我们可以为你解决任何烦恼的事。】


    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想法，苏路借成年男性的电话打了过去。


    一听到他的口风有所松动，名片主人激动不已，立马约了时间地点想跟他见面。


    苏路：“见面就不必了吧，只要你们能帮我找到这个人，零食店，我可以卖。”


    名片主人：“找人？没问题，有照片或者其他身份信息吗？”


    苏路：“只有照片。”记忆相机可以复原出保安的相貌——但不确定他之后会不会变。


    名片主人思考道：“……应该可以。有消息了我会联系您，请您务必遵守承诺。”


    “你们真的能找到吗？”苏路对他有所怀疑。


    名片主人笑了一声：“您可能还不知道——”


    “在二号车厢，我们是无所不能的。”


    “……好吧。”苏路心想可能这就是地头蛇吧，“那我等你好消息。”


    “那个，有消息了可以也通知我一声吗？”旁边的成年男性弱弱道。


    苏路：“你？关你什么事？”既然证明了成年男性和凶手无关，那这件事本质跟他也就没关系了。


    成年男性着急道：“我们的女儿还在他手上啊！”


    苏路：“……你们的？”


    这对成年男女同时用力点头——


    “虽然不是亲生的，但我们毕竟养了她这么久，也有点感情了。”


    成年男性：“在我们心里，早就把她当成了亲生的女儿。”


    苏路：“知道了。放心，冤有头债有主，我们不会对你们女儿怎么样的。”


    这对夫妻投来感激的目光。


    接下来能做的就是等消息了。


    约摸一天后，苏路收到了名片主人的电话——


    “找到了吗？”他迫不及待地问。


    名片主人：“找到了目标的行踪，但是……”


    苏路：“但是什么？你有话直说就行。”


    名片主人：“但是他很强，我们的人打不过。”


    未必是打不过吧？可能只是不想为了他们折损战力。


    苏路：“知道了，你把具体位置发给我。”


    得知了凶手的下落，两人就准备哼哧哼哧赶过去。苏路提起脚，正想走向路边的共享单车——


    “开我的车去吧。”成年男性把钥匙递给他。


    ……苏路摸了摸鼻子：“没有驾照。”


    小月接过了钥匙。他的车技，苏路是认可的。


    到了地方，名片的主人也在那儿，抬手指了指某个方向：“是他吗？”


    目标坐在一家快餐店里，桌上放着一份豪华儿童套餐。


    坐在他对面的小女孩边哭边吃冰淇淋。保安拿起手边的汉堡，无奈地啃了一口。


    正要啃第二口，他的第六感猛地拉响了警铃！


    保安想也没想，直接发动了能力——


    “中午这顿解决了，晚上怎么办？去哪吃？”


    “啊？我还没想好呢，你想去……扑通！”


    坐在保安旁边的一对年轻人，忽然在聊天过程中毫无预兆地晕睡过去。


    旁桌调笑道：“年轻就是好，倒头就睡。”


    “扑通！”说完自己也倒了。


    整家快餐店、包括附近街道上的人全都接二连三倒在了地上。


    “我去！这是什么能力？”苏路拉着小月战术后退。


    “雕虫小技。”小月抬起手，召唤出锁链。


    苏路顿时一脸紧张。小月衡量再三，锁链一改往常暴力直攻的风格，忍辱负重、曲线救国地钻进了快餐店，趁保安不备从后面给了他一闷棍。


    ……！小女孩一脸惊讶地看着绑架他的叔叔脑袋栽进了汉堡里。


    好耶，机会来喽！


    小女孩抄起桌上的奶茶、蛋挞、辣翅、联名小玩具就哒哒哒往外面跑。


    成年男性也跟来了，原本和苏路一起苟在小月身后，见小女孩跑了出来，不顾一切地迎上前：“宝——”


    “扑通！”


    成年男性一头栽到了地上。


    由于离得近，苏路看得很清楚——成年男性只是睡着了，并没有受伤，嘴里还在打呼。


    “爸爸！”小女孩一边担心一边跑了过来。


    这声“爸爸”成功让保安从昏迷中苏醒。


    眼见女儿的身影离自己越来越远，保安脸上浮起一丝苦笑。


    可这是他当初的选择，如今女儿不认他也没有办法。


    锁链打晕他后就将他结结实实捆了起来。眼看今天是跑不掉了，保安放弃了挣扎。


    十分钟后，昏睡的人陆续转醒，看来保安的能力效果只有这点时间。


    苏路等人走了过去。


    保安：“你们究竟是谁？为什么要追着我不放？”


    懒得再重复一遍前面的对话，苏路直接一把摘下了小月的面具。


    保安的注意力，不由得被小月的脸给吸引了过去。


    他先是露出迷惑的表情，随后仿佛终于想起来一样，脸上闪过震惊、疑惑、百思不得其解。


    “你、我记得你！”保安指着他的脸，由于过于震惊，手指都在发抖：“是你！你居然活了过来！？？”


    诶——这回反应对了！


    苏路：“是你没错吧？就是你杀害了尚小月对吧！”


    “把那天发生的事原原本本说一遍，劝你乖乖配合，否则的话……”


    还没等苏路编出狠话，保安突然打断了他：“你说什么？谁杀了尚小月？”


    苏路：“你啊！不然还能有谁？”


    “胡说八道！”保安忿忿道——


    “尚小月明明是自杀！”


    第444章 噪音派对


    “……自杀？”


    苏路怔了怔：“这怎么可能？”


    保安：“怎么不可能？我说得千真万确！”


    “小月？他说的是真的吗？”苏路向身边的人求证。


    小月按住脑袋，仿佛头骤然开始疼一样。


    “小月？！你怎么了？”


    小月摇摇头，投向保安的目光，变得锋利起来：“你再说一遍，尚小月究竟是怎么死的？”


    “自杀的啊！我的个老天爷啊！”保安对天发誓，“他真是自杀的！不是我杀的！我赶过去的时候他就已经……等等，你不就是他吗？你不是还活着吗？”


    “快说！”小月低吼。


    苏路连忙示意保安：“你继续说！你赶过去的时候尚小月已经怎么了？”


    保安咽了咽喉咙：


    “……他当时已经死了。”


    那时候的保安还不是保安，他的工作，是一名行刑者。


    当时的他接到了一个奇怪的任务，目的地是在一个叫作《噪音派对》的副本里。


    他赶到副本时，只看到一名少年倒在血泊中，少年银白的发丝被染得鲜红。


    少年头上开了一个血洞，手中则握着一把枪。


    “是自杀啊。”他的同僚漫不经心地说，他也一眼就看了出来。


    在彼世，受不了精神折磨自我了断的人有很多，他们都已经见怪不怪了。


    让他们感到奇怪的是——这种小事，为何需要劳动这么多行刑者出马？就为了替这个名叫“尚小月”的少年收尸？


    “他是什么人？”保安好奇地问了一句。


    “名字好像叫尚小月，有谁认识吗？”


    “不知道，不认识。”


    “看起来像是超凡者。”


    “超凡者？不会吧，超凡者自杀的可不多。”


    “那可不一定，你们是还不知道这个副本吧？这个副本叫《噪音派对》，没几个人进去以后能受得了。”


    “怎么说？”


    “听说里面的噪音污染程度很离谱，几乎是时时刻刻的。”


    “那用耳塞堵上不就好了？”


    “哎！这就是这个副本的恐怖之处了——堵上以后外边的噪音是听不到了，但是心里的噪音就会变得非常严重。”


    “噪音还能钻进人心里啊？？”


    “当然，我就打个比方吧，拿穿衣服来说，你穿衣服之前总得先选一套吧？那是选红的还是绿的？蓝的还是白的？如果你选了白的，会不会想：也许蓝的也不错呢？”


    “当然你已经选好了白的，就不会再去选蓝的了。但这时又会有一个声音告诉你：为什么不全都要呢？既然你都喜欢，那你穿两件不就行了？”


    “然后可能又会有个声音冒出来：不行，这样穿太奇怪了，而且也太热了。”


    “如果你深入思考下去，就会又双叒叕冒出来一个声音：人为什么要穿衣服呢？可以不穿吗？每天都要穿衣服好累喔。”


    “这些在我们心中一闪而过的杂音，就是心里的噪音。”


    “现在，你该知道尚小月是怎么死的了吧？”


    ——为什么还要活着呢？


    堵住耳朵以后，尚小月内心的那个声音变得越来越大——


    【为什么，还要在这样的世界挣扎着活下去呢？】


    【你不累吗？】


    好累，他真的好累。


    【那就休息一会儿吧。】


    他真的可以休息吗？


    【当然，好好休息吧，何况你也找不到活下去的意义不是吗？那就睡吧，睡着了就再也不用找了。】


    ……他想它说得对。


    尚小月抬起不久前捡到的枪，对准了自己的太阳穴。


    “砰”的一声过后，一切都结束了。


    一个影子迷茫地站在尚小月的尸体前。


    影子没有脸，五官一片空白。


    温热的血液蔓延到他脚边，刺目的颜色令他猛然惊醒——


    他想起来了！


    小月蓦地抬起头，疯狂作痛的脑袋仿佛被子弹射穿：


    “尚小月……确实是自杀的。”


    难怪尚小月没有召唤他……难怪他根本没有和敌人厮杀的印象。


    原来尚小月是主动奔赴死亡的。


    一旁的苏路目瞪口呆——想不到查了这么久，尚小月竟然是自杀！！！


    根本不存在什么“凶手”。


    苏路有些混乱：“等等，那彼世为什么要派那么多行刑者来管这件事？”


    他不解的视线投向保安——


    “我也不清楚啊！”保安说起来都是泪，“和我一起经手这件事的人，后来都莫名其妙失踪了，我察觉到不对，用道具换了张脸跑到二号车厢躲了起来。”


    又担心连累到女儿，保安忍痛将女儿送人。


    苏路：“尚小月的尸体呢？你们后来是怎么处理的？”


