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兄妹弟三个很捧场,“哇喔!好厉害啊!”虽然不太懂,就是觉得很厉害的样子。
张可行笑了笑,一人给喂了一块香芋糕,“明天有个新客户过来,这个得我出面接待了,陪不了你们啦。”
“接待客户,听起来很厉害的样子啊。”在小皆安看来,大人们的事情所有一切都很稀奇。
郭无恙就问,“表叔,是不是怕其他人搞不定新客户,所以就得你这位高手出面啊?”
张可行听得哈哈大笑,“那倒不是,是考虑到对方身份,我才要出面的。”
“说什么呢?这么高兴?”郭元乾进了前院就听见了屋子里热闹的很。
小皆安连忙报告,“爷爷,可行表叔是业务经理呢!好厉害的!有新客户过来都一定得可行表叔出面呢!”
“对啊对啊!”郭无恙在一旁认真点头捧场。
太夸张了吧?张可行捂脸,早知道不要逗他们了。
郭元乾冲张可行竖起来大拇指,“不错啊!”虽然是家里的买卖,但能接下这一块可见能耐了。
“我逗他们呢,表叔可别羞我了。”张可行有些不好意思,他可是有听祖父说过的,虽然元乾表叔现在不做大买卖了,以前在金陵城开银楼的时候,那也是风云人物啊。
郭元乾看张可行不太好意思的样子,也没有再夸他,就问了问搬家的情况,“都安顿好了?”他原是问过是否需要帮忙的,但表舅拒绝了,说他同一天搬家也有事情要忙的,都没有用到他那边的佣人,也不必过来帮忙了。
“安顿好了。”张可行点头,这次他的事情办的漂亮,祖父可是在餐桌上夸了他好几句呢,“祖父心情不错。”说到这里他诚挚地跟郭元乾道谢,“若非表叔,我们还懵懵懂懂不知道祖父的心思呢。”
郭元乾不居功,“你们都是孝顺的体贴孩子,表舅也是体贴长辈,大家相互体贴一下子没想到这里也很正常。”不过他还是多嘴提了一句,“以后你也可以多跟表舅说说公司里的情况。”老人家虽然现在把家里的事情交付给了晚辈,其实心里还是挺记挂的。
“嗯,以后我会多说说的。”张可行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所以,其实他们这些晚辈不想长辈操心太多事情,很多事情都不说,长辈心里未必就舒服吧。
张可行是过来送糕点的,他略坐了坐也就走了,郭元乾看泰安无恙两个孩子扎马步的时间也差不多了,就招呼他们两个一起去草坪那边开动。
这边的草坪确实是长得挺好的,郭泰安翻出一把铁锨开铲,安梅把工具棚里的一个小推车推了过来,往上面铺了好些块木板,“把铲出来的草皮放到这木板上面,一会再端到这小推车上,我跟小皆安先推着这些去补其他地方的草坪。”
“这一片不小,随便补就行。”郭元乾叮嘱妻子不要忙得太辛苦,“不用补得太仔细。”
安梅让丈夫放心,她知道要保养好身体的,小皆安才四周岁,无恙也才七周岁,她肯定要活久一些才能放心走的。
郭无恙可不知道奶奶是这样的想法,她哼哧哼哧地把爷爷和哥哥铲出来的草皮搬到木板上,挨着这块草皮的绿植她也仔细看了看,“爷爷,这几棵好像是果树来着”
“应该是热带水果吧。”郭元乾抬头眯眼看了一会,但他没认出来,北方的果树他基本上都认得,南方的就不太认识了。
郭无恙数了数,“应该是四种水果树,看起来长得不一样,也不知道这里能不能结果子?”反正这会是没有结果子,“难不成是观赏树?”或许有钱人家根本不稀罕种果树,就是赏个景。
“看起来不是很大一棵,可能还没到结果期。”郭泰安如是猜测,“反正现在是在我们的家的后花园里了,有机会问问可行表叔,再不行,翻翻教材。”
郭无恙看忙得过来,就在那一片绿植里翻翻找找,终于叫她找到了一种自己认识的果树,“这个是葡萄!”
“还真的是葡萄。”郭元乾看了一下,弯弯绕绕地,总体算起来还不算少,“葡萄这种水果真的是很特别,北方能种南方能种,东北能种西北也能种。”现在港城这种海岛也能种葡萄,而且这会的葡萄已经结得挺好了。
郭无恙吃过津沽家里的葡萄,味道很好,也不知道港城的葡萄味道如何,“这边的日照比我们那边应该要稍微足一些,味道应该不会太差吧?”
“过两来个月等它成熟了试试味道就知道了。”郭元乾一向很照顾家里小朋友的心情,不会认为讨论一些吃吃喝喝的东西是什么无聊的事情。
郭泰安想起以前学过的地理知识,“南方有荔枝、龙眼,这四种树里头应该有荔枝树跟龙眼树吧?”
“应该就是了。”郭元乾让他们记得的话可以在张可行过来的时候问一问他,“他们来了两年多了,应该认识不少的水果树。”
不过不用他们问张可行了,跟着奶奶转回来的小皆安认出来了,“书上有图片,这个是龙眼树,这个是荔枝树,这个是芒果树,这个,好像是叫大树菠萝,也叫波罗蜜。”
“都是水果树啊。”郭无恙没听说过大树菠萝,“这个大树菠萝跟之前我们吃过的那个菠萝不是一样的吧?”
郭元乾倒是知道自家之前吃过的那个菠萝的一点信息,“那个也叫凤梨,凤梨酥好像就用了这个材料。这种菠萝不是树上长出来,是草本结果。”
“哦,那这个波罗蜜应该很甜。”不然不会在名字里带个蜜字。
这个大家就不知道了,菠萝吃过,但波罗蜜没吃过。不过,郭元乾觉得有机会可以尝试一下味道,“既然连这里都能种树了,想必季节到了能有这种水果卖,到时候买一份回来,大家试试味道。”
“这么高,”郭泰安看了看这棵长得已经可以称之为高大的果树,“明年应该能结果了吧?到时候结了果,我们能在自己家里吃到了。”
郭无恙很期盼在家里吃到这几种水果,“吃自家的跟在外面买的完全不一样的感觉。”之前在津沽的时候,吃自家结出来的葡萄跟吃外面买的葡萄完全不一样,其实味道未必差异很大,但就是觉得自家种出来的葡萄更好吃。
就连种菜,也都觉得自家种的菜比在外头买的菜吃起来要更加清甜一些。
一家人一边闲聊一边干活,很快就将草坪给铲干净了,安梅领着小皆安去补草坪,一开始还挑选一下秃得比较严重的地方,后来发现铲出来的草皮有一些多,干脆看着不那么茂盛的草坪就给补了,勉强把铲出来的草皮都给用掉了。
铲了草皮就开始挖地,这块地没有人踩过,挖起来倒还轻松,郭元乾也没有从头挖到尾,而是隔一段就留出来一块地垅,好方便以后出入这块菜地。
安梅给这隔出来的几块菜地做了安排,“这块种辣椒,这块种空心菜,这里种南瓜……”一一安排下去,“刚刚在菜市场买的生菜种子就种这边,菜心种子先放着,菜市场那边说本地种这两种菜长得挺好的。”
“这两种啊,听说很好吃的样子。”郭无恙没吃过,但见识过,广府这一片这两种菜很常见。
安梅也是在菜市场看到有菜种子店,就问了一句,买来了这两种,“这个生菜的生长周期快,一个来月的时间就能采摘食用了,不过按本地人所说,现在露天种已经有一些晚了,但我们反正不是赶趟吃,先种种看看。”菜心因为实在不是时候,也就先放着了。
“一个月的时间就能采摘食用?这么快呀?”郭无恙算一算时间,“那下个月这个时候我们就能吃到自家种的菜了,这个生菜种多一些吧。”
安梅摇头,“分批种吧,一批种下去,到时候一齐熟了,吃不过来的。”就算是送人,现在熟悉的邻居就是表舅一家,也不好天天送同一种菜嘛。
“也对哦。”郭无恙连忙改变想法,“那都听奶奶的安排。”
安梅做了安排就去了厨房,这会得先去做饭吃,大家忙了一个上午,一会肯定就要饿啦。
郭无恙就跟弟弟小皆安接了洗菜的活,不过这边的青菜买来就挺干净的,择一择,在清水里过两遍也就好了。
一家五口也没有必要吃得很复杂,安梅准备做盐水鸭,准备工作早上买菜回来就已经做好了,两只鸭子这会已经晾凉,只等切成薄片。
他们一家自然吃不到两只盐水鸭,其中一只盐水鸭是给张家做的,切成薄片之后,安梅就让郭无恙给送到隔壁去。
郭无恙端着个用爪篱盖起来的大盘子,去往隔壁张宅。
叩了门是阿唐过来开的门,“无恙小姐来了。”
“阿唐叔好,”郭无恙冲他示意了一下手中的盘子,“奶奶做了盐水鸭,叫我送一份过来。”
阿唐可是从金陵城就跟着张家的,自然知道盐水鸭是张家人喜欢的,连忙领着郭无恙进去大厅。
“舅太公,奶奶做了盐水鸭,送来给您和大家试试味。”郭无恙进了大厅就看到坐在大沙发上看报纸的表舅太公。
张远松听了挺高兴的,放下报纸站了起来,“哟,是小无恙啊,盐水鸭,可有好些年没吃到正宗的了啊。你奶奶做的盐水鸭可是跟金陵城本地人一样的正宗。”他招呼这会在厨房的老妻,“柚娘,快过来看看,这可是梅娘做的盐水鸭。”
“梅娘做的盐水鸭?快叫我看看。”陈柚娘听到丈夫喊,连忙走了出来,她揭开盘子上的爪篱,闻到味道就惊喜地叫了一声,“就是这个味。远松,你过来闻闻。”
郭无恙看着表舅太公跟表舅太婆一起闻着盐水鸭心中高兴又得意,奶奶做菜是真的挺好吃的哦。
陈柚娘没有推辞郭无恙送来的盐水鸭,但她也给送了一个菜,好大一盘的烤乳猪,“这个在港城也是顶出名的,阿茹学到精髓了。”
“那我就厚着脸皮接了舅太公舅太婆的好东西啦!”郭无恙也没有推拒,虽然这么大一盘的烤乳猪她也不知道自家能不能吃得完,但送一盘带走一盘,好像也很正常。
看着郭无恙端着这么大一盘的烤乳猪回来,安梅好生惊讶,“怎么送了这么大一盘?”她有些犯愁,“我们可吃不下呀。”她看了看水里处理好的鱼,这是准备做松鼠鱼的,这下不好再做了。
“不然就炒个放辣椒的小荦菜,再炒个素菜?”郭无恙也觉得这么大一盘烤乳猪肉一家不一定吃得完,她的力气已经很大了,端回来也觉得很累,这怕不是整整一头乳猪吧。
安梅把鱼装好放进冰箱里,“只能这样了。”她炒了个小炒肉,一个清炒菜心,再有一个蛋花汤,加上盐水鸭,这就是四菜一汤了。
“菜好了,小皆安,你去叫爷爷和你哥哥过来吃饭。”安梅看着汤已经烧好只等浇蛋花了,就安排幼孙去叫人。
小皆安冲着窗外喊了一声,就得到回应了,郭元乾跟郭泰安在外头洗了手,也就从厨房进了餐厅,看到烤乳猪肉也是吃了一惊,“这么大一盘?”
“无恙去表舅家里送盐水鸭,给带回来的。”安梅给丈夫盛了一碗汤,“听说这边流行煲汤喝,叫做老火靓汤。里面会放一些药材之类的,以后也可以煲这边的汤喝。”
郭元乾是不太计较这些的,不过入乡随俗嘛,“可以煲来试试,不过也不用天天煲汤,药材用不着天天吃。”
安梅也没准备天天煲汤喝,偶尔一回也就可以了。
“奶奶,你才去了一趟菜市场,就听说了这么多的东西啊。”郭无恙好佩服奶奶啊,她和弟弟跟着哥哥去了一趟菜市场,好像都没有打听回来什么消息,奶奶去一趟,买到了当地的菜种,还打听了这么多的消息。
安梅就教几个孩子,“出了门不光是看,还要听,听呢也不要只听自己想听的,能听到的都听一听,听了也放心里想一想,无用的先不用管,有用的就得好好关注,久了也就学会了。”
“嗯,昨天我们去买菜,我倒是只顾着听买肉的事情了。”郭泰安心里感叹,果然自己还没有学会爷爷奶奶的本事啊。
郭元乾让几个孙辈不用懊悔,“又不是天生就会的,也没有教过你们,以后慢慢学也就会了。”他又问孙女儿去了张宅那边怎么样。
“我进门就看到舅太公坐在沙发上看报纸,舅太婆在厨房里,没看到其他舅公和表叔。”郭无恙也有听过动静,“好像都不在家里。可行表叔也不在。”
郭元乾点头,“怕是早上就出门上班的上班,上学的上学去了。”
“听可行表叔说,可昭表姑这几天就要会考了。”郭无恙早上是坐车斗里,没跟着爷爷奶奶坐驾驶座,“表姑早上过来那十来分钟还打着手电筒看书呢。”
郭元乾觉得这未免有些紧张了,转念一想,可昭的爸爸可是港大的教授,紧张也情有可原,“她怕是想考港大。”
“考大学呀。”郭无恙恍然大悟,“难怪可昭表姑这么用功呢。”
安梅不太摸得准这边的情况,“可昭有十七岁了吧?这边结婚晚?”十七岁差不多可以订亲了。
“港城这边结婚比较晚,你看可行二十一岁了,也没有结婚,而且,我也没听说他有订亲。”郭元乾估摸,“这边应该不是这么早就结婚的。”
安梅隐约记得,“可行不是有订了一门娃娃亲么?”
