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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文完】

    第122章 【番外·科举】 风光无限。……


    【番外·科举】


    夸官的那一日, 骑着高头大马走过千家万巷,苏婉都有点恍惚。


    她是今科探花郎。


    十五年前,国朝准许女子参加科举。


    这件事办得并不容易, 因为女子参加科举注定了比男人要不方便,朝堂上的大人们首先反对的理由就是科举搜身, 男人可以在大庭广众之下脱得裤衩子都不剩下以自证清白, 可是女子呢?


    现场脱光,岂不毁了她的名声?


    女子免检, 那女孩们作弊怎么算。


    那个时候,苏婉是个牙牙学语的女孩, 听父母闲聊时提及此事, 还奶声奶气地说:“那这个道理就不对!为什么男子脱光了于清白无损,女子脱光了就没有名声了?男孩子在外面就不用检点了?”


    引来父母的捧腹大笑, 只是笑完了,又唏嘘。


    是呀, 这个问题解决不了,哪怕林相已经权倾朝野, 势力直逼周公霍光, 她想做的事,仍然做不成。


    这个事儿最终的解决方案是,男子受检, 女子换衣。


    简单讲,男子的程序不变, 但女子要想参加科举,就多准备一套衣裙,进门时检查她带来的这一套衣裙,确保没问题了之后, 女子入幕更衣,由皇家派出去的女官监督更换。


    究竟是“皇家派出去的女官”,果然能堵大多数人的悠悠之口,小部分人再逼逼赖赖,也不过是说童生试是每个县都要开展的工作,皇室岂有那么多女官来专门干这个事?要耗费多少人力物力?


    解决方案是,也不是立刻就要在全国范围内推广女子科举,只在京城江南广州长安四地。


    大人们终于没话了。


    诶不对,那困扰了黛玉很多年的“产育”呢?如何解决的?


    ——早几年,有人抨击过林相产育时无法处置政务,可是若不生儿育女,国朝岂有将来,所以女子还是应该回归家庭相夫教子,外头的事交给男人来处置就好。


    彼时,林相在月子里没有出门,倒是睿王殿下反问了一声:“所以,孩子是没有爹么?”


    这是怎么个意思?


    ——女子产育之后得好好休息,可是大人们竟然宁愿指望产育之后的女人亲自带孩子,都不考虑给孩子他爹也放个产育假回家履行一下父职?


    大人们自然嗤笑睿王殿下不通世事,官员谁家没个家仆奶娘,孩子自然是由奶娘家仆带呀,哪有男人亲自带孩子的。


    还疯狂暗示睿王殿下,您也别太宠您家里那一位了,我们知道您都亲自带孩子,可您完全没必要做到这一步的呀!


    睿王殿下就冷笑:“是啊,所以父亲为子女的出生,到底做了什么呢?”


    大人们都愣了。


    额……就……兴奋了那一下?


    大人们还没有想到怎么把这个不雅的过程回答出来,已经不满于只处置皇室内务,多少也掌握了一些权力的怀恪公主懒洋洋背了一句“子生三年,然后免于父母之怀。予也有三年之爱于其父母乎。”


    然后道:“本宫才疏学浅,敢问大人们,此话语出何典?”


    自然有翰林院的官员要出头讲经的——


    此话出自《论语》,是孔子弟子“宰我”不满孔子所主张的子女要为父母守三年的丧期,觉得太长了,就问孔子为什么要守孝,孔子的回答是,父母养子女到三岁,子女才能独立站起来,不再依靠父母的怀抱,那作为交换,子女为父母守孝三年,如何不该。


    很好。


    怀恪公主便把目光淡淡瞥了过去:“是啊,可是本宫看到的是,大人们对子女的养育,不过是和夫人敦伦时的半盏茶时光,之后怀孕是夫人,生产是夫人,养育是奶娘和下人,是么?”


    #半盏茶时光


    大人们其实没太听后半句,主要是听到半盏茶有点恼怒,心说我才没有那么短!(这个不是重点)


    在皇位上的元嘉帝还骂了一声:“怀恪!”


    你是个女孩子能不能矜持一点!


    可就是骂,也是笑着的——别的女孩子养了三千面首朕倒是可以考虑批判一下,但亲女儿不被婆家欺负,朕看起来就心旷神怡,而女儿连面首都养了,嘴上和芈太后一样带点颜色,也无伤大雅啦。


    大公主也只是意思意思地告个罪,嘴上仍不服输的:“不过是探讨而已,父皇~~~”


    元嘉帝哼了一声,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大公主就愉快地再看向朝臣们:“倘若什么都没有做,大人们觉得自己履行了圣人教诲么?自己配被孩子守孝三年么?倘若大人们也要照顾孩子三年,大人们又凭什么说林相产育时不能做事因而要夺了林相的权柄,自己养孩子时却不会耽误做事所以不用交出权柄呢?”


