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早餐热乎又合胃口吃得很饱,还买了辣酱,再逛其他小吃摊位大家就没有太高的兴致了,转而去看别的东西,还有小摊位是卖申城特产的。
郭无恙也就看一看,买是不准备不买的,不说在这边买东西划算不划算,买了带着去港城也不方便啊。
几个小的漫无目的随便逛逛,倒是郭元乾有自己的目标,很快他就找到了想要找的东西,“那边有个信筒。”
“咦?”郭无恙没料到码头竟然还有信筒,“那可以直接在码头寄信?”
郭元乾也没想到能在码头找到信筒,“申城这个码头够大,所以才有吧。”至于津沽的客运码头有没有信筒这东西他还真没注意。
“要给谁写信啊?”郭无恙知道自家在津沽是没有其他亲人的。
郭元乾把准备好的信塞进了信筒里,“住我们隔壁的李爷爷,之前说好了到了申城要给他报个信的。”虽然他们的目的地不在申城,但不妨碍他们在申城寄信嘛。
也是幸亏码头设有信筒,不然他还得想办法托付别人帮忙在申城市区寄信。
完成这一桩事情郭元乾就有了心情关心其他事情了,他让几个孩子自己在这码头逛,自己则是去找人打听消息去了。
虽然大家都知道申城很繁华,但码头这边估计是太偏僻了,能逛的地方也不多,而且货运码头那边的货很多都往这边卸过来,来来往往的尘土飞扬。有些地方可能是年久失修的缘故,好几处都塌陷了。
郭泰安看了看走出来的距离,跟轮船离得有些远了,就招呼妹妹跟弟弟往回走,“我们现在折回去,给奶奶也带点早餐回去。”
“一定要带米粉,可以多放点辣酱。”郭无恙建议了一句,奶奶可是很喜欢吃辣的,米粉偶尔吃吃也很不错。
小皆安也赞同带米粉,不过他还提议带点小笼包,“这个好吃,还有油条也可以带,又香又脆。”
“那就都带。”郭泰安也不怕吃不完,就凭自己跟爷爷的饭量,剩多久都能包圆了,顶多动一动消耗掉一些。
其实还想带点别的,不过等他们折回来的时候,有些早餐摊子已经收了,好在米粉、油条、小笼包都还有。
郭元乾原本在另一边打听消息,看到泰安三个回来,也就往这边走过来,“不溜达了?”
“那边塌陷了好几处,又有好多灰尘。”郭无恙边说边递自家带过来的饭盒给老板装米粉,“米粉装饭盒里。”
郭元乾消息打听得差不多了,也没想再继续打听,就跟着三个孙辈一起回了船上。
安梅看到买回来的早餐跟辣酱果然很高兴,“没有辣,吃饭都没胃口了。下次出门,要多做一些辣酱带着,这次辣酱带得少了,失策了。”但他们事先真的没想到船上是以甜食为主打,太容易腻味了。
“装辣酱的罐子太重了,带不了多少。”郭元乾摇头,这也不是不想带多的,家里还有之前做好的辣酱呢,但是罐子那么重,他们又不能在明面上带太多的东西,哪里舍得让这罐子占太多的空间呢。
听着装辣酱的罐子重,跟着哥哥一起扎马步的郭无恙就想到现代的塑料罐子,又轻便又好用,不知道现在这东西出来了没有?听说这个看着的塑料是稀罕东西,估计就算是有人用来造罐子,应该价格也不便宜吧。
郭元乾看买来的早点多,就陪着老妻一块吃,顺便也说说他刚刚打听到的消息,“申城这边也有直达港城的豪华客轮,一个月左右一趟,这一趟基本上不在其他地方停留,现在五六月份海上的台风少,顺利的话三四天能到港城。”
“我们这一趟也只需要再跑一趟穗城,应该差不了太多。”安梅看丈夫挺着急到达目的地的,“是有什么不妥当的?”
郭元乾原本不想说,但不说也怕老妻心里存了事,就还是低声说了,“无恙不是说那个郭慧安家里喜欢举报吗?我担心他们在家里挖不到宝箱,那郭慧安一气之下直接打电话到穗城举报我们。”
“还可以这样隔这么远举报的?”安梅愣住了,津沽还可以打电话到穗城举报?也是,现在好像可以打电话的。
郭元乾点头,“现在打电话都是让话务员接线转机的,她只要让话务员给她接到穗城那边举报,穗城那边就可以直接在码头等着逮我们了。”反正津沽往港城的客轮有几艘好查得很。
“要照你这样说,我们路过穗城的时候有可能不太安全?”安梅眉头紧皱。
郭元乾就是这么样觉得的,“那郭慧安行事,有一股狠劲,就算是不去机关单位举报我们,她毕竟是重生的,我们也不知道她到底还知道些什么,万一她狠起来不管不顾,随便把电话接到穗城哪里,散播消息说我们一家是携重宝出行,道上的人若是有所耳闻,我们照样不得安宁。”
“如果只是打电话,那何止是穗城啊,我们就算是在港城,她也可以散播这样的消息吧?穗城跟港城离得也不远,”安梅真的对郭慧安厌恶至极,“有这么个人在,我们竟然跑哪里都不得安宁了。”
郭元乾叹气,“港城到底跟大陆隔着海,而且申城很多大富大贵的人家都迁居过来了,我们家在港城不起眼的。现在只希望家里的那些陷阱能够绊住他们,最好是能绊住郭慧安,我看她家其他人倒是没有她那么毒辣。”其他人狠倒是狠,但也还没到毒辣的份上。
“难怪你设了那么凶的机关。”安梅想着丈夫跟孙子泰安设下的机关,也有一些理解了。
郭元乾也是第一回设下这么凶的机关,“虽然有伤天和,但总是我们自家人比较别人而言要更重要的。”他不光是往铁线上面串了铁蒺藜,还给上面涂了一层“金汁”。
但凡沾上了,想治好就没那么容易的。
安梅沉默了一会,才想起刚刚丈夫打听申城直达港城的船,“你打听这个是想着换船么?”
“有这个想法,”郭元乾有些可惜,“可惜最近这几天都没有船出发,我们也不好在申城等船,那样花费的时间更多了,还不如就搭乘现在这艘。”
安梅也不赞同留在申城等船,谁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啊,她问丈夫这边打电话方便不,“要是打电话方便,可以打个电话回去问一问情况。”
“电话公司离得远,要去市区才有,而且得排队,这附近只有一家货运公司有电话,但我打听消息的人说那家公司的人不太好说话,电话指定是借不到的,还是算了。”郭元乾刚刚打听消息是打听过这些的。
市区电话公司排队还不知道要排多久,这电话是不好打了,安梅不由得迷信起来了,“现在就只有希望老天爷保佑了。”
“保佑什么呀?”郭无恙跟哥哥是在窗户底下扎马步,离着有点距离,爷爷奶奶说话声音又放得很轻,她都听不见在说什么,只听到了这一句。
安梅不想孙女跟着担心,就冲着孙女笑了笑,“保佑咱们顺顺利利到港城呀。”
“那是肯定的,我们选的出发的日子多好啊。”郭无恙对于顺利到达港城这事还是挺有信心的。
郭元乾就笑着说,“那就借我们家无恙的吉言啦。我们家无恙也是有大机缘的人呢。”能在梦中预见到未来的事情,这也是大机缘嘛。
而且无恙可比那个郭慧安要正派得多,同样都有机缘,无恙可从来都没有想过要靠着机缘去谋算别人。自来邪不压正,想必这一次他们家能赢。
这么一想,夫妻俩倒是挺有信心了。
郭无恙且还不知道爷爷奶奶担心,待到中午,客轮出发继续南下,这一路大家靠着新买的辣酱也算是饮食顺意,轮船也是顺风顺水到了穗城。
客船在穗城也是要停留半天,这个时间,去市中心就太赶了一些,在码头附近逛一圈也花不上太久的时间,毕竟一家人都不准备买东西的,那就没有必要看得太细致。
郭元乾陪着三个孙辈闲逛的时候,心一直是提着的,就怕不知道哪里钻出来的人冲到他们面前。但直到客船再次出发,也没有发生什么不一样的事情。
郭元乾跟妻子安梅都松了一口气,这次穗城出发再停下来就是目的地港城了,到了港城就不必这样担心了。
郭泰安隐约能感觉到爷爷奶奶前几天的情绪不太对劲,但今天看着没什么问题了,他也就没有提醒妹妹了,事情应该已经顺利过去了吧。
郭无恙是没有发现的,她这几天在船上吃得胖了一些,腰带都要不好绑了,就天天扎马步练拳,期望可以恢复原来的身形,可别影响了她绑腰带啊。
所以,她压根就没有发现爷爷奶奶情绪不对,至于小皆安,他每天想方设法地想多吃点甜食,光这个就耗尽了他的精力啦。
第22章
穗城到港城就不太远了,再慢也就有三两个小时的事情。
郭元乾看着时间招呼三个孙辈开始收拾行李,相比从津沽出发的行李,倒也没有多出来,越往南气温越高,一人减下来的那件衣服就把之前装粽子的空间给用掉了。
至于在申城买的两罐辣酱,已经吃完啦,毕竟是小罐子。
腰带是不必现绑的,每天早上醒来,大家第一时间就先把腰带给绑上了,这会只需要把一些零散的东西收拾收拾,检查一下客房里有没有落下什么,再把行李给好好打绑成一堆。
临下船之前,郭泰安还用电水壶烧了一壶水喝,“这东西挺方便的。”
“我觉得冰箱比较好。”小皆安却很喜欢冰箱,“把冰棒冻进去,以后夏天就可以随时从冰箱里拿冰棒吃了。”冰淇淋也是很好吃的甜品呢。
郭无恙觉得沙发很舒服,“舒服得坐下去就不想起来了。”
“这屋子里白天晚上的光线都挺好的。”安梅平时闲着就喜欢做针线活,对这个光线好的房间再喜欢不过了。
这个嘛,郭无恙看了看窗户,“只要窗户开得好再加上外面没有遮挡,光线自然就挺好的,到时候我们挑光线好的房子买。”
她这会对港城的情况不太了解,但也不觉得自家有钱到能够住到不被别人家挡住光线的山顶。这种地方,应该是超级有钱的人才能住的吧。
“还要起夜方便的。”小皆安提了个意见,大晚上起夜跑外边好麻烦啊,像船上的客房就挺方便的,都不用跑外边呢。
郭无恙也赞同这个,“对对对,要有很方便起夜的卫浴间。”大晚上的起个夜还要跑屋外,不太喜欢。
“那就紧着大家的要求挑,光线要好,起夜要方便。”郭元乾看向长孙,“泰安呢,你有什么要求?”
郭泰安想了想,“要有能够活动得开的空间。”平时他跟爷爷练拳需要的空间不小的,如果空间不够不太能施展开。
“这个也很重要。”郭无恙已经满了七岁了,也要开始练拳了,确实是需要有个大空间施展的。
一家人很有信心地在船上畅想着未来要买的房子,他们都不知道,这会的港城想要买到合心意的房子可不容易呢。
摇晃着摇晃着,船速放缓了,有船上的侍应生在走廊里摇着铃提醒旅客,“客船马上要靠岸了,客船马上要靠岸了。”
郭无恙趴到窗户边,远远地好像看到一些楼房,但有海上有些许烟雾迷漫,看得不是很清楚,“看起来好像有不少的楼房。”津沽也有那种洋房街道,但没有这边多。
“走吧?”船一停下来郭元乾就不想多等,招呼一家人下船。
下船之后照例先在码头歇了一会,调整一下身体状况,好适应地面行走。
郭无恙看了看码头上的情况,可能因为他们搭乘的是艘豪华客轮的缘故,码头看起来不算太陈旧,而从船上下来的人群,行头配饰好的人居多,当然也有其他的,毕竟这船还有下等舱呢,下船的人行行色色的都有。
有一些乘客大概是被郭元乾打听过消息,看到他们一家人等在这里还打了声招呼,不过大家行色匆匆,至多也就是打一声招呼。
倒是他们,因为身体还没有完全适应地面行走,一家人干脆避到一边,先缓口劲再说,郭无恙关切接下来的行程,“爷爷,那我们先去哪里呢?”
“我们先去医院,南区有一家玛丽医院,在船上我已经打听清楚了怎么去……”郭元乾说着就停顿了下来,他冲着前面指了一下,“你们看看,前面是不是有个人举着写了我名字的牌子?”
郭无恙连忙顺着爷爷指的方向看,也有一些惊讶,“咦?爷爷还真的是你的名字呢,这是接我们的人吗?难道这边有人知道我们要来港城?”
“我之前倒是有写了一封信过来,但应该没有这么快到啊。”郭元乾有些不确定,“也就十来天的时间。”
郭泰安把行李堆稍等往爷爷身边放了一点,“我去看看吧,问问是不是过来接爷爷的。”爷爷扶着奶奶,妹妹和弟弟还太小了,他可不放心叫他们去问。
却也不必他过去问了,因为那边的人往这边跑过来了,虽然有些不可思议,但人家直奔他们这边而来,这一处也就他们一家在这里,还真的有可能接他们的。
“是郭表叔吗?元乾表叔?”举着牌子的人到了面前张口就问。
郭元乾打量了好一会,看起来确实是挺面熟的,“你是表舅家哪个?”
“表叔好,我是可行,家父名讳启桦。”来人自我介绍,特别点出了自家父亲的名字。
郭元乾虽然有十来年没见过张表舅家的人了,但是十来年前在津沽那一次是有见过张可行的,不过那个时候张可行还是个小少年呢,刚刚觉得面熟,这会再看起来就跟记忆中那个小少年对上了,“是可行啊,你这怎么还跑过来接我们来了?”这可是他来港城之前一点儿都没有想到的。但既然来接了,那他也不推辞,毕竟人生地主熟的,不过他的原计划也就可以暂时作废一部分了。
“是我呢。”张可行搬忙推行李,“爷爷前天收到了您的信,听说您订了客船来港,父亲打电话问过船务公司,知道今天有一趟从津沽过来的客船,就叫我来来接了。父亲说,您既然说了会来港,那肯定是舍得耗费的。”
郭元乾呵呵直笑,“倒是叫你辛苦一场了。表舅可好?你父亲母亲叔叔婶婶可好?”
“挺好的,祖父现在起来都要打三遍拳呢,说是养身健体。”他看了看其他几位,“表婶这是身体不适?”看郭元乾只笑了一下没有说话,就又着问起其他几个,“泰安我认识,跟他小时候还挺像的,这两个小的是什么名儿呀?”
郭元乾连忙给双方介绍,“这是无恙,你表哥的长女,皆安,你表哥的小儿子。”
“表叔好。”兄妹弟三人这位才有机会跟张表叔问好。
张可行笑着点头,“好好好,等到了家,表叔送你们礼物。”他的车停得不太远,很快也就到了,家里带的行李有些多,好在他特意开了辆皮卡过来,放行李倒是不怕不够地方。
至于座位,郭泰安把小皆安抱在怀里,也就坐得宽松了。
张可行教大家系好安全才启动车子,他应该是知道郭旭方夫妻牺牲的事情,一直没有问起郭旭方的事情,而是跟他们说起来自家目前在港城的情况,“我们现在是在跑马地买了一栋现楼在住,这已经算是顶好的楼了,再好的也抢不到手,山上倒是还有空地,但以前是不给非英籍人属批地的,近几年虽然稍有放开了,但听说拿到地的华人少之又少,好多人都还在等着呢,祖父叫我一直在打听这个事,他老人家住习惯了宅院,不喜欢住楼房。”
“跑马地的现楼不好买?”郭元乾从船上跟本地人打听的信息来分析,他是比较倾向于在跑马地买楼的,这边靠近中西区。
张可行是建议表叔先等一等,“如果山顶全面放开了买地申请,那就可以去山顶买地建宅,就算还是想买跑马地的楼,到时候现在住跑马地的肯定的都会跑山上去,出手跑马地现楼的也就多了。”
“山顶的地不好拿。”郭元乾摇头,他这会还没想过要去山顶,虽然平安抵港,全副身家都没有损失,但听起来那边就跟他们不是一个世界的。
倒是一边旁听的郭无恙有些心动,就凭她那在噩梦中得来的零零碎碎的见识,还有郭慧安平时嘀嘀咕咕传出来的意思,总觉得这个山顶的地很值得买。
张可行倒也不是那种喜欢勉强人的性子,听表叔这意思也就没有再劝了,总之这会还没机会能买到山顶的地呢,他换了个话题,“说起来,您跟祖父有好些年没见了吧?”