“订娃娃亲的是启植的长子可嘉,已经结婚生子了,子然就是他们家的。”郭元乾记得比较清楚一些,“估计是来这边来得突然,没来得及给可行订婚。”表舅一家来了港城快三年了,那会的可行可能才刚成年。
郭无恙记得两个跟他们同辈的,一个叫张子毅,是可行表叔的亲侄子,可言表叔的长子,今年有七岁了,张子然是五岁。
就张可行自己,好像也没有着急结婚的事情,安梅觉得可以晚一点结婚也好,“泰安先好好念书,也考个大学,到时候再来准备订亲的事情。”
郭泰安点头,“我看这边的教材并不比津沽的难,我下学期可以尝试升高三,明年六月份就可以参加这边的高考了。”他在津沽是在读高一生。
“咦,我可不可以也申请读五年级啊?”郭无恙也觉得这边的教材除了吹捧大不列颠太过,并不怎么难。
郭元乾倒是不强制要求三个孙辈非得怎么做才行,怎么做不行,“你们自己凭本事去考,能通过就可以。”
“那我得努力了。”郭无恙这么一想时间紧迫啊,“也不知道可行表叔明天上班了还有没有空帮忙找粤语补习老师?”他们在这边什么都还没有摸清楚,这样的事情自然是拜托给了张可行。
郭元乾叫她不要心急,“就算是有消息也要等几天,能做粤语补习老师的可能有不少,但要找一个为人可靠的并不容易。”
“那我还是先把英语版本的教材看完吧。”郭无恙决定粤语版本先放一边,说起来,这几天看教材看多了,她感觉自己的英语突飞猛进啊,“难怪说看外语原版小说能提升外语能力,这是真的呢。”
郭泰安也觉得自己的英语有所提升了,“以后得多找些外语原版的来看。”
“有个留声机,还有很多外语唱片,用得上吗?”小皆安插话了一句,他指了指客厅的一张小柜,“那上面放着的,我记得在客船上看到过一样的。”不然他在津沽没见识过这东西,也认不出来。
郭无恙有看到这留声机,不过她没留意到还有外语唱片,“那得听一听。”
“吃了饭就放吧,你们自己研究怎么用。”郭元乾并不在意家里放点音乐。
郭泰安会用,“在船上的时候,我有留意到船员是怎么放歌的。”并不是他当时就有想到以后可能会用到,就是他对用电的这一类东西比较感兴趣。
“那你一会也教教他们两个。”郭元乾跟老妻是无所谓听不听音乐的,不在意会不会用留声机。
一家吃完饭,这一大盘的烤乳猪到底还是没吃完。
家里以前就没有倒剩饭剩菜的习惯,更何况这里有冰箱,安梅就用了几个餐盒打包好装进冰箱里,“接下来慢慢吃。”或者也可以做成零食给孩子们吃。
吃饱了兄妹弟三个一起去厨房里把锅碗瓢盆给洗了,才去到客厅研究留声机。
郭无恙先打开放留声机的小柜的抽屉,一打开里面有一堆的黑胶唱片,“这么多啊。”随便数一数都有二三十张呢,郭无恙翻动看了看,“很多是中文歌曲,英文歌曲倒也有,但我没看到有熟悉的,反正都不熟悉,不然我们按照抽屉里的顺序来播放吧。”
“可以。”郭泰安有看到几首歌名眼熟的,但也没有必要非得先听那几首,就听妹妹的按照顺序来播放,说不定还能够有意外之喜呢。
郭无恙就拿了第一张,打开唱片封套,拿出黑胶唱片递给哥哥。
郭泰安按照自己在船上看到的步骤一一照做,很快音乐的声音就响了起来,那种空灵感直击心灵,比客船上的感受还要深刻。
连小皆安都听得目炫神移,“好好听哦。”
“真好听啊。”郭无恙也有一些理解,为什么在未来明明电脑很方便了,还是有人追求听黑胶唱片,原来,黑胶唱片给人的感觉真的很不一样。
郭泰安静静地站在一旁听着,一曲结束他稍微动了动,“走啊,菜地的活还没干完呢。”
“哥哥,你这一下子就把我从幻想拉回了现实。”小皆安不满地说到。
郭无恙偷笑,其实她也有这样的感觉,但她不说,看着小皆安被哥哥敲了一记脑袋她捂嘴笑了一下又装作无事样,嗯,扛着锄头干活去啦。
客厅里的留声机还在继续播放音乐,可这也不影响一家人做农活的。
到底这块菜地不算大,又是一家人出动,下午又忙了一个来小时就将种子都播好了,浇水也挺方便的,工具棚里有水管还有浇花的花洒,拿来用正正好。
这会的天气还不是很热,太阳也不算是很烈,倒是不怕菜种被晒蔫了,把水浇完,工具棚收拾好,佣人房前面的走廊也打扫干净,这活也就正式干完了。
客厅里的留声机叫郭无恙小皆安姐弟两个瞅着机会就去换一张唱片,倒也还没有断了音乐。
排在前头要忙的活都干完了,一家人干脆就继续把其他几间昨天没清扫的卧室给清扫了一遍。
夕阳西坠的时候,隔壁张宅的动静就热闹起来了,这是上班的回来了,车子轰隆着进了宅子,安静了一会,又轰隆着出了宅子。
郭无恙记得舅太公家里统共只有两台车,之前那栋楼也只停得下两台车,所以这是接送了一批又去接送另一批人了啊。
用车这么紧张,那天他们来的时候还留下了两台车,这几天可行表叔也开着其中一辆带着他们四处转悠,舅太公对自家真的很好诶。
晚上一家人被阿茹姐请去了张宅吃饭,这是提前就说好了,今天中午各自吃,晚餐就一起吃,也算是庆祝一下搬迁新宅。
张远松看到郭元乾一家人进来,就招手喊他们,“元乾,你也过来听呼。”
原来是张可行下午接到一个朋友的通知,当局又有一批二手车子要出手,他过去看了,虽然是二手车,其实还挺新的,毕竟不那么常用。
“家里准备再买两台车,不然光现在的这两台车不够用的。”张远松觉得价格挺合适的,“折了一半还不止的价,至少也有个七八成新,现在住这边出入没有之前方便,虽然有黄包车,可得往下走,也很少往这边来,我看你买一台比较合适。”他叫郭元乾不用担心司机,“家里可言、可嘉、可行都会开车,还有两个司机,你先用着一个,等找到可靠的,再推荐给你。”
这是表舅第二次说买车了,郭元乾想了想,问了一下价位,折后几千港币,倒也买得起,他便同意了,至于说司机,他这会确实是找不到更可靠的司机,家里人又少,还是得好好找,也就先借表舅家的司机用了。
反正不管这车子的价格有多优惠,总之家里买车了。
郭泰安兄妹弟三个还没到那个想车的年纪,只高兴家里要添置一样东西,并没有想太多,虽然这几天搭着可行表叔开的到处转悠挺方便的,可兄妹弟三个一心奔着功课,还没想过要经常去外面溜达呢。
晚上张宅的人挺齐的,除了原本就在家里的,嫁出去的可昕表姑也带着姑爷和孩子回来了,哦,不对,还有可昕表姑的公公婆婆也一起过来了。
张可昕倒是还认得郭元乾安梅夫妻俩,“那年在津沽见到表叔表婶就觉得你们年轻,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你们还是没变样子。”
“老了。”郭元乾知道今晚会见到表侄女张可昕一家,早有准备,给了平安扣跟如意花生。
张可昕回来有一会了,知道其他兄弟姐妹收的是什么礼,这会也没有推辞,收下后也给郭泰安兄妹弟三个给了见面礼。
郭泰安领着妹妹弟弟乖乖冲可昕表姑道谢。
把张可昕给逗得直笑,“长得都挺好。”她把一双儿女推到他们面前,“这是我的两个孩子,大的是哥哥叫阿勋,今年六岁,小的是妹妹叫阿可,今年三岁。”按总排行来算,张可昕是排第二的,所以她结婚比亲弟弟张可嘉要早,生孩子也要早一些,张家他们这一辈已经结婚的三个兄妹弟,只有她生了两个。
“阿勋弟弟/哥哥好,阿可妹妹好。”兄妹弟三个一齐跟两个小朋友问好,小皆安比阿勋的年纪要小,只能叫哥哥,好在阿可才三岁,妥妥地是妹妹。
阿可是个胖嘟嘟的小可爱,这会看到三个新哥哥姐姐有些害羞,躲在哥哥身后,悄悄地探头看了一眼新哥哥姐姐又藏了回去,然后又探头看一眼。
郭无恙怕惊吓到这个小妹妹,也就装做没有看到她在探头探脑的,只听阿勋跟小皆安说话,阿勋刚刚从幼儿园毕业,跟好奇的小皆安很有得聊。
两个小兄弟差了两岁,竟然聊得很融洽,到吃饭的时候,两个人也手拉手坐一块吃,郭无恙就照顾才三岁的小妹妹阿可。
阿可看这个新姐姐伸手要牵她,犹豫了一会,看哥哥已经走了,才有些着急地牵住了新姐姐的手,跟着一起去吃饭。
好在小阿可虽然有些害羞,却并不是那种容易哭闹的性格,跟郭无恙坐一会略熟了之后也就肯指使郭无恙夹菜了。
这还是个吃饭很用心的小宝宝呢。
这次人多,一共分了三桌,长辈们一桌,青年们一桌,他们这些十岁不到的小朋友一桌,郭泰安则是去了青年那一桌,他这个年纪也不好跟小朋友混一桌了,看着妹妹跟弟弟都挺自在的,他才放心入了席。
宴中也就长辈桌跟小朋友桌比较热闹,小朋友说说笑笑的,不会控制声音,长辈们聊得起劲,也没有控制声音。
郭无恙一心二用,一边照顾小阿可吃饭,一边听长辈席聊天。
一开始聊的是经济方面的,张可昕的丈夫林清祥家里当初比娘家还要先来港城,不过那会在跑马地这边买不到独门独院的宅子,他们就在九龙佐敦道买了一栋宅子,跟这边隔着海,平时过来还要过海。
今天他们过来看了张宅之后就有一些心动,托张可嘉帮忙留意是否有其他宅子出售,他们也想买到这边来,又夸张远松忍得住,“当时我们就是忍不住,这才去了佐敦道,哪里想到,还能等到在这边买到洋房的时候呢。”说是洋房,其实跟他们的独门独院没差,关键是这边地盘好啊。
“我们这也是托了元乾的福,他们前几天来的港城,要买宅子,没想到就碰上这边有两栋出售的,不然之前我们也没有关注这边的情况。”张远松笑了笑,“你也知道,启桦启植他们一心想买山顶的。”
林清祥父亲也有一些赞同,“我也想买山顶的,听说已经有内陆来的人住进去了。不过,我听说他们不是自己买地建的房,是有外国商人连房带地一起出手的。”
“哦?是这样子?”张远松还真的没有打听到这人内幕。
林清祥父亲点头,声音稍微放低一些,“虽然说是连房带地买的,但那外国商人建好房之后还没有住过,倒也算是全新的,只没有自家修建的合心意罢了。”但山顶的地跟房买到就了不起了,何必在意这些小细节呢,“听说搬进去配置的家具家电一色都是全新的,把那边商场里的存货都买空了。”
郭无恙心说,难怪这边宅子里这么好的家具留得这么齐全,原来是那边配置了全新的啊。
林清祥父亲还在继续说,“不过到底不是自建的,所以听说都没有发帖子宴客,只自家人庆祝了一下。我倒是知道他们住过去了,只没想到他们要卖这边的洋房。”毕竟这样的大户人家只听说置产的,没听说要出手的,说到这里他还有一些懊恼,“早知道我就多问一句了。”说不得能跟亲家做邻居。
当然,现在没做成邻居倒也不是真的那么可惜,他可惜的是自己没有撞上这样好的机会。人人都想买山顶的房,可哪里抢得过来,薄扶林道这边的洋房就很不错嘛。
“也不必这样,山顶的房跟地只要有往外出了,其他人买到就不远了,说不定你到时候也不必来买薄扶林道的洋房,直接去山顶了。”张远松笑着说了一句。
虽然这句话可能只是客套话,但林清祥的父亲还是很高兴,他举杯敬了张远松一杯,“借您老的吉言,希望成真。”
郭元乾在一旁默默听着,并没有说话,他总觉得吧,还是有一些别的问题的,比如,那天他用的是美钞结算,对方就很高兴地把地下密室的消息告诉了他。
但这有里头到底是有什么事情,他一时半会也弄不明白,罢了,反正他这边没什么损失,房契是过了公家单位的,不必多想。
晚餐虽然热闹,却也没有坚持太久,毕竟张可昕一家吃完饭还得回去,倒不是张宅不留客,实在是没房间留客了,他们这一大家子,还是挪了两间书房才刚刚好住下的,就这还是没有预留张可昕的房间才刚好够用的。
其实郭元乾倒是有心招待张可昕一家住下,今天家里已经将其他几间卧室也清扫干净了,张可昕一家要是去住是住得下的。
但郭元乾跟表舅提了一句,被表舅摆手拒绝了,“是什么样的条件就是什么样的条件,在亲家面前不用装样。”他把孙女儿嫁过去,是想她能过好这一辈子的,也没想过要沾林家什么光,占什么便宜,两家不论以前在申城还是现在在港城,都是相当的。
送走了张可昕一家,郭元乾也跟表舅一家告辞回家了。
“佐敦道要过海,不近吧?”郭无恙有一些奇怪,“怎么买到那边去了?舅太公一家都在这边呢。”
郭元乾摇头,“应该是住不习惯之前张宅那样的套房吧。你舅太公不也住不习惯,不过是忍下来了。”别说这些富贵人家了,“你跟小皆安不也住不习惯么。可见他们在佐敦道买房也很正常。”
虽然不习惯,但他们能忍得下来,这还是不同的。
郭泰安倒是没关心这个,他想着买车的事情,“爷爷,不知道我可不可以去学开车?到时候家里就不用请司机了。”
“就算你学会了开车,司机还是要请的。”郭元乾当然不可能让长孙做家里的司机,“难不成你不用去学校上课了?”
郭泰安有一些犹豫,“请司机会多一份开支。”
“不怕,”郭元乾问过表舅了,“司机这份开支不算大,包吃包住,每个月一百五十元港币的薪水已经是很不错的了。”
郭无恙不太了解这个时候港城的物价,但她相信舅太公的话,“这样算来,倒确实是不高,咱们买下来的那栋用来出租的楼,套房的租金是五十港币一个月吧?那就是一层楼的租金。”这个开支还真的是保得住的。
“不好一直借表舅家的司机,等车子提回来,我去外面转一转,打探打探外头的情况,看能不能找到一个可靠的司机,另外也得把回收首饰的店铺给安排下来,铺子里头得好好装修一下才行。”虽然有一栋在收租,但郭元乾还是想把回收首饰的店开起来。
这个家里都没人有意见,本来在津沽的时候也说好了,来这边开回收首饰的店铺,现在要准备起来是很正常的事情嘛。
郭泰安又想起来一件事情,“刚刚在餐桌上,可行表叔跟我说已经找到了粤语补习老师,一共找了两个,都是港大的大学生,暑假里出来挣点家教费,可行表叔可以帮我们约时间试教,我跟可行表叔说了约明天上午。”
“可以,那就明天上午大家一起试听一下这两个大学生老师的课程。”郭元乾还夸赞了长孙一句,“泰安不错,决定做得好。”对于长孙自己做下决定,而不是非得请示自己,郭元乾挺满意的,他希望孙辈们以后都能独立自主地生活,而不是一个个地都是他的应声虫。
第32章
郭泰安被爷爷夸赞了没有骄傲,只是微微一笑,当然心里是很高兴的。他一直想着能为家里做得更多一些。
听说明天粤语补习老师就要过来了,郭无恙就紧张了起来,她悄声跟小皆安说话,“明天就要开始学粤语了咯,不知道难不难学呀?”对于有九个音调粤语郭无恙略有一些犯怯,不知道要怎么样才能发出来九个音调。
“反正有老师教的,跟着老师学总能学得会的。”在小皆安的认知中,只要有老师教,那是什么都学得会的。
郭无恙看着天真可爱的弟弟,真是不忍心告诉他,有时候,老师教也不一定能教会所有的学生,师傅领进门,修行靠个人,最终还是要看自己的。
郭元乾看着两个小的正在说悄悄话,也没有喊他们,只跟长孙说着家里接下来的安排,“从你妹妹刚刚算的租金来看,买楼出租确实是一条不错的路子。我们带过来的钱虽然多,但真要像其他人那样开工厂,却又不够用,还是买楼吧。等车提回来了,也不必你可行表叔出面,我自己出去买楼。”
“不然我陪着爷爷一起吧。”郭泰安是放心让奶奶和妹妹弟弟留在这边家里的,毕竟还有舅太公在,这边还经常有巡警路过,安全是有保障的,但出门的情况就不太好说了,听说有些地方还挺乱的。
郭元乾不让长孙跟着一起出门,“这个暑假你们还是先专注功课,别到时候入学考试倒是过不了。那些听人说很乱的地方我是不准备去的,你只管放心。”就算是想要买楼收租,自然还是要买在安全一点的地方,那些鱼龙混杂的地方,郭元乾是不准备去淌水的。
既然来了港城他还是希望可以安安稳稳地呆下去的,别不知道怎么地又招惹了一个人,不得已又要搬迁。
说到招惹的人,郭元乾就想起他们一家子离开津沽的理由,决定等过几天把买楼的事情办下来了,看能不能想想办法去一趟穗城或者是离得不太远隔海相望的宝安县,跟津沽那边打探一下消息。为了避免以后可能会给津沽那边的熟人带来麻烦,尽量还是不要通过港城跟津沽联络比较好。
把这事暂时放到一边,郭元乾征求家里的意见,“你们舅太公想去迁一条电线话,问我们这边迁不迁,你们看要不要迁电话线?”
“这个电话线好迁吗?”郭无恙觉得有个电话以后有事情沟通也方便,不过如果很麻烦的也不是很必要,舅太公家有电话,他们有事情也可托舅太公那边转告,反正就在隔壁嘛。
郭元乾倒是有问过迁电话线麻烦不麻烦,“托你们舅太公家里的福,可以两条线一起迁,你们舅太公说迁一条电话线也是要托关系,迁两条电话线一样地托关系。”
“费用高不高?”安梅觉得要是费用太高,还不如拿这钱去买楼出租。
郭元乾觉得也还好,“没有买车贵。”但反正也不便宜就是了,每个月还有月租费用。
“如果很贵的话,我们不装电话也可以的嘛,不如给一号楼那边装电话?”郭无恙听着爷爷的意思,装电话不便宜嘛。这个一号楼就是他们买来出租的第一栋楼,懒得记地名,干脆就叫一号楼了。
郭元乾摇头,“一号楼有电话,在那个老阿伯住的那个小房间里。”
“有吗?”郭无恙当时真的没有注意到这个问题。不过,卖楼的沈家在申城也是有名有姓的人家,想来给一栋楼装电话应该也不是难事。
郭泰安倒是有留意到,“是不是墙壁上贴了一张纸,写了接听一毫?”
“哦,那个啊。”郭无恙也想起来了,但那会没有想明白是接听电话,还以为是开门什么的呢。“那听爷爷的,装一个也行,反正这种电话应该是可以迁移的吧?”相信以前住这里的李杜两家应该都是装有电话的。
郭元乾点头,“电话线可以迁移。你们舅太公原本那边的电话线可以迁过来的,但他们在那边也有生意,就不迁移,干脆迁一条新电话线了。”
“那就迁呗,反正总是要用到的。”郭无恙虽然觉得电话现在不是必需品,但以后还是要用到的,而且电话线直到七八十年代以前都很难迁线的,现在有机会迁线,虽然贵了一点,总比以后没机会迁线要强。
于是迁电话线的事情也就算是定下来了。
郭无恙数了数自家现在的生活,“洋房住上了,车子也订了,电话也要装了,嗯,咱们这日子,好像越来越不普通了啊。”虽然他们家还在后花园里种菜,但现在港城的普通人家应该还不至于能过上他们现在的生活吧。
“嗯,你还漏数了一样,”郭元乾就补充了一样,“明天家里请的私家老师也要上门了。”还可以二选一呢。
安梅噗哧笑了一声,“你们爷孙两个倒是会自吹自擂的。”自家人知道自家事,别看这些条件挺好的,但都是虚的,更奢侈一些的日子是过不起的。“好了,今天第一天住新宅,大家早些休息,明天也早早起来。”
“好哦。”郭无恙看了看客厅墙壁上的挂钟,已经八点多了,洗漱一番,磨蹭一下也就九点多了,九点半睡觉已经不算早了,毕竟他们家是一贯早上五点半起床的。
安梅还关切了小皆安几句,“你一个人睡怕不怕?”
