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王老太爷“嗯”了一声，“跟玉宸娘联络上了也就联络上了，德国那边，不管他们把日子过成什么样了，都不要搭理。”王老太爷对这个长孙的行事是真的厌恶至极。


    王老太爷并不觉得男子只能守着一个人过日子，他自己也是有妻有妾的，就是现在，都要迈进八十的门槛了，他也还有几个妾呢。


    可是这个长孙真的是触了他的逆鳞了，两夫妻刚结婚的时候也是有恩恩爱爱地过了一段时间的，结果出国留学回来就闹着恋爱自由，死活要休掉原配妻子，那可是没犯过一丁点错的嫡长孙媳。


    他劝了好久，你喜欢外头的女人，对原配感情不深，那就纳回来嘛，玉宸娘也没有反对你纳妾啊，可你就是一头扎进了坑里，非得要把原配给休掉，为此连嫡子都不要了。


    最令王老太爷生气的是，明明一家人都对王振光休妻一事表示强烈反对，王振光却偏偏写了休书给原配，还在报纸上登离婚通告以及结婚通告。


    要不是他那会消息还算灵通，手里也有几个能干人，及时把那一期的报纸全都买了下来重新印刷，王家就要津沽大出名了。


    当时那休书上，还直接写明白了，曾孙玉宸归原配抚养，王老太爷那个气啊，后来为了接玉宸回王家，王老太爷本人不知道赔了多少不是，说了多少好话。不然好好儿地一个嫡长房的嫡长玄孙就这样认生母二嫁的丈夫做了父亲了。


    所以，王老太爷从来不肯原谅王振光，他不迁怒长子跟长孙就已经是他大度了，如果长子跟长孙还敢瞒着自己跟那不孝的联络，那他可就要不客气了。


    王老爷子对于老父亲的想法摸得相当清楚，而且他也对长孙振光有气，所以从来都不肯去联络还在德国的振光，这次隔了几年能跟玉宸娘联络上，也实在是意外得很。


    王老爷子跟老父亲保证了一番，又服侍他睡下了，才轻手轻脚出了门去找大儿子，叮嘱他老太爷今天的态度还是很鲜明，坚决不肯原谅振光。


    王鸿煊一点也不意外祖父的态度，但他也不心虚，“我还真没跟振光那边有联络。”他跟德国那边是在买机器设备呢，“玉宸娘二嫁的丈夫在德国那边有个亲戚，据说能买到品质上等的机器设备。”


    王家买了那么大一片地皮在建厂房，自然是自家要开工厂的，开工厂就少不了机器设备，以目前来说，德国造的机器设备着实是要比其他国家的品质要好上不少。


    “那就行。”王老爷子对长子还是放心的，他把老太爷给的帖子递给了长子，想了想，又叮嘱了一句，“你对着你祖父，也不要太端着了，我看鸿闻对着你祖父有时候插科打诨很不客气的，但我看你祖父，倒是还挺喜欢他的，他也摸得准你祖父的脉。”


    在王鸿煊看来，王鸿闻跟个小辈差不多，毕竟他的年纪比自个儿子的年纪还要小几岁，这会听了父亲的话倒是一点也不介意的，“我跟鸿闻差着二十来年的年纪呢，他能插科打诨，我可不好学他。父亲放心，我跟鸿闻不一样，祖父心里明白着呢。”


    祖父对鸿闻没有期待，所以鸿闻但凡有一点表现，祖父都会感觉很惊喜，而祖父对自己有期待，也就容易求全责备。


    但王鸿煊有自信，无论九弟的表现如何地得祖父的喜欢，祖父给出去的都是有限定范围之内的东西，以祖父的性格，不至于越过自己这个长孙，反而把家底托付给九弟。


    再说了，九弟早便分家出去了呀，还怎么接手家业呢。


    王老爷子能想不到这些么，他只是觉得，同样两个都是儿子，在老父亲面前都是孙子，表现不能差得太远了，但是想一想，他也没法想像长子在老父亲面前插科打诨的模样。


    算了算了，这事他可能是想错了。


    不论父亲是为什么会有这个想法，王鸿煊是真的对已经分家出去了的王鸿闻没有什么意见的，等晚上他这边跟德国那边的工厂直接联络上，确认过对方工厂可靠之后，第二天早上就把联络方式给了王鸿闻一份，“如果有需要，这家工厂还算是可靠。”


    “好，谢谢大哥。”王鸿闻没想到还能得到大家的帮忙，这个联络方式倒是蛮有用的，他跟德国那边还真的是没有找到什么可联络上的途径呢。


    虽然现在还没有消息，修建公屋的活是非常有可能能承接下来的，那就需要采购一些机器设备，港城本地能买到了一些，将就着也能用，但是将来合伙公司建房子的时候，总不能还用这些在港城买来的二手机器设备，所以，这个时候能有德国那边可靠的供应商可联络真的是帮了大忙了。


    就是这个翻译不太好找啊。


    王九少干脆把联络方式给了郭家一份，郭家的亲戚张家或许认得什么厉害人物也说不定？


    呃，郭家完全不用另外找人啊，张可行就是会说德语的，他们家开的是五金厂，有很多的机器设备都是在德国买的，跟那边还算是有几个交情不错的供应商。王九少提供的这一家供应商，他们家也有合作过呢。


    如果说之前的时候王九少对张可行的认知还是比较浅的，这一回听说张可行会说德语，而张家的五金厂用的机器设备基本上都是德国制造，就有一些改观了。


    本来他对张家是没有太多关心的，只是因为郭家才顺便认识的一户人家，这一次之后，王九少对张家就真的改观了。


    知道张启桦曾经也是出国留学过的，嗯，去的就是德国，所以张可行才会说德语的，子承父能嘛。


    所以，张家虽然不显山不显水，但真正有能耐的人还是不少的。


    既然确认了那边有几家都是张家有合作过的可靠的供应商，王九少就把采购机器设备的活交给了张可行来办，当然，他是不会让人无偿帮忙的，报酬自然是给得足足的。


    张可行在未来岳父那边拿了机器设备清单，又找多家工厂进行咨询，最后敲定整个订购单，花了两三天的时间。


    郭家这个时候正在说起来给制衣厂设尾牙宴的事情，毕竟今天已经是腊月二十六了，其他工厂都有活动，搞得红红火火的，郭家的制衣厂今年也算是红火，但因为没有场地搞大活动，自然就不能不把这个尾牙宴给设起来了。