“有好些年了,上一回见还是当初你们全家迁往京城的时候。”郭元乾听说后来张表舅从京城迁往申城的时候是有路过津沽的,但当时他给儿子送东西去了,没碰上面。
张可行也还记得在津沽见面时的情形,“那会泰安才三四岁吧?竟然能领着我们哥几个逛街,那回还真在津沽吃了不少好吃的。”
“肯定是我调皮了。”郭泰安不太记得那会的事情了,隐约只记得有一回家里来了许多客,他玩得还挺开心的,但再多也就不记得了。
张可行笑着摇头,“你那哪叫调皮啊,我大哥家的那个才叫调皮呢。”他就细细说起来自家侄子的调皮,不外乎就是有点小淘气,什么在家里爬高跳远啦,捉猫逗狗啦,不写作业被打手板啦,再或者就是不小心把长辈的东西给弄坏了。
第23章
这一路说着话,倒是不知不觉就到了目的地,张可行穿过主街道拐进了一条小道,“我们来的时候这边的好楼都被申城来的大老板给买走了,就买到了这么一栋靠街的楼,一楼二楼是铺面,前面是铺面前开门的,后面这边才是我们进出的区域,三楼四楼五楼是我们自家住的,每天上上下下地爬楼梯,祖父根本住不习惯。”哪怕是住三楼那每天也要爬三层楼啊。
啊这,郭无恙觉得这种楼挺好的啊,很适合自家嘛。楼下是商铺,楼上有三层可以住人,自住一层,剩下两层完全可以用来出租嘛,不过,老人家不喜欢爬楼梯住不习惯好像也不奇怪?
拐进小道之后,过了几户人家,车子就进了一家后院,庭院不太大,长跟楼房一样长,宽就两三米宽,车子都不能打竖停,里面一左一右横着停了两台车,再进一辆皮卡打横停下就感觉挤满了。
张可行停下车,冲着楼上喊了一声,“爷爷,我接到表叔一家了。”
“接到就上楼来啊,这么大呼小叫地做什么?”有个中气十足的声音自楼上传了下来,很快有个花白的脑袋探了出来,“元乾,到了啊?”这语气,就好像前不久才见过似的。
郭元乾这些年来没放下武艺,眼力很不错,看得清楚楼上的老人家,“表舅,您老看起来挺健旺啊。”
“能不健旺么,我也大不了你几岁。”张远松冲他招手,“跟你媳妇快上来,行李交给小辈管。”他是长辈,自是可以任性的。
张可行也劝表叔上楼去,“自打来了港城,祖父就越发地说一不二了,家里都不敢违逆他,表叔和表婶上去陪祖父说话,也替我们试探试探老人家是不是有什么不高兴的。”不然以前的祖父都挺通情达理的啊。
“行,我就跟你表婶先上去。”郭元乾知道凭泰安一个人也能照顾好行李的,小皆安有无恙也能看顾好了,“小皆安,你先跟着姐姐啊。”
既然已经来了表舅家,郭元乾就准备先借住几天看看情况再做决定,这会他扶着妻子上楼去,都已经到了表舅家里,自然也就不用装病了。
张可行目送表叔表婶拐过楼梯角,就招呼着家里的佣人过来搬行李,还跟泰安解释,“家里的电梯还没有装好,只能凭人力搬上去了。”
佣人总共来了两男两女,对于家里连伙计都没有的郭家兄妹来说,这还挺稀奇的。
“表叔你放心,我有力气的。”郭泰安拎着两个行李箱往肩上一扔,就扛好了,“我们是去几楼?”
张可行连忙指路,“就在三楼,祖父早给安排好了房间。”他拎不动皮箱,就拿了个包裹,这个相对而言比较轻软,“长辈们住三楼,我们兄弟姐妹几个都住四楼,五楼现在是给大家活动的区域。这栋楼的优势也就是房间多了。”
还在楼下守着行李的郭无恙听了就挺喜欢的,房间多好嘛,很适合出租嘛。反正来了港城还不到半天,郭无恙就已经是心心念念搞房产出租了。看着这被表叔一家嫌弃的楼房那是怎么看怎么满意。
刚刚一路过来好像看着这样的宅子有好几座的样子?不知道有没有出售的?买一栋家里应该买得起吧?
刚刚在路上听表舅跟爷爷好像是说,港城这边的宅子,五万港币一千平方?如果是这个价位,那家里是买得起的,可惜她当时只顾着看外头的风景,都没有注意听,也不知道说的是这里还是哪里?
小皆安拉着姐姐的手站在院子里打量,然后悄声跟姐姐说,“院子没有家里的大。”家里的院子其实也就宽了两米的样子,但因为不停车,看起就要比这里的院子大不少。
“嗯,有一点点的差,不过,这里有楼顶,楼顶也可以当是院子一样的。”郭无恙抬头看楼顶,楼梯间是直接到了楼顶的,隐约好像还看到遮阳伞的一角,想来这栋楼的楼顶不是闲置的。
小皆安还有点小,懂得不多,但他隐约知道,自家算是来避难的,所以虽然有些想念以前的家,以前的小伙伴,倒也没有在嘴里一直念着。
姐弟两个正打量楼房的时候,郭泰安又蹬蹬蹬下来了,这会皮卡里都只剩下两个包裹了,他先蹲下把弟弟抱起来,才拎了包裹,“去楼上去,表叔家里给我们安排了两个套间,都是一里一外的两间。”
张可行也跟着下来,看到没有需要他帮手的,就喊了个佣人,“阿唐,你去看看四少你得空不?请他一会把皮卡给退了。”
“三少爷,四少爷还在前头铺子,我去看看。”一个男佣人接了话就往外跑。
张可行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因为之前不确定你们今天能不能来,家里都出门了,上班的上班,上学的上学。”来了两三年了,他们这些还年轻的自然不可能还天天闲在家里头,“你们这个年纪,也该是上学的时候。”
“嗯,都还在上学。”郭泰安知道祖父是想过在港城安定下来之后就让他们继续上学的,“这附近的学校应该不少吧?”
张可行点头,“有不少,但是这边很多都分男校女校,到时候无恙可能要一个人上学了。”他家里没有正好跟无恙表侄女年纪刚好的。
“妹妹已经是小学三年级了,下学期是小学四年级。”郭泰安说到妹妹还挺骄傲的,毕竟别人家的小朋友也不是没有早早送去学校的,可很多都是在学校读好几个一年级,再跟上正常进度。
张可行看了一眼小姑娘,他还真的有点不太看不出来,“那无恙很厉害嘛,我听说泰安之前是读的双语学校,无恙也是双语学校吗?”
“嗯,也是一样的。”郭无恙倒是不觉得这个很稀奇,津沽这样的双语学校还不少呢。
张可行冲小姑娘竖起了大拇指,“无恙不错。你有修英语吗?要是英语好入学就很简单。”
“学校主修的就是英语,我选修了法语。”至于才学了没几天的俄语,郭无恙就没有说了,这个还只学了字母发音,门都没入呢。
张可行看小姑娘这轻描淡写的样子,估摸是成绩不错呢。
就这几句话的功夫,一行人已经到了三楼,这还是照顾无恙特意放缓了爬楼梯的速度。
在没见到之前郭无恙有些想像不出来是什么样的套间,不过见到之后就感觉好像就是这样子的嘛。
从楼梯上去,到了三楼是一道铁栅门,然后进到三楼的走廊,直通各个房间门外,打开门,中间间隔了一堵墙,进去又是一间,另一扇门也是开着的,能看到另一间房的窗户一角,挨着走廊的这一间是朝着走廊设的窗户,白天打开来,室内光线还可以,里间的窗户则是朝着街道,街道不是太窄,光线也还不错。
这种格局用来出租给小家庭是不错的,把门关起来就是独自成一家了,但是一整个大家族住起来就不是那么方便了,平时长辈召大家一起说话都没个合适的地方。
这里外两间间隔出来的,外间也不是特别大,即使小辈不多的时候,都要装不下了。更何况张家这么大一家人。
房间开间大概也就三米吧,进深虽然稍微深一点,但间隔成两间也就小了,难怪表舅太公住不习惯呢。
除了这点不方便,卫浴间不在室内,而是在走廊尽头,是个公卫,跟厨房、楼梯间挨着,这就达不成姐弟俩起夜方便的要求了。
但郭无恙觉得,应该这边还是有那种适合大家庭居住的楼房的,只不过这边有钱人太多,早便买了去,所以表舅太公家里没买到吧。表舅太公应该是还想着换地方的,所以并没有改动这栋楼的原本布局。
不过郭无恙还是没有放弃买这样一栋楼的想法,自家住确实是不方便,可用来出租在这个时候真的很合适啊,这也不是要求独立卫浴的年代。
郭无恙有心想问问这个可行表叔,附近有没有差不多的楼卖,但基于自个小朋友的身份,到底没好问出来,算了,还是交给爷爷吧,爷爷在船上就能打听到跑马地适合置业,想必再多的消息想要打探也不麻烦。
现在嘛,正好可以仔细看一看房间里更细致的布局,看看有没有什么可以更改的地方,比方说,能不能添加一个洗手间啊?起夜真的好麻烦啊。
可行表叔将他们送到房间里就说去看看祖父那边的情况,“晚点再叫你们过去见见祖父。”
“表叔您忙。”郭泰安估计大家族都有自家的习惯,并不是来了客就直接带去大家长面前的。他把表叔送出门,就开始整理行李,行李全都搬进了爷爷奶奶的房间,现在得一件一件叠起来放,不然散在屋子里都快没处下脚了。
第24章
郭泰安一边叠放行李,一边看着妹妹和弟弟跟表叔道了再见之后就认认真真地查看房子每一个角落,不由得有些失笑,“你们这是寻宝呢?找得这么仔细?”别看妹妹自打做噩梦醒来之后好像长大了一样懂很多事,但在他这个做哥哥的眼中,这还是那个需要自己宠爱照顾的妹妹。
“不是啦,”郭无恙低声跟哥哥说悄悄话,“我是想看看,这样的格局还能不能挤点位置出来,设个小小的洗手间什么的。”
郭无恙蹭网的时候知道未来的人过日子很有边界感,并不太喜欢跟人共用厨房、卫浴间什么的,所以,如果她能够提前做到这一点,肯定会比其他房东的房子更容易出租。
郭泰安倒是知道妹妹一心想做包租婆,他点了点妹妹的脑袋,“隔个洗手间出来可不是简单的事情,接水管还算简单,但排水需要有水管相通下水道的,这可是好大的工程,现楼哪里那么容易搞的啊。”
“那我们自己建楼不就可以了?”小皆安也凑在一旁插话了一句,他看哥哥姐姐都看自己,就对了对手指,可可爱爱地说到,“可行表叔不是说了么?跑马地这边也可以买地自己建楼的。”因为念念不忘起夜,小皆安也动起脑筋来啦。
郭无恙觉得弟弟这个建议倒也可行,“确实可以哦,自家建楼,那就可以想建成什么样的就什么样的呢,可行表叔说的电梯也可以建起来,虽然可行表叔路上说过现在自建楼不能超过五层,但我们可以给地基打深一点,以后放开了条件我们可以再往上加建嘛。”就是有一点,“这边建楼会不会成本太高啊?”
“毕竟是个海岛,建楼的成本应该不会太低。”虽然妹妹的想法还有一点点天真,但郭泰安挺捧场的,他把自己知道的那一点关于建楼房的事情说了出来,“这边是用水泥的,和水泥必须要用淡水,海水容易被腐蚀,时间欠了容易坍塌,也不知道这海岛上淡水资源丰富不丰富?就算是有淡水,应该也不见多吧?”
淡水?郭无恙脑海里闪过了什么,一时间没抓住,“要照哥哥你这样说,这岛上的淡水有可能不够用了?会不会有一天缺水啊?”
“这个不好说啊。”郭泰安看妹妹眉头紧皱就拍了拍她,“就算是有这样的时候,这种难题也不是你能解决的,别想了。”
郭无恙倒是知道自己解决不了这样的大事情,她嘟嚷了一句,“如果海水能变成淡水就好了。”不过海水变淡水是一件很麻烦的啊,反正未来世界一直都在提倡节约用水,地球淡水资源是有限的。
“哪里有那么容易的啊,我没听说目前有哪个大能人解决了这样的问题。”郭泰安把行李放好就开始安排晚上的住宿,“无恙,晚上你一个人住隔壁怕不怕?”他想着小皆安可以跟着爷爷奶奶,他呢就守在爷爷奶奶的外间听候吩咐,外间有一张小榻可以睡人,只是这样就只能让妹妹一个人住一个套间了。
郭无恙的胆子可没这样小,但她看了看爷爷奶奶这边的床,“这是一米五的床吧?不够宽,三个人太挤了一点,小皆安跟我去隔壁住吧。”
“好的。”小皆安对这个没意见,“我陪着姐姐,姐姐不要怕。”
郭无恙捏捏弟弟的小脸蛋,“姐姐可不怕。”舅太公家里给安排了两个套间,自家住起来是完全够用的,但毕竟是远房亲戚家,只暂时借住几天时间还好,接下来自家还得是赶紧去找房子,不好在亲戚家借住太久的。
兄妹弟三个把房间格局研究得透透的,郭无恙都已经想好了哪里能加个小洗手间了,可行表叔终于过来领着他们去见祖父。
其实就在同一层楼,离得挺近的。
郭元乾就坐在挨着门口的沙发上,看着三个孩子进来连忙招手,“快进来见见你们舅太公和舅太婆。”
“舅太公,舅太婆。”三个孩子乖乖地给两位老人家见大礼。
张远松连忙招呼三个孩子起身,“好孩子,现在可不兴行这样大礼了。”他把郭泰安和小皆安拉到身边仔细打量了一下,“两个孩子养得不错。”
“小姑娘也养得好。”张远松的老伴陈柚娘也把郭无恙的手握在了手里,她递了一枚平安扣给小姑娘,“舅太婆的一点心意。”
郭无恙看了一眼奶奶,看奶奶微微点头,才收下了,“谢谢舅太婆。”
另一边郭泰安和小皆安也收下了舅太公给的平安扣。
陈柚娘摸摸小姑娘的脑袋,“听你奶奶说,你现在已经读到三年级了?还修了两门外语?”