“不怕。”小皆安很成勇敢的,“哥哥在对面,我有事情就去找哥哥。”
郭泰安点头,“好,哥哥今天晚上不锁门,你想进来就进来。”
“那就准备休息去吧。”郭元乾不留三个孙辈闲话了,催促他们上楼去休息。
郭无恙在楼梯上跟哥哥弟弟分两路,她回了自己卧室,房间空旷,不过灯光柔和,倒是感觉不错。
这边的锅炉也是用煤气烧的,用热水倒是挺方便的,郭无恙白天有在一个橱柜里找到吹风机,干脆就连头发一起洗了,用吹风机吹干挺快的,不过听说吹风机容易伤头发,她摸了摸比平时要干燥一些的头发,决定以后少用一点吹风机。
将头发梳顺,郭无恙蹦跳上了床,弹力还挺好,郭无恙感慨了一句,把薄被子一盖,一秒入睡。
早上是被鸟鸣声给惊醒的,这里虽然不在山顶,但也在山脚下,绿植也不少,有鸟鸣声倒也正常。
郭无恙一跃而起,洗漱了换上练功服抱着课本奔向了天台,昨天晚上说好了,以后每天早上不下雨的时候就去天台锻炼,天台的地方比客厅还要宽一些,活动更方便。
郭元乾已经跟郭泰安在天台上热身了,看到郭无恙过来,也叫她一起热身,结束后兄妹两个一起扎马步,郭元乾则是练拳。
晨光里兄妹两个稳稳地蹲着马步,面前放着课本,看完一页就翻一页。过了一会小皆安也跟着奶奶一起上了天台。
新一天又开始了。
早上八点半的时候,有人叩响了院门,客厅里的铃铛响了起来,郭元乾示意老妻和三个孙辈继续手里的活,他起身去开门。
不一会他领了一个年轻的穿着中山装的男孩子进来了,“这是过来试教的粤语补习老师孙卫平,港大的高材生。”
“孙老师好。”虽然还没有确定一定是这个补习老师,但郭泰安兄妹弟三个还是齐声喊了老师。
孙卫平不是第一次做粤语补习老师了,他是有经验的,来的又是薄扶林道的洋房区,知道住这边的人只要做好了自己该做的工作就大多好打交道,所以他早早就来了,“你们好。”
“我们几个都是学生,我们两个年纪大的能会说会听就成,他们还得会看会写。”郭元乾引着孙卫平在客厅里收拾出来的一处读书角落里坐下,“目前我们都是零基础。”
孙卫平点头,“那就从粤语拼音开始学起,粤语拼音是由声母、韵母以及音调组成,学会了粤语拼音,可以帮助我们掌握粤语的音系规律,提高我们的听说能力。平时再多进行一些听说练习,可以多听粤语广播,再就是跟本地人进行交流,模仿一下本地人的说话口音,这样更容易提高说听能力。”
“至于说看与写,粤语其实也是汉字,只是有时候遣词与说话语序跟普通话不太一样,再有受大不列颠影响,所以新造的生僻字比较多,这就需要多看一些港城发行的报纸,上面的内容基本上都是港城常用的字。”孙卫平有心想要接下这份活,一点也不藏私。
郭元乾一家还没有体验过另一位粤语补习老师课程,但都在心里觉得现在这一位补习老师不管是看起来还是教学经验,都挺足的样子,“那今天就麻烦孙老师试教一课?”
“可以。”孙卫平把书包里带来的资料拿出来一人给发了一份,“这是我根据目前港城的资料总结的发音教材,我会按照这个教材来进行讲课,你们可以先看一看教材。”
哇,准备得好充分啊。
郭无恙接过教材,感觉跟大部分跟小皆安的教材差不多,但是这上面还另外标注了普通话拼音。
孙卫平也说到了这一点,“刚开始学习的时候,初学者很难弄得明白粤语的发音,所以,我给备注了普通话拼音,可以根据这个发音来体会粤语的发音,但普通话四个音调,加上音变的轻声也没有粤语九个音调多,所以这个普通话拼音只能算是一个前期学习的参考对照。”
郭无恙看得直点头,这样一备注之后,她对着摸不着头脑的粤语发音就有了一些概念了,不过确实不好一直用普通话拼音来学粤语。任何一种语言,都不好用这种方法来学的。
孙卫平就着这份教材,认认真真地讲了一节课,别的不说,一家人对于粤语发音已经是有摸着一点了。
中途休息的时候,另一位粤语补习老师上门了,令人惊讶的是,来人竟然跟孙卫平认识,“孙卫平学长。”
“苏语恒学弟。”孙卫平冲来人点了点头,大概对方也是挺在意这一份补习老师的工作,穿着规规整整的西装,只是气质还有一此稚嫩,显得有点像是小孩子在穿大人衣裳。
苏语恒还真的想不到跟他竞争这一份工作的是孙卫平学长,他心里已经有一些打退堂鼓,孙卫平学长他可比不过啊。
郭元乾开始还有一些惊讶这两人竟然是认识的,但转念一想,张可行是说过的,他约的两位补习老师都是港大的学生,所以,同一个学校的学生认识倒也不奇怪,他招呼苏语恒坐,又推了一杯给他,“刚刚孙老师已经试讲了一节课,你也试讲一节课?”虽然他心里已经选定了孙卫平,但苏语恒既然已经上门来了,也不能不给人一个机会。
“孙卫平学长的粤语教学经验比我更充足一些。”苏语恒实话实说,但他也没有准备不试教一下就退让了,“我也给大家讲一课吧。”他问孙卫平讲了些什么内容,问明白是讲了几个发音,“我就讲接下来的几个发音。”
真要比较起来,苏语恒讲课的能力也并不比孙卫平差多少,不过一个来得早,已经给人先入为主的感觉了。
但郭元乾感觉这么认真地准备,不好不给一个机会,就问他,“除了粤语,你可还会其他课程的补习?我们家泰安下个学期准备入学高三,但初来乍到,有一些课程还不太摸得准,你可能做这方面的补习?”
“高三的补习么?”苏语恒的眼睛顿时就亮了,“我上了一年大学,高三的课程我还记得,学习资料我也有。”这个他可比大二的孙卫平学长有优势啊。
那可不就很好嘛,虽然张家送了许多资料,但能有一个补习老师,比自己摸索还是要很好的,郭元乾就问苏语恒是否愿意留下来做高三生的补习老师,“补习时间是整个暑假,如果你有需要,我们这边提供食宿。”
“我愿意。”苏语恒急切地回应,他挺需要这一份工作的,“如果还有其他年级的课程需要补习,我都可以。”他这是看到这一家除了一个少年,还有一个小姑娘,想必也是要上学的。
郭元乾点头,又问孙卫平是否愿意做他们一家五口的粤语补习老师,“补习时间也是整个暑假,也提供食宿。”一楼的客房正好是双人间,有两张一米二的单人床,适合这两位老师住宿。
虽然三楼还有几间空卧室,但不太方便安排人家住到三楼去,毕竟泰安兄妹弟三个住二楼呢。佣人房就更加不能安排两位补习老师去住了,哪能叫两位补习老师住佣人房啊。
听说包食宿,孙卫平跟苏语恒都有一些犹豫,不过郭元乾报出来的补习工资并不算低,两个算一算,比以前做补习老师要划算一些,除了饮食这一块,还省了交通费。
再说,这边的住宿条件挺好的,比他们跟着一家人挤着住可要好得多了。
孙卫平跟苏语恒很痛快地接了这份补习工作,从放暑假第一天开始补习,直到暑假结束为止。
这会还没到放暑假的时间,他们也只是订下了这份工作以及补习开始时间。
不过两位补习老师都说了,放假之前会先抽时间把学习资料送过来,到时候放暑假的时候就开始讲课,不必等到那一天再送资料。
两位新鲜出炉的补习老师都拒绝了留饭,直接告辞了,郭元乾很满意地送两位补习老师出了门,这下子粤语补习老师有了,长孙的补习老师也有了,顺便还可以做一做孙女的补习老师,很完美嘛。
就是安梅也没有觉得多了一位补习老师多了一份支出,粤语补习是他们需要的,但郭泰安的课程补习老师也是很有必要的,更何况人家还可以给郭无恙做指导呢。
“可行还是很可靠的。”郭元乾于是感慨,自打他们一家来了港城,每一次张可行都把他们的事情安排很好。
家里其他人也是这样认为的,特别是三个小的,“可行表叔把我们安排得好好哦。”既可亲可信又可靠。
难怪张远松指了张可行来接待他们一家呢,可见他也是了解自家孙辈的处事为人如何的。
别看跟张家往来这么多回了,还在张家住了几天,但其实张可行其他几个兄弟他们还不是很熟,平时大家都是客客气气地打个招呼,不比张可行,什么事情都是他出面帮忙。
“也不知道可行表叔今天跟新客户谈得怎么样?有没有新订单呀?”郭无恙想起今天一直没有出面的可行表叔是回公司去履行本职工作去了。
郭元乾觉得,“就凭你们可行表叔这个性格,想必谈得也很顺。”不然也不能稳坐业务经理的位置,一个公司,业务经理的位置还是很重要的。
郭元乾还真没有说错,张可行这一天谈得挺顺利的,一直到半下午的时候,才有了他的动静,他是送完了客户之后帮忙郭家这边提车回来了,顺便也把司机李宵给送了过来,“表叔,我找专业人士帮忙检查过了,这车没有质量问题。”
“你今天这么忙,还想着帮我们提车呢。”郭元乾可太喜欢这位远房表侄了。
张可行挺高兴的,“今天谈得顺,接了个大订单,加工厂里大半年的活都来了。”他低声告诉郭元乾,“对方肯付一半的订金,尾款会在交货之前付清,还是挺稳妥的。这家外国公司刚好我有个港城的朋友有知道那家公司情况的亲戚,他帮我打听了一些事情,今天才能这么顺利。”
“那挺不错啊。”郭元乾一听是加工厂大半年的活,就能想得到这个订单是很大了。
张可行咧嘴笑,“这次订金一到账,二叔就叫财务先把奖励转给我了。”说到这里他问郭元乾,“之前表叔你是想买楼收租的,现在还买不买?我明天有得闲,一起看楼去?这港城的物价涨得也挺凶的,钱留在手里还不如像表叔你这样,买楼出租,好歹房租是随着物价涨的,前两年,我们那种套房才二三十来块一个月的租金,现在都涨到四五十块了。”这个涨幅挺大的。
“可以呀。”郭元乾也有心想买多两栋楼,三个孙辈起码一人一栋楼嘛。他想起今天来了两位补习老师,他把两位补习老师都留下了的事情给张可行说了,
张可行倒是不太在意这个,于他来说,补习老师那份薪水其实挺少的,但表叔全部都留下了,他就有点担心是不是看他的面子,“我也是听朋友推荐的,表叔倒不必看我的面子全部都留下。”
“一个补习粤语,一个给泰安补习高三的功课。”郭元乾反而觉得今天是意外之喜,“到底泰安他们才来港城,也怕跟不上学校里的教学,有个补习老师就比较好,之前我都没有想到这里。幸亏今天来的有一位是才上了一年大学,于高三的课程还挺有经验的。”
张可行点头,“真的有需求那就好。港大的学生都还不错,我朋友推荐的这两个也挺优秀的。我这位朋友留校做了个助教,当初我是来港城转学来港大才认识的他,为人挺可靠的。”因为他爸的关系,港大是愿意接收他这位大三生的。
“我看你的朋友都挺可靠的。”据郭元乾所知的,张可行目前可靠的朋友至少都有三位啦。一位是这个助教朋友,一位是告知二手车消息的朋友,还有一位能帮忙他打听新客户情况的朋友。
张可行听得笑了起来,“还真的是。”他交的朋友都挺可靠的呢。他把试驾车子回来的李宵介绍给郭元乾,“表叔,这是李宵,跟着我们从申城过来的,是阿茹姐的丈夫,为人一向可靠,开车也很稳。”
“三少爷过奖了,过奖了。”李宵听得满脸笑,他冲郭元乾弯了弯腰,“表老爷放心,我来港城开了有两年车了,港岛这边的路我都摸得差不多了,维多利亚港对面的油尖旺和九龙我也熟路,只有元朗跟北区我去得少,路不太熟。”
这样就够了,郭元乾也没准备现在就要把整个港城逛遍的,“暂时也不必过海,这边的路熟就行。以后我找到司机之前这辆车就交给你了。”
“表老爷请放心,我会照顾好车子的。”李宵知道自己只是被借用一段时间,并不担心以后回不去,自然有心把工作做好,毕竟老太爷跟大老爷还有三少爷都很明显地看重这位表老爷一家嘛。
郭元乾没有不放心的,表舅也不可能安排个不稳妥的人过来,“我这边会加紧找司机的,你如果有什么认识的可靠的亲朋也可以推荐给我。”
“好。”哪怕李宵这会还没有底,但他也答应了下来,这也是表老爷给他的机会嘛,他来了港城,其实也有一些认识的人来了,如果表老爷真的有需要,他也不是不能替哪个可靠的同乡找一份工作。
其实,像他们这些没什么钱来港城的,能跟着原来的主家,有薪水吃喝用住都不用操心,已经是挺好的,更多的还是一大家子挤一间套房住,更有一些人一大家子挤一间房,就为了省那二十来块的房租。
如果能有一份工作,包食宿薪水还不错,做个司机又有什么不行的呢。这位表老爷看起来也不是那种苛刻的主家。
把车子跟司机交付了,张可行跟着郭元乾进屋又说起来买楼出租的事情,“那天我听无恙跟小皆安讨论,说在套房里添个小卫浴间的事情,表叔你觉得这事可行吗?如果添个小卫浴间,我恐怕这房租还能涨。”
“他们说着玩的。”郭元乾暂时还没有这个打算,但他看张可行有兴趣,就领着他去看佣人房,“你们家的佣人房你怕是还没有看过吧?你看我们家这边的,屋子虽小,布局却很齐全啊。”
张可行还真没有看过他们张宅的佣人房,打理主人卧室都来不及了,哪里有功夫看这个啊,他跟着郭元乾去看佣人房,虽然不比郭元乾看见的时候那样不敢置信,但他还是有一些惊讶的,“这个布局,可是将房间给利用到极致了。”
“可不是,你看这个小卫浴间,功能齐全,可这么小,我估摸转个身都困难,但到底它功能齐全。”郭元乾虽然自己住这样的房子大抵是住不习惯的,但是套房里挪出来一点空间添个这样的小卫浴间,倒也不是行的。只不过现在可能没这个必要。
张可行估算了一下他们张宅那边的套房面积,“挪这个空间出来倒是可以,虽然房间里会挤一点,但跟公共厨卫相比,这样的套房住起来反而更舒适。”
“改造不容易。”郭元乾暂时放弃也是想到这个原因,“而且,也就港岛这边的租金稍高一些,其他区的租金是没有这么高的,改造暂时不太划算。”
张可行想了想,也确实是这样,这一片的租金稍高一些,毕竟这边环境比其他地方要好,而且这边好学校多,港大也离得不远,所以租金会稍高一些,其他地方的房租是不到五十的,一般是三四十块。
真要改造的话,这个工程不小,投入也大,他今天虽然拿了奖金,但手头的钱加起来,能买一栋楼,余钱未必足够改造的,“那就再等等,看看情况吧。不过也可以先准备起来,我有个关系不错的朋友是学建筑的,到时候请他帮忙看看怎么改造。”
反正张可行的朋友挺多的。
“嗯,先提前了解一下能不能改造,如果改造麻烦不麻烦,费用高不高,费用太高就不划算。”郭元乾觉得如果是这样,“那就不如再等一等,看看能不能买到地,也看看五层楼能不能解除限制。”
这个,张可行还真的没有听到风声,目前港城普遍都是五层楼的限制,“那就再等一等。港城现在的人口越来越多了,这个限制总要放开的。”
张可行跟郭元乾聊了聊,约定好了明天外出的时间就回自个家了。
郭元乾也跟家里人说了明天要去买楼的事情,“你们可行表叔也想买一栋楼用来出租,明天你们要一起去吗?家里现在有车有司机出行是很方便的。”
“那就去?”郭无恙也想看买楼,“反正明天还不能补习嘛。”而且买楼要趁早,毕竟家里的钱是有数的。
郭泰安把上次的资料翻了出来,“上回看过的几栋,我记得都是有意出售的,港城这边目前买楼都只能一栋一栋地买,买家应该不太多,这几栋楼我们可以再去看看。”
“那就再看看吧,从地势来说,这几栋也不错,有两栋就在菜市场附近,跟我们这边离得不远,如果买下来也挺方便我们打理的。”郭元乾甚至想,他的回收首饰加工的门店也可以放在那边的商铺里,这样每天出行挺方便的。
安梅就问丈夫,“还是不去银行开账户吗?带着现钱去买楼?”她看带着现钱出门也不是很方便呢。
“带着现钱去吧,再买两栋楼就去银行开户。”买楼反正是要付现款的,郭元乾也就不急着去银行开户了,但他看老妻好像有些担心,就说,“今天是星期五,明天后天是周末,那就星期一去银行开户吧。”
安梅点头,“那么些钱放在家里总是不太安全。”而且他们喜欢一家人出门,这就容易被人闯空门。钱存到银行里,真的失窃了,好歹钱还保得住。
“爷爷设的机关不保险吗?”郭无恙其实不太相信港城这边的银行,毕竟是外国人开的居多,小银行倒是有华人开的,却又容易发生挤兑的情况。
郭元乾不敢说自己设的机关就万无一失,“港城这边不知道挤了多少人,说不好就有那样厉害的高手能破解机关。”
“那买个保险柜?”郭无恙记得那天搬家的时候,舅太公有好几个保险箱呢。
郭元乾倒是知道保险柜,但听说也不是十分地安全,“不过倒是可以明天去买一个,机关配着这个保险柜一起,总能挡一挡。”
安梅在明天的出行计划上面又添上了一条,买保险柜。
等太阳不那么烈的时候,一家又去给昨天种下的菜浇了一点水,不能不浇,也不能多浇,好在一家人都种过菜,倒是都有数。
晚上家里继续吃烤乳猪,虽然说是乳猪,但这头猪还是有点大了,又是挺肥腻的猪肉,一家人一餐也吃不了多少,还得配着辣椒酱,不然容易犯腻。
小皆安咬了一块重新热过之后已经不脆的乳猪皮,“没想到有一天我会不喜欢吃肉了。”
以前只要家里吃肉大家就很高兴的,毕竟在津沽的时候也不是天天都有肉吃的。一则是买肉不太买得到,二则是家里当时支援郭旭方徐贞夫妻保家卫国,并没有太多的余钱天天买肉吃。
“这是最后一盘了,其他的我都做成了零食,比这么吃要好吃一些。”安梅宽慰几个孩子,“你们当零食吃就不难吃了。”烤乳猪当零食吃有点浪费,但孩子们吃腻了,也只有这么搞了。
郭泰安看妹妹和弟弟都不太想吃,就夹了好几块,他也觉得腻,但还吃得下,“下回我们家要是还想吃,就别零散的吧,不用买一整头。”一整头确实是太大了一些。
虽然不知道以后还会不会想吃,但以后买零散的,偶尔吃一下,应该还是可以的。
吃得太腻,大家饭后散步消食,郭无恙抬头看天空,这会天色已经黑了,月亮也出来了,“我看今天晚上的月亮也挺圆的,都说十五的月亮十六圆,还真的是啊。”
“都十六了。”郭元乾想起来,再过两天就是家里收到两个孩子阵亡通知书的一整个月了,原本以为烈士工作小组送阵亡通知书是他们郭家最痛苦的一天,没想到这远远不够,满门没个干净才是他们的将来。
之所以来港城,当时也是想着,他们一家总不能这样死。可被有重生机缘的人盯上了,不想死也就只一走了之。
要是再转过去几年,他拼着良心不要,也要把罪魁祸首给弄死,省得一家人迁居。但这不是几年前的乱世,别说是搬来的新邻居,就是街上一个乞丐死了,公家单位都要查一查的。
他犯不着为了这么个货而赔上自个儿,所以,还是迁居吧,这么远,就不信还能找过来。不过,港城这边不一样,就算是找过来,他也不必像之前那样担心家里会保不住了。
那边是大势所趋,个人是无能为力的,这边,总有法子可想。
安梅也想起来了儿子儿媳妇了,回来后她叫了三个孙辈给两块灵位前面各烧了一柱香。这是搬家进来之后他们设的,灵牌飘洋过海带过来也是想着能随时祭一下为国牺牲的两个人。
郭无恙举起香给父母行礼,心中默念家里的情况,现在我们很好,来了港城已经安顿下来了,舅太公对我们挺好的,爷爷奶奶二十年前埋的宝箱派上了用场,能叫我们在港城过上不错的生活。
哪怕因为宝箱,一家人不得不背井离乡,但谁也不觉得这个宝箱不好,这是他们正常途径换来的家底,不偷不抢不骗,凭什么要因为别人心术不正而责怪宝箱不好呢。
宝箱很好啊,能叫他们在异地他乡也安安稳稳的。
郭元乾看着两块灵牌,沉默了好一会,“以后想办法给他们画幅大像摆着。还有,现在我们也在港城安定下来了,尽量每天上一柱香吧。他们虽然亨了国家的待遇,家里人再补多一点也好,凭他们的性格,说不定还派得上用场呢。”都是为了保家卫国肯倾尽家财的人,去了九泉之下,说不定还要继续倾尽家财。
“嗯,以后每天早上给他们上一柱香,初一十五晚上再烧点纸钱吧。”安梅不会对两个已经为国牺牲了的孩子不舍得的。
郭泰安把灵牌擦拭一遍又放回原位,“爹娘肯定能收到我们的礼的。”郭泰安倒也不是迷信,“郭慧安都能重活一回,有个地府也算正常吧。”
“什么时候地府能把她收了走了就好了。”郭无恙有一些抱怨,“干嘛给这样心术不正的人重活一世的机会啊。”
安梅也想不明白,“可能她前几世是善人,重活一切的机缘是对她的奖励?”