    刚好明天是周日，上学的孩子们可以放假一天，那就可以一起参加尾牙宴。提前订的是家里常去的那家酒店，一百多个女工，再加关系比较亲近的温家，在酒店那边订了十四桌。


    原本郭元乾还想过要不要叫上王九少他们，后来想一想，到底是郭安制衣厂的内部活动，连表舅家里都不好叫上了，其他人家自然就更加不好叫上了。


    张家也没有空参加郭安制衣厂的尾牙宴，他们的五金厂也要搞活动呢，定在了腊月二十八，搞完活动就可以正式放春节假了。


    因为张家的五金厂比郭家制衣厂可要大上不少，哪怕先要陆续分批分部门聚餐，但是年底的年会活动还是要大家一起参与的。


    年会活动要搞抽奖的嘛，所以，需要提前准备好奖品，奖品也不能是胡乱准备的，得是员工们真的用得上也很适合用的东西才行的。


    张可行忙完了跟德国工厂联络的事情，闲下来了，就有心情逗女朋友了，于是就拉了女朋友温明玉一起帮忙出主意，年会活动上的奖品置办一些什么东西，温明玉对于这个活动奖品还真的是提不出来什么有用的意见，“衣食住行，你看能往哪一块使劲呢？”


    “衣服不太好准备，各人尺码不一样的，总不能人家抽中了奖品不合适又退换吧？食的话，这个也不太好准备，各人喜欢吃的东西不一样，万一准备的奖品不是中奖人喜欢的呢？”张可行说一条就在纸上划掉一条，“住，这个也不好准备，首先，准备一套房子的成本太高了，现在都还是整栋楼出售，一栋楼再便宜也要几万块的。而且，员工们都是住在工厂宿舍里，总不好给他们租个房子吧？”


    所以，衣食住行，已经划掉了三项了。


    “至于行，小轿车是不好买的，成本高是一回事，员工们都住在工厂里，不太用得上，而且，油耗于普通人来说也是一个负担。至于说买单车，往年的奖品中已经有这个了，听说都是卖掉换钱，”张可行摇了摇头，“于员工们来说，单车好像也不太实用。”对于吃住在工厂里的员工来说，单车的用途也不太大。


    温明玉却是抱有不一样的想法，“把单车卖掉的还是少数吧？员工自己用不上，员工家人也用不上吗？总不能是员工整个一家人都在五金厂上班吧？”


    “嗯？”张可行想了想，好像确实没有听说所有人抽中了单车的都有卖掉了，他就圈住了单车，“你说得对，员工本人用不上，但是员工家人应该是能够用得上的，这么说来，其实这一回还是可以继续用单车作为奖品的。”他还没有今年还买过单车，也不知道目前的行情，“这个我得去打听打听，看看能放在几等奖。”


    张可行将这一条记下来，再问，温明玉也没有什么好的主意了，“无恙点子挺多的，不然问一问无恙？”


    “啊？年底年会抽奖奖品？”原本正在跟弟弟下棋的郭无恙被叫了过来，听说是问这个，想了想自己曾经见识过的，什么高端手机，什么大品牌车子，但是想一想，手机这种东西在这个时期根本就没有嘛。车子于普通员工好像也没有太大的用处？


    她尝试着建议了一下，“人人都有的安慰奖就普通生活用品？比如什么香皂肥皂之类的？还有床上用品跟锅碗瓢盆应该也行？然后，往上的几级奖，就是什么现金红包，什么纯金首饰之类的？或者就直接上金条？反正根据价值来安排什么特等奖，一等奖，二等奖，三等奖。甚至可以让员工自行挑选同等级的奖品。”


    “特等奖设一份，可以是价值大到有一点离谱的东西。然后一二三等奖根据公司员工的比例来决定份数？”


    张可行顺手把郭无恙的提议记录了下来，然后一个个地划掉，“香皂肥皂、床上用品跟锅碗瓢盆之类的奖品以前已经用过了。现金红包跟纯金首饰也有用过，金条倒是没有用过，这个可以。我们以前特等奖一般是设三个，一等奖就是十个，二等奖二十个，三等奖一百个，说起来，安慰奖以前也不是人人都有的，但是无恙这个提议不错，大家都参加年会活动，只看着别人拿大奖，自个一点都没有也确实是不太好。”


    “那安慰奖就一人一个利是封？”温明玉知道港城这边叫利是，也说利是，“我感觉，于很多人来说，其实拿到手里的现钱可能更好？”


    张可行想了想，接纳了女朋友这个提议，“安慰奖就一人一个利是封吧。”至于利是封的金额，张可行暂时还不能决定，“这个要看看二叔他们的意见。”


    既然是没有抽中大奖之人都有份的奖品，那就得听听二叔他们的意见了。


    安慰奖张可行定不下来，但是三等奖是单车这一项张可行就记录了下来。


    三等奖那可是一百个啊，郭无恙在一旁看见了就问到，“可行表叔，这个时候还能买到这么多的单车吗？今天都腊月二十六了哦，怎么年会奖品的事情拖到现在才做决定啊？”


    “本来是用今年研发出来的不锈钢用具做为三等奖的，一二等奖跟特等奖的数量少，也比较好准备。”今年五金厂有研究出来了不少的不锈钢日用品呢。


    那用这个来做奖品挺好的呀，怎么还非得选单车呢？


    郭无恙有一些不解，她看看可行表叔，再看看明玉姑奶奶，突然有一些明白过来了，不地是可行表叔有事没事逗着明玉姑奶奶玩的吧？


    温明玉也想到了这一点，她瞪了张可行一眼，“不是说腊月二十八就是年会了？今天都腊月二十六了，还来得及订购东西么？你不会是逗我玩的吧？”