“嗯,在津沽上的是双语学校。”郭无恙乖乖点头。
陈柚娘点头,“那你是个读书的好苗子,这边有不少的学校,但要说好的,得数是真光中学,这学校原先是从穗城开起来的,除了中学部,他们也设有小学部跟幼儿园,只是这个学校是女校。”她跟安梅解释刚刚还没有谈到的一些情况,“我们家里统共就两个女娃娃,启松的长女可昕来港之前就已经嫁出去了,现在是跟着婆家人住。启桦的长女可昭之前在真光的中学部,但过几天就要参加港城中文中学高中毕业会考了。”
所以,真光虽然是好学校,但郭无恙如果去真光读书,就没有伴了。“家里有司机可以送到学校,但在学校里就只能靠无恙自己了。”
“现在也不急。”张远松让郭元乾他们别急着安排孩子们入学,“现在学校都开始安排期末考了,七月也差不多放暑假了,你们不如下学期再入学,到时候可以提前参加学校的入学考试,暑假里刚好做准备。”
郭元乾虽然知道家里两个正在读书的孩子都不畏惧考试,但换了个地方,考试制度跟考试说不定也有变化,能有机会提前做准备倒比仓促应试要好,没有必要非得这几天就赶着要入学,“无恙好利用这两个月,争取进入真光读书。”他看向长孙,“泰安也努力,虽说男校比女校多,也要好好应对。”
兄妹两个连连点头应下。
“才来呢,别这么严肃。”张远松看向三个孩子,“今天先好好休息,车子这几天都会留在家里,想去哪里玩叫你们二表叔三表叔送你们去。”说到这里他好像觉得不对,又改口,“你们刚来不熟悉,先听你们表叔的安排,玩得好了再想去就叫他们送。”一旁的张可行冲兄妹弟三个微笑点头。
兄妹弟三个一齐点头,“谢谢舅太公,谢谢二表叔。”长辈的好意自然是先谢了,去不去的听爷爷安排嘛。
看到这兄妹弟三个乖巧听话的样子,两位太字辈的长辈都挺喜欢的,又问了一些生活中的零碎事情,直到有佣人过来请示是否安排开饭了,这才作罢。
张远松示意佣人安排开饭,又冲郭元乾苦笑,“要不说我不喜欢住楼房呢,爬楼房是一回事,房间逼仄才叫人难受,现在基本上都是各吃各的,想要一家人聚一块吃个饭都只能趁天气好去楼顶。”
“顶楼僻出了一处大餐厅呢,等电梯装好了,去楼顶也就方便了,到时候天天一块吃饭。”张可行跟祖父赔笑,之前一直想着要换一座宅子住,就没在这边搞整改,但没这么容易买得到嘛。前两个月打听到极有可能有机会在山顶买地自建,那他们就想着要换还是换到山顶去,买地建房肯定需要不短的时间,这才开始在楼顶僻餐厅,又改装电梯的。
张柚娘拍了拍丈夫的手,张远松哼哼了一声,他生气的是这个吗?但到底没有再就此事说话。
郭元乾就跟张可行问起装电梯的事情,“这电梯装起来麻烦吗?”
“对于懂行的人来说不算难,我们是请了专业公司的工程师来设计,工程队也是他们公司的,双方签了协议,约定了索赔事项。”张可行也不敢保证说电梯百分百安全,但五层楼的高度,也就还好吧。不过眼看他越说,祖父越发不高兴了,他也就没有再继续说了,帮着一起摆桌子。
桌子不算大,但也勉强坐下了,饭桌上张远松没有再说这宅子的不是,只跟郭元乾说起金陵城的往事,不过说着说着就提起了那户公子哥的事情,“我前些天听说,那一年舟山不少轮船失事,他们一家子也正好在其是一艘船上。”
“全都没了?”郭元乾有些不敢置信,早些年他还辗转打听一下那家的消息,后来在津沽安定下来了,旭方和贞娘夫妻两个一心干革命,两家更是完全对立,他也就没有太多心思再打听这家人的事了。
他以为这一家前几年就已经去了宝岛了,但那会都出来快二十年了,也没过要回去,而且老家当年也有受自家牵连不得不迁居的,去年打听都还没有回来,所以他是无颜回老家的。
第25章
郭元乾的心情有些复杂,虽然那家人算是遭了报应了,可当年自家被这一家子给逼得贱卖家业搬离金陵城,二弟才十五岁就不得不跟着一个外国商人走了,此后生死难料。
家里交好的亲戚,有几家也在事情发生之后没多久也不得不四处搬迁,前些年已经全部失联,表舅家如果不是早在事发几年前就全家搬去了临安,肯定也会受到影响的。
这二十来年,家里受此影响,与原来的亲朋远离,在津沽也不敢把买卖往大了做,就开了个小酒坊维持家计。甚至自家如果不是搬迁到了津沽,也不至于会被有重生机缘的郭慧安给盯上了。
当年的种种造就了而今的局面。虽然没想过要报复回去,也没有那个能力报复回去,但万万没想到老天爷早几年就给报了仇了。
“这不是挺好的?”张远松说到,仇家叫老天爷给收了去,家里这口气能出来了。
郭元乾点头,可不是挺好的,“真是老天爷有眼啊。唉,也不知道舅舅他们几家最终是搬去了哪里?还有二弟,今年也有三十五岁了,也不知道他在国外成家了没有?”
“来了港城,消息就好打听得多了,那家的消息不也打听到了?你舅舅他们的消息我有在打听呢。”张远松跟郭元乾舅舅温晟睿因着少时在同一个学堂读书的缘故,年轻的时候关系是很好的,后来各自成亲之后两家的关系也没有断了往来。
郭元乾虽然有些不好意思,但自己刚来,场子还没有趟熟,不比表舅来了有两三年了,只能先麻烦表舅帮忙打听了,“我这边安定下来也好好打听打听,我当年特意问过了,二弟跟着走的那个是美丽国商人。”但舅舅比他们家晚走,等到他们家在津沽安定下来,再打听就没有打听到消息了。
这一餐饭吃完,郭无恙跟着听了不少的消息,原来自家除了一个小爷爷,还有个亲舅太公飘荡在外头,只不知道去了哪里。
但郭无恙那个噩梦的记忆中除了小爷爷,那个亲舅太公是没有找回来的,就是这个表舅太公也没听着后来再有什么消息传过来。
爷爷说前不久都还有信件往来,但她在噩梦中家里真的没有跟港城这边有信件往来。可能这一次之后就失联了吧。
吃完饭张远松也没有再留着郭元乾说话,只叫他们去休息,“既是都来了港城,以后说话的机会多着呢。”
郭元乾也没有推托,虽然在船上都有正常作息,但那船一天到晚都在晃悠,不比在地面睡得舒坦,还真的需要好好休息。
张可行跟了出来,指点他们哪里是公共卫浴,无恙这边他另点了个佣人过来,“阿茹姐,你领着无恙小姐去公共卫浴,开关热水冷水的水笼头一起跟表小姐说一说。”
“好的,二少爷。”阿茹应声走了过来,“无恙小姐,请跟我来。”
郭无恙冲家人摆摆手跟着阿茹姐走了,她也有心想看看这边的公共厨卫。
就,挺失望的。
公共卫浴间就是四个格子间,门上标注了洗手间、洗澡间,各两间,格子间对面是一排洗漱台,有一面挺大挺长的镜子。至于热水冷水用起来也不是那么地方便,必须要现烧锅炉才有热水可以用,中午刚刚做了饭,这会倒是还有点热水可用。
跟公共卫浴间挨着的厨房并不大,也分了一格一格的,看数目是按照房间数量分的。
不行,郭无恙觉得自己适应不了这种公共厨卫。
但这会只是借住,郭无恙自然不会出言挑剔,草草洗漱一番之后就带着小皆安先歇下了,门窗关得紧,倒是没有受到外面街道的热闹影响。
这一觉睡醒来,外头已经是金乌西坠了。
郭无恙赶紧爬起来,揭开一点窗帘看了看外头的街景,感觉这会路上的行人都多了许多,她换好衣服摇醒了小皆安。
姐弟两个先去公共卫浴间洗了把脸才去到隔壁房间,爷爷奶奶跟哥哥已经是忙开了。
郭元乾看两个小的进来示意他们自己找地方坐。
郭无恙凑过来一看,原来是拿了一堆资料在看呢,郭无恙翻了翻其中一堆资料,都是一些整理出来的房产信息、地图资料等等。
这些房产信息有些都已经有两三年了,想来是表舅太公他们过来的时候收集的,现在又可以拿给他们看。
郭元乾倒不是非得在这堆资料里挑一座现楼出来,只是了解一下这几年的情况,总的来说,还成,“前些年房产跌涨起伏不大,这两年稍有一些涨价,最近好像又跌下来了,我估计是山顶放出了卖地消息的缘故。”
“爷爷,”说到山顶买地,郭无恙就有了兴致,“我们能不能也去山顶买地建房啊?”她悄悄说到,“山顶的豪宅在未来好难得的呢。”
郭元乾答应了孙女儿,“行,只要山上有资格放出来了,爷爷就想办法去买,也不限于只买一块地,买三块地,你们兄妹三人一人块地建房,想怎么建你们说了算。”他算了算自己手头的钱,完全是够用的,如果再算上那些宝石,那就是再买三块地建房都绰绰有余了。
“那爷爷奶奶到时候要跟我一块住。”郭无恙一听三块地,那得抢爷爷奶奶呀。
郭泰安敲了敲妹妹的小辫子,“当然是大家都跟着爷爷奶奶一起住。”他把另一堆厚厚的资料推给妹妹,“可行表叔送来的学习资料,这是你的。”
“这么厚一堆?”小皆安看得眼睛发晕,“姐姐,这么多要看好久哦。”这么厚的小人书他都要看好久呢。
郭无恙倒是不怕功课太多,她随手翻了翻,眉头有些微皱,“这些课程有好多内容都是在吹嘘大不列颠。”她在津沽的学校原本也是大不列颠人开的,但没有吹嘘得这么过分啊。
“现在是大不列颠治下,吹嘘他们也正常。”郭元乾让孙女不必担心这个事情,他翻出一张报纸给孙女,“以后可以去这里找资料,这里的资料不会吹嘘。”
郭泰安没让妹妹看报纸,有些不赞同地看向爷爷,“以后还是我去吧,这里我们家里别多跑。既然来了人家的地盘,还是得讲究一点。”强龙不压地头蛇,何必明晃晃地支持招惹来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成,那听你的。”郭元乾把孙女儿当懂事儿的大人来看待,但长孙觉得妹妹还需要照顾,他也就不勉强了。
郭无恙眨眨眼睛看看爷爷再看看哥哥,“是什么呀?”郭无恙凑过去想要看报纸上的内容。
“是个读书会。”郭泰安把妹妹的小脑袋推开,“不着急,等你长大一些再去,要不练上两年,身手不错了,也可以去。”
郭无恙看了看自己的细胳膊细腿,妥协了,“好吧。”不再好奇什么读书会,她把注意力转回购房,“有没有找到适合入住,嗯,适合拎包入住的房子呀?”
“有几套,得看过才能确定。”郭元乾指指自己挑出来的薄薄几页,“明儿你们是跟着一起去看看房子还是留在这里?”
郭泰安和郭无恙当然想看看了,“去看看吧。”小皆安也想跟。
“我留着吧。”安梅知道总得留有一个守行李的。当然这不是对张表舅一家不放心,是自家带了整个家底来了,不守着他们不放心。
郭元乾也觉得老妻守着他更放心一些,“行,那我就跟表舅他们说,你得再歇一歇。”当然这个只是说辞,其实真正的缘由大家都心里知道的。
这边一家人商定了第二天的行程,就听着楼下热闹了起来。
原来是外出上班上学的都回来了,一起上楼来了三楼这边,大家相互见礼,兄妹弟三个收了不少的见面礼,当然,郭元乾跟安梅也撒出了不少的见面礼,不外乎是平安扣、花生如意坠、玉佛、玉观音之类的。
房间里挤不下,大家就站在走廊说话,张启桦做为代表先致歉,“表哥见谅,今天礼拜一,大家都有工作学业,没有在家里等。”
“是我们给大家添麻烦了。”郭元乾哪里会计较这会,光是表舅安排了可行接他们一家就足够他们感激了。
张启桦摆手,“当初我们从津沽路过,表哥接待我们的时候也没嫌我们给添麻烦了。”那会他们一大家子可比现在郭家五口人要多得多了。
客套寒喧之后,才说起正事,听郭元乾想要买楼,他也没有说什么挽留之类的话,都知道这些不过是场面话,而是先问郭元乾自己的想法,听郭元乾是想在附近买楼,也挺赞同的,“这边是不错的。”既然选定了地点,他就给推荐了几栋楼,跟这边离得都不太远。
其中有好几栋楼都跟郭元乾自己挑出来的重合了,没有重合的也是新近才有消息的,郭元乾自然是领受了好意。
第26章
不过第二天早上他们没能先去看房子,张可行特意守在门口,领着他们先去警署办身份证件,“我爸已经跟警署那边打过招呼了,以投亲的名义办证件。”他解释,“买楼置业有证件才比较方便。”
“懂。”郭元乾明白,当初迁居津沽的时候,也是全家都办了证件之后才置业的,他把自家的证件包括旅行证明书都带着,既然要办证件,那自然是全家一起出门了。
于是一家人又全副披挂上阵,被张可行载着前往警署。
张启桦打的这一声招呼还是很管用的,证件出来得很快,郭元乾把一家人的证件资料收进一个布袋交给郭泰安放进书包里,一家人的证件已经快要塞满这个布袋子啦。
办好了证件,那就可以去看楼了。
既然出来了,安梅也就跟着一起去看楼,张可行看了看几张房产资料,重新排了顺序就启动了车子,“咱们按照顺序看,看完了折回来也方便。”
“这地头你比我熟,听你的安排。”郭元乾翻了翻新排序,没有异议。
第一个地点跟警署离得不远,楼房的高度以及布局跟张家的宅子有些相似,只不过占地面积没有张家那么大,一层只有五套房,后院的庭院深度倒是跟张家的差不多,都是三米。
带他们看楼的是一个老阿伯,拄着个拐杖颤巍巍地在前头领路,“商铺跟套房目前九成半都有租客,商铺的租金是按半年收取的,押一年付半年,房客的租金是按季度收取的,押一付一,商铺跟套房今年都还有半年租金收,租客交的押金可以在房款里直接扣除。”
当然,他讲的话郭无恙一家人是听不大明白的,有些话猜都猜不出来,得由张可行在中间转达双方的意思。
老阿伯领着他们要看的自然是空下来的商铺跟套房。
郭无恙扶着奶奶领着弟弟仔仔细细地看了套房,估量了一下开间跟进深,跟表舅太公家的尺寸是一样的,适合出租,自家住是没什么好住的。
庭院里没有留出来车位,反而是搭了个凉棚,摆了些石凳跟石桌,庭院门口挨着墙角还有个极小的小房间,这个是门卫老阿伯居住的房子。
据张可行所说,这是屋主请来看顾房子的门卫。
郭无恙倒是不觉得请个老阿伯做门卫稀奇,郭泰安就有一些不太能理解,请个走路都要拄拐杖的老阿伯做门卫是准备靠什么能力来保卫租客呢?凭老阿伯颤巍巍随时会倒地不起的威胁吗?