    保安：“我们把他抬到了指定的地方，后面的事就不知道了。”


    说着，保安疑惑的目光再度投向小月：“你到底是怎么复活的？”他的脸很有记忆点，保安不可能会认错。


    “甚至连头上的伤也……”


    小月的脸非常光滑，连一处破皮都没有，更别提弹孔了。


    修补得这么完美——究竟是谁干的？


    苏路：“等等，让我理一下。”


    行刑者自始至终似乎都围绕着一个人行动，那就是尚小月。


    如果把尚小月当成核心，整合他的经历，说不定能获得更多线索。


    目前已知：两年前，尚小月进了彼世，机缘巧合得到『线形控制者』，也就是后来的暗月绝弦；


    一年前，尚小月由于受不了《噪音派对》的蛊惑开枪自杀，后来因不明原因复活，但身体里的灵魂换成了暗月绝弦；


    同时暗月绝弦被人下了指令，他必须要扮演尚小月，并且灭了所有发现他真实身份的人。


    半年前，苏路来到彼世，在男音的剧透下发现了这个秘密；


    三个月前，暗月绝弦独自去到角斗场，目的是为了复活尚小月。比赛打赢了，彼世却没有兑现承诺，并且派出大量行刑者追杀他。


    一个月前，暗月绝弦被行刑者送到了仿生人总部，暗月绝弦的人格被销毁，身体则被植入了尚小月的记忆，尚小月就这样短暂“复活”了！


    直到和苏路相遇，尚小月想起了自己死亡的真相，在那一瞬间，他再度回到了死神的黑甜乡。


    然后彼世就又双叒叕派行刑者来追杀他！！！


    这给了苏路一种非常强烈的感觉：彼世好像很担心尚小月死了，并且生怕别人知道。


    ——尚小月不会是这个世界的主神什么的吧？苏路开始脑补：他死了，这个世界就没法儿运转？


    等等，不对，尚小月已经死了啊！彼世这不还好好的吗。


    而且彼世又为啥这么担心别人知道这件事呢？


    苏路暂时还想不通原因，但他总觉得自己已经接近了真相。


    “见过我们的事，和谁都不要说。”苏路帮小月戴好面具，扭头对保安嘱咐。


    保安疯狂点头——这谁敢说啊？？！上一波见到小月的人已经集体失踪了。


    苏路又遵守承诺地找到名片主人，签字以后拿了拆迁款，瞬间暴富！


    “小月，我觉得我们最好还是尽快离开列车的范围。”苏路心神不安地打量周遭——可能是他的错觉，总觉得有许多双眼睛都在盯着他：“车上的行刑者太多了，还是副本里比较安全啊。”


    《还是副本里比较安全啊》


    保安震惊地瞪大了双眼：哥们儿你听听这说的是人话吗？


    苏路：“而且副本里还有决神和林前辈，他们比我要聪明，肯定能有更多发现。”


    小月：“你最聪明。”


    “哪里哪里～只是一般聪明啦。”


    “我说真的。”


    “嘿嘿～好听爱听多说。”


    ……保安突然觉得自己不应该待在店里。


    既然得到了尚小月死亡的真相，苏路也不打算再继续久留了。他走出快餐店，想前往摩天轮，那里是二号车厢通往副本的地方。


    说起来，他就是在摩天轮把宋温蕴送走的——也不知道宋警官现在怎么样了。


    可能是沙漠里信号不好，苏路几次给宋警官发消息，对方都没有回复他。


    “诶，小月！不如我们就去《猛兽国度》这个副本吧？”躲避行刑者的同时，还能顺便看看宋警官过得怎么样了，还能撸猫，一举三得！嘿嘿。


    小月还不知道苏路的小心思，点头同意道：“好。”


    “那咱们就赶快出发吧！”


    忽视路边的共享单车，苏路带上小月直奔黑色小轿车。


    “看到没有？”旁边路过的人和同伴蛐蛐，“这就叫嫌贫爱富、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同伴：“啊？突然说这个干嘛？”


    “奇怪，我也不知道，好像它自己就从嘴里冒出来了。”


    ……


    黑色小轿车带他们来到了巨大的摩天轮底下。


    “不愧是四个轮子的啊！”


    苏路舒舒服服地坐在副座，感叹：“就是快哈！还省力。”


    下了车，苏路把车钥匙留在了车上，方便成年男性稍后过来取车。


    做完这些事，两人迈向摩天轮。


    和上次来一样，这次的人也很多，苏路牵着小月，走到人群的末端排队。


    前面的人一个接一个的减少，没有一个人插队。


    “想不到这么顺利。”即将排到他们时，苏路感慨了一句。


    还以为路上可能会遇到行刑者阻拦，看来他们并没有暴露身份。


    “下一个。”


    守在摩天轮下的列车员，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


    苏路赶紧上前两步，递出装着拆迁款的卡：“你好，我们想去《猛兽国度》，可以加钱。”


    列车员：“行，上去吧，记住是红色的，别上错了。”


    摩天轮仍在运转，苏路看准外皮是红色的包厢，一个箭步蹿了上去。


    小月跟在他身后闪了进来。


    包厢门关闭，摩天轮带着他们，缓缓升上至高点。


    列车员终于抬起了眼皮，眼睛鲜红如血。


    苏路的心，瞬间提了起来！


    列车员利用口型：“苏路，你是不是忘记了我们的约定？”


    “什么《猛兽国度》？你应该来《无边之水》呀。”


    第445章 没有边际的副本


    【无边之水副本】


    “扑通！” “扑通！”


    寂静的水面上，倏然砸下两条人影。


    ——在他们想到办法从包厢逃生前，摩天轮就升上了至高点。


    一瞬间，两人唰地消失在摩天轮里，又几乎是同时坠入副本。


    “咳！”苏路呛了一口水，边扑腾边找人：“小月？！小月你还在吗？”


    “我在这。”


    小月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苏路立刻向他游了过去。


    好久没游泳了，他的动作不太熟练，不小心又呛了一口水：“咳咳！”


    小月立即像条鱼似地游了过来：“小路，你还好吗？”


    “我……咳咳咳！没事。”


    苏路连忙将双手沉入水面，两条腿卖力踢蹬，阻止身体继续下沉。小月也帮了他一把。


    局面暂时算是稳住了。苏路仰着脑袋，努力打量周围的环境——水，全都是水。


    目之所及全是汪洋般的水域，仿佛没有尽头一样。


    苏路福至心灵：“我记得我有个充气床垫！等我试着把它拿出来……”


    要拿出来有些费劲，因为充气床垫被他放在了腰带里。


    幸好身边有小月协助，苏路左掏掏右掏掏，总算成功掏出了床垫。


    床垫是一键充气式的，按下充气键后，水面上逐渐长出了一张1.8×2米的床垫，苏路手脚并用地试图爬上去。


    “哇啊！！”


    充气床垫不稳，他刚爬上去就失去了平衡，再度滑了下来。


    小月原本在他身后拖着他，这一滑直接滑到了小月脸上。


    “……”


    “啊啊啊啊啊啊！”


    苏路趴在他头上哀嚎：“小月你没事吧小月？我不是故意的啊啊啊！”


    “……”小月单手操作，把他从脸上提了下来，稳稳当当地往充气床垫上一放。


    苏路乖乖抱着膝盖坐好，不敢动，根本不敢动。


    随后小月也爬了上来，充气床垫顿时又是一阵摇晃。


    苏路连忙往旁边挪了挪，试图稳住。


    小月：“别动！”


    说晚了，他一动，充气床垫顿时晃得更加厉害，角度发生了剧烈倾斜。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苏路一边尖叫一边朝小月滑了过去。


    “扑通！”男子二人组双双落水。


    小月：“……”


    如此反复多次，两人才掌握了正确登上空气床垫的技巧√


    苏路累得趴到了床垫上，喘得像条死哈士奇一样。


    两人浑身上下都湿透了。


    过了一会儿，缓过气的苏路重新爬了起来：“小月，你冷不冷啊？要不要换件衣服？”


    小月摇头，并且问道：“你冷吗？”说着就打算给苏路找件暖和的衣服。


    苏路伸出尔康手：“不必了！没风我不冷，而且我总感觉待会儿还得下去，换了也是白换。”


    小月：“……”


    两人静静地在水面上漂浮了一段时间，苏路一抹脸：“这也不是办法啊这！得想办法让床垫动起来才行。”


    他在空间道具里一阵狗刨，勉强刨出来一根扫把，凑合着当“船桨”用。


    由于担心床翻不敢使力，他小心翼翼扒拉了半天，床垫前进距离为两厘米。


    苏路：“……”


    呜呜呜呜呜呜！


    小月抬起手，从空间道具中释放出锁链。


    劳模锁链刚冒头就要开始干活，这次他的任务是拉船——拉床，在主人的控制下，它不得不绷得笔直，像头老黄牛一样拉着空气床垫哼哧哼哧向前滑动。


    “这也太好用了吧！”苏路目瞪狗呆。


    “居然还能这么用？666啊！话说小月，这玩意儿是不是还能拿来跳绳？”苏路试图发掘锁链的新用途√


    小月：“……没试过。”


    “有超能力可真好，干什么都方便！”苏路盯着卖力干活的锁链，羡慕地叹了口气：“要是我的阿音还在，估计也像它那么……那么能干。”


    小月搜肠刮肚想词：“节哀？”


    “唉，我迟早会把他找回来的！”苏路握拳，下定了决心。


    小月看了看自己的拳头，也跟着握了起来：“我帮你。”


    “好耶！”


    随着时间推移，两人屁股底下的床垫越来越软。


    苏路不安地挪动了一下屁股：“小月，你有没有觉得哪里不对？”


    小月侧过耳朵，瞳孔骤然一缩：“床垫在漏气！”


    “什么？？！！”