    “今年用不上明年也能用得上的嘛……”张可行狡辩到。


    郭无恙悄悄地退开了，退得有一些距离了她就悄悄回头看了一眼，啊，明玉姑奶奶揪住了可行表叔的耳朵了……


    小皆安也看到了，凑过来问了一句，“表叔他们在干嘛呢？”


    “嗯，闹着玩？”郭无恙感觉可行表叔这一回有点过分了啊，逗女朋友玩也不是这样逗的嘛，明玉姑奶奶真的是有在认真帮忙想办法呢。


    郭无恙想到这个，就去问奶奶，“奶奶，制衣厂明天中午的尾牙宴有抽奖吗？”


    “有啊，不过我跟你爷爷不太想动其他的心思，就全部都是金额不等的利是封。”安梅早就已经决定好了奖品都是利是封，员工们收到了利是封，想买就买什么吧，不想买存起来也是可以的。


    啊，这么简单的吗？郭无恙有一些惊讶，“全部都是利是封？是制衣厂每个人都有吗？”


    “对，每个人都有，按照中奖的等级，金额略有不同，反正我们人少，人人都有奖的。”据安梅所了解的，“我家制衣厂里，大家比较缺的还真的是这个钱呢。”


    郭无恙虽然觉得全部都用的利是封略有一些敷衍，但是想一想，听说在郭安制衣厂的女工们家庭条件都不是太好的，年会上抽中一笔钱好像也还可以？相比较其他的东西，可能抽中钱才是最受大家欢迎的吧？


    如果是其他东西，还需要费心思去兑换成钱的。


    第二天腊月二十七，郭安制衣厂的尾牙宴就开始啦，没有那么大的包间，十四桌就只能在大堂里举办了，好在酒店方面知道这边是准备办工厂的尾牙宴，还有抽奖活动，也就专门帮忙用屏风隔出来了一处空间，跟其他区域分割开来了。


    尾牙宴的主持人是才进公司没多久的姜助理，她年纪比较年轻，还挺活泼的，将这个尾牙宴给主持得挺好的。


    虽然安梅跟邱瑗都没有特别安排车间女工们表演节目，但几条生产线还是都有出了一个小节目，基本上都是唱歌，唱的也不是港城这边的歌曲，大多数都是女工们家乡的歌曲。


    然后抽奖是先从三等奖开始抽起的，菜上了一半之后，就开始抽奖了，郭安制衣厂人少嘛，三等奖六十元利是封就只设了三十个，二等奖八十元利是封二十个，一等奖是一百元利是封十个，特等奖就是两百元利是封，总共三个。


    剩下的都是安慰奖，三十元港币的利是封。


    就算是最低的安慰奖，也是挺大一个利是封了。


    所以大家都不担心自己抽不中会不会损失就比较大，因为安慰奖的金额也不低的啊。


    三等奖分了两轮来抽，第一轮很快就抽中了十五个人。


    奖券还是请张家那边帮忙做出来的，一半在抽奖箱里，另一半则是在大家手里，上台领奖的时候就拿着另一半去领奖，两个拼在一起痕迹没有问题，那就是真的奖券了。


    十五个人拿着利是封乐呵呵地下了临时搭建出来略高二十来公分的台子，回到了自个的餐桌上。


    同一桌的人都很羡慕，虽然没有抽中更好一些的奖，可是怎么也比安慰奖要好啊，多三十块钱呢，没有抽中之前，谁敢保证自己就不是只能轮着安慰奖呢。


    这些抽奖郭家跟温家都是不参与的，都只有制衣厂的员工们参与，这会大家就只是旁观，间或鼓一下掌。


    又有人上台表演节目，两轮节目表演下来，又开始抽奖。


    如此往复，最后终于轮到了大家都期待的特等奖了。


    只有抽完了特等奖，才会开始给大家发安慰奖的嘛。


    不少人都很期待自己能中个特等然的，两百块呢，这可是有一个多月的工资了。这是只要抽奖抽中了就白拿的。


    姜助理在大家比较凝重的目光中伸手邀请安梅上台抽奖，之前的一等奖是郭仲坤抽的，二等奖是邱瑗上台抽的，三等奖则是姜助理抽的。


    现在是重头戏特等奖，自然就是安梅上台了。


    安梅早有准备，也没有推辞，在台上鼓励了员工们几句，就伸手在箱子里抓了一张纸条出来，她对着纸条念了号码，“一一八号。”


    第一个特等奖出来了，大家都顾盼四周，希望能看出来到底哪一个是幸运儿。


    邱瑗愣了一下，一一八号那可是自己的号码啊，她把口袋里的号码券拿出来，确定是一一八号，也就站了起来。


    哇！竟然是邱经理中了特等奖！


    大家热烈鼓掌，欢迎邱经理上台领奖。


    邱瑗怀孕已经有六个月了，肚子不算小，这会她要上台，陆六连忙就扶了一把，把他扶上了台子。


    员工们对陆六也不陌生的，制衣厂里有许多维修的活都是陆六干的，发货的活也是陆六干的，甚至存钱也是陆六在存，而且，陆六也有奖券，曹师傅跟曹念也有，不过到目前为止他们几个都还没有中过奖。


    现在邱瑗中了特等奖，陆六自认比不起妻子的财运，看来自个就是拿安慰奖的命啦。


    特等奖的利是封是两百港币，利是封都跟其他的不一样，安梅把邱瑗递过来的奖券跟自己手里的比对了一下，确定痕迹吻合，然后用胶水粘在了年会册子上，提笔在旁边备注了邱瑗的名字。