张可行跟老阿伯沟通完之后,才把房主的情况跟郭元乾一家说明,“房主是前两年买下来的新楼,建楼时间目前还不足三年,算是比较新的,这一栋楼跟我们家那边几栋楼是同一家公司建起来的,质量是过关的。房主家里来港后开了一家服装厂,最近厂里接了个大订单,需要一笔资金做前期投入,这才想着要卖楼。”
“但这栋楼做投资可以,自住的话,我觉得不太方便。”张可行最后说了自己的结论。
郭元乾也是同样的想法,自住确实是不太方便,但出租还是可以的。所以他还是请张可行帮忙问了问屋主会过来的时间,将信息记录上来才往下一处。
接下来看的几栋出售的楼都跟第一栋差不多,都是比较适合出租的楼,郭元乾一一记录下来相关信息,才往剩下的两处走。
这剩下的两处挨在一块,都是修建时间稍长一些的独栋洋房,从白色雕花铁艺大门进入之后就是前院,一左一右各有两个车位,中间靠近屋子处是一个带假山的小型喷泉,绕到了屋檐下拾阶而上就进了宅子的大客厅。
客厅的一侧是餐厅跟厨房及储物间,另一侧是两间卧室,另一头则是略带弧度的楼梯,楼梯旁边还有电梯直达楼顶,当然,也直达地下室。
也就是说,这栋洋房,楼上有三层,地下还有一层。
不过大家先没看地下室而是去了二楼,楼梯走上去就是一个敞开式的客厅,然后还有一间小书房,另外就是三个卧室,跟他们看过的几栋楼的套间相比,这座洋房里的卧室都挺大一间,有衣帽间、独立卫浴、带雕花栏杆的阳台,三楼的布局跟二楼相比没有太大的差异。
走到顶楼是一间阁楼式的阳光房,从这里出去才是露台,看痕迹原本应该是摆了不少花盆的,现在只留下了一点残余的痕迹。
洋房整体的装修风格都比较偏向欧式,不过,现任房主应该是比较喜欢中式的风格,有很多家具都换成了古典中式风,因为更换还未彻底,有些看起来就有些风格不搭的感觉。
下楼看了一下地下室,此时地下室空空荡荡的,倒是显得挺大的,其他暂时也没有什么陈设,折回一楼转去后院,后院比前院还要稍大一些,一侧有一排屋子,看占地,都比较小的房间,估计是佣人房,掩在一排花木之后。后院另一侧则搭有小亭子,打开后院的小门上,能看到对面也是一栋洋房,这会是有人在家里的。
另一栋洋房则是在隔壁,布局跟大家看过的这一栋差别不算太大,但没有配置中式古典风的家具。
别人是怎么想的郭无恙无从得知,但她自己是看得挺满意的,住起来肯定比要使用公共厨卫的楼房要舒服得多了。
虽然价格上来说比之前看过的楼房要贵不少,但张可行还是很推荐这两栋洋房的,“楼上楼下加起来有八个卧室,每个卧室都带有独立卫浴,很适合一家子居住的。”
“这里不是正好有两栋要出手的?”郭元乾看过两栋洋房还是挺满意的,就建议张可行也买一栋下来,“你们现在住的那边上楼下楼不方便,即使电梯跟楼顶的大餐厅装好了,也不太适合大家庭居住。”
张可行摇头,“卧室不够用。”一大家子人,怎么分配啊?
“可别这样想,”郭元乾摇头,“就是仔细算一算,也就是少了两个卧室,二楼三楼不都是有小书房么?也有公卫,安排两个年纪小的小朋友住下不就行了?怎么说也要比你们现在住的楼要好。”
郭元乾也不怕张可行觉得自己是在越殂代疱,看在表舅这么多年都还记挂着他家里,甚至听闻他们家要来港城就派了孙辈过去接船的份上,他也要多嘴一回的,“就算是不放在二楼三楼的小书房,哪个年长先带一带小辈也不是不行的。何必非得叫表舅表舅妈两个老人家挤在小宅子里?山顶虽然传闻有机会,这不还没有拿到手么?就算是拿到手明天买地开始建房,一两年内也住不进去吧?”
“山顶建房,稍微有点要求的,至少都得一年的工期。”张可行倒是有了解过这一块,房子建好了还得装修,装修好了还得通风,确实是一两年内住不进去的。他之前是没有想过要投资房产的,毕竟家里开了五金加工厂,赚头不错,而房产这一块投入大回报低。
但五金加工厂是家里的产业,他占的也不过是小头。而今天陪着郭表叔一家看房子,倒是觉得如果没有找到其他投资项目之前,投资一下房产倒也不错。
张可行想了想,就决定还是把这栋洋房买下来,他也问郭表叔是不是定下来了,“爷爷若是知道能跟郭表叔您一起做邻居,肯定很高兴。”
“我也挺高兴能跟表舅做邻居。”郭元乾是真的高兴,他们一家五口,老的老小的小,人生地不熟的,能有个表舅家这样的邻居有多好哇!
既然定下来了,那就去找屋主签合同。
张可行之前是想过郭表叔很有可能会相中洋房的,因此他早就有提前跟两家屋主说过,这会一约也就来了。
也没有去找什么大酒店洽谈,而是找了附近的一间茶餐厅。
郭元乾心里有底限,也知道港城的地头张可行比他熟,跟现任屋主那边就交给了张可行来谈。
张可行来港城两年,还真不是白呆的,甚至他爷爷能放心让他去接人陪同,也是有所考虑的,果然,他谈价是一把好手,这签约价格比郭元乾心里的理想价位还低了几千块港币。
两位现任屋主大概也是想要早一些拿到钱,合同谈得还挺顺利的,签了约顺便在茶餐厅简单吃了点东西就一起去过户,郭元乾以长者为尊,就请张可行先挑。
考虑到自家爷爷,张可行就没有跟郭表叔客气,挑了离路口远点稍微安静一些那一栋。
郭元乾就要了剩下的一栋,正好是有中式古典风家具的那一栋,其实这两栋都没有挨着路口,都不会太吵闹。
于是这一天还没有过完,郭元乾一家来港城的第二天房子就买好了。
郭元乾也不知道到底是港城这边办事效率高,还是张可行托了关系加快了速度,反正过户很顺利,他们很快就有了一份新鲜出炉的房契。
作者有话说:
今天的更新。
嗯,房子买啦。给主角家加了点主角光环,不然哪里能买得到相邻的洋房呀。至于说有出售的洋房还是很正常的,那些年月去了港城的都喜欢开厂做生意,而且很多都挺赚钱的,投资开厂比投资房产赚得要多,所以张家没想过这栋楼不行就另买一栋楼住,反而想着要在山顶买地建楼就将就住了。
啰嗦了……
老家的作息不一样,明天见。
第27章
结算的时候郭元乾给的是美钞,那屋主挺高兴的,还特意给郭元乾说了他们那栋洋房的地下室有一处密室的事情。
这样大的宅子有一间密室倒也不奇怪,事实上就算是原本没有的,郭元乾自己可能也会搞一间出来,以后未必会有什么要紧的东西,就是一个心理安慰。
张可行这边定下来买洋房的事情,是打了电话回家跟祖父请示了之后才办的房契,契书他直接落在了祖父的名下,上头还有两层长辈,总不好他一个小辈来做房主。
等房契办下来,家里安排的过来的阿唐几个已经到了,他们是来收拾洋房打扫卫生,上一任房主急着换钱,屋子里的家具都半卖半送了,如果不是很挑剔的话,只好好收拾一下卫生也就可以搬过来了。
别说,洋房买下来之后张可行就有一些不太适应继续回去住套房了。但既然家里已经派了所有的佣人过来收拾了,也就不必着急了。
张可行看了看时间,时间还早,就问郭表叔是否需要去银行开个账户,“在银行有了账户签支票也方便。”
“暂时不需要。”郭元乾摇头,他倒不是不相信银行,但家里的东西放的地方不太合适,不太方便去银行啊,总不能额到了银行大家从身上解绑腰带下来吧?今天因为是想着出来买楼的,所以有准备了一部分,但就这一部分还想着看看能不能签其他几栋楼,如果定下了其他几栋相中的楼,都不够用呢。
张可行也就是一个建议,郭表叔没有需要他也不推荐,就问郭表叔对其他几栋看过的现楼有没有意向,“我记得有一两栋楼的房主今天下午就有空的。”
“去约谈一下看看吧。”郭元乾算过家底的,今天带出来的钱都用完,剩下的钱也不算少了。如果山顶的买地建房太贵,可以先不用买足三块地,又或者不必着急非得买到手里了就马上动土。
这次约到的屋主,是他们看的第一栋,跟警署离得不太远,空屋只余半成的那一栋。
来的是一位年轻的公子哥,讲话带着很浓厚的申城腔调。
反正郭无恙一家也就郭元乾因为年轻的时候外头跑过才稍微听得懂几句,但他不会说,而家里其他人连猜带蒙也就听明白一个“侬”字。
张可行一家在申城生活了近十年,申城话是会说也会听,只看他们的表情就能知道,他跟那位公子哥聊的挺愉快的。
张可行是碰到认识的人了,虽然不太熟,但大家都是从申城来了港城,缘分挺足的嘛,所以他们叙了一会旧。
也没有聊太久,张可行就说了自家表叔有意想买楼的事情。
这次约谈为的就是这事嘛,公子哥也很有诚意,一点没往高了开价,而是给了一个相当公道的价格。
这个价格郭元乾挺满意的,也就没有讨价还价了,直接就定了下来。
张可行就笑说,“买家卖家都这么痛快,倒显得我有些多余,派不上用场了。”
“沈公子这么痛快不都是看了你的面子么?”郭元乾觉得如果不是双方认识,恐怕还得谈一会呢。
卖楼的沈公子也笑,“可行,你还是有派上用场的,我这可真的是看你爹张教授的面子啊。”
“那晚上回去我得跟我爹夸赞一声,他这面子可值钱了。”张可行笑嘻嘻地说到。
大家听得都笑了起来。总之,买卖双方都皆大欢喜。
于是,郭元乾一家到港城的第二天下午,买了两栋楼。
换了新房契出来天色还早,沈公子需要忙的事情还挺多的,因此略聊两句就告辞了。
张可行问郭表叔是否还需要约另外一位卖家。
郭元乾摇了摇头,“算了。今天就到这里吧,好事成双就行了。”如果这一栋楼没有买下来,倒是可以约见另一位,但已经买下来了,就不必再这么急躁了。
“那行,咱们在街上慢慢溜达一圈再回去,咱们看看赛马场在哪里,嗯,也顺便去看看真光中学,无恙,你以后很有可能去真光念书呢。”张可行特意提了郭无恙的名字。
郭无恙也想看看未来可能就读的学校,“学校大不大?”
“占地四万平方呎。”张可行这一点倒是知道。
郭无恙换算了一下,嗯,这个面积跟内陆的学校比起来好像挺小的啊。
不过港城是岛屿,可能这个学校已经占地不算少了。
虽然心里转过了几个念头,但郭无恙并没有说出来,而是谢过表叔之后就兴致勃勃地看车外呢风景。
路边有看起来比较新的五层高的楼房,但也有一些只有两层的街边商铺,不过看起来商铺里的生意挺不错的。
据说这几年内陆涌进来了不少人,有很多人都是过来这边淘金的。
这个时候的港城发展的也是挺不错的。
郭无恙倒是没有看中这个,家里在津沽的条件也不能算是很差更何况还有一个宝箱。她看中的是港城以后会跟内陆往来不便。
希望凭借这个屏障可以将郭慧安隔绝在另一边,以保一家人的平安。
也不知道郭慧安有没有发现自家已经离开了内陆?
不过,发现了也不要紧,反正自家证件办了,房子也买了,已经算是定居成功,这一步郭慧安家应该是赶不上了。
郭无恙此时想到了郭慧安,郭慧安也想到了郭无恙一家子。
此时郭慧安一家五口还在看守所里,公安有提审过他们几次,他们一直坚持自家就是趁着烧酒坊郭家无人在家上门报复的。
原本他们认了罪,这个罪名跟上门盗窃的刑期也没有相差太大,可以发他们去劳改的。
但他们总忍不住想问起郭元乾家,说是想要当面道个歉,其实就是想试探一下郭元乾家里现在在哪里。
郭元乾走之前是找了儿子的战友提前打了预防针的,所以那位帮忙拒绝了家属探视,还把发去劳改的时间稍微往后推了推。
也是防着这家人在这其中搞什么鬼。
也因此,郭元乾一家在穗城没有碰上什么等在码头的人?
郭无恙不知道郭慧安一家的处境,这会他们在外头溜达了一圈,已经回了张宅。
郭元乾回房放了东西,又去洗了把脸,才去跟表舅说话。
他也是想着提张可行解释解释一下,别叫表舅怪罪张可行。
张远松根本不怪罪恶,还觉得张可行这件事情做得不错,“打扫好了,选个日子搬过去。”
“这日子得您来挑,家里也只有你最懂这个。”张可行看祖父心情挺好的,就笑着奉承了一句。
张远松觉得孙子一个奉承很到位,“确实,家里也就我懂了。”他示意老妻把黄历递过来,挑来挑去,选了个最近的,“十五的日子不错,就定这个吧。”
“那是后天。”张可行在这心里换算了一下,有些惊讶祖父的迫不及待,今天才买了楼,后天就搬过去了啊。
张远松挑了日子就叫张可行看着安排搬家,又跟郭元乾说,“既是两家的楼买在一处,搬家也一起搬吧。”看郭元乾没有其他的意见,就叮嘱张可行,“记得安排阿唐他们给你表叔家里也帮忙收拾收拾。”
“不急,我们明天没有其他事情,都可以过去收拾。”郭元乾暂时不准备做其他安排,还是先安定下来再说其他的,“我们需要用到的房间不多,家里忙得过来。”
张远松让他不要客气,“阿唐他们还没有学会开车,只能在家里做些琐碎活计,能有活干他们反而更高兴。”省得总是担心家里嫌他们没用要辞退了他们。
“那就麻烦了。”郭元乾倒是知道表舅家里从申城带了七八个家下人过来了,有两个很快就学会了港城这边开车的规则,就给家里几位做司机。
有的原本懂点做买卖的活,就去了工厂跟商铺帮忙,只有剩下的四个,没学会在港城开车,也不懂做买卖的事,只能做些杂活,也就留在了家里。
张远松也建议郭元乾如果准备开厂做买卖的话。家里可以考虑买车,“这边出行虽然公共交通方便,但出门谈生意总没有自己有车方便。”
“暂时没想着开厂。”郭元乾略说了一下自己的打算,“等安定下来了,我看看选一处商铺,开个小作坊,搞点首饰回收加工的活计。”
张远松一听就想明白了,“你这是还放不下你家里的银楼呢?要是这样的话,也可以开个金店。港城这边的首饰是挺好卖的。”
“金店不好开了,”郭元乾知道这边的金店跟以前所说的银楼差不太多,“当初出手银楼说好了三十年之内不开银楼,现在还没到期限呢。”其实他准备开个首饰回收加工的店已经是他取巧了。
张远松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没有说,只是点了点郭元乾,“你啊你。”事情都过去这么多年了,当年郭家得罪的那一家人都已经叫老天爷收了去了,没想到郭元乾还守着承诺呢。
第28章
虽然当年家里的银楼是贱卖出去的,但是当时那种情况,有人肯接手就已经是冒了大风险了,并不是所有的人都敢得罪那一家的。因而对于有人接手郭元乾还是心存感激的。
所以既然当初已经说好了不会在三十年之内开银楼,他就不会来了港城之后开个金店。
张远松倒不是在感慨郭元乾现而今还想要继续守着二十年前的承诺,他只是想起当初郭家没有找自家帮忙,那会虽然他们在临安,但其实跟金陵城离得也不算是太远,当时他还有点面子情请得一位中人帮忙说和。但事过境迁,再提起这个也感觉没什么好说的了。
郭元乾不准备改变主意,就问起表舅搬家有没有准备要设进伙宴。
张远松摇头,“这次就不设宴了。真要是买到了山上的地建了新房,那会再好设宴待客。”
郭元乾感觉这份只等着山上屋子的坚持,跟自家孙女儿郭无恙有点像了,孙女儿也很把山上的地跟房当回事。
不过两个人的坚持来源应该不一样。无恙那是因为受了梦境的影响,根据自己听来的些许传言,才这样看重山顶的屋子的。而表舅则是受港城的环境所影响的吧。
郭元乾看表舅心情还可以,也就没有多留,把空间让给了张远松祖孙两个。他自己回房就看到一家子人都在等着。
他先说了好消息,“表舅选了后天的日子搬家。”
“那后天我们也可以住洋房了呀。”郭无恙第一时间就想到了这个。主人家都搬家了,他们做为房客没道理还要多留几天嘛。再说了,两家的宅子买一块是邻居呀。
郭元乾点头,“我们也是后天搬家。”
“那明天就不去外头溜达了,去洋房那边打扫一下卫生吧。”郭泰安感觉这个时间还挺紧的,今天他们是不好再出门了,算来算去也就只有明天一天的时间来打扫卫生了。
郭元乾也是同样的安排,“我们全部都去。泰安,明天你跟我去看看那个地下密室怎么样。”郭元乾招呼长孙跟他一起去看这个,“毕竟是别人用过的,我感觉怎么也得改一改。”
“要是好改建的话,我们可以改建一下。”郭泰安也觉得他们每天把这些东西绑在身上不太方便。
郭元乾让长孙别太着急,“也就明天一天,后天就搬家了。”就算是地下室那个密室他们能改建好,他也不放心把东西放在那里面,毕竟明天晚上那边没人在呢,要是叫什么手段高明的人给偷了去,损失就大了。
“舅太公这个搬家好急切啊。”郭无恙不知道爷爷想这么,就有点感慨,她数了数时间,“今天买的洋房,后天就搬,统共也就隔了一天时间。”她说出来自己的感受,“感觉舅太公有些迫不及待想离开这边了。”
小皆安很能理解啊,“这里住起来还没有永安巷舒服,想要快快搬走很正常的嘛。”在永安巷的时候,晚上关了门他还可以在哥哥姐姐的屋子里串串门,反而是来了这里之后,晚上串门非得出门才行。
即使不说串门,永安巷的屋子都是大门,开阔得很,哪里像这里的房间啊,间隔出来的卧室放张床放个衣柜就挤巴巴的了,床还是不大的那种呢。
就算是间隔出来两间了,可外间也不是很大呀。
所以,小皆安觉得,“我都住不习惯,舅太公肯定更加住不习惯了。毕竟舅太公家条件给我们家好呢。”
“难得你说这么长串的话。”还说得这么清楚,郭无恙夸了弟弟一句,不过她替舅太公想一想也觉得有些难受。“听可行表叔说,自打来了港城就是住这里,在这住了两年多呢。”
小皆安感叹,“那舅太公肯定闷坏了。”
“你们两个,说得好像你们是舅太公肚子里的虫儿似的,什么都知道啊。”郭泰安不想让妹妹弟弟两个在背后议论长辈,就给他们安排任务,“无恙,昨天表姑送来那么多书,你还没开始看吧?要抓紧了。小皆安,港城这边有幼儿园,你这个年纪不好入读小学,但可以进幼儿园,你也要开始看书,先把小人书放下一段时间吧。”
小皆安嘟嚷了一句,“我的小人书都没带几本来呢。”所以,他早就把小人书给放下啦。
“好啦,我们回去看书吧。”郭无恙听到了弟弟的嘟嚷,就连忙拉着他回去看书,可别因为弟弟嘀嘀咕咕连累自己被教训啊。
看弟弟妹妹走了,郭泰安才继续跟爷爷说起今天买房的事情,“爷爷,今天那位沈公子说是看在大表叔爷身上才给了实价,等大表叔爷回来,是不是我去感谢一番比较好?”