    苏路眯起眼睛，仔细观察床垫表面，在右上角找到了一个芝麻大小的裂缝。


    “这质量，坑爹啊！！”苏路直呼。


    小月幽幽地看了他一眼。


    ……他错了，他以后再也不乌鸦嘴了！


    苏路：“我试试看能不能拿胶带堵上……”


    手忙脚乱地翻出胶带，苏路抠了半天，没找着头。


    “……”


    “胶带头很难找的！”苏路特意解释了一句，“不是我不行喔。”


    小月点头表示理解。


    好不容易撕开胶带把缝儿堵上后，苏路试图继续给床垫充气，开关按下去不久，忽然又没了动静。


    苏路检查了一下：“坏了，好像是电动开关进水了！！！”


    眼看两人就要再次泡进水里，关键时刻，苏路从腰带里翻出两个洗脸盆，他一个，小月一个。小月那个是粉色的。


    小月瞧了瞧怀里粉嘟嘟的洗脸盆：“……这个，有点小吧？坐不进去的。”


    苏路：“不是，谁跟你说是拿来坐的？这个是用来抱着的，作用相当于浮木，能省点力就省点力吧。”


    小月：“……哦。”


    苏路感到费解：“你说那个谁把我们扔到副本里来，自己又不出面，究竟打的什么鬼主意？”


    小月：“他应该是想困死我们。”


    苏路：“Tui！他做梦！我相信决神一定会来救我们的！”


    “……决无神？”怎么又扯上他了？


    苏路猛猛点头：“嗯嗯对对没错！决神可是榜一大佬！整个彼世没有比他更靠谱的人了！”


    排名真的有那么重要吗？到底是谁给排的榜？


    小月忽然对排榜的人产生了杀机。


    “诶？那是？！”苏路猛然发现，左前方出现了一个小点。


    随着距离的接近，小点逐渐演变成一艘船的模样。


    “是船！居然是船啊！！！”


    苏路激动得热泪盈眶，终于看见一艘正经的船了！拼命朝船的方向挥手。


    对方似乎也看见了他们，不过并没有着急把船开过来。


    船不大，上面大约有七八个人，人人都是一脸衡量。


    ……苏路的心渐渐冷了下来。


    对啊，这里可是彼世，在这种世道，对方不一定会选择救他们。


    小月眼神冰冷——只要他想，随时可以用锁链把整艘船拖过来。


    就在他准备动手时，船上的人做出了明智的决定——他们朝水里的两人过来了。


    苏路松了口气；小月暂时将锁链收了起来。


    “快上来！”船上的人把船桨递给他们。


    苏路抱住船桨，顺势爬上了船。


    “谢谢……”他大口喘着气。


    船上的人都在打量他们：“你们来到这个副本多久了？”


    苏路想了想：“不到一个小时？”


    “那你们运气可够好的！”


    “是啊，多的是在水里漂上十天半个月都碰不见人的，最后我们只能遇到一具膨大的尸体。”


    苏路摸摸头：“啊，那我们的运气确实够好的……”


    “你好，我姓郭，叫我老郭就行了。”自称老郭的男人发话道，“这条船是我的，在船上待一天收取十个点数，这个价格你们可以接受吗？”


    苏路愣了愣：“……可以。”


    “是每人收取十个点数。”老郭强调。


    苏路：“知道知道，刷卡行吗？”


    老郭：“我没有Pos机。”


    “你也没手机呀！你手机不是早没电了吗？”旁边有人多嘴道。


    老郭也不生气，这个两鬓斑白的男人慢条斯理地跟苏路说：“出去以后再给我吧，或者在这里用食物抵也行。”


    “……好的。”


    船上的人，已经不知道在这片水域漂流了多久，大部分人手机都没电了，来了俩新人，就跟逮到新玩具一样争着和他们说话——


    “你俩多大了？关系清不清白呀？平常住在几号车厢？来彼世以前是做什么的啊？”


    苏路抱着脸盆，有些局促地回答：“我还是学生。”


    “那你呢？”对方看向了小月。


    小月冷冷瞥了对方一眼，完全一言不发。


    “他——他也是学生！”苏路替他答道。


    “哦，少用点功吧，看他头发都学白了。”对方一阵叹气，“瞧你俩年纪也不大，可惜了。”


    苏路：“你们在这里待了多长时间呀？”


    “我？我在船上待了有…… 七八九十，今天刚好第十天！”


    “你才十天！我都待了一个月了。”


    “我待两个月了。”


    “我一个半月。”


    “我三个月了快！”


    ……


    船上的人，除了苏路和小月是刚来的，其他人都已经待了不短时间，最长的是老郭——听说他已经在水上漂浮了整整一年。


    苏路听了心惊：“这么久都没有出去吗？”


    “去哪儿呀？这个副本叫《无边之水》，无边，也就是无边无际的意思，我们怕是永远也走不出去了。”


    “别说丧气话！”有人呵斥他。


    “你才来了几天，你懂什么？”说这话的人似乎是老油条了。


    苏路喃喃：“真的，出不去了吗？”


    船上的老油条回答他：“反正我觉着希望不大。但这个副本也是有优点的，那就是温度适宜、无风无雨，只要有地方栖身，就能一直这么待着。”


    苏路：“没有怪物或者灾难什么的吗？”


    老油条：“反正我是没遇到。老郭，你在这待的时间最长，你碰到过怪物吗？”


    老郭摇了摇头，慢吞吞道：“这里没有怪物，也没有边际。”


    难道“鹿雪绒”真打算把他们困死在这儿？


    这不就相当于找了个牢给他们坐吗？！


    不行——苏路可不想待在这里坐牢，他一定要想到办法出去！


    或许是发现了他眼中的斗志，船上的老油条感慨道：“还是年轻好啊，啊！年轻真好。”


    老油条原本想靠近他，被小月的目光挡了回去，只能和他保持一定距离、语气阴恻恻地问：“你们就不好奇，我们为什么要把你们捞上来吗？”


    苏路：“为什么？”


    老油条：“你们该不会真以为是为了那点钱吧？十个点数够买什么？连一杯奶茶都买不起！”


    苏路反驳性人格启动了：“那得看你买哪家的奶茶，加料的还是不加料，你要买加料的那当然就……”


    老油条瞪了他一眼：“重点不是这个。”


    “那重点是啥？你到底想说啥？”


    “你就没怀疑过这条船、以及船上的成分吗？”


    老油条压低了声音：“你就不担心这是一条幽灵船，船上的人，其实早就已经死了吗？”


    第446章 有的边际，有的！


    啊这……


    苏路挠了挠头：“你会这么问，那说明应该不是吧？”


    “再说了，都在彼世混了这么久了，说实话我对鬼有点……”苏路都已经有点脱敏了。


    老油条哈哈大笑：“没吓着你啊！来了个胆大的！”


    老油条指了指旁边的某个人：“我跟你说，看到那家伙没有？他刚上船的时候我就是这么吓他的，吓得他直接跳船了哈哈哈哈哈哈。”


    “你还有脸说？”对方使劲儿瞪了他一眼。


    苏路不怕鬼，其实还有一个原因——


    他看了看身边的小月：嗯，很有安全感。


    不管怎么说，小月都比鬼要可怕多了（）


    “咕咕咕。”老油条肚子里传出饥饿的声音。


    他摸了摸肚子，突然朝苏路看了过来，还舔了舔嘴唇。


    苏路本能地提起防备——对了，这艘船上，他似乎没看到有食物，难道说……


    “新上船的人就是我们的食物。”老油条“桀桀桀”地朝苏路扑了过来。


    小月蓦地狞过头，瞬间升腾而起的杀气令老油条寒毛直竖！


    “……哈哈，哈哈哈，开个玩笑、开个玩笑。”老油条老老实实地退了回去，不敢再靠近苏路一步。


    “干嘛？”旁边的人抠鼻，上下打量苏路：“你还担心我们吃了你吗？就你身上那几两肉？哪儿够我们吃呀。”


    “嘿嘿，他跟你开玩笑的。”船上的另一个人指着老油条，“他啊就爱和新人开玩笑，毕竟船上实在是太无聊了。”


    苏路：“那你们的食物放在？”


    “咋啦？谁还用不起一个空间型道具啊？”船上的人纷纷亮出自己的道具，反手从道具中掏出成袋的泡面、饼干、零食……


    “我囤的粮，够我吃十年了。”有人叹气，“可我不想真的在这鬼地方待上十年啊啊啊啊啊！”


    “行了，吃饭还堵不上你的嘴？”


    “我能不能用火腿肠换你的面包？”


    船上的人开始吃饭。老油条递给苏路一袋泡面：“这顿算我请了。”


    “呃，谢谢。”苏路接过泡面，拿在手上一时不知道该不该吃。


    “你喜欢吃干的还是泡的？”老油条问。


    苏路：“怎么泡？这里又没有热水。”


    老油条：“冷水也能泡，吃起来还更劲道。”


    说着，他示范了一下，取出一个空瓶——大概是储存的矿泉水不足，他直接从外边的水里灌了一瓶。


    ……苏路不久前亲眼看到，有人往水里吐了一口痰。


    “谢谢，我吃干的就行了。”


    闻言，老油条帮他把泡面捏碎、粉包洒进面里，再上下左右一通摇晃。


    小时候，苏路也经常这样吃泡面，当时吃得可香了。


    他投桃报李地递给老油条一罐可乐，后者兴奋地接过。


    “小月，你想吃什么？”苏路转向小月，“薯片你吃吗？蜂蜜黄油味的。”


    ……小月把不饿的话咽了下去。


    吃完干巴巴的晚饭，苏路仰头观望天色：并没有丝毫天黑的痕迹。


    “这地方就是这样的……嗝儿。”老油条靠在一旁，边打嗝边说：“没有白天和黑夜，啥时候都一样。”


    苏路：“那你们是如何区分时间的？你们的手机不是没电了吗？”


    老油条指向老郭，戏称他为：“船长有块机械手表，不用电池也能看时间那种。”