    这才把利是封递给了邱瑗。


    姜助理在一旁比邱瑗本人还要激动，“特等奖！邱经理中了特等奖！邱经理你现在心情如何？”说着姜助理还问起来邱瑗的心情来了。


    “蛮惊喜的。”邱瑗是真的蛮惊喜的，她跟安东家制定的抽奖制度嘛，所以知道这一次的抽奖完全都是看大家的财运，没有任何的指定奖的，抽中了特等奖说明自己的财运不错嘛。


    而且，自家在跑马地那边建房子，建筑工人的工资是有结清了，可建材款都还没有结清呢，这个时候能多一笔额外的收入也是好事情呀。


    姜助理比邱瑗激动多了，“这可是今天最大的奖项，总共只有三个，现在已经是有人中了一个了，接下来的两个不知道是花落谁家……”


    台下的人也挺激动的，中特等奖可要比其他奖多更多的钱啊。


    安梅笑着看着陆六扶着邱瑗下了台，本来她想着让邱瑗帮忙抽一个奖的，后来想一想邱瑗是中了特等奖的，还是不要把财散出去吧，她就自己来了。


    第二个号码是九十九号，大家四处张望，看到有人手里握着奖券站了起来。


    安梅认得，这个好像是孙卫平的母亲，没想到竟然是她中了其中一个特等奖。


    孙母也是挺激动的，她家里条件挺差的，虽然在郭安制衣厂的薪水不低，可是要供家里的孩子上学，因此经济不太宽裕，现在中了特等奖，激动得不行。


    姜助理对于制衣厂里每一个女工都知道姓名，这会照样问了孙母的感想，“是不是很激动？”


    “是的，相当地激动，有这个钱，家里几个读小学读初中的学费就出来了。”孙母把手里的奖券递过去，对上之后，接过安东家递过来的利是封，手有一些抖地塞进了口袋里。


    虽然他们家卫平争气，早就已经能够在提供自己的学费之余还能照顾家里，可是为人父母的，让还在上学的孩子照顾家里，未免有一些过意不去。


    等孙母下了台，也就只剩下最后一个特等奖，姜助理在台上几乎是在激动的呐喊，“最后一份特等奖！最后一份！会是哪位幸运儿中奖呢？”


    安梅微笑地看着姜助理激动了一阵，把整个场面的气氛都搞得热闹起来了，这才伸手去抽奖箱里抽奖。


    “五十四号。”安梅将这最后一个特等奖报了出来。


    有人尖叫着跳了起来，“是我！是我！”她喘着气，说话都有一些哽咽，“是我中了！是我中了！”


    “啊，是燕姐！”大家认得，才来没多少天的女保安嘛。


    这运气，真的是没话说了，在场的上班时间给燕姐要短的几乎是没有，每一个人在郭安制衣厂的上班时间都要比燕姐早，包括小姚小谢两个为了男装店新招的售货员。


    安梅也有一些意外，但是奖是她自个抽出来的，确实是凭各自的财运，这个没有作假的。


    燕姐上台领奖的时候激动得眼泪都冒出来了，“我没想到，我真的是没想到。”


    “没想到这不是也中了么。”大家都善意地笑了。


    安梅比对过奖券的痕迹之后，把最后一个特等奖的利是封给了燕姐。


    燕姐接过利是封，长长地抽咽了一声，然后给安梅鞠了个躬，“谢谢安东家。”又给台下的其他同事们鞠了个躬，“谢谢大家。”


    姜助理主持了整场节目，结果最后只轮得上安慰奖，不免有一些沮丧，“恭喜啊，燕姐，这次财运真好啊。”


    “是的，是的。”燕姐有一些语无伦次，“谢谢啊，谢谢啊。”两百块，真的好多啊，她寄回老家去，能花上很久很久呢。


    最后一个特等奖都抽完了，那就是发放安慰奖了。


    这个活姜助理就自己干了，从抽奖箱里一张一张地摸出来奖券，然后大家上台交出手里的奖券领安慰奖。


    大家忙着看抽奖，饭菜都没有怎么吃，又不是有钱人家，这些饭菜大家都舍不得就这样剩下来，全部都你一份我一份地打了包，准备带回去家，也能给家里添个荤菜嘛。


    这一场尾牙宴又费神又费钱，但是看着女工们都很开心的模样，安梅又觉得还好，这么多人都这么开心，很好嘛。


    郭无恙围观大家抽奖中奖，双手拍巴掌都拍红了，这会看到奶奶回了席上，给倒了一杯白开心，“奶奶，润润喉。”刚刚上台奶奶可是讲了好一会的话，公布奖券号码的时候那可是大声在喊呢。


    “这个抽奖还挺好玩的。”温晟睿在漂亮国的旧金山一直都没有见识过这样的活动，“我看员工们的心情都挺好的啊。”


    郭仲坤也没有见识过啊，“这个活动感觉还挺好的啊。”


    “我们也是来了港城之后，听表舅他们说起来才知道港城还有这样的讲究的。”郭元乾原本是不知道的，他之前在津沽开烧酒坊的时候，那是没有伙计的，一家也不讲究这个。


    在金陵城银楼还在的时候，年底会给伙计们奖励，也会请伙计们吃饭，但也没有搞过什么抽奖活动。


    “听说港城这边时兴这个，年底有尾牙宴，有年会活动，年初的时候，有开工利是，有春日宴。”郭元乾也算是入乡随俗吧，“这个也算是跟员工们联络感情的机会吧。”


    郭仲坤想了一会，想出来一个词，“港城这边还挺讲情怀的嘛。”他也有一些意外，“好像没听说大不列颠有这个讲究呢。”可港城是在大不列颠治下啊。


    这个郭元乾就不知道究竟是个什么缘由了，就算是表舅他们也未必知道港城是怎么讲究这个的吧，反正就是别人怎么搞跟着学就是了。


    这一次的尾牙宴是真的吃了蛮久的，从上午十一点半开始入席，然后吃了小半个小时，就开始间隔着抽奖，直到安慰奖发放完毕，已经是下午三四点了。


    一般港城这边很多工厂会在年会活动之后就开始放春节假，郭安制衣厂也不例外，今天的尾牙宴结束之后就给郭安制衣厂放假了，从腊月二十八一直放假放到正月初七，正月初八正式开工。