“嗯,是要感谢一下。”郭元乾知道自家受了表舅家很多的关照,但今天沈公子这事确实是说了看的是启桦表弟的面子,他不能将这件事情跟其他的事情浑为一谈。
张启桦倒是完全不介意自己被人看着面子关照了,他还挺高兴的,“哟,没想到来了港城了,还能有这个面子。”他让元乾表兄不用将这事记挂在心上,“我倒是高兴我这点面子还能在沈家用得上。这沈家以前在申城也是做的好大的买卖,听说当初他们家在上海的汇丰银行还有股份,现在来了港城,应该照样还是参了股的。”
所以,这么家大业大的沈公子竟然看他的面子照顾亲戚,他能不高兴吗?从申城来了港城,说实话,他的心里是有一些落差的,别看他来了港城没多久就受邀去了港大继续做教授,但跟当初在申城时的境况相比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张启桦不在意被人看面子照顾亲戚,却很感激元乾表兄今天提议次子可行把洋房买了下来,“不是表兄提议,我也不能知道,原来家父其实对于此处是如此避之唯恐不及,是我们这些做晚辈的太过相当然了,没有照顾到长辈的心情。”如果不是元乾表兄敢于不避讳地提议,他们到现在都还不能知道老父亲的心情呢。
也难怪说这两年父亲的脾气不比之前那样温和了。在不喜欢的地方住了两年多,能压住这么久的脾气真的很难得了。
张启桦自己其实也在这里住不习惯,但刚来港城的时候,虽然不至于到了举步维艰的地步,也确实是比不上在申城时的生活。
他跟二弟一心想着加大投入好让家里的产业能发展得更好一些,以至于他都把自己的专业知识给用上了,没有照顾到老人家的心情。
郭元乾不敢居功,“也是我想着刚来港城有一些犯怯,这才极力推荐可行买楼,好歹两家能做邻居。”
“元乾表兄的心意我们家都心领了。”张启桦没有非让郭元乾接受自己感谢的意思,反而托付他照顾自己的老父亲老母亲,“学校还有些天才能放假,启植得照管加工厂的事情,可言他们也各有各的忙,等搬过去了劳烦你多关照一下老爷子老太太。”
郭元乾还是挺乐意跟表舅相处的,家里几个孙辈暂时不用上学,也有空闲,照顾表舅表舅妈他是愿意的。
而且洋房那么大,光是地下室的密室就够他拉着表舅研究好几天了。想当初设机关这一块他还是跟着舅舅表舅学会的呢。
其实郭元乾劝张可行买楼不光是张启桦心存感激,就是其他人也挺感激的,有一些是像张启桦这样领会到了张远松的急切。也有一些人自己是住不习惯这边的套间的,能搬去洋房自然是高兴的。
郭元乾可不理会这个,他只是感念表舅的关照,想要回报一二罢了。毕竟表舅家里的条件比自家更好,自家都住不习惯这样的套间,表舅又如何会习惯呢。
郭泰安跟着爷爷回房,有话想说又忍住了,回了房间里关上门了,他才低声跟爷爷说,“爷爷,你有什么想法要直接跟我说,不要叫我猜。”
“你以为你舅太公是叫人猜想法吗?”郭元乾摇头,“你看你两个表叔爷跟几个表叔平时都出去上班上学去了,你舅太公一个人在家里,现在应该是不管家里的事情了,所以他可能也不太清楚家里的经济状况。”
郭泰安稍有领悟,“所以,是表叔爷他们不太跟舅太公说家里经济上的事情啊?”
“应该刚开始的时候经济上也不是很好。”郭元乾虽然知道表舅家里条件比自家的好,但既然在申城呆了近十年却不是申城出名的大商家,想必以前没有做大买卖,而且表舅家里比较多还是走的书香这条路子,以前在金陵城是靠田地收租。想必来了港城能把加工厂做起来也是挺艰难的。
郭泰安略有一些明白过来了,所以其实这是长辈体贴晚辈,晚辈体贴长辈啊。他有一些迟疑地问到,“那今天我们建议可行表叔买洋房会不会影响了他们家的安排呀?”
“这倒不会,你没听你可行叔说么?他们在想办法去山顶买地呢,可见现在已经是不错了。”不然郭元乾也不会这样冒昧地出言提议了。
郭泰安想了想今天可行表叔签支票的动作还挺利索的,没有显露出什么窘迫,也就放心了,“那就好了。”他心里蛮感激舅太公的,不是舅太公收到信问了船务公司一声就派了可行表叔去接他们,他们这会恐怕还在医院里呢。
可别想这么顺利办到证件买好楼。今天他跟着去办证件,也有听到其他没有关系或者无法投亲的人办证件可没有那么容易的。
郭元乾有些心疼长孙,自打儿子儿媳的阵亡通知书送过来,泰安一下子就成长了,简直是自发把家庭重担给担在了身上,“爷爷奶奶还活得好好的,身体也健旺,家里的事情不必你全部担在身上,你才十五岁,还是好好读书吧。我看读书还是能有大出息的,你看你大表叔爷,之前在金陵城、临安府、申城都是在大学里教书,来了港城还被港大慕名请了过去,这几天可行带我们出去,好多次都是你大表叔爷打了招呼才那样顺利的。”
郭元乾相信这并不是因为张可行是张启桦儿子的缘故,而是张启华的名头确实是更好用,否则怎么不用张启植的名头呢。
“那我好好努力。”郭泰安这会还没有对自己的未来有具体的计划。以前他也只想到考上大学这一步,后来爹娘都牺牲了,妹妹又做了噩梦,他想的是自己要担起照顾好家人的责任,只想着自己能够快些担起家里事情。
但具体怎么担起来,郭泰安其实心里是没有底的,毕竟他的生活经验还不太足。但今天晚上听了爷爷的话,再想一想今天出门确实是一路受了大表叔爷的照顾,可见,如果从文能到大表叔爷这个境界,其实也是很不错的。
哪怕是更小的时候,刚开始习武的时候,郭泰安也没有想过自己能凭借武力就出人头地,津沽有各界来的武林好手,北方的,南方的,练拳的,练腿的,个个都有一段传奇,他们家练的是爷爷外公家里的普通拳法,哪里能跟有成名绝技的名字相比啊。
祖孙两个这么一次谈话之后,双方都挺满意的。郭元乾是看到长孙放松下来了心里满意。而郭泰安却是因为找到了努力的方向而满意。
隔壁房间还在努力做功课的郭无恙可不知道这些,这些港城的教材她是越看越生气,连八国联军侵华都被美化成大不列颠解救落后民族了。
郭无恙可不知道来港之后还要学这样颠倒是非的功课,她都有一些后悔过来了,但是想一想不过来的后果就是要跟心狠手辣的郭慧安对上,有重生机缘的人能使出来的手段层出不穷,一个个都是又狠又毒又无从抵挡,毕竟家里的短处就放在那里啊。
郭无恙打了个寒颤,算了,那还是过来吧。郭无恙逼着自己继续啃书,但是看到自己不认可的她都记录了下来,以后可以传给小皆安看,可别叫小小年纪的小皆安被这些教材给洗脑了啊。
自小就看小人书的小皆安可没有那么容易被洗脑,他自然不像是郭无恙一样有很多的教材可以看,他看的都是一些幼儿园的资料,很基础的东西,刚开始还好,他两岁的时候就能看小人书了,自然是识了不少的字,但看着看着他就有一些奇怪了。“姐姐,这个识字好奇怪啊。”
“怎么呢?”郭无恙接过去看了一会才看明白,“这个好像是粤语?”港城这么是从幼儿园就开始学粤语的吗?完蛋了,她也不会粤语啊。她有些头痛,“难不成我们还要请粤语补习老师吗?”
就,自打她上学以来就从来都没有请过补习老师啊。她就读的学校,老师都挺厉害的,平时讲课又风趣好听,学习起来事半功倍,也不知道港城的粤语补习老师怎么样啊?
带着这样的问题入睡,第二天吃早饭的时候,郭无恙就第一时间问起了粤语补习的事情,“这个看起来挺重要的,小皆安幼儿园的教材里都开始教学粤语了。”
“粤语补习?”郭元乾倒是有想过要学粤语,毕竟他们家已经决定在港城定居了,入乡随俗,肯定得学会讲当地人的话,但请补习老师,他不太确定是不是学生的粤语补习老师比较好,“等搬家了我问问你们舅太公,或者你们有机会也问问你们可行表叔,他们来了两年多了,比我们知道的要多一些。”
郭无恙点头,“那等搬家了我再问。我试着看看能不能利用小皆安的教材学会一点,不过我看小皆安的教材上写,粤语有个发音,我觉得这个好难啊。”习惯了汉语四个发音,也不知道能不能发出来九个音啊。
“再难也得学会,不然你们上学都要听不懂老师讲话,港城这边的老师未必会讲国语。”郭元乾也不想出个门都寸步难行,虽然普通话普及有一些年头了,但港城这边一直在大不列颠治下,又挨着粤省,未必就有多少人有学普通话。
兄妹弟三个都点头,来了什么地头就要唱什么山歌嘛,他们是外来者,凭什么叫人家本地人配合他们啊。
安梅看向丈夫,“你昨天晚上还说想要学一学申城话,说是港城申城人比较多,以后可能要跟申城人比较多地打交道,现在还要学粤语,忙得过来吗?”
“不要紧,刚开始学的时候可能不太顺,但跟相关的人打交道多了,也就慢慢地会了。”郭元乾前些年支持儿子儿媳妇干革命,经常要往外地跑,也就是这样学会了许多外地话的。
郭无恙也挺佩服爷爷的,学会了那么多地方话,有一些地方话虽然说得还不熟悉,但会听啊,“我觉得我们肯定是遗传了爷爷的语言天赋。”
第29章
郭泰安笑着给妹妹夹了一块萝卜糕,“我怎么听着你这是在自夸啊。”遗传了爷爷的语言天赋,这不是变相地在夸自己有语言天赋么。
“嘻嘻。”郭无恙冲哥哥嘻嘻一笑,把萝卜糕吃下去,她以前在津沽都几乎没吃过萝卜糕,“没想到萝卜做咸点心也挺好的。”
小皆安在一旁推荐香芋糕,“这个香芋糕也好吃。听说咸肉粽子也好吃呢。”他才来,还没有认识其他的小朋友,自然是听张可言的长子张子毅说的。
“马蹄糕甜了些。”郭无恙把萝卜糕、香芋糕、马蹄糕这三样新鲜点心吃完,最终觉得马蹄糕稍甜了一些。
这一款郭元乾吃着还好,他能适应这个甜度。
吃完早点,一人捧了一杯热牛奶慢慢喝,这是张家每天早上晚上都会配送的,一家人一般都放在最后喝,郭元乾问老妻置办东西的清单有没有出来,“今天趁着上午把东西买了,该洗的都清洗一遍,就现在这个天气,干得快。”
“虽然表舅妈说我们来才用上这些的新床品送与我们了,但我记得洋房那边都是两米宽的大床,可能尺寸不太合适,起码得先买四套用着,备着换洗的倒是可以稍晚一些买。”安梅昨天就留意过了,洋房那边用的都是大床。
这事郭元乾也有留意到,“要买就全部都买新的,不过这些,表舅妈既然已经说送了,我们也不好把我们用过的留下,就先收着吧。”郭元乾看着这些床品跟他们之前在津沽常用的不太相同,“还是买这个款式,我感觉用起来挺方便的。”
“我也觉得这个挺方便的,拆洗的时候也不用拿线来缝。”安梅也觉得这种被套挺好用的。
郭无恙是见识过这种四件套的,“现在封口还是用的布带手工绑,如果用上拉链也就更方便了。”被子装好了直接把拉链一拉,就封好口了。
“按说的拉链这么一拉确实是方便,但拉链得用金属,可是个金贵玩意。”郭元乾倒是听说过拉链,但这东西价格不便宜,用在床品上,成本得涨不少。
郭无恙觉得按现在港城服装业的发展速度,应该很快就能降低成本了,“这东西很多衣服上都能用,现在港城不是有好多开服装加工厂的?只要有人把技术解决了,成本就能降得很快。”
“昨天在警署看到的那个人穿的衣服上有拉链。”小皆安突然说了一句。
小皆安这一么说,大家就想起来了,昨天确实是有人穿了带拉链的衣服,郭无恙记得,“那种衣服是叫夹克吧?”
“据说那是飞行夹克。”郭泰安也想起来自己听到的一字半词,“那拉链确实是挺方便的,底下一对上直接接上就好了。”
兄妹弟三个就着这个飞行夹克聊开了。
郭元乾跟老妻对视一眼,几个孩子能扯闲篇,那就是恢复一点正常了。
张可行过来敲门时就看到这边爷孙几个和乐融融的,他也笑眯眯地问,“都吃好了吗?今天出门去哪里?”