    “哦哦。”苏路点了点头。


    过了一会儿，老油条和他商量道：“你的手机还有电不？能借我玩会儿游戏吗？”


    “没电了……”


    老油条撇撇嘴，无聊地躺下了。


    大部分人都无所事事地躺到了船上。


    苏路也不想一辈子待在这个地方，他悄悄问小月：“你能想到什么办法吗？我们必须得离开这个副本。”


    小月思考了片刻，眉间泛起波纹：“这个地方，总给我一种熟悉感。”


    苏路：“咦？莫非你以前来过？”


    小月摇头：“我没有来过。”


    “那你怎么会有熟悉的感觉？”


    “我也不清楚，但我似乎知道，应该怎么打破它。”


    小月伸出手，预备发力中……


    “等一下！”苏路一把按住他的手，打断施法。


    小月：？


    苏路压低了声音：“先告诉我你准备做什么？”


    小月：“我不相信这个世界上存在没有边界的副本，也许我能试探出它的边界。”


    苏路：“你打算拿什么试探？”


    “锁链。”


    苏路：“可是这样做会不会暴露你的身份……”毕竟锁链可是“暗月绝弦”的标志性武器啊。


    小月：“没关系的。”


    “有！你的身份可不能暴露……”


    “什么身份呀？”


    苏路蓦地不说话了。


    他回过头：一整条船上的人都集中到了他身后。


    老油条苍蝇搓手：“嘿嘿，船上就这么大点地方，你们声音就算压得再低也没用啊。”


    老郭上前一步，那双灰暗的眼睛逐渐燃起希望：“你们刚才说，有办法能出去？”


    苏路：“现在还不能确定……”


    “你们究竟是什么身份呀？”有人紧追不舍地问。


    老郭看了问这话的人一眼，那人顿时识相地闭上了嘴。


    老郭：“我不管你们是什么身份，我也完全不感兴趣，我的心愿是离开这个地方。只要能离开这里，你们要我做什么我都帮！你们要什么我都愿意给！”


    “我也是，只要你们能带我们出去！”


    ……苏路看向小月，冲他点了点头。


    小月抬起手，再无顾忌。锁链离开空间道具，出现在大家的视野中。


    漆黑的锁链，宛若一条神秘而古老的长蛇，当它缓缓升起时，众人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在小月的操控下，漆黑锁链一头扎入无边水面，往水底方向搜索探寻。


    一段时间后，小月收回了锁链。


    苏路：“如何？”


    小月冲他摇了摇头——看来情况很不乐观。


    苏路：“你的锁链有多长？”


    “大约两百米。”


    “短了点吧！”


    小月冷冷看了说这人一眼。


    对方缩了缩脖子，险些咬到舌头：“我、我是想说，你……您的锁链是道具吗？如果是的话，我这里有件能延长道具的道具。”


    “啥玩意儿这是？”


    “名字就叫【能延长道具的道具】。”


    “居然还有这种东西？”


    “快拿出来试试！”


    在用了【能延长道具的道具】后，锁链的长度翻了一倍。小月又试了试：“还是不行。”


    难道真有无边无际的副本？！


    如果不是没有潜水装备，苏路还真想下水看看。


    小月操纵锁链的过程落到其他人眼中，有人的眼里浮现出恐惧。


    老郭看了看锁链、接着看了看小月，大约是猜到了他的身份，但又没有说破，而是沧桑道：“我在这个副本漂流了整整一年，发现了一些规律，也许能帮得上忙。”


    苏路：“什么规律你说？”


    老郭：“每隔半个月左右，水位就会有所下降。”


    这个发现可太重要了！苏路连忙追问：“那现在距离水位下降的时间还有多久？！”


    老郭掐指一算：“还有七天。”


    “啊……”苏路有些失望，还有这么的长时间啊。


    老油条安慰他：“没关系，七天很快就过去了，更何况你还有手机可以玩。”


    “……我玩不了手机。”


    “那你过来和我们一起打牌吧！”


    “……也行。”


    接下来的时间在打牌、吃饭和睡觉中度过。到了第三天，小月倏然有所察觉：


    “小路。”


    “干嘛？”苏路正躺在船上，百无聊赖地挠痒痒。


    “我好像触摸到这个副本的边界了。”


    “什么？！”苏路垂死病中惊坐起，“咋回事？”


    小月：“水面在下降。”


    苏路：“不是说好七天的吗？这才过去三天，水面就开始下降了？”


    这三天，小月每天都放锁链出来干活，因此他发现了一个事实规律：“水位其实每天都在下降。”


    “或许几天后，就能降到最低点。”


    ……


    又过了两天，小月表示：“可以了。”


    船上原本躺得横七竖八的人们，顿时都紧张地爬了起来。


    小月抬起手，苍白的手指轻轻点了一下水面：“现在我要下去了。”


    苏路有些担心：“直接下去会不会太冒险了？万一水里有什么……”


    小月：“没事。”


    据锁链探查，目前的水深仅有三百多米，还不到四百米，就算发生紧急情况也能快速游上来。


    小月潜入水中，苏路蹲在船边，一脸的担忧。


    老油条逮住这个时机和他搭话：“他……应该是暗月绝弦没错吧？我看过他用锁链刀人的视频。”


    “我也看过。”其他人弱弱表示。


    “我也……”


    苏路背对着他们：“既然都知道了又何必再问？”


    他并不担心这群人会背叛他们——想离开这里，依附强者是唯一的途径。


    “……”船上的人果然没有再问。


    一分钟后，小月游了上来，苏路赶忙去拉他。


    他的皮肤温度在水中浸泡得异常冰冷，发丝紧紧贴着脸庞轮廓，冲苏路点了点头。


    不止是他们——船上所有人都感觉到了：水位正在急速下降。


    伴随水位的下降，水中的累累尸骨暴露在众人眼中。


    如果没有小月，他们也会成为其中的一员……霎时间，众人看待小月的眼光变得相当复杂。


    水位沉到底后，众人纷纷不可思议地下了船。这是第一次，他们能在船以外的地方直立行走。


    水底被暴力砸出了一个大洞，不用猜都知道是谁干的。


    一向沉稳的老郭，迫不及待朝着洞口的方向狂奔，第一个跳了进去。


    “那个洞真的是出口吗？”也有人怀疑这点。


    “管他的！就算是死路，我也认了！”


    “啊，好想玩手机。”


    “我再也不想待在这个鬼地方天天抠脚了！！！”


    船上的人一个接一个消失在洞里。老油条还是惜命，转身对苏路说：“要不……您二位先请？”


    苏路和小月手牵着手，共同跳进了洞里。


    ——


    “……咦？”


    外面是一个封闭的房间。


    一个电量告急的水晶球放在桌上，底部破损了一角。


    苏路一眼就认了出来：这个水晶球，和当初收了小月的球长得超像。


    怪不得每过十天半个月水位就会下降，大概率是由于水晶球快没电了……只要充上电水位就会涨回去。


    地上湿嗒嗒的，水晶球里的水几乎都流了出来——


    “滴答。”


    等待着苏路的，是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


    好消息是：外面确实是出口，他们成功从水晶球中逃了出来。


    坏消息是：鹿雪绒正站在不远处。


    他的脚下全是匍匐的尸体，老郭被压在最底下。


    站在尸体中央，鹿雪绒笑了，如罂粟般艳丽：“我说过，我们还会再见面的。”


    “可你之前为什么要躲着我呢？”


    鹿雪绒歪过头：“苏路，我们不是好朋友吗？”


    第447章 无法实现的约定


    “我呸！！！”


    或许是一地的尸体激怒了他、又或许是眼前的魔鬼霸占了鹿雪绒的身体还说些恬不知耻的话，苏路感到了出离的愤怒：


    “什么脏东西？滚出去！给我滚出雪绒的身体！！”


    对方立刻拉下了脸：“你说什么？”


    “脏东西！滚啊！！！”


    “鹿雪绒”脚下的黑影，猛地发动了。


    黑色的影子化作利刃朝苏路扑来。


    “哗啦——”


    锁链把黑影撕得粉碎。


    小月伸出一只手，护住了他。


    “鹿雪绒”仿佛才注意到这道主菜：“哦？”


    “不自量力。” “鹿雪绒”冷笑一声，更多的黑影扑了上来，前赴后继。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再多的黑影也只能是送菜。“鹿雪绒”有些惊讶：“想不到你这么强，真不愧是凌熠的手笔。”


    “真麻烦，那家伙为什么要把你改造得这么强啊？也不知道给我添了多少麻烦。”


    “鹿雪绒”一边抱怨着、一边拍了拍手。


    房间门打开，从门外涌进来一大堆行刑者，看来是准备采用人海战术了。


    “给我抓住他。” “鹿雪绒”指着小月下令。


    “至于另一个嘛……” “鹿雪绒”的视线挪到苏路身上——


    “就直接杀了吧。”


    行刑者们双眼通红，争先恐后地围了上来。


    锁链威力惊人，瞬间掀翻了最前面的两个人。


    倒下的两人立即站了起来，继续往锁链身上扑。


    这种不要命的打法，让小月一时间分身乏术。


    苏路从腰带里掏出道具——他也不是空手来的。


    “小月你专心打架，我可以保护好自己！”苏路扬起手中的道具：一根粉笔。


    咳，准确来说是一根【迷你版金箍棒】。


    以他和小月为圆心，苏路画了一个圈。


    只要待在圈内，就能抵御大部分攻击。


    防御有了，小月就能专心进攻，不过这个道具有个缺点……


    苏路盯着自己的手表：道具效果只能持续十分钟左右。


    希望在这十分钟内能有奇迹发生。


    十分钟后——


    奇迹没有发生。


    苏路：“……”


    不是、这和说好的不一样啊？！！


    倒是圈里又多了一个人：船上的老油条。


    老油条从水晶球的破洞里钻出来后，迎头就是这么大的场面。他瑟瑟发抖地问：“中间那个美人是谁？和你们什么仇什么怨？”