    这个放假时间不算短的，有九天呢。但过年嘛，正适合大家一家团圆的，就不给大家添堵了。


    当然，制衣厂放假归放假，服装店腊月二十八是还不放假的，毕竟正月初一之前的几天正是服装店生意比较好的时候嘛。要到正月初一才开始放假，服装店的假期比较短，只到正月初五，正月初六就要开开了。


    虽然制衣厂放假了，但是员工们如果过年没有其他住处，是可以申请继续住在公司宿舍的。


    燕姐跟芳姐两个女保安是属于没有地方去的，之前就申请了要继续住宿舍，但是这一回燕姐抽中了特等奖，就动了回老家接孩子的心思。


    这是员工们的事情，郭家就不知道了。


    尾牙宴结束，制衣厂的员工各自散了，一家人也坐着车子回了洋房，亏得跟张家借了一辆车子，挤着也就回家了，单单只有两辆车还是不太够用的。


    第二天腊月二十八是张家五金厂的年会活动，还邀请郭家一起去围观热闹，毕竟五金厂有几千人，肯定是很热闹的。


    郭无恙几个却是去不了，他们还得正常上学，学校是一直到除夕当天都还要上学，放假是从正月初一放到正月初四，初五就要继续回学校，所以过年都不能好好过了，真的还蛮苦的。


    原本是只放到正月初三的，鉴于班上过春节的人有一些多，学校才酌情改成了春节放假四天。


    要上学的都围观不了张家五金厂的热闹，虽然张家五金厂的年会活动是放在晚上搞，但是晚上往返九龙不太方便，郭家都没有人去围观。


    说起来，腊月二十八晚上搞年会活动的还不止是张家呢，王有财王老板家的工厂，王九少家的工厂，沈家的工厂，都是放在了腊月二十八搞年会活动，然后搞完年会活动，第二天是除夕嘛，就正式放假了。


    王有财王老板还特意打电话过来，问郭元乾一家要不要去观看节目表演的，郭元乾给婉拒了，王有财也没有强求。


    王九少跟沈家问过，听说不去围观，都还送了一份礼盒过来了，说是年会上要发放的礼盒。


    打开看过，都不是很贵重的东西，郭家也就收下了。


    温晟睿还趁着沈家有人过来送礼盒的机会，把改好的以及原本准备提交的建筑图纸，一共两份，托他带了回去，这样就可以由沈家那边交到约翰逊先生那边了。


    虽然之前说过，可以在之前画了没用上的图纸里拣一份来用，但是考虑到那张关于公屋的问答纸，温晟睿还是做了修改。


    因为公屋那边压根就没有考虑过在套房里附带厨卫设施的，全部都是准备设公共厨卫。


    合伙公司里，大家一致是认同套房里附带厨卫设施的，而不是公共厨卫，所以，没法在以前画的图纸里捡一份上交。


    虽然这份新画的图纸才是港府真正要求的，但温晟睿还是尝试着另外交了一份套房附带厨卫设施的图纸，一层公屋要住那么多人，公共厨卫不太方便吧。


    第107章


    今天腊月二十八，明天就是除夕，这都快要过年了呢，虽然有一些惊讶，但沈家过来送礼盒的人还是接过图纸资料小心放进了包里，准备带回去给沈先生。


    张家、沈家、王家他们的工厂都是在九龙那边，过去还要渡海，年会活动又是在晚上举办，再回来肯定是晚上很晚的时候了，总不好把孕妇跟两个小孩子也带过去一起参加活动。


    于是尚雨彤跟张子毅、张子然就没有在早上跟着去张家五金厂参加晚上的年会，而是留在了郭家这边，白天在这边打发时间，吃饭也在这边吃。


    尚雨彤怀孕的时间比邱瑗都还要早一些，肚子比邱瑗就要大一些，现在郭安制衣厂已经放假了，邱瑗也不用赶去二号楼上班了，两个孕妇就坐在一起交流心得。


    尚雨彤有经验，邱瑗更多的是在听尚雨彤说，她的经验不太足，很多都是问仇婉讨教来的法子，注意事项是抄录了厚厚一本了，但是完全都是纸上谈兵。


    尚雨彤怎么说也生了张子毅了，这会她的心反而比邱瑗还要稳一些，完全没有那种产前焦虑症的意思。


    邱瑗也是跟过来人取经，把尚雨彤提点的一些要点给记录了下来，每个人的生产经验虽然大致都相同，但也有一些差别的，邱瑗问过不少过来人，体验感都有一些不同。


    安东家她不好问，毕竟安东家生下来的那一位郭小先生已经不在了，她问起来也就是提起了安东家的的伤心。但是温太太跟郭二太太，还有两位温夫人，她有请教过。


    温太太当初是在金陵城生产的，那印象比较深刻的就是金陵城的讲究。而郭二太太是在旧金山生产的，但是呢娘家又是有一些讲究的，所以生产这一块也有一些说不清楚是多少年流传下来的讲究。


    郭二太太唐笑笑本身是不太受得住这些讲究的，因为她生了一对龙凤胎嘛，所以当初坐月子她是被生母拘在卧室里足足两个月，不能洗澡不能洗头，也不能开窗，整个人差点就没闷出病来。


    所以，郭二太太对于坐月子一事是深恶痛绝，后来生了郭侠郭英兄妹两个之后坚决不肯再生，也未尝不是受了那一次坐月子的苦的缘故。


    温明泽夫人周芸跟温明轩夫人夏珠，两个人是表姐妹，家里的某些讲究都是差不太多的，当时她们生产也有被家里的生母摁着坐月子，不过她们没有生双胞胎，一个孩子坐足一个月也就够了，没有唐笑笑那般苦。


    总之，邱瑗现在多方取经，将一本厚厚的笔记本给写得满满的。


    尚雨彤接过邱瑗记录的笔记本，只翻了几下就还给了邱瑗，她现在将近七个月的孕期，不太能看太久的书，眼睛容易花。


    不过，尚雨彤反而是对张老大夫比较推崇，“我之前怀我们家子毅的时候，脚肿得很厉害的，但是今年怀上这一胎之后，没多久张老大夫他们不是就来了么？从那个时候起，可言就经常请张老大夫给我把脉，调整我的饮食，丁大夫和仇大夫还教了我们不少按摩的法子，所以这一次脚都没有怎么肿起来。”