“有这样奖励的吗?”郭无恙不明白,“奖励不都是投个好胎吗?”
最矮的小皆安嘟嚷了一句,“那谁能知道老天爷是怎么想的呢。说不定这是老天爷安排给我们的劫难。”他以前跟着爷爷奶奶听过戏,这些东西听得可比哥哥姐姐要多呢。
“那就盼着我们真正地遇难成祥吧。”郭元乾看着几柱香青烟袅袅,随口接了一句,“咱们把日子过好,将来说不定还能有机会气死那一家呢。”
将来能不能气死郭慧安一家且不说,这会郭慧安一家就要气死了,关了十多天,他们终于可以出来了,却不是回家,而是一家子直接从这边出发去北大荒劳改。
他们千辛万苦从西北来的津沽,还没在津沽过上几天好日子,现在全家都要被下放到北大荒,那可是大东北啊,冬天冷得喷水成冰的地方。
不光是郭慧安跟父母和两个哥哥要去北大荒劳改,郭慧安没参与闯空门的两个嫂子和侄儿侄女,也要被遣返回原地,永安巷这边的街道办拒绝接收他们一家了。
要么是跟着一起去北大荒,要么是一家子分两处。
第33章
如果分两处,那就要分离至少三年。郭慧安的两个嫂子还没有提离婚的事情,郭慧安自己就先提了,她是想到将来论成分的事情来了,自家虽然只有三年劳改,但将来论成分的时候,自家这劳改过的成分就不一样了,这个经历是会记录在册的。
如果两个嫂子跟两个哥哥离婚了,侄子侄女跟着两个嫂子那就是身家清白,以后不影响他们做工人。
郭慧安自以为是好心,替侄子侄女想到了十几年以后的生活。
可她这话一说出来就把两个哥哥和两个嫂子都得罪了。他们不像她有重生的机缘,知道在不久的将来成分的重要性,而她因为担心家里人鲁莽行事,也并没有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他们。
因为提离婚,郭慧安被父母哥哥嫂嫂给骂了个狗血淋头。对,她的父母也不高兴她提议哥哥嫂嫂离婚。
骂着骂着还把这一次的责任全都推到了她身上。
几乎没把郭慧安给气死,就知道他们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她咬牙切齿的听着这一顿骂,亏得他们还知道事情轻重,没把她最大的秘密给透露出去,不然大家一起完蛋。
郭慧安眼看自己好心被当做驴肝肺,干脆也不说话了,随便他们吧,等将来他们就知道了,自己实实在在是为了他们好才提议离婚的。
等他们骂完了,郭慧安才阴沉着脸说到,“既然不离婚,那就一起去北大荒呗。”她不无恶意地看着两个嫂嫂,“那就劳烦两位嫂嫂回家收拾行李了。厚衣服必须带足了,北大荒一年有半年是冷冻天,衣服要是不带够了未必撑得住啊。”
两个刚刚骂的还挺凶的嫂子这会也安静了下来,看着脸色阴沉的郭慧安都有一些害怕,慌慌张张地应下了郭慧安的话,但应下来了又有一些迟疑,“家里的钱都赔了烧酒坊,已经没钱买厚衣服了。”
别看郭慧安他们都还在这里关着,但他们是承认了上门报复的行径的,烧酒坊院子里那一团糟乱也是他们搞的,王家都出面了,这赔偿自然是一分不能少。
郭慧安直接给气笑了,“嫂嫂问我吗?我都还在这里关着呢。我能有钱给你?”本来她还有一点私房钱的,这不是借了小月家的那马车追去了码头找人得给谢礼不是,她就把那点私房钱给了小月。
“嫂嫂们头上盘头发的那根银簪子,可是实心的,应该能换点钱吧?”郭慧安盯着两个嫂子头上盘头发的银簪子。
听郭慧安这么一说,郭大柱郭杨氏夫妻也盯住了两个儿媳妇头上的银簪子。
郭家两个儿媳妇还想再说点什么,发现郭慧安已经往她们的手腕上盯了,这手上可还戴着个细银镯子呢。顿时不敢再开口说话了,连声应下拿银簪子换钱买厚衣裳的事。
郭慧安看着她们走出去了轻轻啐了一口,“贱皮子!”有好日子不去过,非要跟去北大荒吃苦。
在西北就算是带着两个孩子过日子可能会苦一些,可再怎么苦也要比去喷水成冰的北大荒要好吧。
“慧安!”郭大柱冷冷的盯着女儿,家里沦落到如今这个地步,都是这个女儿说什么永安巷烧酒坊郭家有个宝箱的缘故,那么大一个宝箱,勾的一家子心气浮躁,否则又何至于一家人要下放到北大荒劳改。
郭慧安这会倒是不敢跟爹对着干的,但她也没有出声道歉,只是稍微低了一下头,以示自己的服软。
郭大柱也没有再斥骂女儿,虽然这一次失手了,但女儿确实是有机缘的,他们一家此前从来都没来过永安巷,可是女儿说的这边街坊们情况一点也没有错。可见她确实是知道一些别人不知道的事情,这种机缘总是派的上用场的,没有必要这会翻脸。
26号早上通知这一家27号出发下放到北大荒,给了这一家子时间做安排。
而26号这一天已在港城的郭元乾一家请了两位补习老师,又提了车回来,并且还准备给洋房里迁电话线。
到了27号,公安就押解他们一家五口出发前往火车站。
可以搭火车站去北大荒,但车费是得他们自己承担的,家里不够钱也没有关系,到时候在他们劳改的补贴里面扣,扣足为止。
郭家两个媳妇办事情慌慌张张的,郭大柱一家下放北大荒劳改的消息很快就传了出去,永安巷就有街坊早早就过来围观热闹。
要被押解去火车站的郭慧安到底不甘心,在围观的人群里看到了烧酒坊隔壁的李老掌柜,她就跟押解的公安请求跟李老掌柜说几句话。
李老掌柜知道郭慧安想问什么,不就是想问郭元乾一家的情况么,但别说他不知道郭元乾一家在申城的具体情况,就是知道,他也不会将郭元乾家的情况说给这个明显对烧酒坊郭家怀着恶意的人听。
不过周围不乏有喜欢凑热闹的人,听郭慧安还在问郭元乾一家的情况就觉得有热闹看,“李老掌柜,告诉她又有什么的?前两天你家不是才收到了郭老掌柜从申城寄回来的信么?”虽然李老掌柜搬出了永安巷,可大家都是几十年的街坊了,李家搬得也不远,哪家有信件,自家可能还不知道,其他人早都知道了。
“还真的是去了申城啊。”听说李老掌柜家里收到了郭家从申城寄过来的信,郭慧安有一些不敢相信,可又觉得这事很正常,她的记忆里烧酒坊郭家在永安巷住了几十年都没搬,总不至于突然间就要跑港城去吧,她虽然知道她们一家提前来了津沽可能会有什么孙女儿所说的蝴蝶效应,但她也没有做什么,甚至他们家跟郭家都没有什么往来,也不至于她这蝴蝶翅膀扇动的风有这么大吧。
她不知道,她有重生的机缘,别人也有预知未来的能力。
郭慧安听说烧酒坊郭家还在申城,提起来的气也就松了,她是绝对不能接受自家要下放北大荒劳改,郭元乾一家反倒跑去港城享福去了的。
已经甘心的郭慧安跟着一家人上了牛车,这会到处都穷,押解他们去火车站也只能搭牛车。
牛车慢悠悠的走着,郭慧安听到有街坊在问李老掌柜在申城的郭老掌柜家里的情况,“你们家搬走了,有消息都不过来说一声,郭老掌柜家在申城那边到底怎么样了啊?”
“不太顺利,几个有名的外科医生都不在申城了,可能还要继续南下。”李老掌柜轻声说着郭元乾写在信里的消息。
原本离得已经有些远,郭慧安不应该还能听到李老掌柜说话的声音,可她偏偏听见了南下两个字。她回头看过去,一群街坊围住了李老掌柜,叽叽喳喳的,她已经听不见李老掌柜说话了。
但“南下”两个字却犹如魔咒一般地在她的脑海里回荡。
申城已经是最繁华的大城市了,还要继续南下去哪里呢?穗城吗?穗城也不比申城繁华啊。
这么说来,想要治好,最后说不得还得去港城了?
因为治病,所以逐渐南下,最后会走去她想去却去不了的港城吗?
怎么偏偏要治病呢?对了,不是病了,是摔伤了,那天晚上大哥性急上门去查探情况,刚好撞上了,然后烧酒坊的郭家老太太摔伤了。
津沽治不好,京城治不好,申城治不好,于是只能继续南下,现在最好的医生在港城吧,如果去了港城,体验过港城那边的日子,又怎么还会想着回来津沽呢。
就算是回来津沽,也不会想着住在永安巷了吧?刚刚那个人好像是在说烧酒坊隔壁的李家搬走了?原本都不会搬走的,现在他们搬走了,烧酒坊郭家如果也搬走了也不奇怪吧。到时候换了新主人,就算是宝箱还在,他们家又要如何在几年以后回来再去想方设法的挖那个宝箱呢?
更何况宝箱未必还在,她来了永安巷这些天也有打听到,那烧酒坊郭家的杂物间原本前任房是做马房的,郭元乾一家来了之后才改建成了杂物间,宝箱很可能是他们家埋下来的,如果是别人埋的又怎么会不挖走呢,这房子原来的几任主人又不是死绝了的。再说了,一般人家谁会把宝箱埋在马房里啊,谁都能进得去。
郭慧安想明白了,这一连串的结果是她导致的,她心急,等不及按照原本的历程在一年后再过来津沽,所以拿宝箱诱惑了父母亲,但父母亲最亲近的人不是她,是两个哥哥,所以两个哥哥来了津沽之后就沉不住气,闹出了夜探的事情,从而惊动了郭元乾家里,人家埋宝箱的杂物间被人家夜探了,肯定惊动了呀。
所以,才有了郭家老太太伤到了到处求医的事情,郭元乾一家别管是不是出去求医的,到底还是走了吧。
而这一切,是从她决定提前来津沽就注定了现在的结局吗?这就是孙女儿常说的蝴蝶效应吗?那她这只蝴蝶翅膀扇动的风还挺大的。
“蝴蝶效应啊……”郭慧安又哭又笑的喃喃自语。
郭大柱看着女儿有点不对劲,他示意老妻挪过去看看,郭杨氏看郭慧安这个样子还有一点不太敢靠近,但她一向以夫为天,丈夫让她去看看,她也不敢不去。
她靠近郭慧安身边低声喊了几句,没得到回应,她这才凑近了听女儿在说什么,但她听不明白。
“好像在说蝴蝶什么的。”郭杨氏挪回到丈夫身边还有一些疑惑,“蝴蝶怎么了?她一直在说蝴蝶。”
郭大柱也不明白蝴蝶怎么了,这个时节,倒是蝴蝶开始出没的时节,但津沽一向蝴蝶不太多,怎么会说到蝴蝶了呢?还又哭又笑的?
郭大柱示意妻子关注一下女儿的情况,“看看她是装的还是怎么的,我们家现在这情况她是有责任的,可别想着装疯逃脱责任。”他是不相信这么点事情女儿就会遭受不住打击了。
郭杨氏有些不太敢靠近女儿,她是见识过疯子的,伤起人来完全没有任何理智。郭杨氏勉强挨着女儿,只听她不停地在说“蝴蝶”。
好在到了火车站郭慧安已经稍稍回过神来了,津沽她总能再回来的。而她在永安巷生活了一辈子,知道的事情多着呢,没有了郭元乾家还有其他的方家李家,只不过郭元乾家的宝箱价值最大最容易得手罢了。
津沽的消息郭元乾一家目前还不知道,他们要到联络上津沽之后才能知道。
相比于郭慧安家的混乱,他们家还是顺顺利利的,郭无恙又是一觉睡到天明。
既然请了补习老师在暑假里补课,郭元乾就不那么着紧孩子们的学习了,原本还拒绝郭泰安跟着出门,后来就主动要带着一家人出门了。
现在郭元乾家里也有车了,就邀请了张可行一起坐他们家的车,张家的车本来也不是那么够用,虽然新添了一台车,可他们家需要用车的人多,张可行自认为跟表叔家处得感情好,也就不在意继续给他们做司机。
因为之前说过,今天可能会有电话局的人上门来迁电话线,出门之前郭元乾就把招待迁电话线的工作人员的活留给了新鲜上任却不用出门的司机李宵,他们不在家里,就由李宵来接待了。
张可行也觉得交给李宵可以放心,他们之前迁电话线李宵也有搭过手帮忙,现在再来一回,不至于会失误。
因为目前还没有收到更新的售楼消息,他们出门照样还是跟之前看过的那几栋楼的屋主联络。
这次可能因为是周末的缘故,倒是几个人都约到了,张可行排了顺序,按照距离远近约了时间,张可行是不耐烦跟人讨价还价的,所以他的时间安排得挺紧的,每个人约谈的时间也就一个小时,谈得拢就谈,谈不拢那就作罢。
但第一个就谈得挺顺利的,对方很爽快,报的就是市价,并且对方要卖的还不只是一栋楼,他还有一栋楼出手,问明白张可行他们有意向,也是很爽快地报的市价,那一处比这一处还要略好一些,这才准备要留着的。
但今年整个港城的出口贸易实在是涨势喜人,他想要扩大生产经营,就把手里这两栋出租的楼出手了。
签了合同付了订金,约定好下午两点过户之后两边就分了。还挺顺利,包括看楼在内,总共也没有花上一个小时。
郭元乾有一些好奇,“我看这些卖楼的,十个有九个都是要扩大生产经营,今天这位温老板还说到出口贸易涨势喜人,是什么行业呀?”
“纺织品跟成衣。”张可行家里虽然没做这一行,但他也知道纺织品跟成衣出口这方面的事情,“申城来的许多资本基本上都是投资电影业、纺织业、航运业。申城以前的支柱工业——纺织业,目前是港城最热门的投资项目。今年将过一半了,从目前的数据来看,纺织品和成衣快占了港城出口产值的百分之五十了,就目前这个趋势来看,到年底,起码得占百分之五十以上。”
郭元乾倒是知道以前申城做纺织业的很多,老妻的染丝方子就是卖给申城的一个大老板,虽然是方子金贵,但对方出手也大气,换来了那样一个宝箱。
没想到港城这边的纺织业了发展得这样好,以至于个个大老板都想着出手房产扩大生产经营了。
张可行自家做的是五金加工厂,跟纺织业不太沾边,但他也觉得自家的的加工厂开得也挺好的,昨天才谈了一家出口企业呢,“内陆以前都是经港城转口贸易的,但是前些年西方国家对新中国实行经济封锁,贸易禁运之后,两边的经济都受了影响,但是近两年很多申城大老板过来了港城,带来了资金、人才跟技术,所以港城这两年又发展起来了,如果西方对内陆出口这一块不快速解禁,可以预见港城接下来还有几十年的红火。”【注33-1:资料来源《香港城市发展简史》】
“表叔,”说到这里,张可行问郭元乾,“您真的不准备开个厂子?如果不知道选什么行业,我看成衣这一块发展得也挺好的,就做成衣,款式的话,可以看看街面上流行的款式,一开始的时候可以先做流行款。又或者刚开始的时候可以接一些加工厂的厂服,这种衣服甚至都不必去想款式,直接照着做就成。而且做成衣不比纺织厂需要的场地大,投入了不必太多,有个几间铺面买些缝纫机再招些女工也就够用了。”
虽然张可行说得挺轻松简单的,但郭元乾知道其实并没有这样简单,再说他来之前还真的没有想过要开什么厂子,想的就是回收首饰加工,转个手出给金店,赚个中间费。顺便也能慢慢地把手里那些宝石也给出手了,有个回收店,这些宝石出手就不会太显眼。
张可行看看元乾表叔的脸色,有些意动又有一些犹豫,就笑着说,“晚些时候我给表叔送些资料,表叔慢慢想,虽然买楼收租也是个不错的投资,但现在有暴利的行业,何不趁现在积累一些资本?”