    苏路没功夫跟他解释了：“你是超凡者吗？”


    老油条：“啊？算是吧，但是……”


    “你的能力是什么？快说！”


    ……老油条的能力，是在某个失眠副本中抽奖送的。


    苏路怔了怔：“什么副本居然还能抽奖？算了，你抽到什么了？”


    老油条：“是一个叫作『失眠者』的超凡能力，用出来以后在一定范围内的人全都会失眠。”


    “哦对了，因为是抽奖送的，所以这个能力只能用一次。”老油条补充。


    这个能力会对战局有什么帮助吗？——苏路开始思考。


    老油条：“你是不是在想，我这个能力有啥用？”


    “你怎么知道？”


    “其实我也在想，毕竟连船长他们都挂了，我竟然没逝，那说明我肯定是有我独特的用处。”


    苏路：“……”


    老油条眼一闭心一横：“不管了，先用了再说！”


    『失眠者』——发动！


    锁链甩开趴在身上的行刑者；地上的行刑者刚要爬起来，突然感受到体内传来撕心裂肺的剧痛。


    “啊啊啊啊啊啊！”血管和神经破体而出。


    『失眠者』发动与否，似乎对战局毫无影响。


    ……“鹿雪绒”微微皱起了眉头。


    他能感受到，体内被他压制的另一个灵魂正在能力作用下缓缓苏醒……


    “起来做什么？睡你的！” “鹿雪绒”怒斥。


    “睡、睡不着啊！”真正的鹿雪绒终于醒了过来。


    该死，偏偏在这个时候！！


    与此同时，苏路那边的防御完全失效，一名行刑者的攻击落到了他身旁。


    “苏路！”鹿雪绒惊呼，“小心左边！！”


    “咦？左边？”苏路下意识闪了一下。


    “嗖！”一支箭插在他原先站立的地方。


    原来是行刑者中有个玩弓的！看准时机一箭射了过来。


    锁链冲过去碾死了弓箭手。苏路小舒一口气，忽然意识到什么，蓦地看向了鹿雪绒的方向！


    此刻的鹿雪绒正一脸真情实感的担忧。


    不像是演的，再说他也没必要演。


    “雪绒？”苏路试探地问。


    鹿雪绒用力点点头，之后又换了一副神色，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你在做什么？”只是醒来往外面瞧了一眼，鹿雪绒就察觉到不妙：“你想对苏路做什么？！”


    “你说呢？”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反问。


    鹿雪绒心神一震：“你、你难道是想杀了他？”


    “哈哈哈哈哈哈！”


    回答他的，是令人厌恶的满怀嘲讽的笑声。


    鹿雪绒知道——他是真心想杀了苏路。


    “住手！你住手！”


    他绝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


    “你不能杀了他！他是我朋友！！”


    “朋友？他也配？蝼蚁而已。” “鹿雪绒”不屑一顾。


    “求求你了。”真正的鹿雪绒、那个弱小无助的鹿雪绒只能不断发出哀求：“只要你放过他，我愿意配合你做任何事。你、你不是想要我的身体吗？我给你就是了，只要你能放过他！”


    “鹿雪绒”：“你的身体，现在已经是我的了。”


    “可是……”鹿雪绒还想反驳什么，被对方轻蔑地打断：“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你现在的确还有些自主权，并不是完全沦陷，但你使用了AO那么多次，迟早的事。”


    ……鹿雪绒咬牙切齿：“你别欺人太甚！”


    “我、我知道你们的秘密。”


    和这个恶魔朝夕相处了这么长的时间，鹿雪绒也不是毫无所觉。


    “是吗？那我更不能放过他了。” “鹿雪绒”盯着苏路残忍道，“否则你一定会将这个秘密告诉你这个最好的朋友，不是吗？”


    鹿雪绒惊恐：“不！只要你放过他！我谁都不会说！我对神明起誓！”


    “噗嗤。”


    “鹿雪绒”笑得更开心了，仿佛听到什么有趣的笑话一样：“在这个世界，我就是神明，你要对我发誓吗？”


    “可惜，我并不需要你的誓言，无论你还是你的那个朋友，在我眼中都只不过是随时能捏死的蝼蚁。”


    “……”鹿雪绒不再说话了。


    他似乎明白了一些事，例如高高在上的“神明”是不会在乎凡间的蝼蚁的，就如同人类不会在意踩死了几只蚂蚁。


    既然都要死，那还不如……


    体内的蝼蚁终于安静了下来。


    “鹿雪绒”以为他是放弃了，心想早这样不就得了，害他费了半天劲儿。


    眼下，只要解决了眼前这件唯一的麻烦，他的工作就能结束了……


    这么想着，“鹿雪绒”弯下腰，捡起了脚边的匕首。


    嗯？匕首？


    在他放松的那一刻，真正的鹿雪绒夺过了身体的控制权，操纵手中的匕首，刺向了自己的心脏。


    ……“鹿雪绒”及时拦住了他：“你想死？”


    “我当然想活。”鹿雪绒平静地回答他，“但与其变成一具行尸走肉、像傀儡一样活着，我宁愿去死。”


    “鹿雪绒”皱眉：“你死不了。”


    鹿雪绒充满冷意地笑道：“那就不是你能决定的了。”


    “鹿雪绒”紧接着说了一句很奇怪的话：“我能不能决定，那要等你死后才知道了。”


    “那你就松手啊！”鹿雪绒的左手死死攥着匕首，他的右手却在阻止他将刀尖送入心脏：


    “你这样不就是怕我死了吗？你怕我死后自己也没了身体，没办法在这个世界为非作歹了是不是？！有种你就放开我！放开我！！！”


    “……诶？”


    苏路注意到了鹿雪绒那边的情况：“他在干嘛？左右互搏？”


    和洛洛经历过一体双魂的苏路对此可太有经验了！他瞬间就反应过来：一定是雪绒在和体内的恶魔争夺主导权！！


    看恶魔这架势——是要杀了雪绒啊！这是准备卸磨杀驴？鸟尽弓藏！


    果然是恶魔啊——真是卑劣！！


    苏路当即决定帮助雪绒打败恶魔。他眯起眼睛，再次确认：握刀的是左手，说明恶魔的力量在左手；雪绒的力量则集中在右手。


    他低头在戒指里掏啊掏，掏出一把弹弓。


    这可不是普通的弹弓，而是做成弹弓形状的道具——瞄准目标后例无虚发，就算是以他狗屎一样的枪法也能打中。


    “雪绒！坚持住！我来帮你啦！！！”


    苏路这一发打下去，正中鹿雪绒的左手。


    鹿雪绒的左手顿时一震，连带整条手臂都是一麻，匕首顿时被右手抢了过去。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鹿雪绒”发出开怀无比的大笑：“你看——你的好朋友可舍不得你死呢！”


    “既然你这么在乎他，看样子他也很在乎你，那不如就由你亲手送他上路吧？”


    话音刚落，铺天盖地的黑影瞬间淹没了小月。


    “鹿雪绒”趁机闪到苏路身边，捏住他的脖子，将他整个人提了起来。


    匕首锋利的刀尖，同时对准了苏路的心脏。


    “住手！！！！”


    鹿雪绒这次是真的慌了：“别杀他！求你了！！”


    “鹿雪绒”：“你刚才还想要杀了我呢。”


    鹿雪绒：“是我错了，对不起！求你别杀他、别杀他！！”


    “就当是让你长个教训吧。”


    “鹿雪绒”吃吃地笑道：“以后我们相处的时间还很长呢，你要学会听我的话。”


    鹿雪绒：“我会的！我会很听话的！别杀他，该死的不是他，而是……而是我啊！”


    “杀了我！杀了我吧——”


    来自鹿雪绒灵魂的呼喊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一条锁链，贯穿了他的心脏。


    鹿雪绒回过头：小月站在他身后，神色诧异。


    “谢谢……”


    鹿雪绒心满意足倒在了地上。


    “咳咳！”苏路握着自己的脖子，使劲儿喘气。


    血蔓延过来，触碰到他的指尖，温热。


    “雪绒……雪绒！！！”


    苏路一脸惊慌失措，他想要为鹿雪绒止血，却被对方阻止。


    鹿雪绒张开嘴，似乎想告诉他一些什么，鲜血从他喉咙中汹涌而出。


    鹿雪绒吐干净嘴里的血，拼尽全力仰起头，嘴唇一张一合。


    苏路配合地低下耳朵：


    “枪……那把枪……”


    “它叫……湮灭。”


    “尚……小月，活不过来了，因为是……湮灭……打死了他。”


    “这个……世界……它是……他们……在看我们。”


    “苏路……太好了，我没有……伤害你。”


    “对不起……约定，再也……再也没办法实现了。”


    从鹿雪绒口中吐出支离破碎的话语。


    还没说完，他就彻底咽了气。


    第448章 AO与凌熠


    “……”


    苏路深深地低着头，神色掩埋在阴影里。


    无人知晓他此刻的神情，但小月知道——他一定很难过。


    “……小路。”


    小月：“对不起。”


    良久，苏路摇了摇头：“不是你。”


    真正杀死鹿雪绒的，是寄居在他体内的那个恶魔。


    鹿雪绒死后，被他控制的行刑者纷纷如梦初醒，除了倒在地上起不来的、剩余的爬起来就跑。


    在生命面前，什么黑色猎杀名单、上级的命令通通被抛诸于脑后。


    “呃，应该没我什么事了吧？”老油条摸了摸后脑勺，“没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苏路：“你走吧。”