    “对，我也听说这个了。”邱瑗有听说过，“我在二号楼那边上班，跟中医堂离得近嘛，丁大夫和仇大夫经常替我搭脉，随时调整我的食谱，我这会虽然五个多月快六个月了，都没有怎么肿过脚呢。”


    邱瑗对丁二娘和仇婉是真的挺佩服的，“我听说，丁大夫和仇大夫两个也在写医案，想看看有没有机会专门出一本跟女脉有关的书。”


    “这个挺难的吧？”尚雨彤感觉出医书不太容易的，就是男大夫都不一定能做得到，女大夫还要更难一些。


    邱瑗请丈夫打听过一些，也知道出医书不容易的，特别中医这种，不验方很难出得出来，“现在是有一点难，不过丁大夫和仇大夫也没有指望这事几年就能成的，可以再等一等嘛。再不行，也可以往一些报刊上投小稿嘛，就是那种日常小妙方的那种。”


    “哦，那种，我在报纸上见过，什么被虫咬了涂点油之类的那种？”张家是订了很多报纸的，尚雨彤也经常翻看一下，后来不太能久看的时候，家里的帮佣也会帮忙念一念。


    邱瑗点头，“就是那样的小妙方了，这种稿件只要有投，也有报纸收的。”就是一些趣味小知识一样的嘛。


    两个孕妇在家里闲聊着，安梅今天还是去二号楼那边上班了，郭仲坤也上班了，他那个货柜终于凑齐了，早早跟王九少那边打招呼定下了华航，所以，今天是他发货的时间。


    为这个，陆六也过去帮忙了，之前郭安制衣厂也发过不少的货，但都是是港城的，这一次要发往国外，相差挺远的。


    东西早在放假之前就已经全部打好包了，此时约好的货车也到了，因为年关嘛，渡轮不接装载那种满货的货箱，所以这些货得用小货车，一车一车地运到码头去装货。


    安梅想着以后仲坤他们回了旧金山，那这些事情就得是自家这边盯着，因此在两家服装店看了看，就跟着一起出门发货了。


    货要送到货运码头还需要坐渡轮，好在货车是可以上渡轮的，然后开下渡轮就开往货运码头。


    可能也是明天就是除夕的缘故，现在码头上倒不是很热闹，发货的不多，此时自家提前订好的货箱停在那里等着上货。


    郭仲坤托了陆六把这里头的事情提前就打探清楚了，此时跟陆六两个人一起，先把力工给点了来，然后再跟他们说要求卸货装货。


    小货车开到货台附近，然后从小货里卸货再装进货箱里，这个比平时直接就装在货箱里多了很多事情。


    可是，一则年关的时候，渡轮那边拒载，二则，二号的后院再是宽敞，也没法开进去一辆大货箱货车呀。


    再麻烦只能这么来了，也就只有等着开春以后搬到厂房那边去了，那边上货方便，可以直接就在厂里往货箱里装货。


    早上小货车就一辆一辆地装货开来码头，这会又一辆一辆把货物卸下来，再一一装入货箱里，这个活重复又机械。


    郭仲坤一直盯着，还没有到中午就饿得有一些发慌了，好在陆六从来都早有准备的，这会已经订了饭菜送过来了。


    大家围在一起简单地吃了。


    郭仲坤边吃边说现在的货箱不太方便，“我原本以为港城也已经用上集装箱了呢，毕竟欧美等国，早都已经是用起来了集装箱了，这个规格比较统一，起吊方便得很。”没想到港城这会出口竟然都还是用的普通的货柜。


    “港城这边起吊的条件还不太能达到。”陆六也听说过欧美等国家海运往来都是用的集装箱，倒是发来这边的时候，用不了集装箱。


    郭仲坤感觉港城要用上集装箱还有点远，“起吊设备太难置办了。而且费用也高得离谱。”得有人肯狠得下心思才行。


    “按说港城的出口发展得这么红火，怎么都没有人往这一块发展的？”安梅听二弟仲坤说过集装箱的方便快捷之后，也感觉集装箱更好用。


    不外乎就是前期投入太大了，觉得不划算吧，郭仲坤就说起来自己知道的比较豪气的一个人，“听说王九少家也有在船务公司投资，以他的豪气，不知道肯不肯往这一块发展？”


    “光九少一个人豪气没用吧。那船务公司里的股东多着呢，上回不是还说，沈太太也在船务公司里有股份么？九少还说那会船务公司开会，他在外头等候，那里面开会的股东很多呀。”陆六觉得吧，“除非这船务公司是全额归属于王九少的，不在他未必拗得过其他股东。”


    郭仲坤叹了一口气，“股东多的公司就是这样子的了，很难有心齐的时候。”看样子这事是没得指望了，毕竟听陆六这意思，那船务公司开会，王九少都还只能外边等候呢。


    “可能是还没有那个概念。”安梅看着那边装货的情况，“这个货箱，看起来也装不下太多的东西呢。”


    郭仲坤点头，“它就这个尺寸，承载量有限。”也正经承载量有限，郭仲坤这才能赶在年前出了一个整的货箱，而且他当时还帮嫂嫂那边接了不少活过去做呢，如果不是之前的时间段不太能抢得到船，他也不至于要等到腊月二十八了。


    上午十点钟不到就来了货运码头，卸货上货，双倍的活，一直到下午两三点钟才给忙完。


    陆六早有装备好零钱给力工们结算薪水，但是货运码头这边的结算也是有自己的规矩的，并不是陆六直接跟力工们结算的，而是陆六把薪水统一结算给他们这边领队的，由领队按劳分配。


    这种规矩到底是什么时候流传下来的也不知道，反正就是一直是这样子，好在做领队的也不敢克扣得太过分，总得底下的力工养起来啊，不然没有了力工了，他这一份钱也难挣得到。


    码头上做力工的不少，有守在货运码头的，这种就是帮忙上货，统一有人管理的。还有的是守在客运码头那边的，那种就是帮忙搬行李，看下船乘客们的招呼，力工们算是独一个儿干活，但是呢，他们也需要交一点好处费给码头管事的，交多交少就看管事的心情。