“得去百货商场,这边也是叫百货商场吧?”郭元乾说了自家的需求。
张可行点头,“这边也是叫百货商场,既然是买床品,我得问问阿茹姐,这一块的采购都是她在忙。”
阿茹姐被叫住的时候正准备出门去洋房那边,听三少爷问这些,连忙问是否需要她帮忙领路,听说不必领路,她仔仔细细地说了地址,“这家商铺的真丝床品又好用又实惠,供货的老板是我们申城来的,他的料子都是跟临安进的货。”除了这家店她又另外推荐了一家,“隔两间商铺也有一家卖床品的,这家都是棉纱的料子,夏天用棉纱料子的床品睡觉更舒服一些。”棉纱料子的床品可以随意折腾嘛。
“好,谢谢阿茹姐。”张可行商场地址是知道的,不知道是的具体商铺,这下确定自己记下来了,才放阿茹姐走了。
等阿茹姐走了,郭无恙才悄声跟爷爷说自己想买棉纱的床品,“真丝的打理起来太麻烦了。”他们家里每个人都有练拳的习惯,一天需要换洗几身衣服,可以想见以后家里的洗涤工作有多重。
“先去看看。”郭元乾拍拍孙女的脑袋,家里不习惯请佣人,确实是需要考虑到家务活不能太重了。
去到百货商场很快,毕竟就在附近,名字很简单,新新百货,总共是三层楼,看外观不是近几年新建的楼。
张可行到商场之前先问郭元乾是否需要去银行兑换一些港币,“我看表叔您这边一直用的是外币?”
“来之前换的外币。”郭元乾想着逛商场跟买房不一样,小笔支出确实是没有必要用外币,不过他搬家之前也没有准备换太多,不一定要去银行,就问张可行能不能换。
张可行倒是可以换一些,但他开支票比较多,身上带的现金不算多,把公文包都翻了一遍,算是凑了个两千整,只是去商场买点日用品,两千应该是够用了。若有不够的,到时候他帮忙签个人账户的支票,他并没有说自己出之类的话,再是亲近的两家人,也不必在财务问题上如此不清爽。
不过郭元乾也确实是感觉到了,要想方便,以后可能还真的是得去银行开个账户才行。
张可行停好车领着他们进入商场,“听说这边原本是个英国人开的商场,前两年申城来的一个大老板买了下来,改成了新新百货,不过这老板在另外一个地方正修建新的商场,已经快要完工了,估计这家到时候得迁过去。”
就说这热闹的中式风格怎么这么浓厚呢。
还别说,里面的东西还挺齐的,安梅照着清单买齐了不说,还另外又挑了一些零零碎碎的东西,属于是没见着就想不起来,但真要用的时候就非得要用的那些,比如桌布、围裙、抹布、洗碗布之类的。
这些东西前任屋主可能有留但未必找得着,而且,像抹布、洗碗布这些东西,继续用前任屋主的,也感觉有些怪怪的。
郭元乾开始没拦着,但等看后备箱已经装满了,就叫停了,“急用的买足了就成。”
“可是,这套碗很漂亮哎。”郭无恙看着手里的碗有一些舍不得,这一套碗是比较清透的薄胎瓷,拿到手里手感非常好,白色中透着淡淡的青绿色,看起来跟玉似的,关键是价钱也不贵。
张可行看着这一套碗也挺喜欢的,“买了吧,挤一挤还是能塞进去的。”他举起一只碗透过灯光来看,晶莹剔透,着实好看,忍不住叫来店长问还有没有货。
“不瞒客人,这一款一共有三套,都是五十六头的餐具,因为没有上青花纹,不太受人看中,一直没出过货。”店长也挺老实的,实话实说。
张可行细细打量着手中的碗,示意店长把这一款的全部拿出来,“三套我们都要了。”
“客人是相中了?”店长还有一些犹豫,“这颜色是纯白色的,”不太吉利。
张可行不介意这个颜色,更何况这个颜色也并不是纯白色,“都包好吧。”
“好,这就打包。”店长也想把东西卖出去,很快叫了两个人过来打包,其实只有一套是拆开摆着的,其他的都没有拆过,但店长还是很负责任地拆开包装全部都检查过一遍,确认没有破损才又重新打包。
三套五十六的餐具还挺占地方的,张可行把后备箱里的东西又重新整理了一遍,才勉强给塞进去了,启动了车子他才跟郭元乾说实话,“这套碗不是纯白透青色的,刚刚我对着光看了,里头还透着金色,我估计是放在室内灯光不强烈,看不太出来。”
“咦?我只觉得好看。”郭无恙还真的没有注意有没有透金色,不过,就算是透金色,应该也不是很稀奇吧,工艺到家调得出来的。
张可行也是觉得这碗确实是好看才买的,只之所以提一句透金色,也是提醒一下这款的颜色并不是纯白色的,“这碗确实是好看,日光下也不会显得太素,这是广府大埔正宗的薄胎瓷。”
别以为只有景德镇这个瓷都才能做出来薄胎瓷,其实广府大埔的薄胎瓷也是很有名气的。
郭元乾除了一个紫砂壶是名家所出,其实家里的用具都是挺普通日常的,他们家自去了津沽之后,就没有过什么讲究的日子了。
想起紫砂壶,郭元乾就想起来茶叶也该买了,这次带过来的茶叶,有大半他已经当礼节奉送给了表舅,剩下的茶叶已经不多了。原本他想过来港城会上门拜访表舅,自然有备了礼节的,但没想到表舅这么照顾他们家,自然得将最好的礼奉上以示心意。
这一次逛商场可以说是满载而归。
张可行将车子直接开到了薄扶林道的洋房,先把郭元乾买的东西卸了货,再开着装了自家两套餐具的车子回了隔壁。
目送张可行出了门,大家也要开始忙碌家里的卫生啦,安梅就先给大家一人发了一件围裙跟一顶帽子,连小皆安都有一件小号的,“开始忙吧。”
这种家务活自然是听长辈的安排。
先要把买回来的床品给过水洗一遍,泰安长得高,就被安排了去清洁顶楼的晾衣绳,这东西楼顶还真的有。
郭元乾就被安排了先用扫帚给整个屋子打扫一遍的活,郭无恙就领着弟弟拎着水桶抹布把爷爷已经打扫过的房间里的家具都擦一遍。
至于玻璃以及高处,就交给清洁完顶楼晾衣绳的郭泰安来做了。
前任房主一家搬走的时间不长,屋子里其实并不脏,郭元乾把三楼扫了一遍也没扫出来多少垃圾。
郭无恙把擦各类家具的腿脚交给了弟弟,自己则擦稍高一些的地方。
做家务活郭无恙还是有经验的,先用鸡毛掸子把各处的灰尘扫一遍,然后再上抹布擦。
但这里之前住的是大户人家,房间里的家具真的太多了,衣帽间及洗手间且不说,就说摆了床的这里头,大床一张,床头柜各两个,床尾沙发一张,小圆几一张,单人沙发两个,贵妃榻一张,梳妆台一个,橱柜一个,五斗柜两个,房间够宽大嘛,除了通往阳台的两扇门扉,还有单开了一个窗户,窗户底下还摆了套书桌椅并一个小书柜。
都放了这么多的东西了,就这样,卧室里还余下挺大空间是空旷的。
所以,这就是为什么明明这座洋房占地极大,偏偏三层楼只有加起来只有八间卧室的缘故了,虽然二楼三楼设有小会客室跟小书房,但相比卧室真的一点也不大,是这楼上的卧室太大一间啦。
眼看忙了好久还没有搞定一间卧室,郭无恙一想统共有八间卧室,就有一些发愁,她看着刚去楼顶帮奶奶晾完床品过来的郭泰安,“哥哥,今天我们没法打扫完吧?”难怪隔壁四个佣人都忙不过来呢。
“奶奶说先把我们的卧室打理好,剩下的慢慢来。”郭泰安问妹妹弟弟,“一楼的卧室不比二楼三楼的卧室大,一楼剩下的那间卧室准备留做客房,你们是想住三楼还是住二楼?”
啊,这个就有点为难了,郭无恙想住二楼,这样跟爷爷奶奶离得近一些,但三楼这间卧室快搞完了啊,如果选二楼的卧室,那岂不是要多打扫一间卧室啊。
郭无恙有些犯愁,小皆安则是直接发问,“为什么一楼的卧室不能给我住啊?我想跟爷爷奶奶一起住一楼。”
“一楼不给选。”郭泰安才不跟弟弟在这里为什么来为什么去的,直接否决了一楼的选项。
小皆安嘟了嘟嘴,“那我选二楼。”他不想选三楼,跟爷爷奶奶隔了两层楼了。
“那就选二楼吧。”郭无恙看了看自己打扫的这一间卧室,有些扼腕,“这间不搞了,去二楼去。”
郭泰安看着两个明显不太高兴的妹妹弟弟,温声宽慰他们,“放心,我一会加点速度,保证今天能完成任务。”
“这里的卧室好大一间啊,家具又多。”郭无恙有些不解,“有钱人家里要用到的家具有这么多的吗?床尾沙发这种东西有必要存在吗?还配了茶几跟单人沙发,不都有小会客室了么?卧室也要招待客人吗?一楼的卧室用的是床尾凳,这种东西,真的有必要吗?而且,都设有专门的衣帽间了,还需要用到那么多的柜子吗?”
郭泰安失笑,“你问我,我又哪里知道呢。”他也没有过过这种生活富贵人家的生活啊,事实上他住张宅那边的套房也挺适应的啊,港城这边的温度又没有像津沽那样低,晚上起夜他也不觉得公共厨卫麻烦。反而是妹妹和弟弟,在津沽的时候也没那么挑剔,坐了几天豪华客船就各种不适应公共厨卫了。
“也就起夜方便一个优点了。”小皆安嘀嘀咕咕,慢腾腾地跟着哥哥姐姐下楼,倒不是他不想坐电梯,而是哥哥姐姐拉着他走楼梯嘛,他反抗不能,只能跟着一起走楼梯了。
郭泰安和郭无恙倒不是对电梯犯怯,虽然在津沽的时候他们没有坐电梯的记忆,小时候可能跟着长辈长过见识只是不记得了。但昨天过来看房,就跟着上上下下坐过电梯了,今天在商场也有坐过电梯,实在是统共就下一层楼,没必要等一楼的电梯上来再搭乘下二楼嘛。
到了二楼,郭泰安郭皆安兄弟俩都把最大的那间卧室直接按给了郭无恙,“这边是单一间,正好适合你。”
“好。”郭无恙也不推辞了,虽然说这一间卧室最大,其实也没差多少啦。
先打扫最大的这一间卧室,有了三楼的经验,又有郭泰安全力帮忙,等楼下喊吃饭的时候,他们已经完成这一间的清扫任务啦。
饭是张可行叫了附近茶餐厅的人送过来的,两边都还没有正式进伙,按讲究是不能开火的,张可行看天色好,就拉着大家在后院的亭子里吃饭,又提醒了一下,“表叔,今天不是有在新新百货买到辣椒酱?一起带上。”
“你也能吃辣?”郭元乾看张可行也挖辣椒酱就有一些惊讶,表舅家里是不吃辣的,后来也没有听说他们去吃辣的地方转过啊。
张可行吃了一口辣椒酱心满意足地叹了一口气,“我之前大学是在星城读的,在那边学会了吃辣,还别说,习惯了之后这辣椒是真的好吃,特别开胃,许久不吃还有点想念呢。但家里就我一个吃的,也不好叫大家配合我。”他就开玩笑式地说了句,“表叔,以后我可要经常过来蹭饭的啊。”
“欢迎啊。”郭元乾跟这位表侄相处感觉还挺愉快的,也开玩笑地说了一句,“不然家里也给你留一间卧室,你就住这边算了,我跟你表婶过了这么多年,也吃辣吃习惯了,你要是喜欢,早中晚三餐都有得吃。”
张可行就哈哈笑,“那敢情好,我以后一天照三餐地往这边跑。”至于说留一间卧室,这就不必了,他刚刚又仔细看过了,每层楼的书房相比其他卧室虽然不大,但改成儿童房还是不成问题的,正好合适。
这样一改,家里也就不缺房间啦。
至于说改了之后会有书房不够用了的问题,把原来客厅改成书房也就行了,甚至都不必动工,挪动一下家具也就行了,方便得很。反正,顺利的话他们至多在这里住两年,不顺利的话也就两三年,就这么住着不是不能行的。再怎么说,这边的条件也要比现在住的那栋宅子好太多了。
吃完饭他又告诉郭元乾,“阿唐他们已经将隔壁收拾得差不多了,下午就过来这边帮忙。”
“不用掂记我们,我们至多用到四间卧室,忙得过来的。毕竟,在港城这边,除了你们,我们也没有其他的亲朋,且慢慢来,你们那边间间房间都用得上的,得好好收拾一番。”郭元乾算了算自己这这需要用到的时间,“晚些时候我们这边忙完了,也可以过去帮忙。”
张可行连忙拒绝,不能叫佣人立马过来帮忙他就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了,哪里还好叫表叔一家过去帮忙啊,再说,他那边也确实只剩下一些收尾的工作了,“叫阿唐他们忙吧,他们四个一向只怕手里的活计不够多呢。”
郭元乾见此也没有勉强,吃了饭两下里就散了各忙各的了。
郭无恙兄妹弟三个又忙了两个小时,将二楼的三间卧室、一间书房、一间会客室给清扫干净了。
看着地面干净墙面清爽窗明几净的房间,兄弟妹三个非常有成就感,高高兴兴地下了一楼帮忙。
一楼的卧室是已经清扫好了,厨房里的活才是比较繁琐的,郭元乾安梅夫妻俩这会正在厨房里忙碌。
前任屋主搬走的时候有许多的东西没有带走,锅碗瓢盆,各种东西都有。
以前一家人还没有感觉,但现在发现前任屋主留下了这么多的东西,真的要用起来的时候,又感觉不是那么想用了。
不过就这样随意地扔出去也不符合一家人的习性,于是郭元乾决定东西都留下来,说不定以后这边也有需要办喜事的地方,又或者以后也有送出去的时候。
郭无恙兄妹弟三个走过来的时候,就看到一地的锅,她看得一脸不可思议,“厨房里会用到这么多种锅的么?”
家里用过的就是炒菜铁锅,煮饭的铁锅,再就是多种用途的砂锅,砂锅可以煲汤煮牛奶等等,这里的锅有很多种她都说不出来是什么东西。
“大户人家过的日子真的是太深奥了。”小皆安看着一地的锅连声感叹,他指了指其中几个深口的平底锅,“这几个锅除了大小有差别,好像是同样的材质同样的款式吧?”
郭无恙端起弟弟指的几个锅仔细看了看,里里外外都刷得挺干净的,不过看得出来有使用过的痕迹,“可能是一个人两个人几个人,人数的不同就要用不同规格的锅吧。”郭无恙梦中围观过未来的短视频,也见识过有些人家将家里买的锅拍出来,确实是挺多的,但那都是不同功能的,不像这家,同款式分大小。
“那这是个单人用的锅?”小皆安指着尺寸最小的那个锅问到。
那么小的尺寸,比一个饭碗大不了多少,可能就是单人用的了。
郭元乾看两个家伙围观那一地的锅就不动了,也不催促他们,只是又从橱柜里端出来一叠锅,看这些数量,“于他们来说,可能很有必要。”
“大户人家啊~~”小皆安感觉自己这一天一天的,随时随刻都在长见识,“我好厉害啊。”懂得的越来越多了。
大家听得都笑了,别说小皆安了,就是他们也是一天一天的长见识啊。
郭泰安从地下室搬了一些简易木箱跟软纸上来,这些是前任屋主就下了的,“都装进这里面吧,到时候搬进地下室,不用占用厨房的空间。”
“这些软纸还挺合用的。”郭无恙帮着把这些锅用软纸包裹起来,一件一件地塞进了木箱里,“这木箱怎么感觉也刚刚好?不会就是专门用来装这些东的吧?”