“行,我先看看资料,也了解一下成衣行业的具体情况。”郭元乾看看松了一口气的张可行,“这是表舅让你跟我说的吧?”
张可行嘻嘻一笑,“确实是祖父安排给我的活。”他知道表叔为人厚道,不会计较祖父的强势。真要说起来,祖父其实是在为元乾表叔家里着想呢。不能说成衣是稳赚的行业,但比起其他行业确实是投入少回报高。
郭泰安郭无恙兄妹弟三个坐在露天咖啡厅慢慢吃着小点心,耳朵里虽然有听着两位长辈说话,但他们并没有插嘴,这种事情,别说郭泰安还不太懂,就是在梦中见识颇多的郭无恙也不敢说自己能懂这个。
所以先听着吧。
说着说着,约的第二位屋主也到了,这是有看了现楼的,这一个看起来也是诚心想要卖楼的,但出价比市价略高一些,对方是申城话夹杂着粤语,自然还是得张可行出面。
张可行也干脆,直接报的市价,可以就签合同付订金,不行以后有机会再合作。反正今天签了两栋楼,预期目标已经达到了。
大概是被张可行这无所谓的态度给唬住了,第二位屋主最终还是同意了市价出售,张可行的态度不变,制式合同拿出来签了名按了指印约定了下午两点过户,就签了支票付订金。
前一个屋主因为出价爽快,一点都不拖泥带水,张可行就同意元乾表叔用外币付订金,这一个有些磨叽,他就直接签支票了。
等人走了,张可行才跟郭元乾说了刚刚谈话的内容,“这个屋主不太爽快,我就给他签支票了。其实现在很多不太喜欢收支票,支票要去银行兑现有点麻烦,表叔你订金尾款都是付现款还是外币,很受这些大老板欢迎的。”
“支票去银行兑现很麻烦?”郭元乾以前在津沽一开始是真的没钱存银行,后来是要支持儿子儿媳妇干革命,为了家里人的安全,他不敢让资金从银行过手,所以还真的没怎么跟银行打过交道。
他看张可行做什么都签支票,还以为支票很方便呢。
张可行也不说复杂的,“付现款,直接收了也就完事了。收了支票得花时间去银行兑现,银行办事还有一些规章制度得遵守,如果支票金额大还需要预约,有些支票还有兑现期限,并不是拿到手就能去银行兑现的。”
所以就难怪爷爷那天给洋房前任屋主付了外币现金还能得到一个密室的信息了。原来现在港城的支票这么不方便的呀。
不过这又不是她梦中未来那种全球都联网的时候,就算是支票兑现也没有转账方便,现在支票兑现麻烦倒也正常。梦中的未来转账那样方便,基本上都是即时到账,用支票的估计也不多了。
这一位屋主虽然开价略有一些不客气,但最后到底是没有你来我往地杀价纠缠,也算是顺利,接下来的三位屋主就不是那么好沟通了。
张可行报了市价,对方不接受,可又不肯走,非得要纠缠着让张可行再加一点,不过是买栋楼而已,张可行可不肯费心思你来我往地砍价,行就签合同,不行他也不纠缠,只坚持自己的底价。
那屋主倒是想找郭元乾说话,无奈郭元乾听不太懂对方那有些急切的家乡话,最后只能那屋主只能怒而离场。
张可行倒也不介意对方的态度,反正买卖就是这样的,他其实也就是今天有假期,又拿了奖金,就出来买一栋楼,不想纠结那一点点谈下来的价格,“其实今年出口发展得好,越到下半年越有许多大老板想要扩大经营的,到时候说不得商场都有出手的,而且出手的人多了,这价格肯定还有得优惠。”
正是因为抱持着这样的态度,接下来两位卖家接受不了市价,他照样没有多谈,直接告辞,转去茶餐厅吃饭去了。
今天约见的都见完了,下午两点过完户也就没有其他的安排,吃饭的时候张可行就问大家要不要去看电影,“邵老板投资电影业,拍了不少电影,有部《三十六点锁喉枪》才出来两三个月的。”
“咦?”郭无恙想一想,在津沽的时候,是学校组织活动的时候看过电影,港城这边的电影跟津沽肯定是不一样的吧。
张可行看郭无恙感兴趣,就去看郭泰安和小皆安,还别说,电影这样的新鲜东西,郭泰安都感兴趣呢。
看三个孩子都有兴趣,郭元乾也没有异议,“那就过完户下午去看电影。”
“是武侠片吗?”毕竟名字都带锁喉枪了。
张可行之前有看过,但他觉得虽然说是武侠片,但还是感情戏比较多,不过这三个小朋友未必懂得感情戏,就点头说是武侠片,“有打斗的场面的。”
“那得好好看看。”郭泰安虽然打小跟着爷爷练武,但其实他并没有怎么看过外人的打斗。津沽其实各地来的武者也挺多的,但爷爷不叫他去围观热闹,所以都没有什么机会见识其他人打斗是怎么一回事。
不过如果是抱着看武侠片的态度看这部电影,未必会满意,但张可行也没有先扫兴,反正打斗场面还是有的,再者说,一部再纯粹的武侠电影也不可能从头打到尾嘛。
吃完饭离下午两点还有一点时间,张可行就开车载着大家一起去维多利亚港口,“当局一直都在建设港口,这边相对而言比其他地方要繁华一些,而且很多高层商业办公楼,这里的商业办公楼并不限于五层哦。”
咦,要这么来说,其实买块地建成商业办公楼出租也不错嘛。不过,高楼的成本跟五层的出租楼成本肯定是不一样的。来港城也花了不少钱了,还要留着钱买山顶的地,未必负担得起建商业办公楼。郭无恙想一想,也就没有说出自己的想法了。
维多利亚港口繁华倒是繁华,不过有些地方正在填海,看起来就有一些乱糟糟的感觉,但总体来说还是很不错的。
张可行领着他们转了小半圈,又指着离得不算太远的高山,“那就是太平山,英文名字是Victoria Peak,平时大家说的山顶就是指这里,地势好的地方直接俯瞰维多利亚港口。”
“在四十七年以前,山上都只对外国人开放。现在虽然放开限制也有几年了,但想要在山顶买房还是不容易,不过目前已经有人打破惯例,以后慢慢地准入应该门槛就低了。”
这话,郭元乾已经不是第一次听了。
看完维多利亚港口,时间就差不多了,张可行开车载着大家去过户。
签了合同付了订金的都准时到了,一起过户倒是方便,那边的工作人员这几天接连看到张可行一行人,印象都很深刻,还有人悄悄问张可行,是不是这会正是适合炒房的时机。
虽然有些工作人员本身可能不够钱买楼,毕竟一栋楼不便宜,但可以把消息送给相熟的人嘛。
张可行自然是摇头,“有亲戚自内陆过来,需要买楼安置。”
可安置也用不着买这么多楼吧?虽然每次过户登记的人名都不一样,但是明显看起来是一家子人啊。
张可行笑笑不说话,把自己的房契收起来,另外两份递给了元乾表叔。元乾表叔家这三栋收租的楼落的是三个孙辈的名字。只有洋房落了他们夫妻的名字。
楼买了,房契也办好了,张可行就想商量一下怎么管理,“我们这加起来有四栋楼了,是不是专门请个管理平时打理比较好?或者,”张可行想起来也可以把这种楼打包出租给房产公司,“他们会按市场租金打个折扣给付,但租客以及管理这一块就不用我们操心。”
“可靠吗?”郭元乾怕碰上那种两边吃的,既祸害租客也祸害房东,到时候把出租楼搞得一团糟。
张可行不敢打包票,“我了解一下,如果有可靠的,交给这种专业人士打理比我们出面打理要好。”虽然租金打了折扣,但省了多少事呀。也不是所有的房间都能同时租出去的,到时候收租多麻烦啊。
“那可以。”郭元乾家里不准备请几个佣人,真要靠自己照管确实是管不来,如果能交给可靠的专业人士打理,打个折也可以。
郭无恙在一旁听见不免有些遗憾自己年纪还太小,不能抗着一袋钥匙去收租,那短视频里,好多人就这么抗着一袋钥匙收租的,想一想都很有意思嘛。
郭元乾可不知道自家孙女还有这个抗着一袋钥匙去收租的梦想。
好了,现在房契过完了,就可以去看电影啦。
张可行买了《三十六点锁喉枪》最近的场次,稍等了一会就可以入场了,今天是周末,来电影的还不少,放映厅里并没有太多的空位。
剧情不是很复杂,女主角李桂云女扮男装,万里寻兄,寻兄期间当上了财主凌子材的镖师,可能是女扮男装太成功了,财主的女儿凤儿爱慕上她,然后李桂云这个万里寻兄的女主角竟然还认错了兄长,并错将冒认兄长的黄霸天带返家中拜见母亲。
装扮是比较偏戏剧的服装,就一个个地有一点端的感觉。但于而今来说,确实算是一个挺吸引人的电影。就是打斗场面不太多。
小皆安看完就觉得有些奇怪,“自家的哥哥都能认错的吗?我就不会认错我的哥哥。还有,这个男装扮得也不是非常像嘛,那个材主的女儿怎么会认错成男子的呀?”
“你是先入为主,知道这个是女主角女扮男装,所以认得出来,真实真要说起来,这个女扮男装还是扮得挺像的。”郭无恙也觉得认错哥哥有些奇怪,带回家之前都不先仔细查问个明白的么?
但不讨论这些,总体来说,电影还是可以的。
“这个电影每年出得多吗?”郭无恙觉得电影可以常来看一看,反正又不买贵宾座,普通座的电影票价格不能算是很贵,也是一个放松心情的地方嘛。
张可行觉得相比较而言的话还是不少的,“邵老板出的电影比较多,加上其他公司的,一年多多少少也有个十几部的,不过有些电影就比较粗制滥造,不怎么值得过来一看。”又不是天天闲在家里无事可做的纨绔,自然没法有新电影出来就守着看了。
“其实除了电影,这边也有戏剧院可以专门看唱戏的。”但张可行自己去得不多,“我不太听得懂,就很少去看。”
听戏啊,郭无恙自己还没到喜欢听戏的年纪,但是,“爷爷和奶奶喜欢听戏。”
“那可以去太平戏院,就在石塘咀德辅道西,也不算太远,现在家里有车,想去随时都可以去听。”张可行自己没去过,“李宵是去过那边的,之前祖父和祖母也去那边听过戏。”
郭无恙一听舅太公他们也喜欢听,“那爷爷奶奶可以跟舅太公他们约着一起去嘛,你们刚好都喜欢。”她想起以前小皆安经常陪爷爷奶奶一起听戏的,就问他要不要一起去。
“我想看电影。”小皆安其实也不太听得懂,现在有更容易懂的电影,他当然选电影,反正爷爷奶奶有伴嘛。
郭元乾安梅夫妻还真的是喜欢听戏,以前在津沽那样忙的时候,偶尔还会去听戏,现在来了港城真的不比之前忙,自然是愿意去听戏的。
现在跟表舅家离得近,他们也放心让三个孩子在家里,自己出门去听戏的。
看完电影出来,张可行又载着他们去逛了逛街,周末嘛,人多,小摊贩也多,各种小食摆了一路,看不到头,小孩子的胃简直是没个底的,三兄妹弟从街头吃到街尾,总算是打了个饱嗝。
其实他们是三个人买一份,偶尔吃着好吃的还要给长辈们分一些,倒也还好。本来还想给舅太公他们带一份,但又怕他们适应不了这种街头小摊贩的饮食,最后还是作罢了。
吃也吃了,玩也玩了,该办的正事也办了,不管怎么说,今天还是玩得挺开心的,大家就往回走了。
车子直接开进了郭宅的前院,李宵听到动静从屋子里迎出来,问候了之后就说起电话已经装好的事情,“早上前后脚就来了,装得挺快的,打到工厂跟大少爷通过话,听得还挺清楚的。”
“不错,你这事办得漂亮。”郭元乾夸了一句,又问起张宅的电话,“那边通话效果好吗?你问过吗?”
李宵本来就是从张家借调过来的,自然也关注了主家的情况,“我问过了,都挺好的。”
“有了电话,以后泰安他们上学了,家里就方便了。”张可行婉拒了郭元乾的留饭,“出门一天,我去跟祖父问个好。”
郭元乾看张可行确实是不想留下吃饭也就没有强留。
等三少爷走了,李宵又给郭元乾报了账,“付清了电话迁装费还余下一百二十元港币。另外,家里放冰箱里的水我给拿了两瓶给迁装师傅喝了。”
“可以的。冰箱里的水你想喝也可以喝的。”郭元乾家里除了他偶尔喝点茶,其他人都喜欢喝白开水,冻在冰箱里的水就是为待客用的。
李宵也腼腆地笑了一下,“表老爷,不是我客气,我是喜欢喝煮过的白开水。老太爷家里都习惯这么喝。”
“那跟我们家差不多。”其实这个习惯也不是所有的人都有的,他们是因为以前喝生水闹过肚子,这才坚持喝白开水的。至于喝茶,小孩子肯定不给喝的,晚上容易走困。
来了港城几天,连同洋房在内,统共已经买了四栋楼了,郭元乾觉得目前差不多了,他就跟妻子商量,“我想着看,能不能过宝安一趟,给津沽那边打几个电话。一个是问问老李津沽的情况,也跟旭方的战友打听一下,郭慧安家里有没有问起我们家。”其实,他要打听的是郭慧安有没有举报过家里,只是不好明着打听。
“家里装了电话,从家里打电话回去不方便吗?”安梅还以为可以从家里打电话过去呢。
郭元乾有些怕给别人添麻烦,“无恙不是说,以后要讲究成分么?我们在港城,跟人家联络,等到了将来,就怕会给人添麻烦。”
“还有十几年呢。”安梅算一算时间,“总不能这么十几年每次联络都往宝安打电话吧?宝安那边连通个信都不方便,而且按无恙说的,两边到时候也会闭关,照样会断了联络。总是要断联络的,要是家里打电话不方便,要么就早些跟那边断了联络算了。”
第34章
郭元乾摇头,“家里的电话未必能打得回去国内。港城跟内陆需要跨境呢,现在港城又在大不列颠治下,估计要去电话局才能打跨境的长途电话。”
“这边打电话也这么难呢。”安梅知道在津沽打电话是很不方便的,打个电话要去电话局排队排很久,所以平时都是通信或者是有急事就发电报,没想到来港城了,打个长途电话也这么不方便呢。
郭元乾是听张可行说过一句给客户打电话要去公司,“可行他们不是也做出口生意么?那天他提了一句,给国外的客户打电话要去公司。我估计他们家也只有公司里电话线是可以打国际长途的。”所以,他以此来猜想,家里迁过来的电话线应该是不可以打跨境长途的。
“是在他们公司里?这可不好去他们公司里借用电话,那我们要跟津沽那边通电话也得去港城电话局排队了。这年头打电话那是哪里都要排队的,就算是你去了宝安,要打电话到津沽也不是立马就能打电话的吧?”安梅不看好丈夫去宝安那边打电话,“那边一样的人生地不熟,你过去一天时间都未必能办成事,住一晚上也未必排得上。再说离将来还有十多年呢,这十来年每次打电话寄信总这么往宝安县跑么?”