    “殿下这是浑水摸鱼!”当然有官员要梗着脖子辩呀,“男儿立于世上,为妻子儿女赚下家产奴仆,让妻子儿女不说锦衣玉食,至少也是衣食无忧,如何担不起死后儿女守孝?”


    大公主声音很平静:“大人,本宫是在和你说圣人之言。”


    圣人没提什么家产奴仆,没说爹可以不抱孩子,圣人说的就是“父母之怀t?”,再说了你这话,难道只有官员需要为父母守孝,小民百姓没让妻子儿女衣食无忧而是过一日算一日,等父母去世之后,就不用守孝了?还是说小民百姓家里是全靠男人做工来养老婆孩子,那也不要提什么男耕女织了,你耕田来你织布,你挑水来你浇园吧!


    “那殿下意欲如何?”也有官员觉得自己是不和长头发的女人争辩的,试图直击重点。


    大公主淡淡一拂衣裳:“很简单啊,要各位大人给本宫把经书说清楚。”


    究竟要怎么理解这段《论语》。


    带来的问题是几千年前的《论语》对如今究竟还有多少指导意义,是不是有与时俱进的必要。


    如果没有,大家就按《论语》的指导精神活着,既然子女为父母守孝要丁忧三年,那父母养育子女也要放三年的产育假,不丁忧者会被御史参奏不孝,不休产育假的也要被御史参奏不慈,这才公平。


    如果有,那进一步的问题是现在科举还可劲儿就着四书五经考,既不琢磨怎么更有利于民生,也不考校官员如何做青天大老爷断案,这样的考试选拔的官员真的是国家需要的官员吗?


    当然,即便要修改这丁忧三年的规矩,进一步也缩短产育的假期,同样的问题也要提出来,孩子难道是女人一个人的孩子,难道女人因为身体虚弱在家休息,男人不用去关心妻子,不用去照顾孩子?


    于男人来说,答案当然是不用。


    非但是不用,甚至一些规矩严谨的人家,妻子进门前不给通房妾侍,妻子进门后也要以妻子生下了嫡长子为先,好容易把妻子肚子搞大了,可算是有理由纳通房妾侍爽一把了,至于妻子怎么带孩子,谁在乎呢,孩子放那儿他//她自己会长的。


    但是,哪怕心里说不用,在这金銮殿上,还是没有人敢这么不要脸的。


    针落可闻的寂静中,究竟再没有人敢对黛玉休产假坐月子有什么不同意见,且赔了夫人又折兵的是,朝廷在一顿讨论之后,认为如今的时代比春秋那会儿还是进步了很多的,就像孔子主张了一辈子的恢复周礼咱们是不用效仿的,这个守孝三年也不用效仿了,守一年罢。


    同步的,男人家中若是有子女出生,也有一年的产育假。


    这件事大人们推进得并不情愿,但架不住皇权的稳固和元嘉帝的说一不二啊——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如今海贸的利润占了国家收入的六成还多,元嘉帝十年里有五六年是免收百姓赋税的,官员们不推动这项工作落地,元嘉帝有的是办法收拾他们。


    而规定一落地,家中妻妾成群的大人们先头皮发麻了。


    话说,这个规定包括嫡出也就算了,包不包括庶出?


    没有人敢问这个问题,因为很明显回答是“庶子要不要为父亲守孝呢?既然庶子也要守孝,凭什么父亲不关爱呢?”


    那……我要是生了十个儿子八个女儿,哪怕产育的假期只有一年,休它十八年的假期,我这官,还做吗?


    这还没办法去为难皇帝,因为天子守孝都以日代月,天子休产育假也以日代月,生一个孩子休十二天,休了就休了呗,天塌不下来。


    就不得不有人琢磨去钻制度的空子——有没有可能,从第一个老婆怀孕开始,疯狂纳妾,玩命睡女人,尽可能把她们的肚子都搞大,一休就休三年,三年抱它二十个!


    这固然是个办法,但操作起来……害!


    且不说就那帮半盏茶的大人们身体遭不遭得住。


    倘若所有人都休三年,那在官场上就谈不上谁优势谁劣势,但别人休一年,你休三年,回头你起复就比别人难,你自己斟酌喽。


    何况,娶那么多女人,一方面风评不好,一方面花费还多,娶了就生一回,其他时候敦伦都要提心吊胆,很亏呀!


    这个过程,让元嘉帝都敲了大公主好几下:“推恩令算是被你玩明白了!”


    反向推恩令啊你这是。


    此话何解?