郭元乾看了看,“不是,这些是用来包裹易碎品的。用在这里倒也合适。”郭元乾从搬了一些碗过来,“这些碗也用软纸包裹起来,单独装箱吧。”
“这些碗看起来就好贵啊。”郭无恙看着这些碗,“这一个个的都镶着金边呢。”是真的镶了金边,不是描了一圈金色的那种。
郭泰安接过去看了看,“这还真的是镶了金边。”
“所以我想着这些碗单独装箱,找个机会还回去。”其他普通的碗也就罢了。这一批是镶了金边的,就看那金边的宽度跟厚度,一个盘子镶了怕是得有小半两黄金了。
郭无恙也觉得不好占前任房主这个便宜,“我装好贴个标记,到时候还的时候就好找一些。”
“总之这是一户很有钱的很有钱的人家。”小皆安如是总结。
这个说法倒是得到了大家一致的认同,没钱也不可能给一套餐具镶金边呀。就是这个风格,感觉有点太豪气了。
郭无恙还有一些奇怪,“按说薄扶林道这边的洋房已经是顶顶好了,这个地势也不错,在顶楼,这边说叫天台吧,在天台都能看见海呢。”
“其实我在三楼擦玻璃的时候,发现阳台也能看到海。不过你跟小皆安稍微矮了点,看不到。”郭泰安不怕得罪妹妹弟弟实话实说。
郭无恙倒也不好怪哥哥说她矮,本来她这会也不高嘛,她才七岁呢,她就接着猜测,“能看海的房子很不错啦,舍得卖掉是不是在山顶买到现房了呀?”
第30章
“咦?”小皆安不懂就问,“是那个很多人家都想去的山顶吗?”
郭无恙点头,“我说的就是那个山顶,不过,我也就是猜测啦,毕竟这一家看起来条件挺不错的嘛。”
不过山顶于他俩来说象征意义大于实际意义,所以大家随意猜测了一番之后就没有空再想这个了,餐具真的好多,刚刚才把这套镶金边的餐具装好,又翻出来两套纯银的餐具,一套中式的,一套西式的。
这两套的使用痕迹就稍微多一些,里里外外有不少的刮痕,看起来应该是常用的,而且不管是有中式的还是西式的,使用痕迹都差不多,也就是说,平时的使用频率差不多嘛。
三兄妹弟都很惊奇,“富贵人家还真的是有用金碗银碗吃饭的呀。”郭无恙想起自己听说的银可以验|毒的传闻,“银具真的可以验|毒吗?”
“银变黑是受一种叫硫的物质影响,以前常用的鹤顶红是没有提纯的,里面的杂质含有硫成分。”郭泰安尽量用简单的话跟妹妹弟弟解释,“提纯过鹤顶红如果不含硫,或者世面上其他不含硫物质的毒素,那就无法用银具验|毒。”
郭无恙跟小皆安似懂非懂地点头,“这么看来,银具验|毒并不可靠嘛。”
虽然嘴上没停着,但手上也是没停的,这个银餐具稍微磕碰一些问题不大,不必像刚刚那套骨瓷镶金边的餐具那样小心翼翼,很快姐弟两个就把这一批银餐具给装好箱了。
郭无恙将刚刚贴完镶金边碗木箱裁剩下的半张纸用钢笔写上备注,银制餐具【中式、西式各一套】。
看着大哥一把将木箱端起送往地下室,郭无恙就好奇看向爷爷奶奶,“还有什么稀奇的东西吗?”
“没有了,剩下的都是一些普通碗筷。”郭元乾把所有橱柜都清空,眼见着最稀罕的也就是那套镶金边的餐具和银制餐具。
当然,这一地的锅是挺稀奇的,但是他们自家买了锅,不准备用这些锅,关键也是有一些锅他们都不知道要怎么用啊。
“那我把这些锅全部都打包好吧。”刚刚先包餐具去了,这会剩下的锅具还有一多半呢,而且锅具没有餐具那么好记录,半张纸写得满满的。
等把前任房主家的这些锅碗瓢盆装箱送到地下室,厨房就显得空旷起来了。
自家买的锅碗瓢盆都没装到半个橱柜,厨房清扫干净,一家人就开始研究这个煤气,他们当前在住的张宅里面是烧煤气的,薄扶林道这边自然也是。
在津沽的时候,家里烧煤球跟柴火比较多,近两年的柴火没有以前那么好买,大多时候都是烧煤球,柴火灶也就是为了做饭好吃才在厨房里用一用。
所以,煤气,特别是管道煤气,于他们来说是个新鲜东西。
这两天都忙着出门,大家也没有围观过张宅那边的煤气灶是怎么用的,好在郭无恙有一点点关于未来煤气灶的梦中记忆,见过这东西怎么用,这会就自告奋勇地过来试用。
郭元乾担心不安全,就跟在她旁边,如果有什么事情,他能一把拉着孙女儿跑远。
郭无恙也只是见识过,并没有真正地用过,所以刚开始的时候也是小心翼翼地,打开管道阀门之后,就只小小地扭开了一点点的火力,不过这一点点的火力也足够点燃灶台上的煤气灶了。
“这样把锅往上面一架就行了?”安梅往新买的锅里添了点水,架到灶台上,看着孙女把火力调大,很快那锅底就有小水泡在冒,这是已经开始烧水了,“这还挺方便的啊。”不用添柴火不用换煤球,就把这开关一扭开,就烧起来了,还能调节火力的大小。
郭无恙在灶台上空找了找,看到有一台有点像老式抽油烟机一样的机子,打开开关,轰隆轰隆的声音响了起来,将锅上冒出来的热气吸走了,“这个是抽油烟机,可以把炒菜的时候产生的油烟给吸走。”
“难怪这厨房这么干净。”安梅这才明白过来,就说这厨房怎么都没有油污痕迹,原来有机器可以抽走油烟呢。
郭无恙感受了一下,“这种抽油烟机吸油烟的效果应该不至于这样好,平时还是需要多清理。”多好的抽油烟机也不能将油污全部抽走吧。
“有这个效果就可以了。”安梅见识过的厨房都是那种一层油污叠着一层油污的,哪里有这么干净的厨房啊,她把烧开了水的灶台熄了火,问丈夫要不要开锅,“这新锅开了锅要晾一个晚上才好。”
郭元乾点头,“开锅吧。”他来这边几有两次,已经有注意到离得不远有一个菜市场,“泰安你去菜市场买两斤肥猪肉。”
“去菜市场吗?”郭无恙还没见识过这边的菜市场呢,她举手,“我能跟着哥哥一起去看看吗?”
这自然没什么不可以的,郭元乾同意了,还问小皆安要不要一起去看看。
小皆安也想看看这附近的情况,就跟着哥哥姐姐一起出门了。
菜市场离得还真的不远,从洋房这边拐出去,往下走一段,就是一片街道,其中一条小道走进去就是菜市场,这会里面还挺热闹的,不少人在买菜,算一算时间,也差不多快要到买菜做晚饭的时候啦。
初来乍到,还不会说本地话,郭泰安没有急着先买肥猪肉,而是牵着妹妹弟弟先在菜市场里转了一圈,里面有猪肉档,但他们听了一路,也有不少讲国语的,听他们说的,猪肉档其实离这里不远有一家专门卖肉的门店,那边的肉比菜市场这边的要新鲜一些。
好在开锅要用到肥猪肉倒也没有这么严格的要求,郭泰安瞅准一家比较好说话的档口,学着前一个人的说法,要了两斤肥猪肉。
专门买肥肉的人并不多,这家档口肥肉的价格并没有比瘦肉贵,郭无恙知道有些地方生活条件好,反而更喜欢瘦肉,但郭泰安跟小皆安就不太明白了,“肥肉这么好,可以炼油,还有猪油渣可以吃,怎么比瘦肉还要便宜呀?”
“可能是这里的人不缺油水?”郭无恙最近也不缺油水,不说在客船上那是什么肉都随便吃,就是来了港城,在表舅太公家里的餐饮也吃得挺好的,“我现在也不想吃肥肉呀。”
嗯,小皆安想了想,“好像我也不太想吃肥肉了。”以前扣肉上肥嘟嘟的肥肉,他可以吃好几块呢,“但猪油渣我还是想吃的,特别是奶奶做的香辣猪油渣。”好吃嘛。
“以后搬过来了,就跟奶奶说,做一些出来当零食吃。”郭无恙也感觉香辣猪油渣的味道确实是不错呀。
兄妹弟三个拎着肥肉回家,有附近的邻居看到了,这家的第一反应就是这是要做冰酥白肉点心吧。
冰酥白肉这道点心兄妹弟三个有吃过,但都认为没有奶奶做的香辣油渣好吃。其实他们就是随了安梅的口味,喜欢吃辣。
回到家里,郭元乾已经把前期烘锅的工作给做了,他对着煤气灶好好夸赞了一番,“烘起锅来特别方便。”而且这家有四口煤气灶,他们才准备了三个铁锅,用起来绰绰有余了。
另外还专门买了电水壶用来烧水,这个是郭元乾特意买的,毕竟长孙对这个电水壶挺有兴趣的,这种就不用开锅了。
趁着郭元乾在厨房里开锅,安梅就领着三个孩子去天台收床品,晒了大半天,过水洗的四件已经全部都干了,薄棉被也晒得非常松软。
先选了郭无恙的卧室铺床,等把床品一铺,感觉上就不一样了,这就是人气跟没人气的区别了。
安梅看了看屋子里的窗帘,这都是前任屋主留下的,一层白纱一层天鹅绒,用料很舍得,给人一种极致奢华的感觉,“这房间里的窗帘抽空也得洗一遍。”
“地下室有洗衣房,里面有好几台洗衣机跟烘干机,”郭泰安就想起这个来了,“洗濯机是霓虹那边的货,烘干机应该是欧洲那边的货,有贴了中文标签,洗濯机我看着那说明猜着估摸是洗衣机来着,上面还写了操作方法。”他在地下室来来回回地跑,先是跟着爷爷看密室,后来又上上下下地搬东西下去,看到的比较多一些。
安梅倒是知道洗衣机洗东西方便,今天商场里路过电器店的时候,人家店员有说嘛,她看了看外面的日头,“这会有几点了?”
“三点差几分。”郭泰安戴有一个手表,看时间很方便。
安梅算了算时间,一般张宅是六点半开饭,这里过去张宅开车十几分钟的路程,现在洗应该来得及?“泰安看看,窗帘好不好拆?好拆的话,也洗掉吧,有烘干机。”
“等会等会,”郭无恙赶紧叫停,她摸了摸手感舒适的窗帘,“这两样东西能用洗衣机和烘干机吗?”
安梅就不太懂这个了,“不能洗吗?”
“我也不知道呀,但我觉得不是所有的东西都能用洗衣机洗的吧?”郭无恙也不太懂这个,“我估计可行表叔他们也未必知道,不如晚上回去问问阿茹姐,我看阿茹姐在这一块懂得更多一些。”
安梅想着这到底是前任屋主家留下来的窗帘,不好怎么折腾,万一洗衣机给洗坏了,都不晓得要怎么赔给人家。也就只有作罢了,“那等把床铺好了,用湿布擦一擦,这个总可以吧?”
“湿布擦一擦应该可以吧,它总不会不能过水吧?”郭无恙倒是在梦中听说过,某些奢侈品牌的衣服是只能穿一次,不能过水洗的,但这会应该还不至于是这样吧?
那就还是继续铺床,夏天的被子轻薄,铺起来挺容易的,很快便铺好了,几个人又赶紧找干净的布沾湿来擦窗帘。
白纱窗帘不太敢动,但天鹅绒窗帘就擦了一遍,也不知道是不是心里感觉,反正郭无恙感觉擦过一遍的蓝色窗帘看起来亮眼了不少。
这家挺喜欢用蓝色天鹅绒的,长沙发、单人沙发、窗帘、小凳、椅子,甚至方形小枕、床头靠背等等都是用的蓝色天鹅绒,看起来还挺新的。
这么多的好家具竟然一件都不带走,直接折了个白菜价转手给下一任房主,这才是真正有钱人家才能做到的吧。
郭无恙想起那两箱金银餐具,或许,那也不是前屋主忘记带走了,相比其他更贵重的东西,这两箱餐具不太重要吧。
但别管对方是忘记了还是不要了的,他们家总得问一声怎么还嘛。
郭元乾把锅开好,这边的窗帘也都擦拭好了,郭元乾就提议去看看后院那一排小房子,“那边是个什么情况还没有看过。”
后院那一排房子,据说是佣人房,从厨房后门出来就可以到达,后门出来先看到的是一排洗衣台,平时不用洗衣机应该就是在这里洗衣服的。
郭元乾找出来一串钥匙,把第一间房门打开,挺小一间的,放了一张大约一米二的小床,床尾还挤了个跟床一样宽的小间,有一扇小门进入的。床边有个对开门衣柜,还挺高的。
衣柜旁边还有个小橱柜直接挨到窗户那一面墙,再有一张小桌子,两把椅子。
郭无恙用脚步测量了一下,看向爷爷,“这个开间是才两米八左右吧?”
“两米八。”郭元乾扫了一眼进深,“进深三米。”床和那个有门的小间占了一米二,余下一米八的空间,房门这边开门需要占用八十公分的空间,打开那扇小间的门,里面有个小小的洗漱台,不对,仔细看一看,这好像还是个可以如厕洗澡的空间?
这么小的一个小间,里面净宽也就七十公分的样子,净长度也就是一米吧,竟然能洗漱能如厕还能洗澡?一家人看不明白,但大为惊奇,这个利用可真的是利用到极致了。
但如果这间是单人房,勉强也算是够用。
不过等他们看了接下来几间就知道了,这第一间房并不是单人房,不说当家庭房用,至少也得算是个夫妻房。
第二间第三间跟第一间布局一样,第四间里面就不一样了,里面放了一横一竖放了两张大约一米宽的上下床,看起来这是个集体宿舍,对开门衣柜改成了四个门的柜子,一张小方桌配了四张凳子,旁边还僻出来半间房大小的卫浴间。
房门打开的时候卫浴间的门就藏在了房门后边,得把房门关上才能打开卫浴间的门,半间房,去掉隔墙进深有个一米四,开间是两米八,所以,靠墙也就是窗户对面那一排墙壁是三个小格子,分别贴了标示,洗手间两间,洗澡间一间,然后窗户底下一排洗漱台。
“这空间利用得好彻底啊?”郭无恙都不知道要说什么好了。
其他人也不知道要说什么好,一起去看剩下的那一间,跟第四间差不多,不过卫浴间里的光线没有第四间好,这个只在顶部开了一排窗户取光。
佣人房这边统共就是六间房,其中第五间隔两半,做了第四间和第六间的卫浴间。占地总面积大约六十来个平方,真要按照这个安排住满了,能住十四个人。
把房门都锁上,再继续走,搭建了一个小棚子,里面堆放着一些工具,这个的就没有细看了,一家人折身出来,去到亭子间休息,郭无恙就有一些感慨,“我原以为我们就是普通人家,但现在一想,我们好像不是普通人家呢。”
“怎么不是普通人家了?”郭泰安觉得自家妥妥地就是普通人家,“既不是来了就开厂做生意的大富大贵之家,也不是一来就要挣扎求生计的穷苦人家,这不就是普通人家了?”