郭元乾确实是不知道宝安县的情况,想着要去宝安县也是想着离港城最近的就是这个地方,“除了想去那边打电话寄信,我也想看看以后能不能在那边采买一些东西,像大米干货这些,在附近的菜市场买不合算,好吃的轻易买不到,买得到的又不好吃。”这几天买来的大米味道就不太好,他们习惯吃米饭的,这个就比较挑一些。
“这个倒也是,这海岛上买东西总不比在内陆便利。”安梅也不太适应这边的大米,她还有一些犯愁,“就算是这些年还可以在宝安县采买,等以后两边闭关了可怎么办?你这往宝安县打电话寄信以后也要去不了呀。”
郭元乾暂时也没有想到什么好办法,“将来不方便的时候,断了联络也就断了。但采买这一块,总不好我们自家去买地种田,也许到时候就有其他的办法了。”
“与其十来年以后突然间断了联络还不如近几年慢慢断了联络,”安梅摇了摇头,“有个时间的缓冲,又离了这么远,慢慢断了联络也算是正常,而且对那边的影响也不至于太大。”至于采买,“不知道表舅家里是在哪里买的大米?”安梅之前还没有想到去问表叔家,“下回问一问,表叔家里也是吃米饭的,来了两年多了,应该有门路。”
断联络总是要断的,妻子的提议也不是不行,只是采买这一块去问表舅家里,郭元乾有些犹豫,“日常采买这样的事情也问表舅家里?”这样的话打扰表舅家里也太多了。
“这有什么不能问的。”安梅看着表舅还是挺关心他们家的,“你看买车、装电话表舅都很替我们操心,还给你推荐可以投资赚钱的行业呢。”
郭元乾隐约知道一点表叔的想法,“他嫌我不上进呢。”所以就想推着他上进。
“我也是舍不得普通日子,这时间久了,都没有什么野心了。”安梅有些自嘲,其实她并不想要投资开什么厂子,孙女无恙的建议就挺好的,拿现在手里的钱买几栋楼收租,不能大富大贵,可也勉强能够旱涝保收,一家子平平淡淡的过日子。
当初他们一家被迫从金陵城迁居津沽的时候,他们就熄灭了所有的野心,一个小小的烧酒坊开得也挺满足的。后来儿子儿媳妇投身革命,丈夫经常要借着收粮食酿酒的名义出门替儿子儿媳妇的队伍运送物资,那个时候,她就在家里提心吊胆地守着烧酒坊守着长孙,当时只觉得能过普通的日子才是福气。
虽然不太想,但她也知道,表叔其实是一片好意。做长辈的,都希望晚辈能够过得比现在更好,更何况于表舅来说,这是顶顶好的机会,港城一切都在发展。
郭元乾其实也没有心力投资开什么厂,但表舅提了几次,而且确实是一片好心,“可行说要送资料过来,看看资料再说吧,真要是投资少,不用太过费心的行业,也可以试一试。别的不说,场地就不必太操心,现在我们有三栋楼收租了,都是那种一楼二楼是商铺的楼,到时候随便抽出来一两个商铺来用也就行了。”
郭元乾想的是那种不是很大的制衣店。
如果是这种,安梅觉得也能接受,家里大家穿的衣服,都是她手工做的,单说做衣服这一块,她倒是不怵,针线活那是从小做到大的。
张可行说要送资料过来,都没有等到过夜,他回了家跟祖父问了安,就去收集资料了,申城过来做纺织业成衣业的不要太多,这资料收集倒也不麻烦,家里本来也有一些,再跑了一两处也就收集了一大堆资料送过来了。
夫妻俩谈完心,照看菜地的时候,张可行抱着厚厚一叠资料上门来了。
别说郭元乾,安梅都有一些过意不去了,“可行,你这是到家歇都没歇一会,就出门去找资料了?”这么多的资料应该不是全部都是家里现成就有的,不然张可行到家就送过来了。
“这个资料好收集,我打了两个电话也就成了。”张可行把资料放到郭元乾一家僻出来的学习角桌上,“有开制衣厂的一些注意事项,有目前各家制衣厂的经营状况,也有一些布料供应商的资料,还有就是一些国外跟港城这边服装杂志,这杂志上面的衣服都是当前比较流行的。不过,我听可昕姐,流行过几年又转回去了,只当是参考吧。”
郭元乾随手一翻,这资料挺齐全的啊,他拿了一叠资料,却是纺织工厂的资料,厚厚一叠,“这港城的纺织工厂确实是多。”
“这几年港城来了多少申城的大老板啊,纺织业可是申城的经济支柱。”张可行自家不开纺织厂也是有缘由的,“我们家原本也想过开纺织厂的,发展前景是真的好。但我爸是工科的嘛,他专业就是这一块,这才开了五金加工厂。”虽然不比纺织业这样红火,但经济效益也挺不错的。
郭元乾一边听一边翻看纺织工厂资料,看到其中一家他顿了一下,把资料递给妻子看。
安梅一看也愣了一下,这不是当初跟她们买染丝方子的那个大老板的公司么?没想到,事隔多年,对方竟然也来了港城。
张可行看这情形就觉得有点什么,但他也没有出言打听,只给表叔介绍这些纺织工厂一般是以哪一块的布料为主打,“他们的资料上面都有写基本上所有布面料都做,但每个纺织厂都有自己的主打产品,这些主打产品一般都是生产量最大,品质最好,价格也最实惠的。”不然在市面上就没有优势了。
“你对这行业也挺熟的。”郭元乾看资料上面有手写备注。
张可行点头,“纺织业是去年起就发展得很不错了,本来家里有想过是不是也跟风今年开个纺织厂,但今年五金厂的生意也非常好,家里就这么些人,也没有相关的技术人才,再开个纺织厂,就有些忙不过来,也就搁置了。这些是我当时研究过的,所以有做过备注。”
“难怪这么详细。”郭元乾看上面不光写了这些纺织厂的主打产品,还连他们合作的大客户资料都有,看来当时是真的有深度研究过的。
当时是真的有考虑过开纺织厂,可不是收集了很详细的资料么,张可行又从资料里翻出来一叠资料,“开制衣厂需要用到的机器,这几个厂有提供。如果面料全部外购,那只需要有拷边机、缝纫机、断布机、电剪刀之类的也就差不多了。我觉得刚开始的时候,面料外购比较省事,这样就不需要准备大型机器了。”
这叠资料是安梅接过去看了,大批量生产成衣自然不能全部靠手工了。拷边有专门的机器,缝纫有专门的机器,这都还分单双边的,剪裁自然也不是全部靠人用剪刀来剪裁的,有断布机跟电剪刀。
若是这样来生产,安梅觉得自己对成衣制衣厂这一块还是挺陌生的。
但她心里也明白,大批量生产肯定跟手工制衣不一样了。
三个孩子都在一旁看英文教材,坐累了他们就起来扎马步,这会耳朵里听着长辈们说话,郭无恙就凑过头去看了一眼奶奶手里的资料,正好看到断布机,“表叔,这个断布机是切断布料用的?还是可以用来裁剪的?可以一次裁剪几十层布料吗?”
“这个是切断布料用的。”张可行没有留意过有没有一次裁剪几十层布料的裁剪机器,“你说的一次可以裁剪几十层布料的裁剪机器我可能得问问,电剪刀用得好的可以一次裁剪几层布料,但几十层布料暂时还是不行的。”
那就是有可能现在还没有研究出来了,那种机器,好大一张台面,好大张的几十层布料咔咔咔就全部裁剪好了,还是裁剪出来不同的形状,这么复杂说不定是电脑控制的。现在这个年代,有电脑没有啊?可能已经有了,但就算是这会有电脑了,也不可能做到电脑控制机器做这么复杂的操作吧。
郭无恙听爷爷奶奶跟可行表叔真的讨论起来开制衣厂需要做什么准备,先是场地,不管是多大的规模,至少也需要五个车间,大货裁剪车间,大货生产车间,整理包装车间,面料及成衣的储存仓库,打样车间。
这个场地倒是不用担心,除了买洋房那天买的那栋一号楼稍微小一些(沈家也有更大一栋的,但没打算出手),今天买的两栋出租楼都挺大的,二号楼一层楼有十二个套房,三号楼一层是十六个套房。
这样大的场地,小型的制衣厂只一层也就够了,再不够就两层嘛。至于女工的宿舍,也可以用出租楼里的套间。
反正是自家买下来的楼。
郭无恙有些惊讶,爷爷奶奶跟表哥讨论得这么热烈,这么详细,这是已经下了决定了吧。
开制衣厂就开制衣厂吧,反正爷爷奶奶还年轻,完全可以开嘛,有事情牵着,说不定精神反而更好呢。
张可行一边跟表叔表婶讨论一边把讨论的内容记录下来,到时候再整理一下,也就很完善了。
郭泰安认真听了一会,后来感觉屋子里好像暗了下来,他看了看外头的天色,就悄悄起身去厨房准备做饭。
郭无恙拉亮电灯,也跟着哥哥去了厨房,虽然她炒菜不太好吃,但可以帮忙淘个米洗个菜什么的。
“表叔能吃辣,炒两个辣椒菜吧。”郭泰安打开冰箱,很快就决定下来今天的菜单,平常家里一般是两荤菜一个素菜一个汤,今天加一个,四菜一汤吧。
既是自家人吃饭,倒也不必非得按人数定菜数。
郭无恙对于哥哥的安排没有意见,因为哥哥已经学会做菜的缘故,她虽然七岁了,平时在厨房里还是打下手居多,没怎么上过手炒菜呢。
郭家喜欢猛火爆炒,前期准备工作做好,米饭也焖得差不多了,郭泰安就开了火炒菜,他两个锅一起炒,没多久四菜一汤就好了。
郭无恙让这会跟进来的弟弟帮忙取筷子,她则是端了饭碗送到餐厅,再把菜一一端上餐桌,然后才喊三位长辈吃饭。
讨论得忘神的三位长辈这才发现,原来已经到了吃晚餐的时候了。
饭菜都好了,郭元乾就喊了李宵,让他去给隔壁说一声,张可行今晚就在这边留饭。
张可行这次就没有推辞了,跟着一起入座。
李宵回来了,就端着自己装了饭跟菜的大碗去外头吃了,他在张家养成的习惯,不上主人桌吃饭的,郭元乾眼见说了也没用,只得听由他了。
“表叔,听他的吧,他没这习惯。”张可行让郭元乾不必上心,他今天费了不少脑子,也有一些饿了,看表叔动了筷子自己也开动,“这菜味道不错啊,这是泰安炒的?”无恙才是个几岁的孩子,想来就是郭泰安炒的了。
郭泰安回了他一个笑脸,“表叔喜欢就成。”表叔帮了家里这么多忙,他是很乐意招待表叔的,“要是喜欢,表叔可以经常过来。”
“就是这个米饭,可能不太合你的胃口。”安梅这会也想起来大米的问题,“这是我们在附近的菜市场买的,只能挑到这个了。可行,你们家的大米是在哪里买的?我吃着比我们家的要好吃。”
张可行平时还真的没有特别关注这个,他仔细想了想,“家里的米,好像就是在港城买的,阿茹说是丝苗米,是……”他想了好一会才想起来,“好像是元朗丝苗米。”
“就在港城?”郭元乾仔细想了想,“就是挨着宝安县的那个元朗吧?这个好像得过海。”
张可行倒是知道元朗在哪里,“对,是挨着宝安县了,珠江口那边的屯门还要再过去了。我想起来了,之前听阿茹姐说过,那一片还有不少人种田。”阿茹姐就提过那么一句,他仔细想才想起来了。
“这个元朗丝苗米,好像菜市场没有卖?”反正那天他们在菜市的粮油店挑的时候,就没有挑到。
张可行也不清楚,“晚点我问问阿茹姐,家里的厨事是她在管着。”他觉得买米嘛,反正他们家也是要买的,就说让阿茹姐帮忙带,“那边挺偏远的,阿茹熟,不如交给阿茹姐。”
“也不怕,家里现在有车,也可以我们去买。”说到这个,郭元乾想起李宵是阿茹的丈夫,元朗那么远,又是买米,总是从车里开车去的吧,那么,“李宵应该也知道。”
张可行觉得李宵应该知道,他看李宵在外头吃饭就扬声问了一句,“李哥,家里的丝苗米,是你开车去买的吗?”
“元朗丝苗米吗?之前是我开车去买的。”李宵听到三少爷问话,就端着碗进了屋,“但去年的新米一出来就售罄了,今年的新米还没出来,还得等两个来月。”这个米虽然贵,六元港币一斤,比普通香米要贵五倍,但是味道好嘛,很多人买的,去得晚就没了,“那边还有东涌白米,味道虽然不比元朗丝苗米好,但也还行,不过,我估计去年的也都出完了,今年的还得等。”
原来这个元朗丝苗米如此畅销,也就难怪他们在菜市场的粮油店买不到了,早在元朗那边就已经卖完了,哪里还能在外头买到呢。
张可行也不确定家里的丝苗米还剩下多少,就说回去看看,“要是还有,我给表叔送点过来。”
“不用送过来,今年的新米也只需要再等两个月了。你们家里的既是去年买的,家里剩得肯定不多,表舅吃习惯了的,你别把表舅的口粮给送过来。”郭元乾既然知道这米这么金贵,又怎么好抢表舅的口粮,“到时候你们家买的时候,也知会我这边一声。”
张可行自然要看一下剩余的量够不够祖父的,“我会留足祖父的量。”
“真不用。”郭元乾费了好一番功夫才劝住张可行不再过问这事。
张可行看表叔都有些急了,到底是答应不跟祖父提这事,但他也对这事上了心,原来家里经常吃的米其实不那么好买的啊。
郭元乾这边则是坚定了往宝安县跑一趟的心思,别管十几年以后可能会闭关,现在这十来年还是往那边采买吧,至少味道不错的大米不至于像这边这样难买。
另一边的郭无恙已经在心里算开了,家里请的司机李宵,包食宿是一百五十元港币,按表叔说的,这是比较高的薪水。
而元朗米六元一斤,一天三餐,像李宵这样的体格,就算是早餐吃早点,那午餐跟晚餐怎么也得吃六两米,一个月光买这个米就得花一百零八块。
其实,就算是普通香米一块二也不算便宜了。在津沽的时候,他们家可没有买过这么贵的米,港城这边的物价确实是挺高的啊。
要说味道,那确实是舅太公家里的米饭要比自家在菜市场买的要好吃。
他们家的人食量大,五个人按四人量来算,如果也买这个元朗丝苗米,一个月买米就得花四百多,这还光光只是大米的开支,再加上其他柴油盐酱醋茶等等,开支更大啦。所以,还是得赚钱啊。
不知道郭元乾跟安梅是不是这么想的,反正他们讨论起制衣厂的事情是越发地用心认真了。
搬来洋房来住确实是其他的开支也升起来了。
郭无恙想起来不知道在哪里看到,买了花,就得配个花瓶,配了花瓶发现需要更换家具,换了家具又觉得需要换房。
大概他们搬来洋房这边住,也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了。
张可行在这边呆到很晚,帮着把规划完善了才走的,好在两家就在隔壁,回去倒也方便。
郭无恙跟小皆安已经睡下了,郭泰安还在等着,看爷爷送完表叔回来了,他就问爷爷,“是不是这个制衣厂要开起来了?”
“开起来吧。”郭元乾也给长孙算了一笔账,“凭我们的家底,不一定能撑多久,虽然买了楼出租,可它的收入看得见的。按你表叔说的,制衣厂真的利益不错的话,比收租的收入要更高一些。而且,这个制衣厂投入不大。”不需要买大型机器,还不如买一栋楼贵。
郭泰安就怕爷爷奶奶忙不过来,“你和奶奶要管一个制衣厂,也不容易。”
“自然得招人,不过我们这个说是制衣厂,但就我们定下来的这个规模,其实也就算是一个小作坊了,我跟你奶奶都不准备扩大经营。”郭元乾知道扩大经营不是一句话的事情,只看自家买的这几栋楼,不都是那些有钱的大老板为了扩大经营才出手的么。
郭元乾也把自己的想法跟长孙说了,“这一个小作坊,不算我和你奶奶,至多招十个人,加工生产之外我准备再僻一间商铺出来卖成衣。出口这一块,我是不太想做的。”出口赚钱是多,但投入也大啊。
出口一般都是一个货柜一个货柜的出,这样运费划算嘛。可就算是一个月只做一两个货柜的衣服出来,工人不得几百个啊。
不说场地跟机器要花多少钱,光人工,每个月都付出几万块。他们这点家底,可经不起这个消耗。
郭泰安不懂这种大生意经,打他出生起,他就只知道家里开了个烧酒坊,知道一点酿酒的方子,可烧酒坊连伙计都没有招,做事就自家人,场地也是自家买的,哪里有什么大生意经啊。
“如果太辛苦,我们不住这边也行的。”郭泰安感觉就是住了洋房之后,家里的开支就上来了,“其实可以按妹妹说的那样,改装一下套房,我们一家子,改个三间套房也够用了。”
郭元乾拍拍长孙的肩膀,“不要担心,爷爷今年才五十一岁,你奶奶也才五十岁,我们两个身体也健旺,还没到养老的地步。这制衣厂,我们先开几年,行的话就继续开下去,不行爷爷就再开首饰回收店,这个还是很轻松的。”
“撑不住不能硬撑啊。”郭泰安如是叮嘱到。
郭元乾点头,“一定不硬撑。你也放心,虽然买机器要投入,但制衣厂红火嘛,就算是我们过几年不搞了,机器转手卖出去也可以回本的。”虽然要折价,但用过的折价也正常嘛。
“那爷爷和奶奶也不要有压力啊。”郭泰安说了这一句,看爷爷点了头,待要走,又折了回来,“要开厂了,那就先不买楼了吧?f”
郭元乾点头,“暂时应该是不买了。三栋楼你们兄妹弟三人一人栋,不过你吃点亏,你那栋要小许多。”这三栋楼他是按三个孙辈的年纪大小,在购入过户的时候落的他们的名字。
一号楼最小落的郭泰安的名字,二号楼最大落的郭无恙的名字,三号落了郭皆安的名字。洋房就落了他们夫妻的名字。
“我最年长,这样才是对妹妹和弟弟公平。”郭泰安可不会争这个,“而且买楼也是妹妹的想法,她又是女孩子,该当的。”
郭元乾摇头,“没有什么该当的,你们三个都是一样的,现在不准备买楼了,以后有机会再给你们公平。”
“那会肯定是条件更好了。”郭泰安就笑着说好,“我等着啊。”这也是个好兆头嘛。
郭元乾也笑,现在要投资开制衣厂才不准备再继续买楼,以后真的再买楼可能还真的是条件更好的时候了。
嗯,无恙还心心念念着山顶呢,看来他得上点心啊。可别把无恙的山顶梦给破坏了。
郭元乾跟老妻就这样玩笑似的说了一句。
“她自己肯定记着呢。”安梅也觉得不好破坏孙女儿的梦,“我也替她记着。”
也不会忘记啊,无恙不知道提了多少次呢。郭元乾把资料都抱进了屋,包括张可行帮忙整理的那份规划书,“我想了想,位置最合适的是一号楼,可惜小了一点,仅仅是楼下两层商铺怕是不够用制衣加门面的。”
“一号楼我记得套间要比其他两栋大一些?”那是来港城第二天看的第一栋楼,她印象还算深刻。
郭元乾点头,“套间是大一些,不过,总共也就只有五个套间,面积跟二号楼三号楼还是差得有些远。沈家还有一套占地面积大的,可惜不出手。”
“不是说沈家还在扩大经营么?也许最后还是会出手的。”安梅随口说了一句,并没有深说,“就二号楼吧,面积最大,位置也还行,其实我们不做高档服饰,二号楼的位置反而比一号楼合适一些。”一号楼反而更挨近洋房区。
郭元乾点头,“也对,我们不准备做高档服饰。”所以二号楼倒是比一号楼更合适一些,“那就选二号楼,刚好还有几个商铺还没有租出去,就留下来自用吧。”他还记得二号楼的布局,“有这几个商铺暂时也够用了。”
“到时候估计得改动一下。”安梅也记得布局,她随手画了个简单的布局,用笔标记了几处,“这里设个门牌,跟其他的商铺区分开来,这里跟后院的楼梯间是挨着的,看看是不是可以开道门,这样的话,后院的空间也能利用一部分。”
郭元乾看了妻子标记的几点,也觉得这样改动合适,“到时候就按这个来改动,后院停车也比前面方便。”
夫妻俩把布局定下来,也就罢了手,没想着非得今天把一切事情都搞定。
放下这件事情,郭元乾说起自己还是想去宝安一趟,“新米还有两个来月才出来,而且,就算是出来了,也不定我们能买得到,那么多人抢呢,我还是想看看宝安那边能不能采买。”
“那就去看看吧。”安梅虽然不看好宝安之行,但丈夫心思坚定了,她也就不再继续反对了,“到时候带着李宵一起出门,泰安,泰安也一起去吧,好歹有个照应。”
郭元乾也觉得该带着长孙多去外头走一走,“以前不敢带着他出门,”毕竟那会危险嘛,“现在去宝安还是可以带着去一趟的。”离得不远,三个人碰上一般的人还是对付得了的,“之前的大钞还剩下多少?”