    “那我走啦。”老油条拍拍屁股走人，路过小月时一阵点头哈腰，生怕被大佬灭口，好在小月并没有搭理他。


    苏路根本无心关注其他，怔怔地盯着鹿雪绒的尸体——


    雪绒……真的死了？


    不真实，非常强烈的不真实感。


    但他的呼吸确实已经停止，心跳回归永恒的宁静。


    苏路忍不住地落下眼泪。


    和雪绒相识后的记忆一幕幕从他脑海中划过，他曾经可怜过他、帮助过他、害怕过他、怀疑过他……那些都已经不重要了。


    过往的一切，伴随雪绒的离去而不复存在。


    不知过去了多久……


    小月拍了拍他，示意他抬头看看。


    苏路悲伤而空洞的目光，下意识落到他手指的方向上——


    一件被红布遮起来的东西置于桌面上。


    苏路有所察觉地起身，来到桌边，伸手掀开了那层布。


    红布之下是一个透明的玻璃瓶，瓶中趴着一个快要熄灭的光点。


    发现他的存在后，光点垂死病中惊坐起，激动地在瓶子里胡乱飞舞。


    “阿音……”


    苏路鼻子一酸：“雪绒他……他……”


    男音顿了顿，默默地落回了瓶底，像是在为雪绒默哀。


    小月走上前，无声陪伴着他。


    又过了一会儿，苏路收好男音，转头对小月说：“雪绒还有希望，我认识一位前辈，他的『涅槃之火』应该可以帮助雪绒重获新生，我必须带着雪绒的身体去找他。”


    小月正准备点头，耳朵忽然一动，蓦地拧过头——


    鹿雪绒的尸体消失了！


    苏路大惊，两人里里外外找了个遍，连一根头发丝都没找着。


    “怎么会这样……”苏路站在鹿雪绒消失的地方呢喃。


    小月守候在一旁，突然想起一件事：“角斗场。”


    三个字，令苏路倏地燃起了希望！


    对啊——角斗场！还有角斗场！！


    只要在角斗场中拔得头筹，鹿雪绒就还有复活的希望！！！


    苏路瞬间振作起来：“对对对！你提醒我了！角斗场或许可以复活雪绒！！”


    说起角斗场，苏路又联想到另一个与其紧密相关的人物：“莱茵哈特！他自从说了要来【无边之水】副本后就再也没消息了，你说，他会不会也遭了那个恶魔的毒手？”


    小月：“不排除这个可能。”


    现在那个恶魔失去了肉身，如果莱茵哈特真的在这里，那此时就是最好的行动机会！


    苏路立即展开了行动，和小月在这栋房子里四处搜寻。


    功夫不负有心人，他们在某个房间里找到了昏迷的莱茵哈特，并且还附赠了额外惊喜——


    “洛洛！”苏路在旁边发现了霍尔维洛。


    两兄弟倒在一起，难兄难弟在此刻具象化。


    “洛洛？莱茵哈特？醒醒！”


    苏路使出摇头晃脑大法，两兄弟睡得死沉死沉。


    不得已，苏路使出巴掌大法，一记响亮的巴掌下去：“啪！”


    莱茵哈特惊醒：“老婆？！你怎么会在这？”


    小月杀心顿起。


    苏路正准备扇洛洛的动作一滞：“说来话长……我有件事想要问你。”


    “寄居在雪绒身体里的那个恶魔，和你……还有洛洛认识，对不对？”


    否则无法解释——为什么“鹿雪绒”只是把他们弄晕以后关了起来？两人身上甚至连皮都没破。


    要知道，对于其他人，“鹿雪绒”可是说杀就杀！是真正将人命当做蝼蚁对待的魔鬼。


    苏路眼神中燃烧着一簇火苗：“说！你们究竟是什么关系？”


    莱茵哈特脸上顶着巴掌印，起初还妄图蒙混过关：“老婆你冷静一点～话说你这么生气干嘛？生气可是会长皱纹的哦～”


    “雪绒他死了。”


    莱茵哈特：“……”


    他收起嬉皮笑脸：“是吗？没想到他居然会做出这样的选择……是我小瞧他了。”


    “你们到底是什么关系？”苏路用力压抑着自己的情绪。


    莱茵哈特屈起一条腿，轻轻靠着霍尔维洛的身体，那是与他血脉相连的兄弟：“该怎么说呢？那个家伙，曾经养过我们一段时间。”


    什——么？？！


    苏路无论如何也没想到，他们居然是这样的关系：“那、那这么说的话，他是你的……”


    “别说那个词，有点恶心。”莱茵哈特露出作呕的表情：


    “但要事先说明——我可没在那个神经的家伙身边待太长时间，咱们做哥哥的，很早就出去浪……出去被彼世毒打了，倒是阿洛……”


    莱茵哈特摩挲着下巴：“基本可以说是那家伙养大的吧。”


    苏路：“等等，我没记错的话，洛洛好像有个白月光？不会就是……”


    “白月光？哈哈哈哈哈，差不多吧。”莱茵哈特觉得有趣地笑道。


    苏路：“……”


    洛洛的白月光怎么会是那种人？？？！！！


    见他一脸“洛洛是不是脑子出了什么问题啊”，莱茵哈特解释道：“不是同一个，让他念念不忘的应该是凌熠。”


    苏路：“凌熠？他到底是谁？”


    莱茵哈特：“前前榜一。”


    苏路算了算——排在决无神和霍尔维洛之前的榜一大佬？感觉时间上相当古早了。


    “为什么说凌熠和那个魔鬼不是同一个人？”


    莱茵哈特：“你对‘一体双魂’应该不陌生吧？”


    苏路：“这我熟，凌熠也是这个情况？？”


    “唔，让我想想该怎么跟你说。”莱茵哈特回忆道，“这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在那个时候，获取超凡能力是有风险的，普通人在得到能力后，有一定机率产生爆体、精神失常等副作用。”


    “当然，现在的超凡能力经过改进，已经好很多了，基本不会产生什么副作用。”


    “凌熠就是在那个时候，得到了AO，也就是你口中的那个恶魔。”


    “如果说超凡能力也分好坏，那AO绝对坏透了，尽管它很强，但副作用你也看到了。”


    苏路：“为什么AO的副作用会这么厉害呢？”


    莱茵哈特：“我曾经也好奇过这一点，我猜，AO在成为超凡能力前，很可能是个人。”


    “人？！！”苏路震惊了。


    莱茵哈特：“嗯，应该还很强，但在彼世，无论多强的人，总会有失蹄的那一天。只要在副本里失败过一次，他的人生就完了。”


    苏路咽了咽喉咙：“你的意思是，他在失败以后被彼世做成了超凡能力？！”


    莱茵哈特点了点头。


    在人死后把人改造成奇形怪状的东西——这正是莱茵哈特的专业领域，因此他的猜测极有可能就是真相：“彼世十分擅长‘变废为宝’，这么强的超凡者，可不能让他就这么死了，将他的灵魂提取出来改一改，也能接着用。”


    “我猜彼世就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在被改造为AO后，凌熠得到了它，但可能由于技术不成熟、洗脑不彻底，又或许是因为他生前太强了，AO最终保留了自己的意识和部分人格，而这严重影响到了凌熠。”


    “凌熠分裂出两个人格，一个是他自己原本的人格，另一个就是AO。”


    “凌熠他……是一个和AO完全相反的人。”莱茵哈特说到这时，脸上闪过怀念：“真的，你如果能见到他，就会明白我说的了。他简直像一个太阳。”


    “当凌熠占据身体的主导地位时，我还挺喜欢呆在他身边的，直到……”


    莱茵哈特脸上闪过一丝厌恶。


    苏路安静地听着，适时提出一些不懂的疑问：“那AO后来怎么会到洛洛身上？”


    “估计是被忽悠的吧？我也不是很清楚，那时候我不在。”莱茵哈特一阵长吁短叹：


    “等我回来的时候，凌熠已经不知所踪，AO也转移到了阿洛身上。”


    “AO格外喜欢他，大概由于阿洛是天生的强者，颜值又高——你知道的，那家伙看谁都是蝼蚁，唯独对于阿洛就愿意亲自教导。”


    “还不如不教……”苏路小声。


    怪不得洛洛那么傲慢，原来是下梁不正上梁歪！


    “幸好当时还有凌熠——以及我在，阿洛才不至于彻底长歪。”莱茵哈特感慨。


    和你关系应该不大吧。


    苏路：“所以洛洛的白月光就是凌熠？那凌熠后来去哪了呢？”


    莱茵哈特：“不知道啊，最大的可能性就是离开彼世去了现世，凌熠有个愿望是环球旅行来着。”


    所以洛洛才会在景区开客栈啊……苏路忽然全都想明白了。


    他那么执着于现世，也都是因为凌熠。


    “父子情深啊。”莱茵哈特抹泪。


    “老婆，你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苏路摇摇头：“暂时没有了。”


    “另外，关于利用角斗场复活鹿雪绒的事，可不可以拜托你……”


    莱茵哈特：“拜托我到时候放水？行啊。”


    没想到他一口就答应了下来，苏路把到嘴边的“老公”两个字咽了回去，感动地改成：“谢谢。”


    莱茵哈特耸耸肩：“没事，反正我已经放习惯了。”


    苏路：“……谢谢啊。”


    “先别急着谢我。首先不一定能轮到我当值，其次最终奖励经常会换，很多因素都是角斗场决定的，我做不了主。总之老婆你别抱太大希望。”


    “……嗯，我知道了。”


    “对了。”莱茵哈特突然问起，“鹿雪绒最后有没有跟你说什么？”


    第449章 未唱完的歌


    苏路刚准备张嘴，忽然注意到莱茵哈特的发色——


    如血一般鲜红，像极了被AO控制的人的瞳色。


    ……他毕竟跟那个恶魔关系匪浅。


    苏路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没有，他什么也没来得及说。”


    “哦。”莱茵哈特看上去并没有怀疑什么。


    苏路转移话题：“洛洛呢？是不是该把他叫醒了？”


    他们聊天的时候，霍尔维洛一直在旁边昏睡着，堪称婴儿般的睡眠。


    苏路抬起手，正要一巴掌下去，被莱茵哈特阻止：“等等。”


    他和霍尔维洛毕竟是亲兄弟……


    “你是舍不得吗？”苏路停住了动作。


    莱茵哈特挽起衣袖：“不是，让我来。”