唔,郭无恙听哥哥这么一说,“照哥哥你这么说,我们还真的是普通人家呢。”家里现在还有余钱全靠了那个宝箱,可这个宝箱,听爷爷说是用奶奶的染丝秘方换来的。方子的来源是奶奶的娘家,卖掉了奶奶给族姐做陪嫁丫环的娘家。
秘方这种东西,哪里可能有一大把用来换钱的啊,有一个就是运气啦。
而且,家里虽然有那个宝箱,其实比较起来有钱人家来说也不算什么,不说前任屋主家里。就是可行表叔,号称是出入就签支票不带现金的人,还不是随手一找就能找出来两千块的港币啊。
郭无恙肯定地又点了点头,“嗯,我们家就是普通人家。”不那么富有,但也不那么穷苦。
“表叔,你们这是打理完了?”张可行手里拎着一块木牌,领着自家四个佣人从后门走过来,就看到元乾表叔一家正在亭子间歇息。
郭元乾点头,“可行,过来坐。我们这边搞完了,我连新买的锅也开了锅,你那边我记得也买了几口新锅,要开锅吗?”
“咦,表叔你还会这一手呢?”张可行还真的是想不到,这位表叔竟然连新锅开锅的活计也能做,他也不推辞,很干脆地领受了,“那就麻烦表叔了,省得阿唐他们还要带去张宅那边找附近的人开锅。阿唐,你去把厨房里那几口新锅带过来,请表叔帮忙开锅。”
阿唐领了活就又退了出去,阿茹姐几个就帮着打扫后院的卫生,郭无恙赶紧趁这个机会问阿茹姐,“白纱窗帘跟天鹅绒窗帘能用洗衣机和烘干机吗?”
“这个可不好用洗衣机,现在的洗衣机都蛮得很,得手洗。”阿茹姐建议等住进来再洗,“白纱窗帘还好,天鹅绒窗帘泡了水重得很,有点难洗,还不能用力搓,洗了也不能烘干,更不能放在大太阳底下晒,最好是放在通风口处阴干。平时打理都是用湿布擦一擦,一年洗一两次就挺多了。”
那不是幸亏刚刚没用洗衣机洗,不然就把这么好看的天鹅绒窗帘给毁掉了。
张可行把手里拎着木牌给郭元乾看,“昨天祖父订的门牌,刚刚我去取了回来,把它订在门口,也就齐活了。”
“门牌。”郭元乾一拍额头,“我都忘了这个了。”之前在津沽,前院是酒坊,直接订做的酒坊招牌,没订做过门牌,还真的是没有想到要订做门牌,“幸亏表舅比我懂得多。”
张可行手里还拎了锤子和铁钉,招呼郭泰安,“泰安,跟我和表叔一起去把门牌订上。”
“哎,这就去。”郭泰安应声过来,郭无恙跟小皆安也一起过去围观钉门牌。
这门牌倒是好钉,前任房主之前也有钉过一块门牌的,不过搬家的时候拆走了,这会把门牌钉在原处就行。
这门牌并不是横着钉在高处中间的,而是竖着钉到大门一侧的墙壁上,哐哐哐几钉子砸下去也就钉好了。
门牌不是很显眼,但一眼就能看得到门牌上的“郭宅”二字。
活不复杂,大家欣赏完门牌,又转回了后院,阿唐很快拎了几个铁锅过来,一起跟在郭元乾身后拎到了厨房里,到了厨房阿唐也没走,问郭元乾,“表老爷,这个活我能不能跟着学一学?”他有些憨厚地笑了下,“我在国内也是给少爷他们开车的,港城这边开车跟国内不一样,我扭不过来,想多学点别的本事。”
“这个好学。”郭元乾也没把这个当手艺,他没想过去做开锅的生意,“你跟我先学一遍,然后我指点着你现两个锅,剩下的一个,你就自己开。”
阿唐很高兴,“谢谢表老爷。”越发觉得这个表老爷为人很是宽厚,难怪老太爷这么照顾呢。
张可行没过看开锅,反而问表婶是否需要他帮忙看一看洗衣机烘干机的用法,“我们家的五金加工厂最近一年也跟霓虹那边有合作,我会一点日语。”他也算是有一点了解,目前港城这边很多家电不是霓虹的货就是德国那边的,刚好这两种语言他都会。
虽然不知道连窗帘都不能洗的洗衣机以后能洗什么东西,但能了解一下怎么使用,安梅还是愿意的,就跟着张可行一起去了地下室的洗衣房。
“洗衣机是霓虹的,烘干机是德国的。”张可行一看就知道了,而且这上面还贴了中文标签,倒是挺方便他讲解的,果然他讲了一遍,跟下来的郭无恙兄妹三个也听明白了。
操作起来倒是不复杂,就是,“好像有很多东西都不能用洗衣机洗。”
“是,有很多东西都不能用洗衣机洗。”张可行看了看洗衣机的标识,指了指其中一台,“这款还好,新出来不到一年,有许多有改进的地方,棉质的衣服可以洗。”
新出来不到一年,就不要了呀。
直到回张宅的路上,听张可行说起来才知道,“原来杜家跟李家早两年就买到了地建了房,前几天已经搬过去了,只是没摆进伙宴大肆宴客,外头都不怎么知道。”他也是买了洋房之后,祖父专门找了人打听,才知道的,下午他打电话回去跟祖父报备进度,才听祖父说起来的。
“挺厉害啊。”郭元乾来这几天明里暗里都听说了,山顶的地和楼都不好拿。
张可行也觉得挺厉害的,关键是,“从建房算起,这可瞒了快有两年了,外界竟然都没有人知道,搬家也没什么动静。”
就这两家留下来那么多的东西,搬家恐怕也只不过是搬了些贵重物品,那能有多大的动静啊。
张可行倒是挺兴奋的,“自打四十七年放开限制之后,我们内陆人还没听说有几个买到山顶的地,倒是南洋跟欧美那边的华人有不少买到了地建了房。”现在李杜两家都住到山上去了,他们肯定也快啦。
到底是不是这样,这会还不知道。
反正很快到了张宅,这天晚上是在天台的大餐厅吃的饭,还别说,这个大餐厅不算小,张家一家人加上郭家五口人,全部都坐下了。
要搬家的消息是昨天晚上大家就知道了的,今天郭元乾他们去了薄扶林道,其他人下午都回来收拾东西了,幸亏这边的屋子逼仄,大家的东西平时都收整好的,倒是好收拾。
张可行去了薄扶林道,张可言张可嘉都得去加工厂处理工作,张可彰就接手了跟搬家公司订车的事情,“一共订了六台货车,约了明天早上五点过来。”定好的是六点零八分全家出门,还要装东西,自然要提前一个小时过来。
“可以。”张远松了解过,从张宅往返一趟薄扶林道也就半小时,到时候真要是一趟搬不完就搬两趟好了。
搬家东西最多的是家具,但新宅什么家具都是齐全的,不需要搬家具,倒也没有那么多东西需要搬过去。
这天晚上张宅到了半夜才安静一下来,做最后的检查工作,偶尔需要拆箱装箱,总是有一些动静的。
倒是郭元乾一家,今天清扫了那么大一个宅子,都有一些累到了,晚上早早睡下了,睡得还挺香,一觉醒来,搬家公司的车子都到了。
张可行被指派了照顾郭元乾一家的活,他干脆就将自己跟妹妹可昭的东西跟元乾表叔家的东西放一辆车里了,反正装得得下嘛。不用搬家具,六台车装得并不满。
张可昭这几天要参加港城中文中学高中毕业会考,今天早上只跟车去一下新宅,稍微吃一些东西,就可以回学校去。
毕竟是很重要的考试,张可昭在车上还打着手电筒在看书,郭无恙不想打扰这个用功的表姑,就搂着睡得香甜的弟弟,靠着哥哥也眯了十来分钟。
白天的时候往来都才只需要半个小时,这会花费的时间就更少了,很快便到了薄扶林道,郭元乾他们坐的这辆车先进了郭宅卸货,然后才转往隔壁张宅。
郭元乾让老妻去厨房开火,自己则是领着长孙郭泰安把大家解绑下来的腰带放到他昨天跟长孙僻出来的暗室里。
跟密室离得不远,但不在一处,机关也设得很简单,不过没打开过的想打开就不容易了,而且这个暗室的位置选得好,正好处在阴影中,合上之后就算是仔细找也是找不出来的。
回到楼上,大家又把各自的行李搬回自己卧室,然后就下楼准备吃东西,安梅没做别的复杂的饭菜,就是甜米酒冲鸡蛋,然后又煎了几个薄饼。
这么早,又是做的甜食,大家吃得不多,意思意思了一下,吃完了,如此也就算是正式在这座新屋里开过火了。
中午那一餐才是正式的一餐。
吃完早点不到七点,可能在港城来说,这个时间还早,但已经是超过郭家平时的早间活动时间了,郭元乾干脆就领着几个孙辈在客厅里扎马步,四岁多的小皆安也可以稍微扎一下马步了。
这会隔壁的张宅听动静倒是比这边要热闹不少,也正常,毕竟人多嘛。
客厅挺大,但只有一个角落里放了沙发以及茶几等东西,空旷的角落还不少,郭无恙面对着挨着后院的窗户,看着绿意盎然的后院心情极好。
其实有这么舒服的宅子住着,也未必一定要去山顶住嘛。不过,投资还是要投资的,以后可以用出来出租嘛。就有那么一些人不买但却又需要好宅子撑场面的。
安梅不练武,不需要每天扎马步,她练几遍养生拳也就差不多了。
这会她取了笔墨在写按照今天中午的菜单需要买的菜,“说起来这边的菜市场应该开的挺早的,以后要早点去。”
“厨房里有个前屋主留下来的冰箱,看起来还挺新的,我们可以一天买两天的菜,虽然菜市场离得不远,但是每天都跑,有时候一天还要跑几趟,时间都浪费在路上了。”郭无恙一边翻着教材一边提议,反正看这些教材她可以一心两用。
郭元乾也赞同,“以后荤菜可以一次买多点。素菜,我们可以自己种一些,佣人房屋前不是有一块长方形的草坪?可以僻出来种菜。”嗯,昨天郭元乾看到这块草坪就想着种菜了,反正这边是掩映在一丛绿植后面,种菜也不影响花园式的后院。
“种菜可以,我看我们今天就可以挖地松土,不过要去哪里买菜种?”郭泰安在津沽就习惯了自家种菜吃,并不觉得来了港城种菜有什么不好的。
说到这个安梅就自豪了,“我带了一包菜种子过来,我想着反正也不占地方,这是去年就备好今年要种的菜种,王家未必用得上,放在烧酒坊浪费了,我就给带过来了。”
“那一会就去挖地松土,我看佣人房那边的那个小棚子里有不少工具,其中有几把花锄,跟普通锄头差的不远,应该可以用。”昨天虽然没有细看,但郭元乾还是有看到具体有些什么工具的。
郭无恙想着那一块长势不错的草坪,“得先把草坪铲掉?那块草坪长得挺好的,铲出来可以补一补其他的草坪。”
“对,我有看到有一些地方的草坪有秃掉了。”小皆安只需要扎半个小时的马步,他一到时间就起身跑去抱着一杯水咕咚咕咚喝。
秃掉的草坪大家也有看到,用这个铲掉的草坪补一补倒是不错,反正不好扔出去嘛呢,这附近都不知道要扔去哪里。
安梅把清单列好,就要出门去买菜,她也是知道菜市场在哪里的,小皆安有点想跟,却又怕自己跟去了奶奶要照顾自己反而给你奶奶添了麻烦。
郭元乾倒是起身了,“我跟你一起去,我也认认地方,以后我也可以去买菜。”
小皆安看看已经走出去的爷爷奶奶,再看看一边扎马步一边看书的哥哥姐姐,干脆自己也抱了一本书看,他低声嘀咕,“我也学习啦!以后我也要扎马步扎很久的。”
“小皆安,你的教材上不是有粤语发音么?能不能教一下呀?”郭无恙看着小皆安嘀嘀咕咕的,就逗他。
小皆安看着手里的教材有些麻爪,“我也不知道这个音要怎么念呀,根本念不出来。”
“小皆安对粤语可以说是一无所知,虽然有注音,可这个音怎么发也不知道,怎么可能念得出来,还是得请粤语补习老师。”郭泰安让妹妹别为难小家伙了。
郭无恙冲哥哥嘻嘻笑了一下,看着小皆安,“听说小朋友学语言最快,小皆安要加油啊!”
“那肯定的啊。”小皆安也想像哥哥姐姐那样,会说好几门语言,也想像爷爷那样,外地话听几遍就能学会了。
张可行端了个盘子走进来就看到兄妹弟三个笑哈哈的,他把盘子搁在桌上,“你们这笑哈哈的做什么呢?”又看郭泰安郭无恙兄妹两个还在蹲马步有些稀奇,“你们两个跟着表叔学武呢?”
“表叔好。”郭泰安先问好再回话,“也不是练武,就是跟着爷爷强身健体。”
张可行呵呵笑,“对对对,强身健体。”他凑近了低声问到,“你们练的拳法杀伤力强不强啊?”
“杀伤力?可行表叔是问跟人打架怎么样吗?这个不知道哦。我们也没有跟外人打过呀,就是平时在家里练练拳强身健体罢了。”郭无恙有记忆以来,就没有听说爷爷或者哥哥有跟谁打过架的。
不过,爹娘在战场上应该有跟人对打过,不过应该也不算很厉害吧,毕竟他们都没能活着下战场啊。
郭泰安跟可行表叔解释,“爷爷说学武只不过是为了强身健体,不是为了打打杀杀的。所以不叫我跟外人过手。”当然,他经常会跟爷爷过手,就是爷爷挺厉害的啦,反正他打不过。
“好吧。”张可行也只跟着祖父练了点拳脚功夫,但是他试过了,在外头并不怎么能派的上用场,那次要不是见势不妙趁早跑了,差点就被人家打死了。
但,哪个男孩子心里没有一个武侠梦呢,虽然他的武侠梦已经破碎过一次了,再捡起来也不难嘛。
就是,好像又得破碎一次了。
郭家的拳法看起来好像也不是很稀奇啊,“你们练拳不用那个木人桩吗?我看港城这边很多练拳的都用木人桩。”
“那个是咏春拳吧,他们家的拳法是用木人桩的,我们这个拳法没听爷爷说要用木人桩。”郭泰安倒是知道咏春拳是用木人桩的。
张可行一拍手掌,“对,那拳法就叫咏春拳。我看那拳法挺厉害的,练这个拳法的跟别人对打,十有九赢。”他还有幸围观过一次呢。
“听说广东佛山的咏春拳确实是挺厉害的。”郭泰安也听闻过,近些年来,声名挺盛的。但还真的没有围观过,毕竟咏春拳在南方盛行,北方没那么多传闻。
张可行还挺想见识一下郭家练的拳法跟咏春拳比较的,“下次有机会带你去见识见识。”
呃,这个,其实郭泰安不太想,因为最近这一个月来发生的事情,他已经早早脱离了年轻人争强好胜的个性时期。
张可行也不在意,招呼他们吃点心,“祖母说你们挺喜欢吃萝卜糕跟香芋糕的,特意让我送一盘过来。”
“嗯,这两个糕点味道不错。”郭无恙伸长手取了一个香芋糕,咸味的就是比调味的开胃嘛,“谢谢可行表叔,辛苦你啦。”
张可行不觉得辛苦,“我觉得陪着你们出门溜达挺轻松的,可惜啊,明天是家里的司机给你们开车,我得去上班啦。”
“上班很辛苦吧?”郭无恙同情地看着表叔,感觉载着他们四处溜达就很辛苦了,没想到竟然很轻松,那上班很辛苦了。
张可行叹气,“可不是辛苦呢。但表叔既然想要拿工资,不在家里吃白饭,那就得辛苦啊。”
“表叔你具体是做什么工作的呀?”郭无恙有些好奇,到底是什么职位能让表叔闲几天呢?
张可行也不管他们懂不懂,就直接告诉他们,“业务经理,负责跟客户洽谈订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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