    这只是大致分出来的两种规矩，其实这内里还有很多的事情，比方说，一个领队可能就管着货运码头的某一片区域，不能越界到其他区域。


    又比如，客运码头那边，可能某一片区域又会额外会立下一些规矩。


    这里头事情多得很。


    但于过来发货的一群人来说，由专业人士提交了跟货物有关的资料，拿到船务公司反馈回来的资料，这发货的事情也就算是完成了。


    郭仲坤拿着资料，一行人回了二号楼，郭仲坤拿着船务公司反馈回来的资料，先给旧金山的合伙人打了个电话，他才不管什么时差不时差的，反正把海运单号报给了对方，催促他将尾款全部安排过来。


    郭仲坤这一个货箱的货物，先期是收了订金的，准备发货的时候又收了中款，然后拿到了海运单号就可以要求收全款了。


    那边答应了汇款的事情，保证会尽快提供电汇单号之后，郭仲坤也就松懈了下来，“这里头的事情自己来干可真的是事情不少啊。”以前他还真的是不用管这些细活，都没有察觉到这里头的繁琐呢。


    “以后真的要大批量走出口，我们也可以招聘专业人士来干这活，不过现在，”安梅看了看二号楼这边，条件真的是有一些简陋了，就算是他们这边招人，有能力的人也未必看得上郭安制衣现在的规模的。


    郭仲坤点头，“是得招专业人士得干这个活。”他还是觉得服装这一个行业大有可行，“虽然建房子卖应该是能有机会赚大钱的，但那是比较虚的，我觉得还是干实业比较稳。”


    “那你不也跟着掺合进去了？”安梅看二弟仲坤其实对建房子这边的事情也不是那么上心的嘛。


    郭仲坤当然得掺合进去了，“虽然说出来有一些不要脸的感觉，但我也明白，沈家都是看我的面子，这才掺合进来的，不然他们本也不是在这个行当干的。”虽然沈家不是这个行当的，但是沈家有关系嘛。


    合伙公司想要顺利，还是得有关系，起码上头有人，别人想动你都得思虑三分的，如果没有人罩着，谁都要算计你了。


    事情郭仲坤想得明白，安梅也想得明白，“要说房地产这一块，以前在内陆也没有人专门就是干这个的。”大批量地修房子往外卖，在内陆那也是比较新鲜的事情了。


    “国外倒是有专门干这个的，但面向的基本上都是有钱人来着。”跟港城这边主要是想要面向普通人是不太一样的。


    不过这种话题两个人都是不太感兴趣的，也没有什么好说的了，郭仲坤把这次的发货资料收拾好，又往自个那边的生产车间检查了一遍，确认一下机器设备是不是都处于静谧状态。


    安梅把办公室这边收拾了一圈，力求不要留下什么要紧的东西，毕竟要放假好些天呢。


    生产车间自有陆六在那边检查，将该拉闸的都拉了，门窗也都关好了，连窗帘都给拉上了，不叫外头窥视的。


    三楼的宿舍里还有一些女工没走人的，这会看到这边的动静也过来帮忙，将已经很是整齐的生产车间又给收拾了一遍。


    还将服装店可能用得到的一些衣服给挪出来放在了靠外的位置，将位置清单给标得清清楚楚的，免得服装店要上来找衣服的时候再折腾。


    服装店今天的生意还是挺好的，打从过了小年开始，服装店里就陆续上新喜庆的新衣了。


    外国人且不提，种花人大过年的，都讲究一个喜庆热闹，家里的气氛要喜庆，衣服也要喜庆，热热闹闹地过大年。


    所以，哪怕明天就是除夕了，还是有不少人过来买过年穿的新衣服的。


    目前是有五个售货员了，男装店这边守两个，服装店那边守三个，就这样还忙不过来，有一些还没有走的女工就过来帮忙，她们也干不了其他的活，就是帮忙搬东西。


    售货员通知哪个款的衣服不太够了，她们就去楼上搬下来给售货员。


    前两天下过雨，今天虽然没有雨，可也是阴天，不见一丝阳光，还刮着风，温度还挺低的，可服装店里门是大敞开的，几个售货员个个都忙得头发都汗湿了。


    可见她们有多忙，都热出汗来了。


    安梅看了一圈，就去张老大夫那边了，先给几个售货员买了防寒的姜茶，这个比较简单，可以泡水喝。


    然后安梅就邀请张老大夫一家去郭家一起过年，“二楼小客厅里可以铺床，如果你们觉得住着不方便，不嫌弃的话，后院里还有空房间的，只是有一点小。”


    “这个就不用了。”张老大夫早便想说呢，“婉娘的爹娘兄弟嫂嫂们跟侄儿侄女都在这边，今年过年就跟他们一起过了。”


    安梅知道张家总共也只有一个套间的，“那也不方便呀，这边太挤了。”她便邀请仇婉娘家也一起去过年。


    “这个就更不好了。”张老大夫摇头，“你不用担心我们这边住不下，不怕住不下的，中医堂这边还有两张小床，晚上可以来两个人住这边，而且有通往后院的门，把前面的门窗一锁，方便得很。”


    “再说了，我们家还在后院占了两间棚屋呢，过年正好在棚屋里大家一起吃年夜饭了。”丁二娘也想在这边跟着亲家们一起过大年。毕竟仇家是真的受了他们家的牵连这才不得已来了港城的。