    说着，莱茵哈特活动起手脚，对着洛洛磨了磨后槽牙——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小子终于落我手上了吧？让你小子挂我电话！让你从来不管我叫哥！让你小子这么臭屁！还敢长这么高！！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哥哥雨点般的关爱落下。


    苏路在一旁看得瞠目结舌。


    好家伙，下手比他还狠！


    “……你、那你先忙着，我有事先走了。”看不下去了，苏路赶紧带上小月开溜。


    小月跟在他身后，看起来心事重重的。


    “小月？你怎么了吗？”他问。


    “是不是哪里受伤了？！”不久前才经历过一场大战，苏路暗自责怪自己粗心。


    小月摇头：“我只是在想，或许曾经的我也是一个人类？”


    苏路怔了怔：“你还在思考莱茵哈特说的话吗？”


    “嗯。”


    既然AO的前身有可能是人类，同样身为超凡能力，那他呢？


    如果他能找回之前的记忆，是否就能找到真正的自我？


    苏路停下来，眼神认真地看着他：“你想去找吗？”


    “如果你真的很想的话，那你就去吧。”


    说完，他转身朝前走去。


    面对他的背影，小月抬起手，欲言又止。


    苏路回到鹿雪绒咽气的地方，还是有些伤感。


    门外传来脚步声，他回过头：是小月。


    “你不走了吗？”


    望着苏路脸上难过的表情，小月不知为何心中也不好受……总觉得不能在这个时候一走了之。


    终于，小月抬起脚，来到了苏路身边：


    “我什么时候说过我要走？”


    “你不是想去寻找过去的记忆吗？”苏路问道。


    可他真的有“过去”吗？


    小月露出迷茫的眼神。


    苏路叹了口气：“算了，随便你了。”接着走到一旁。


    现在的他，比小月还要茫然。


    苏路望着眼前的手机——这是鹿雪绒落下的。


    等雪绒复活后，或许还可以还给他……如果他真的能够复活。


    苏路尝试打开手机，没想到一次就成功了，鹿雪绒竟然没有设置锁屏密码。


    他不仅仅是因为好奇才翻看鹿雪绒手机的——更多的原因在于鹿雪绒未说完的那番话，他直觉和彼世最大的秘密息息相关。


    或许雪绒会在手机里留下线索。


    他点开鹿雪绒的相册，里面大多是风景照和一些自拍、少量的截屏以及……


    苏路在其中看到了他自己。


    鹿雪绒不知什么时候偷拍了他的照片，看背景，大概率是在古堡副本的时候，里面还有陈斯年的半张脸。


    还有鹿雪绒一个人的时候，给自己录制的视频，以及他写的歌：


    “咳咳，Dear friend，I am very disappointed in you.”


    “You pointed your knife at your favorite friend……”


    苏路还记得——这是他们仨在一起泡温泉时，鹿雪绒唱的歌。


    原来鹿雪绒当时只唱了前半段，歌曲还有后半段：


    “Dear friend，please do not disappoint me.（亲爱的朋友，请不要对我失望。）”


    “I did not betray our agreement，on the contrary，I always keep it in mind.（我没有背叛我们的约定，与之相反，我时刻谨记于心。）”


    “Please forgive my weakness，I can only fulfill the agreement in this way.（请原谅我的弱小，只能以这种方式来履行约定。）”


    “I would rather let the tip of the knife pierce through my heart.（我情愿让刀尖刺穿我的心脏。）”


    “I hope one day we can go home together.（但愿某天我们能一起回家。）”


    ……


    放下手机，苏路忍不住泪流满面。


    小月有些不知所措，犹豫着，伸出手抱住了他。


    “老婆！我总算找到你了，原来你在这……”


    声音戛然而止，莱茵哈特被眼前这一幕阻隔在门口。


    他先是抬起手、郁闷地摸了摸头顶，随后对准小月指指点点：“喂，你们在干嘛？”


    小月没有鸟他并且抱得更紧了一点。


    莱茵哈特：“！！哎呦你个仿生人也敢给我戴绿帽……！”


    莱茵哈特突然被人踢了一脚——霍尔维洛走上前，横了他一眼。


    当然，对待小月，他也同样没什么好脸色——尽管当初是他造的谣。


    “苏路。”霍尔维洛冷声提醒这对男男适可而止，“该走了。”


    苏路把脑袋从小月肩上抬起来，擦干眼泪，默默跟着他们往外走。


    外面荒郊野岭的，道路四通八达，天黑了，方向上肉眼难以辨别。


    莱茵哈特偷偷拿目光瞄他：“跟我回去？还是你们想去哪儿？”


    苏路思索片刻后问：“……决神在哪里？”


    小月冷不丁扭过了头。


    莱茵哈特：“你要去找姓决的那小子吗？为什么？是担心行刑者找过来吗？我也可以保护你啊！”


    苏路：“不是行刑者的问题，我有些事想和他商量……”决神现在应该和林前辈、莉莉他们在一起，他们都是值得信任的人，苏路想尽快跟他们会合。


    莱茵哈特抱起胳膊：“行，但我要跟你一起去！”


    苏路感到头大：“你去干嘛？”他还是不太放心这只善变的狐狸。


    “我不放心你呀！”谁知这只狐狸居然抢过他的台词。


    苏路就不明白了：“你有什么不放心的？”


    莱茵哈特：“你和这个仿生人单独在一起，让我怎么能放心呢？别忘了你可是我老婆……”


    “谁是你老婆？”小月终于忍无可忍。


    莱茵哈特瞥了他一眼：“不是他，难不成还是你呀？我对仿生人可没兴趣。”


    苏路：“那个，你能不能别一口一个仿生人的叫……听着让人怪不舒服的。”


    “哼。”


    莱茵哈特哼哼唧唧：“老婆你就知道偏袒他，这个仿生人究竟哪里好了？”


    “不就是长得漂亮了点、个子高了一点、战斗力强了一点吗？值得你这么护着他？”


    苏路：“诶，你要这样说的话，诶……”


    莱茵哈特张开嘴——


    “……我让你一起去还不行吗？”为了让莱茵哈特闭上那张嘴，苏路妥协了。


    霍尔维洛虽然没说话，但从一直跟着他们行动这点来看，显然也是准备一起去的。


    苏路其实对兄弟两人都有些芥蒂……因为AO的关系，但他连莱茵哈特都拦不住，就别提更加难搞的洛洛了。


    决无神和林星野一行人位于古堡副本，他们现在的位置距离古堡很远，但有莱茵哈特在，距离应该不是问题。


    ——原本大家都以为没什么问题的。


    直到这个不靠谱的家伙突然一拍脑袋：“啊！我忘记去补证书了！”


    在和赛缪尔的争斗中，为了摸进赛缪尔的主场副本偷家，莱茵哈特不惜撕了自己的魔王证书，直到现在都还没补上。


    苏路：“不是、这都过了多久了？你为什么会这么拖……”


    莱茵哈特理不直气也状：“补上证书我岂不是又要上岗了？累！”


    ……苏路：“那你难道准备一直拖着吗？”


    莱茵哈特：“倒也不是，超过半年就自动注销了，到时候我又要重新参加魔王考核，那岂不是更麻烦？原本我打算过两个月就去补的……”


    对于这只又懒、又拖、又爱摸鱼的狐狸，苏路也是无奈：“那你现在去补要多久才能下证？”


    莱茵哈特：“一个月左右。”


    这么久？！


    苏路：“一个月，我们自己走都能走到了！”要这只狐狸到底有何用啊？！！


    莱茵哈特对手指：“嘤嘤嘤，人家也是没想到啦……”


    “你是白痴吗？”就连一向懒得搭理他的霍尔维洛都忍不住出言怼他。


    莱茵哈特：“……”


    被老婆和老弟同时嫌弃了——仿佛能听到莱茵哈特心碎的声音。


    红狐狸蹲到角落用树枝画起了圈圈。


    对于这个白痴哥哥，霍尔维洛除了白眼也给不了他什么。


    他刚想开口，苏路就抢先一步提出了解决办法：“这附近还有其他副本吗？实在不行就只能向莉莉求助了，她也是魔王，应该也能给我们开门。”


    ……被截胡的霍尔维洛欲言又止。


    不行根本止不住：“和我在一起时怎么没见你这么积极？”


    这话实在有些阴阳怪气。苏路“啊”了一声：“有吗？”


    霍尔维洛：“有。”


    苏路：“可能我那时候不太想动脑子吧，累。”


    霍尔维洛：“……”


    “那你现在怎么就舍得动了？也不怕累着您那猪脑？”


    小月差点就冲上去了，苏路按住他：“冷静，洛洛和我开玩笑呢，他这人就爱开玩笑。”


    安抚好某月，苏路又对某洛摆出一副语重心长的架势：“洛洛啊，别闹了，现在你已经独立了，做事应该成熟稳重一点，别再耍小孩子脾气了。”


    霍尔维洛：？？？


    “……噗嗤。”莱茵哈特简直快憋出内伤了，估计是从没见老弟这么憋屈的模样。


    苏路召唤出斗筋云，准备前往最近的副本——


    “它怎么会在你那儿？？！”霍尔维洛震惊。


    猛地转向莱茵哈特：“你居然连这个都给了他！？”


    “～～”莱茵哈特转过脑袋吹起了口哨。


    “你们……你们！”


    苏路熟练地爬上斗筋云、顺带把小月给拉了上来。


    当霍尔维洛再转过头时，两人已经端端正正、反客为主地在斗筋云上坐好了——


    “洛洛，别再闹了，快点和你哥一起上来。”


    霍尔维洛：“……”


    说得他好像一直在闹一样：)


    第450章 星星与猴面包


    斗筋云在夜的上空飞舞，云上端坐着苏路、小月、霍尔维洛三人，歪坐着莱茵哈特一人，合计四人。


    四人谁都没有说话。


    因为鹿雪绒的事，往常最活跃的苏路一改从前的风格，文静地望着夜空。


    第二话唠的莱茵哈特发现苏路不接他的梗后，逗了他几句就没再说话了。


    “……”