“不多了,有二十六万吧。”安梅记得这个数,毕竟上了船之后,这钱就用不上了,但这个万元面值其实不太值钱,这点钱,不够用的。
郭元乾听着只有二十六万也觉得不够用,“那到时候带外币过去兑换吧。”在这里也只能换港币,而港币在内陆也是不流通的,还不如直接带美钞跟英镑,省得在这边还得跑一趟银行。
“嗯。”安梅也觉得兑换了港币再去内陆也麻烦,“那你的首饰回收店,暂时就不开了?”
郭元乾暂时是不准备开了,“等制衣厂这边上了正轨,我再开吧。开还是得开的,不然手里宝石去哪里出手?”
“今天看到那个纺织厂,”安梅提起那个拿宝箱换染丝方子的大老板,“不知道他收不收?”
郭元乾觉得估计不得收,“他家的厂子开那么大,还一直在扩建,我估计是没有这个心思收购宝石了。”
“真的是有钱。”安梅感慨了一句,那么大一间厂房,那么多工人,销量也那么大,这前期投入,真真是令他们望尘莫及啊。
不然当初人家能那么大方呢,郭元乾对这位老板的印象还是挺好的,“为人也厚道,当初他出的价确实是不错的。”大黄鱼都值不少钱了,还有宝石呢。
“确实是厚道。”她当初也不过是抱着试一试的态度,没想到能有这么大的收获。说实话,那些年她跟丈夫能倾尽家财支付儿子儿媳妇,也就是宝箱给了他们夫妻俩底气。
虽然宝箱埋在那里二十年他们夫妻两个都没想过要动它,可是只要想到家里还有一个宝箱,她和丈夫就舍得倾尽家财支付儿子儿媳妇了。
因为在津沽也是背井离乡,在港城也是背井离乡,所以夫妻倒是并不觉得因为宝箱不得已从津沽迁居港城就得怨点什么。要怨也怨该怨的人嘛。
既然定下了开制衣厂的事情,夫妻俩接下来就要忙碌开了,郭元乾眼看目前是没法马上去宝安县了,就安排郭泰安把平安抵港的电报发了,发电报也要排队,郭泰安排了大半天,才把准备好的电报内容交上去了,交上去交了钱就完事了,反正不可能叫他们看见工作人员发电报的场景的。
发了电报郭泰安也跟着爷爷奶奶在外头跑了几天,期间两位补习老师送资料过来都是郭无恙接受的。但他们也没跑几天,因为暑假来了,两位补习老师上门来了。
前期该安排的都安排了,机器也订了只等改建好了厂房就送货过来,郭元乾和安梅把外头的事情托付给了李宵,也都回来听粤语补习了,制衣厂还是前期筹备阶段,自然还是先着紧粤语补习。
孙卫平跟苏语恒两人见识过住宿环境之后,就对郭家人越发上心起来了。
孙卫平还好,只抓粤语补习,苏语恒抓的就多了,郭泰安的功课,郭无恙的功课,甚至连小皆安他都没放过,一并补习了。
两位补习老师都住在家里,平时沟通都跟郭家人说粤语,说是要创造一个语言环境,这样对于提升语言能力有用。
这个法子好像真的还挺有用的,补习了一个星期之后,一家人就可能说点像模像样的粤语的,不多,但好些都能说得标准了。
这个标准是孙卫平跟苏语恒共同判定的。
郭无恙听着好像还是有一点差异的,但是两位老师都认定了他们有进步,说得非常好,郭无恙又不是权威方,也就没有提出异议。
反正两位补习老师这么一夸,大家的自信心都足了起来,平时去菜市场买菜的时候,一家人出动,跟谁都说粤语。
也不知道是真的对方听得懂他们说的粤语,不管标准不标准,还是他们确实是说得标准了,反正,买菜的时候沟通无障碍。
两位补习老师其实也不是虚夸他们的,郭家人确实是语感挺好的,他们的学习进度挺令他们惊讶的。
不过再想一想,郭家才七岁的小姑娘,都说得两门熟练的外语,学粤语的速度快一些也不奇怪?
但郭家一致觉得是两位补习老师厉害,郭泰安特别佩服苏语恒,高三课本上的资料,不管他请教哪个,苏语恒都不用思索就能回答他。
但苏语恒觉得自己比高考的时候差了许多,“现在想一想,那会是我人生当中知识储备的颠峰期。”
“希望我也能像苏老师这么厉害。”郭泰安也希望自己的知识储备能够增加多一些,当然,最好不会过一段时间就失去了相关的记忆。
张可行偶尔也会过来看一看他们的粤语补习,张家最近这段时间其实也挺忙,继上次那个大客户,又有几起客户过来了,五金厂的订单是接了一个又一个,大家都忙得很,不说暑假期的张启桦,就连才结束高考的张可昭都去帮忙了,别的太专业的她还做不了,但文书工作是能做的。
张可行的奖金也是收了一笔又一笔,但他和郭元乾都抽不出时间去看楼了。订单是接下来了,那么保质保量出货这一块就得盯紧了,他手里的活多着呢。
听说不光是他们五金厂的订单量大增,就是那些纺织厂、成衣厂的订单也大增。为此,张可行还觉得元乾表叔家没赶上这一趟有些可惜呢。
郭元乾倒是不觉得可惜,他就一个小作坊,反正也没想着做出口订单嘛。
但张可行觉得可惜嘛,还帮忙催促了一下二号楼的改装进度,李宵原本只是张家的一个司机,现在什么杂活儿都干上了,好在郭元乾给加了补贴,他干得也挺高兴的。
因为郭元乾跟他说了,他可以介绍他的老乡进制衣厂上班,而且介绍一个老乡进制衣厂,只要顺利做满三个月,就给他一份介绍费。
李宵现在是十分积极地跟进制衣厂的改装,他希望制衣厂早些投入经营,然后他再把制衣厂的招工名额全部都拿下,这样就能有十份介绍费了。
有李宵这么积极负责,郭元乾省了好大的心呢,至于招工,如果李宵真的全部都能搞定的话,他更省心了,毕竟他在港城除了认识表舅一家,别的人都不认识,万一招了个不对劲的人进来搞破坏,损失大了去了。
第35章
两位补习老师也不是整个暑假都不停歇的,郭元乾在面试的时候就跟两位补习老师说好了,一个星期可以休息一天,不限定于只能是星期天,他们如果有事情,可以双方沟通好休息时间,能补回来就行。
当然,如果他们前期不休息,后期放到一次全部休息都可以,看他们自己的安排,提前说好就行。
两位补习老师都说先不必休息,有事情再申请休息,没有事情就一直补习,后期一次休息。
因而前期一连上了十来天近两个星期的粤语补习课程,好在不是一整天都不停歇,而是上午两个半小时,下午两个半小时,郭泰安跟郭无恙的补习则是放在了上午、下午跟晚上的剩余时间里。
因为郭家每天早上五点半开始都会晨练,一般七点结束,所以上午两个半小时的粤语补习有一个小时就干脆就安排在了早上晨练时间,早餐后再补一个半小时,上午的粤语补习也就结束了,这天上午的粤语补习课上完,张可行过来了。
因为最近业务繁忙,平常这个点张可行已经去公司上班,难得张可行今天不用去上班往这边来,郭元乾还以为他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昨天送了份厂衣的订单过来也是晚上送过来的。
结果张可行是过来送信息的,“之前你不是问我前任屋主李家的联络电话么?我刚刚出门不远碰上个熟人,聊了几句,就拿到了李家的电话号码,怕我上一天班回来忘记了,就先折回来给你送过来了。”
“这么多天你还记挂着呢。”郭元乾原本是想着等忙过这一段时间,再想办法打听李家现在的住址,到时候直接投一份拜帖上去。
张可行也没有专门打听,“就是碰上个熟人,想着他好像跟李家有点交情,我就问了一句,没想到问到了。”他把电话号码给了郭元乾,“要打电话最好是晚上再打,白天怕是都不在家里。”
“好,这次又麻烦你了。”郭元乾看了一眼,记下了四位数的电话号码,再把写了电话号码的纸条收好。
张可行也就是过来送个电话号码,说了几句也就走了。
安梅听郭元乾说张可行是问到了李家的电话号码特意过来问一句的,也有一些感动,“可行对我们家里的事情再上心没有了,上次跟他问买保险箱的事情,他第二天就运了个保险箱送过来了。”
“是啊。”郭元乾因着那个保险箱回来得及时,到现在都还没有去银行开户,那保险箱够大,有用钥匙的锁也有密码锁,挺严实的,郭元乾还另外又设了几个小机关,保管叫再厉害的小贼来了也只能叫人捉个现行。
上午的粤语补习讲完了,三个孩子还得接着补习功课,郭元乾干脆跟老妻去二号楼看看进度,虽然司机不在家,但离得不远,可以走路去。
经过这么十来天,前期的改建以及刷墙工程已经是结束好几天了,晾了几天之后是打货架。
货架有几种用途,一种是用来放布料的货架,这种比较简单,就是一层一层搭大木板的大货架。一种是用来装成衣的货架,这又分两种,一种是一层一层搭小木板的小货架,一种是挂衣服的铁杆,这种也可以有几层,只是不需要搭货板。
为了避免货物多的时候出现倒塌的现象,每一个货架都需要进行多层加固。已经是在进行加固工作。
李宵正在检查已经做好最后一层加固工作的货架,看到郭元乾跟安梅过来,就连忙起身打招呼,“郭东家,安东家,货架的加固工作都做完了,我检查过,每一个货架都挺稳固的。”
“不错。”郭元乾晃了晃货架,确实是挺稳固的,“这货架做完,还有消防设施也得准备好,等这一块准备好了,机器就可以进来了。”
李宵这些天盯着的,自然知道消防设施的进度,“约了今天上午十点过来装消防栓,再过一会就能到了,装好了消防栓前期的场地准备工作就做完了。”
“嗯,装好了消防栓这些工具还得试用一下吧?明天上午机器送过来,下午送面料过来,后天早上八点开业,你推荐的那几个老乡能在后天早上准时过来吗?”郭元乾估算着这个时间,跟他预定的没差,还挺宽松的。
李宵接了介绍的活能帮到老乡,还能有介绍费的,自然是很上心的,“上个星期定下了十个女工,这几天她们都聚在一起学用缝纫机,今天晚上都能到齐。”
“要是已经定下来了,也可以先搬来这边宿舍住。”郭元乾之前没听李宵说得这么详细,现在才知道人家还在学用缝纫机,就说他们可以提前来,“明天上午机器送过来了,她们可以过来先试用一下机器,工厂那边说会安排师傅过来教女工使用机器,她们都跟着学就行。”
当然,提前来,那肯定也会算薪水的。
李宵一听提前来会算薪水,就知道那十个老乡提前来是稳了,毕竟之前只是能领点补贴,现在提前来一天就多领一天的正式薪水嘛,“那我今天装完消防栓就去通知她们一声。”
“来了先学一学怎么用机器,订单已经是有接到三个了。”郭元乾给李宵吃定心丸,可不光只是张可行那边送过来的厂衣的订单,缝纫机厂那边也下了厂衣的订单,面料那边的纺织厂也下了一个厂衣订单。
郭元乾不知道这是不是买东西的附加赠送,反正,有订单他就接,都是普通的厂衣,他们夫妻有研究过了,这种衣服不难做,料子也不贵,就算是把场地费用也估算在内,也是有赚头的。
这个单价也不是照顾价,郭元乾早在接到缝纫机厂成衣订单的时候就有打听过其他成衣厂做厂衣的单价,差不多也是这个单价,市价比这个单价还要高一些,但他这边是新开的小作坊,单价略低一点很正常嘛。
“有三个订单了呀?”李宵知道昨天晚上三少爷有送了一个订单过来,没想到郭东家另外还接了两个订单啊,厉害啊,难怪老太爷这么看重郭东家呢。
郭元乾并不觉得自己厉害,这三个订单,两个是买东西的赠品,一个是表舅家的关照,他还没有凭自己的能耐接到一个订单呢。
但这才刚开始,机器都还没有入场,哪里好出去拉生意,先等着吧。
夫妻俩在这边转了一圈,从库房看到其他生产加工车间,又看了一下安排给女工们住的两间套房,套房里已经放好了几张双层床,每张床上的棕垫有备好,其他的床上用品则是由女工自己准备。
这边是套间,这种双层床又是一米宽的那种,稍微挤一挤,里外两间完全可以放足六张双层床,但郭元乾安梅觉得这是自家的房子,没有必要这么挤,就安排了两间宿舍。
因为招女工是要包食宿的,所以还得招一个给女工做饭的厨娘,除此之外还得招一个守夜的,这个介绍厨娘的活已经交给了张家的阿茹,她会帮忙安排,一会回去得跟阿茹说一声,通知厨娘提前一天上班,毕竟女工们要提前一天上班。
守夜人还得再挑挑,这个活毕竟是挺重要的,如果挑不到信任,不定能跟人里应外合将厂子搬空,如果实在找不到,郭元乾就得先顶上了。
要说张家的佣人,一个个都挺能干的,难怪表舅他们过来港城的时候都没忘记带着他们一起过来呢。
看完宿舍出来回到车间的时候,就看到车间里正在装消防栓,已经是装到最后一个了,李宵要跟两位东家打招呼,被郭元乾制止了,没必要在人家干活的时候打断。
等对方装完了消防栓,又试用过了,收拾装备待要走了,郭元乾才上前打招呼,两个安装师傅一人递了一包烟。早年他外出运送物资的时候养成了不抽烟的习惯,现在身上带着烟也是为了跟人打交道用的。
这烟不太差,是张可行推荐的,对方接了烟看到牌子就很满意,再看一整包的烟就更满意的,直接跟郭元乾打包票,“我们干的活,有问题找我们。”他还递了一叠标签贴纸过来,“这上面有我的签名,贴在消防器材上,安监不会不过关。”
“多谢了。”郭元乾看人家是从包里拿出来标签贴纸,也摸不清楚这东西到底是必须要给的,还是人家酌情给的,但人家给的嘛,他就领受了,虽然他的粤语还不太标准,但他也用粤语跟对方交谈。
对方还又提点了几句,比方说除了查消防,又会查一些其他的问题,比如涉爆粉尘之类的,还有女工的职业安全等等,也不是说一定就会有人上门来查,但如果上门查,没有相关的准备就不行。
郭元乾一一用笔记录下来,又跟对方复述了一遍,得到了对方的一点小纠正。
该聊的聊完了,对方就告辞了。
留下郭元乾安梅夫妻对着记录清单勾勾画画的,“还好,提前跟可行商量了许久,除了女工的职业安全跟保险,其他的都有办了。”
“她们今天就来了,明天正好是星期一,早上可以先去医院做个体检,再把保险买了。”安梅看了一眼保险,“这个保险,就买之前可行推荐的那一家。”那也是张可行他们厂里用的。
这种含意外加医疗的保险,并不是所有的工厂都有买的,毕竟不是强制要求嘛,但表舅家比较正派,但凡是进厂的员工,都给买了,也推荐郭元乾这边买,如若不小心有个万一,有保险理赔就比较稳妥。
郭元乾也无意省这种钱,加上厨娘跟守夜的,总共也才十二个人,这笔开支不算太大。
李宵听着两位东家有意先让女工做体检,也很高兴,“那我今天晚上让她们明天早上空腹去医院。”有些检查项目是需要空腹的。
“明天的检查费也是我们这边出。”郭元乾不会省这点钱,“明天可能还是要麻烦你带她们去医院,”说到这里,想到李宵一个大男人管一批女工可能不太好,但转念一想,这些人都是李宵的老乡来着,倒是不必这么在意,“从医院回来刚好可以过来听机器厂的师傅教课。”
李宵点头,他知道跟缝纫机厂约的时间是上午十点,医院八点就开门了,他会提早带着女工到医院那边等着,等开门了就赶紧做体检,回来就能赶上收机器的时间了,“不会误了收机器的。”
“这个我不担心。”郭元乾还是相信李宵的,再说明天他跟老妻也会过来,一则是收机器跟面料,二则是见一见新招的女工,需要安排一个小组长管理这一群女工,这得亲眼见过才能选人。
李宵想起自己还担着另一份活,就是给郭东家介绍一个可靠的司机,这个可靠的司机他倒是有找到了,但有一些迟疑,“找到了有两个人,人是挺可靠的,但他们以前是白军的人。”他是知道郭东家安东家的儿子儿媳妇都是另一派胜利者的人,并且还是牺牲了的英雄,不太确定郭元乾能不能接受。
“有两个啊。”郭元乾愣了一下,“那晚些时候叫来看看吧。”他其实倒不是很在乎对方是什么身份,只要为人正派没做过伤天害理的事情,哪一派都是国人。
李宵点头,“那我约他们下午过来郭宅?您当面看看人。”
“行,下午过来吧。”他看看这边,只等机器、面料、工人入场了,“这边既然都收拾好了,你也歇歇吧,累了好些天了。”
李宵不觉得累,他觉得还挺好的,这一次他跟着郭东家安东家,几乎看着他们从无到有开起来了一个厂子,他可不认为这是个小作坊,不算两位东家,都有十二个工人,不小啦,“我感觉挺有趣的。”