    ——汉武帝时搞的推恩令,是藩王势力太大,汉武帝便允许藩王们把自己的藩国分小,交给诸子继承,谁都有王做,藩国小了,自然就反抗不动中央了。


    那现在的大公主的操作呢,就是让大人们每次纳妾时都得好好掂量掂量“倘若怀上了,我可就又得休假了,我这位置来得可不容易”,那要么就别敦伦了,要么琢磨琢磨怎么避孕。


    ……也容易,这几年广州那边传来一种羊肠做的套子,可以反复清洗了使用,这可比传统的让女子喝伤身体的避子汤好得多了。


    可一旦这么操作下来,一个官员有儿子有八九个,女儿有八九个,儿子娶妻女儿出嫁搞出好大殷勤关系网的事就会少许多,官员们“计划生育”起来,给子女安排的官位也要不了那么多,也就是说,给了底层更多的向上走的机会。


    这对国家的功绩是毋庸置疑的。


    大公主就羞涩地笑:“哪里就想得这么多了,父皇谬赞。”


    然后抱走了元嘉帝赐的好些宝贝,和一唱一和的八皇子平分。


    睿王府里,黛玉则是笑得肚子都疼了:“亏得殿下促狭,这都想得出来。”


    八皇子逗着怀里的小丫头玩儿,回黛玉:“那你可错怪我了,我确实想了一篇话,但姐姐把话头接过去了,又辩得明白 ,我想姐姐是个女子,说这话比我合适,便闭嘴了。姐姐说的那些,全都是姐姐自己想的。”


    待黛玉去找大公主求证时,大公主还一摆手:“害,这句话是妹妹教我的呀。”——虽是弟媳,但大公主还是更喜欢喊妹妹。


    倒让黛玉愣了:“我何时教过?”


    大公主笑:“当年,你难道不是拿这一句话来反问那些主张嫡母犯错殃及庶子的官员的?”


    黛玉恍然。


    一饮一啄,莫非前定,我当年费心费力一个一个拉出来的姑娘,已经能帮我做这许多事情,让我不再独木难支。


    总之,女子参政的道路,好歹算是到了能和男子一个水平线起跑的水平。


    原本,黛玉还担心大人们食古不化,就算是朝廷允许女子参加科举了,他们也仍然会按传统贵女的路数去教导女儿让她们相夫教子。


    但是大人们可想得开了。


    打我们是打了,这不是打不过嘛。


    打不过就加入呗(咳咳)


    倘若我的女儿没什么本事,从小就喜欢那些脂粉钗环,我当然不可能培养她出去和男儿们竞争,但如今既然有了这样的路子,我如果有从小有凌云之志的女儿,反正家里的学塾摆那儿,索性给她一个机会让她去读书又如何呢?


    学不好,回头正常为家族联姻,有了学识,回头在夫家教两个出色的孩子也容易,学好了,她有青云路,我作为老父亲难道不与有荣焉?


    ……也别琢磨女儿永远是外人了。


    我要是真养出了林黛玉那样的女儿,除了皇家,我必给她招赘好吗!哪怕是和大公主一样养面首呢!去父留子!孩子跟我家姓!怎么就不是我的血脉呢?


    所以,苏婉才有了和兄弟们一起读书的机会,被夫子几度夸奖,和姐妹们渐渐聊不到一起,因为天生颖悟,被父亲带在身边耳提面命。


    男人的世界很难,许多次读书读到深夜,娘亲看了都心疼,一晚上要披衣起来看三回。


    男人的世界也很爽,女儿家琢磨怎么讨好人,怎么搞琴棋书画,怎么做好人际关系,可费尽心思,末了还是得看男人的心思才定得一身荣辱,但男人的世界不一样,你有权力,你有智慧,你不必讨好任何人。


    不……不应该叫男人的世界。


    那是我的世界。


    于是,苏姑娘越来越……像一棵树,不是一朵花,到如今,一举夺魁,做了新科探花郎,跨马游街,倚马斜桥,原本这是京中贵女们的盛会,大家都要在沿线找个隐秘的包间偷偷看俊俏少年郎的,此回看到的却是意气风发的少女。


    那是和少年郎不一样的,让女孩们内心怦怦跳的,不是“我要嫁给她”,而是“我是不是可以成为她”的风景。


    掷果盈车,苏姑娘收到了一堆一堆的荷包。


    究竟有点羞涩,脸红红地看向前头的新科状元。


    状元姓柳,名为丽华,一生颇为传奇,出身贫寒那正常,寒门学子都这样,可是柳姑娘在织造坊里织过布,在番禺区的街头做过小吏,在t?华夏公司做过“经理”,一边养活自己,一边趁机读书,竟也有这样的造化,才二十四岁,便成了华夏五千年来第一个女状元。


    巧了,柳姑娘也怀里都是荷包,也有点害羞,也在打量这三鼎甲中的另一个女孩。


    两人相视一笑,再各自策马,风光无限。


    她们却不知道,一处隐秘的包间里,二十多年前便已经在为这一幕努力的黛玉给自己满了一杯,又给大公主也满了一杯:“殿下,贺今朝。”


    大公主含笑抬杯:“也祝将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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