    斗筋云一路飘行，将他们送到了附近的一座动物园副本。


    荒郊野岭之间，拔地而起一座收费的公园。


    四人被斗筋云放在门口。见斗筋云熟练地、不假思索地钻回了苏路的项链，霍尔维洛心情十分复杂。


    莱茵哈特打量这座动物园，又拿鼻子嗅了嗅：“闻起来像是一个F级副本， So easy～”


    “老婆，你怎么看？”


    苏路：“什么我怎么看？”


    莱茵哈特：“画外音啊？它怎么说？”


    “……阿音他，已经不在我身上了。”


    莱茵哈特和霍尔维洛同时扭过头——


    “什么叫不在你身上了？！”


    尤其是霍尔维洛反应非常大：“你最好给我解释清楚！”


    苏路连忙把男音拿了出来：“它在这儿！你们冷静一点……”


    看着瓶子里焉巴巴的小光点，霍尔维洛一阵沉默：“……”


    莱茵哈特凑近道：“唷～这不是小画外音吗？好久不见这么拉了？”


    “好像萤火虫啊，哈哈～”


    霍尔维洛盯着小光点：“你打算怎么办？”


    也不知道这话是在问他还是男音，或者两者都有？苏路摸摸头：“我还没想好。”


    霍尔维洛抬眼：“不想要就还我。”


    “谁说我不想要的？！”苏路立刻反驳，“我只是觉得，我们应该尊重阿音的想法，由他自己来选择才对，洛洛你说呢？”


    霍尔维洛上下打量他：“你觉得他会选你？”


    苏路：“说、说不准呢！”


    霍尔维洛皱起眉头：“到底怎么回事？”


    ……苏路捏捏扭扭地和他说了前因后果。


    “呵。”霍尔维洛听完就是一声冷笑，“你的朋友还真是‘靠得住’啊。”


    ……苏路不敢说话。


    霍尔维洛朝他逼近了一步，压迫感十足：“以你的能力，根本护不住画外音，就算它选择了你，你又怎么能保证它不会被再次夺走？”


    苏路：“我……我……”


    一股力量将他从霍尔维洛的范围中拉开，小月上前一步，眼中已经凝聚了杀意。


    霍尔维洛：“……有意思。”


    “看来是我小瞧你了，苏路，我们才分开多久，你这么快就为自己找到了一条唯命是从的狗？”


    “不过你可要注意了，你养的这只可不是那种可爱的小狗。”霍尔维洛看着小月意味深长道：


    “当心被吃得骨头渣子都不剩。”


    苏路：“不是、你什么意思啊你？？小月才不是那种狗啊呸！才不是那种人呢！！”


    霍尔维洛十分诡异地笑了笑，点到为止。


    “那个，这个动物园好像要买票才能进去哦。”莱茵哈特举起手，提醒他们：


    “售票时间是——早上八点到下午四点，夜晚好像是不开放的。”


    苏路下意识低头看了眼时间：现在是凌晨一点半。


    距离售票时间还有足足六个半小时。


    四人开始找地方过夜——旅馆是别想了，只能就地露营。


    “我头一次见还有营业时间的副本。”莱茵哈特忍不住吐槽动物园副本，“简直比我还懒。”


    原来他也知道自己很懒啊……苏路瞥了他一眼。


    霍尔维洛四下瞧了瞧，提脚走到一棵树下。苏路注意到他手里似乎拿着什么东西。


    好像是……一幅卷起来的画？


    霍尔维洛将东西展开——那果然是一幅画！他将画挂到树枝上，随后自己走了进去。


    走进了画里！！！


    苏路瞪大了双眼。


    那是一幅美丽的油画，一座精致的城堡坐落于画中，绿茵茵的草地上缀满了小花。


    霍尔维洛进入油画后，化身为了画中一个红色的像素点，苏路亲眼看见红色像素点一步步移动，直到消失在城堡门口。


    城堡的窗口旋即亮起了灯。


    苏路跃跃欲试地靠近油画，试探地伸出一根手指头——


    指头戳在了硬邦邦的画上。


    “没用的。”


    莱茵哈特靠在不远处的树下：“这幅画只有阿洛指定的人才能进去，连我都进不去，老婆你啊就别想了。”


    “洛洛。”苏路拿手指头敲了敲画中城堡的门，“放我进去，我想进去！开门啊洛洛！你有本事开门啊！”


    霍尔维洛并没有鸟他。


    “小气鬼。”苏路撇撇嘴，扭头走向小月。


    小月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突然，他的头顶亮起一个灯泡，从自己的随身道具里翻找出一颗种子。


    他找了块地势平坦、相对开阔的地方，撒下了这颗种子，接着又给种子浇了水。


    种子接触土壤后长出了树根，树根飞快钻进地里生根发芽，在肉眼可见的时间内成长为一棵巨大的猴面包树。


    最神奇的是——这棵猴面包树还自带门和窗、甚至还有阳台。都是自己长的。


    “哇哦！”


    苏路惊叹，下意识扭头看向小月。


    小月冲他点了点头。


    苏路旋即迫不及待地推开了树门——树干里面是空的，形成一个天然的圆形会客厅。


    客厅里甚至还懂事地长出了家具。苏路抚摸着木质的桌椅、沙发、茶几，踩着木梯邦邦上了二楼。


    二楼摆放着一张木床，苏路经过木床来到窗边，推开窗户，目光往下看，正好落在莱茵哈特红彤彤的头顶。


    苏路随即又上了三楼——三楼似乎是厨房，和阳台相连，外面的树枝上挂满了猴面包果，随手可摘。


    不过他现在不是很饿。来到阳台，苏路抱着膝盖慢慢坐了下来，抬头仰望星空。


    小月坐到他身旁，和他一块儿盯着夜空发呆。


    “……”


    小月是那种只要你不问、他就能一直不说话的类型。苏路忍不住开口：“还在想你的‘前世’吗？”


    ——被做成超凡能力的人，本身就已经死过一回了，说是“前世”也没毛病。


    小月点点头，又摇头。


    苏路看他也挺纠结的：“别想了，想再多也没用，而且你也不一定是人做的啊，万一你比较纯粹呢？天生就是超凡能力这种情况也不是没有。”


    “小路觉得呢？”小月歪过脑袋看他，“我更像什么？”


    苏路：“你嘛……应该是天生的吧。”


    “为什么？”小月感到不解。


    苏路：“莱茵哈特不是说了吗？被做成超凡能力的人生前都超级厉害，那起码也得是个榜一吧？你才榜二。”


    小月：“……”


    “小路是觉得我不够厉害吗？”


    苏路：“我可没这么说啊！啊呀谁知道呢？说不定莱茵哈特只是在鬼扯。”


    “喂老婆！我都听到了哦！”从树下传来莱茵哈特抗议的声音。


    “听到就听到了呗。”苏路不以为然。


    莱茵哈特：“……”


    他哼哼道：“我可没瞎说。不过你家小月确实不太像含有人的成分。”


    苏路：“你才不像人。”


    莱茵哈特：“我的意思是，他应该是纯粹的超凡能力。”


    “你知道吗？老婆，像他这样的超凡能力彼世不知道造了多少，在被人类玩家买下前，他或许已经被封存了上百年哦。”


    什么？！


    惊！一岁宝宝突变百岁老人？？！！


    苏路嘴角抽了抽：“或、或许只有十几二十几年呢？小月说不定和我同龄。”


    莱茵哈特：“……老婆你开心就好。”


    苏路坚信小月只有十八。


    他摸了摸鼻子，目光无意中跳到了前方的动物园里。


    从他的角度，依稀能够看到里面有不少动物，例如长颈鹿、大象、老虎、犀牛……


    苏路闲着也是无聊，干脆掏出了望远镜观看。


    随着视角移动，忽然，他注意到了两只土拨鼠在打架。起初他觉得很好玩，因为土拨鼠打架的画面挺有意思，但渐渐的，两只土拨鼠越打越凶。


    其中一只白化黑尾的土拨鼠，咬死了另外一只。


    “老婆，你在干嘛？”莱茵哈特无聊地问。


    苏路：“看土拨鼠打架。”


    莱茵哈特哈欠连天：“这有啥好看的？我先睡了晚安……zZZ”


    不愧是他，可以随地大小睡。


    托老油条的福，苏路目前毫无困意。他观察身边的小月——对方同样精神抖擞。


    『失眠者』的能力效果到底什么时候才能过去啊？


    两人盯着夜空，和猴面包、和星星、和彼此度过了一整夜。


    ……


    翌日，早上八点一过，霍尔维洛准时出现在动物园门口。


    他一脚踢醒了睡得东倒西歪的莱茵哈特，又瞥了树上的苏路一眼：“下来。”


    离开猴面包树后，小月将树收了起来，猴面包树重新在他手中化为一粒小小的种子。


    苏路：“收好，我喜欢这棵树。”


    听到他说喜欢，小月直接将种子送给了他。


    苏路一边说着“这怎么好意思”、“不行不行”一边欢欢喜喜地把种子揣进了兜里。


    这两人总是拉拉扯扯、磨磨唧唧、没完没了——霍尔维洛极其不爽：“好了没有？要不要再等你们吃个早饭？”


    苏路连连摆手：“不用不用，我们早上已经吃过猴面包果了，嗝儿，还有点撑。”


    ——这俩人居然真的吃了早饭？！还吃撑了！！！


    霍尔维洛震惊。


    “你们……”


    “咕噜噜噜噜～Pu！”莱茵哈特蹲在一旁刷牙，时不时吐出一口沫子。


    霍尔维洛：“……”


    该死，他为什么会和这群傻子混在一起：)


    苏路忽视脸色黑成锅底的他，突然指着动物园门口的售票处：“快看！里面来人了！”


    售票处里，姗姗来迟地长出了一个人形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