“也还行。”郭元乾微微笑了笑,虽然刚开始的时候并不曾想过要做什么制衣厂,但真的从无到有开起来一个厂子,还是蛮有成就感的。这跟以前是不一样的,银楼是家里传下来的,烧酒坊是真正的小作坊,那十来年在外头跑买卖很多时候也并不全是自家的本钱,生意也不算是自家的,只有这个制衣厂,不一样。
李宵做了一次全面检查,又将门窗关好,只留了顶部几扇窗户透气,跟着郭元乾安梅一起出了二号楼,他还得去联络那两个司机过来面试,因而在二号楼外就跟郭元乾安梅分了两路走。
“守夜人,不太好挑。”郭元乾说起这个问题,还有一些惆怅,“认识的人还是太少了。”哪里像以前在津沽的时候,地头熟人也熟。
安梅也感觉这个人不好挑,“不然暂时先用那个一号楼那个守门的老阿伯?”那个老阿伯还是可信的。
“他的年纪还是太大了,守个出租楼还行,守厂子不太行。”郭元乾只能将这个问题先放下,“或者在女工里挑一挑也行,不行的话先期就我去守一守。”
安梅在郭宅也住了快二十天了,对这边已经不再那么犯怵,倒是不担心丈夫去厂子里守夜自己跟三个孙辈不安全,“如果招不到合意的,也只能先这么样应付一段时间了。”
“这事先别跟泰安他们说,免得他们还想着过来守夜。”郭元乾几乎都可以想见,泰安跟无恙一听说这事就会主动请缨。
安梅摇头,“他们要补习功课呢,哪里好叫他们再费这个心的。倒是家里请的两个补习老师不错,连只是粤语补习的孙卫平也主动给他们补习,”说到这里,安梅想起这两位补习老师家里也是近几年从国内过来的,就问丈夫,“你说他们两个家里有没有可靠的人推荐?我看他们两个为人还不错,如果他们家里有人推荐的话,倒是可以相信。”
“我之前倒没有想到这里去,回去还真的可以问问他们。”郭元乾对两位补习老师也挺有好感的,虽然当初说好了各自的补习范围,但是两个人还是很勤快的,除了帮忙补习,家里的一些活也会帮忙干,菜地那边他们也经常帮着打理。
而且郭元乾也知道,两位补习老师家里的条件并不是特别好,不然也不会暑假里出来做补习老师了。
所以回来之后,夫妻俩先到张宅找阿茹说通知厨娘提前一天上班的事情,然后回家才找两位补习老师说话。
听到郭元乾说新开的作坊里需要招一个守夜的女工,要求身体健壮,能熬夜,为人沉稳可靠,孙卫平跟苏语恒都有一些激动。
唉呀,可叫他们等到机会了。现在港城的工作可不好找啊,别看申城来的大老板开的纺织厂跟制衣厂长期大量招工,可那些厂子都是要求熟练工,普通人家哪个能是熟练工啊。而郭家开的是制衣厂,如果能进去工作,肯定就能学到经验了,以后能长期有郭家的制衣厂工作那是最好,就算是不能长期,只要经验了,不管是去其他的制衣厂还是自己攒钱买台缝纫机在街边修补衣服,都是可以的。
不过等他们仔细想一想招工条件,就不是那么激动了,为人沉稳可靠倒是没有问题,熬夜也可以,但身体健壮这一块,两个人都不太敢说自家人身体健壮。
所以激动完了,两位补习老师虽然遗憾还是实话实说,“这几年家里条件不太好,没有哪个人能说身体健壮的。”
“只要不是身体虚弱也行。”安梅觉得两位补习老师挺可靠的,愿意放宽条件。
虚弱倒是不至于,既然这样,郭元乾就让两位补习老师各推荐一名家人过来先试试。
有这个机会就行了,两位补习老师需要请半天假回家去报个信,其实孙卫平早上的粤语补习课上完,到下午还有一段不短的时间,但孙卫平之前会在这个时间段给郭泰安或者是郭无恙补习功课,所以他还是提前请假。
明天要去制衣厂那边收机器跟面料,还要面试女工,后天六月初四,宜开业,制衣厂定下了那一天开业,郭元乾也是想放一两天假的,就干脆说明天后天都休息了。
孙卫平跟苏语恒自然是应下了放假,但他们两个反正也没有其他的安排,决定到时候还是回来,到时候也可以帮点他们帮得上的小忙。
也就是这年头港城通电话也不是很方便,孙卫平跟苏语恒那边的住处附近都没有可以接听电话的地方,不然直接打一个电话说一声也就好了,也不必非得请假回家一趟。
这事说定,郭元乾跟安梅也松了一口气,对方过来面试,只要不是瘦弱得离谱的,也可以接受了,二号楼附近平时也是有巡警的,守夜人也就是警惕一下安全问题。
虽然还不能正式确定下来所有的女工,但有个眉目了。安梅还在想,是不是他们这样定下女工的时间还是太晚了一些,“后天就要正式开业了,今天才想着明天面试女工。”
“之前想着招女工这块交给李宵比较放心。”郭元乾要不是想着看在女工里挑一个管事人,其实都不准备叫女工提前一天来的,“我们是新办的制衣厂,前期就是需要磨合的,早一天晚一天差别不大。而且接下来的三个订单都是冬装,这都不是赶货的订单,且不用着急。”
如果接的是夏装或者秋装,那郭元乾就会紧迫一些,但冬装,真的不必这样着急。
这倒是,冬装确实是不必着急。
这样一样,安梅也不急迫了,如果前期只做这三个订单,那忙得过来嘛。而且,他们从起意到筹备完全,总共没花到一个月的时间,这个进度还是挺快的。主要也是场地这一块省了挺多事了,没有场地要找场地花的时间都不少的。
夫妻两个沉静下来,孙辈们都还感觉不到什么呢,他们都在做补习老师布置的作业,两位补习老师请假走了,但作业是请假之前就布置了的,这会他们抬头看一眼爷爷奶奶,只看爷爷奶奶的神情,只以为一切顺利。
下午时李宵回来了,他带了两个人过来。
郭元乾估摸着这就是他介绍来做司机的了。他先问李宵吃过没有,听他说在外头吃过了,才去看他带过来的两个人。
这一看,他略有一些惊讶,两个人,有一个他有点面熟。那人看他恐怕也觉得面熟,这会正惊讶地看着他。
郭元乾先没找人单独问话,只问了两个人一些基本情况,什么时候来的港城,现在是以什么为生,家里情况如何,开车开得如何,对港城的路况是否全部都有摸清楚。
这些大概的情况都了解过了,他才单独找人谈话,这会他先叫的就是那个面熟的人,“我看着你有点面熟。”
“郭掌柜,是我呀,小六子。”刚刚陆六已经是把郭元乾给认出来了,要说一进来只是看着眼熟,但是听郭元乾问话问了一会,就肯定了,这不是郭掌柜嘛。
郭元乾比他还吃惊,“陆六?你怎么来港城了?”当初那十来年,刚开始他是替儿子儿媳妇的队伍运送物资,后来就是帮忙打理一些生意,也就是那段时间认识的陆六,那是最先派给他的助手,后来陆六练出来了,又换了一个人给他做助手,那些年,给他做助手的来来回回足有几十个,他对陆六印象深刻也是因为陆六是第一个助手,他那会的经验也不是很足,陆六就呆得久了一些。
“前两年就来了。”陆六也想不到能在这里碰到郭掌柜,“我还以为您老在津沽享福呢。”不过说到这里,他也想起来了李宵私下跟他说过,主家的儿子儿媳妇都牺牲了的,他不好当着郭掌柜的面提这个,只感叹了一句,“没想到能在这里碰上您。”
郭元乾也没想到能在这里碰上陆六啊,明明陆六是跟儿子儿媳妇一派的人啊,而李宵说的是白军,“看来你这些年的经历也挺精彩的。”但他并没有细问,这些事情也许是需要保密的呢。
“不敢当郭掌柜的夸奖。”陆六有一些苦笑,“原本想着当初跟着您学了几分本事,虽然本钱不多,但来了港城或许也能做点小生意,哪里晓得,小生意不是那么好做的,本都折了进去。好在我还有点本事,会开车,这才想着找个司机的活过渡一段时间。”
相比另一位,郭元乾自然更相信陆六,不光是因为认识,更因为从前那一段时间的共事,“那就先给我们家做一段时间的司机吧,以后有了其他想法,你只管走就是了。”
“那就请郭掌柜再次关照了。”陆六曾经也是郭元乾带出来的人,要论资排辈,他得叫郭元乾一声师傅的,不过他们那个时候不讲究这个,但他对郭元乾还是很信服的。不说他本来就想找个司机的活,哪怕不是,郭元乾需要司机,他也愿意顶上一段时间的。
郭元乾也说了一下目前李宵的待遇,“这边包食宿,你既然是过来做司机,主屋不好叫你住,可以住那边的偏屋,有带卫浴的一居室,屋子是小了点,但住起来也还算方便。”
“那我带着我媳妇搬过来吧。”当初认识郭元乾的时候,陆六还是个少年,现在十来年过去,他也娶妻了。
郭元乾点头,“你媳妇现在是做什么活?家里开了个制衣厂,这两天就开业了,那边需要招缝纫女工,守夜人也需要,家里也需要招个厨娘做饭跟打理家里的卫生。”他跟老妻得看顾制衣厂,几个孩子要上学,厨房里的活是忙不过来了。
“我媳妇现在是在一家制衣厂上班,她做饭也做得,缝纫女工也做得,守夜也做得。但我得问问她的意思。”陆六也不怕被笑话妻管严,“之前我做小生意折了本,她就去制衣厂做女工补贴家用,被她养了一个来月呢。”
郭元乾也觉得,“你这个媳妇是好的,有什么事情你得多跟她商量商量。不过要是她在制衣厂,倒比来我这里强,我这边是个小作坊,统共也就十二个女工。”
“好,我回去跟她商量一下。”陆六原本还有进来的时候还有一些颓丧的,这会神色也好了起来。
郭元乾也没有留他,“暂时李宵是家里的司机,他是我跟一位亲戚家里借用的,你哪天来都可以。”
“我至多明天就能来了。”陆六找到了工作自然想快点上班的,不然总叫媳妇养着哪里过意得去啊。
郭元乾示意他随意,然后又约谈了另一位,这一位比较健谈,话一多,就显露了一些小毛病,郭元乾倒也没有因为挑中了陆六就挑刺,只反问了一句你开着主家的时候跑去追女孩子?就叫对方的脸色变了变。
但对方也知道住薄扶林道洋房的不会是简单的人,倒也没敢翻脸,最后勉强笑着道了个不是走了。
郭元乾倒是不会在意司机偶尔开车给自家做点小事,但是开着主家的车去追女孩子,还把主家的车当成自己的欺骗女孩子,这就些过了。
李宵看先出来的神色平静,后出来的一脸不悦就问了一句,那位知道李宵的东家也是有钱人物并不敢怎么得罪,只说了一句自己没被相中就走了。
两个司机都是李宵介绍的,郭元乾自然也要跟李宵说一声,“那个姓桑的司机,他开着主家的车子当成自己的车子去追女孩子,才被上一家给辞了的。”
“郭东家,对不住,”李宵都惊呆了,他没想到自家这个老乡竟然成了这个样子了,“他以前还是挺好的一个人,没想到现在成了这样了,我都没有看出来。”他就有一些忐忑不安,“也不知道我那些个女工老乡如何,郭东家,不然下午您也过去看看?您只管认真挑,有问题的就全部给退了。”
郭元乾觉得女工出问题的应该不多,不必这样在意,但李宵还是担心自己看走眼,今天介绍的这两个司机,不就有一个看走眼了么,“郭东家您见识比我广,又是家里要紧的买卖,还是好好看一看吧。”
“行,那我下午跟安东家一起过去看看,她们是几点过来?”郭元乾看李宵说得恳切,他也担心女工出问题,就决定还是先看看,省得浪费时间。
李宵今天出去找两个司机的时候就顺便跟那十个女工约好了时间,“约了四点到制衣厂。”他看了一下客厅墙壁上挂着的时钟,已经三点四十多了,“应该差不多都到了。”
“行,我去跟安东家说一起。”郭元乾起身问安梅去不去面试,也顺嘴说了一句今天来的司机有一个不太稳妥,“毕竟招的是女工,你看得比我更准。”
安梅倒是不意外两个司机有一个不太稳妥,“谁也不是谁肚子里的肥虫,哪里能了解得那么清楚?能有一个稳妥的就是很不错了。”至于去看看女工也好,“倒不用担心女工有问题少人,孙老师跟苏老师家里起码各有一个,这就能补上两个缺了。”
“嗯,不担心。”郭元乾这会还不知道陆六媳妇会不会愿意从大制衣厂出来过来这边上班,也就没有说陆六媳妇的事情,只说了定下来的司机陆六是他以前跑买卖认识的。
安梅知道丈夫以前跑买卖也就只有那一段时间,她有些迟疑,“这个人,不会是带着什么任务过来的吧?”
“不知道,我也不会问。”郭元乾摇头,“反正他暂时需要一份工作,我就先帮他一下,其他的,我不会问。”当然,要是陆六有其他需要他帮忙的,他也不会拒绝,其实,他也根正苗红呢。
正因为这个,所以他着实是想不明白,郭慧安怎么就能把他们一家给搞死的呢?就凭他那个出了国就音讯全无的弟弟?
他知道人心坏,但他想不到,有些人为了钱财无所不用其极,而那又是随意诬陷也能够成功的时候,即便诬陷不成功还可以栽赃陷害,更何况他们家真的有一个出了国的弟弟。
这些事情,郭元乾想不明白,梦中经历过的郭无恙也搞不明白,她只知道,他们一家都被郭慧安一家想法子给灭了满门,然后郭慧安一家住进了他们家的房子,挖出了他们家的宝箱,乘上改开的风过上了富贵日子。
此时郭泰安兄妹弟三个做完补习老师布置的作业,可以歇一歇了,听说爷爷奶奶要去面试女工,就一些意动,“我们可以去看看厂房吗?”
“作业都做完了?”郭元乾随口问了一句,也不等他们回答,“补习老师也请假了,你们想跟就跟着去吧。”
一家子人出门啊,李宵连忙取了车钥匙,“那我去开车。”郭家的车还真的不怎么用,因为跟二号楼离得不远,他去那边监工都是走过去的,他不在家里开车,两位东家要过去也是直接走过去的。
开车去也行,反正车子买了总要用一用的。
走过去都花不了半个小时,开车过去也就几分钟的时间,到那边将将好是四点钟,女工们都已经来了。
要说面试伙计,郭元乾那还是有点经验的,当然是迁居津沽之前在金陵城开银楼时招伙计的经验。后来不管是在津沽开烧酒坊,还是帮忙打理买卖,都没有面试过伙计。
打理买卖的时候,那一个个的伙计都是他们推荐过来的,且用不着他面试。
但经验这东西,有就能用得上,夫妻俩坐一块,泰安拉着好奇张望厂房的妹妹弟弟站在爷爷奶奶身后,看爷爷奶奶面试女工。
其实也没有太复杂,不外乎就是叫什么名字,多大年纪了,家里有些什么人,从哪里什么时候迁居来的港城,有过什么工作经历,期间夹杂几句跟缝纫相关的问话。
郭泰安拿了笔记本跟钢笔,将爷爷奶奶的问话以及女工的回答一一记录在册,他手速还算快,爷爷奶奶问话也是不紧不慢,倒是来得及全部记录下来。
郭无恙在一旁看着哥哥记录的内容,发现起码有两三个女工不太妥当,倒不是跟名字年纪家庭经历相关,这些她且看不出来哪里有不妥当的。是跟缝纫相关的话题,按说十个人都是在一起学了缝纫,但怎么这有两三个说的就不太一样呢。
错也不是全错,就这两三个人,十个问题里面错一两个,也不是一样的错误,这样的话,总不能是其他九个人都错了吧?
缝纫这一块的知识郭无恙所知比较有限,都是关于奶奶手工制衣的那点,她也就只能按照概率来推测。
虽然概率有时候会出错,这一次倒是没有出错,既然已经订购了缝纫机,安梅手里自然是有缝纫机的资料跟使用说明的,她也仔细认真地研究过的,所以听得出来哪些回答是错的,哪些回答是对的。
在安梅指正几个女工的时候,李宵在一旁听着脸色也没有变,经历下午推荐两个司机面试一个有问题这事之后,十个女工有三个不太行他还挺能接受的。
不过安梅也没有将这三个全部都退了,只退了一个错误比较多的,其他两个还是留下了,这两个还有改进的空间。退了的那个拿了前几天的补贴走了,心里肯定还是有一些不甘心的,凭什么另两个人能留下来啊,但人家客客气气地,补贴也给了,倒也不好闹腾。
而且李宵在一旁盯着她呢,她担心自己闹腾以后再有这样的机会李宵不会再找她,所以她就忍下来了。
李宵倒是想跟郭元乾和安梅说,不要看他的面子将另两个也留下,后来看两位东家的脸色,也就没有多说了。可能那两个勉强能用,未必就是看他的面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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