    虽然勉强算是安顿下来了，可是仇家之前在津沽的时候，有一家糕点铺一家小饭馆，关键是还有大宅子。


    来了港城之后，一家十几口人，就窝在那么小一间套房里，这份罪是因为什么而受的？是因为他们家啊。


    他们又哪里有脸面去郭家过年，反而把他们抛在这边的呢。


    至于说带着仇家一起去郭家过年，张老大夫他们这边没想到，郭元乾照顾他们家是因为敬重张老大夫帮忙调养温先生的身体，但是身为大夫，他们又是收了诊费的，不带这么脸大的。


    一家人上门打扰不算，还要带上亲家一起？他们没有这么大的脸做这样的事情。


    在安梅的想法中，张老大夫一家肯定是在他们家过年的，可能还会带上仇家一起，这个也是可以的，都是津沽老乡嘛。而且安梅对这一点是很相信的，毕竟，张家一直也没有要在她这里多订一间套房啊，结果没想到，张老大夫一家早就打定好主意了。


    “就算是医堂有小床可以住得开，可这小床这么小一张，哪里睡得舒服呢？”而且，“过年还要守夜呢，怎么好在医堂里守夜的？”


    丁二娘就说，“除夕的时候当然是在楼上守夜，但是其他时间可以在医堂里住的嘛。”


    反正就是怎么说都不肯去郭家一起过年。


    安梅没法，说服不得，只能打了个电话回家跟丈夫说了一声。


    郭元乾也早就准备好跟一大群人过年的了，没想到张老大夫家还有别的主意，他连忙开了车过来劝说。


    但张老大夫一家早就打定了主意，再加上他们的理由也很在理，不管怎么说，仇家是受了他们家的连累，才来了港城，不然把仇家抛在这边不管。可也没有带着仇家一起去郭家过年的道理啊。


    没法子，郭元乾只好让曹师傅准备一批份量多一些年货送过来，拿给张老大夫他们过年用。


    制衣厂的饭堂里是有冰柜的，现在制衣厂放假，冰柜就是空的，郭元乾让张老大夫他们随便用，反正放在那里也是空着的，不如用上一用。


    对于郭家送的这些个年礼以及使用冰柜的提议张老大夫也就没有拒绝了，一口应了下来。


    虽然年礼有一些多，但是张老大夫还是没有推辞，他心里也早就打定好了主意要怎么还的了。


    既然已经定好了自家一起过年，张老大夫他们就准备先搬回来，不好在除夕那一天才搬的。


    既然已经答应了让张老大夫他们自家过年，郭元乾跟安梅也就没有非得犟着这一天了。


    陆六听说张老大夫一家要在这边过年，有一些意外，就帮着把两间棚屋又检查加固了一遍，省得他们过年期间再为着点什么事情烦心的。


    “其他地方也检查一下。”郭元乾叮嘱了一句，刚好曹师傅送东西过来还没有回去，也跟着一起检查。


    怎么说也要二号楼这边的人过个舒心年的。


    安梅还去三楼看了看有哪些女工没有回家去过年的，不太多，在港城有家人的大都已经回去了，只有单身的还留着，听她们的意思，只准备除夕晚上回去一起过年，等初一还是要回来制衣厂宿舍里住的。


    虽然在制衣厂里宿舍住的是集体宿舍，睡的是上下铺床，可是好歹每个人都有专属于自己的一张床位，回了家就要跟着一起挤了。


    一个人睡一张床位，要回家去跟着姐姐妹妹一起挤着一张小床睡觉，这种感觉真的不太能适应。


    这个安梅倒是不强求她们非得回去睡的，想过来睡也都可以的，至于吃饭，就她们自己搞定了，两个厨师都有亲朋在港城，过年不留厂。


    有现成的厨房，还有冰柜可以用，过年期间自己做饭也方便。


    安梅还留意到，两个女保安，有一个不在，她问了一句，才知道，原来那个阿燕趁着过年放假的机会，回家探亲去了。


    制衣厂去吃尾牙宴的时候是将大家的工资都结清了的，所以不管是来得晚的阿燕阿芳两个，还是其他人，这一次都有领到了薪水。


    阿燕还中了特等奖呢，加起来有两百多块钱了，这会的港币比较值钱，回一趟内陆还是回得起的。


    阿芳还在问呢，“安东家，听说厂里在建厂房？是不是建好了之后要大批量招工的啊？”


    “是有在建厂房，等那边建好可以投入使用的时候，是准备要大批量招人的。”这件事情也没有特意瞒着人，所以制衣厂的女工们基本上都知道制衣厂有在建厂房的。


    阿芳边听边点头，然后又问，“到那个时候，招工还是只招女工吗？”


    “那会应该不会只招女工了。”安梅摇头，起码有一些搬搬抬抬的活，特别中染厂那边，还是需要一些力气比较大的男工的。


    阿芳松了一口气，“那会不会有什么其他限制啊？”


    “这会我们还没有定好条例，到时候会出通知。”安梅想起来阿燕和阿芳都是石硖尾受灾民众，就提醒她，“听说石硖尾要建公屋，受灾民众可能都有资格申请租住，你有没有留意这件事情？”


    阿芳隐约听说过，但没想到这事真的能成真，她有一些激动，“只要是石硖尾的受灾民众就能申请吗？”


    “具体的条例我也不清楚，但是应该至少要证明你们石硖尾受灾民众的身份吧？”不然岂不是随便哪个人都能说自己是石硖尾受灾民众了？


    证明？阿芳想了想，“我们有证明的。一个是跟房东签的租房合同，我们都有留着。还有一个是当时工作人员登记我们的身份的时候，给了我们一张条子，我们也有留着。”毕竟当时她们两个因祸得福办好了身份证件，所以那张条子就一直没舍得丢掉。


    “那这样应该就足够了吧，但我也不清楚这里头的事情。”安梅建议她有空最好是去那边打听打听消息，“万一真的遗漏了消息，那可太亏了。”


    阿芳也认真地点头，“是的啊，要是错过了这一次的机会，以后都未必有机会了。”虽然听起来说的是公屋，只能租住，可是不租住公屋她们也只能去租住其他的房子啊，而且既然是给他们这些受灾民众建的公屋，租金总不了意思出得太高吧？


    阿芳决定今天就去那边打听打听消息，如果真的是有在修建公屋，她怎么也要去占个资格的。


    安梅也是想起来了提醒一句，虽然事情到现在为止还没有正式定下来，但是等定下来了再去打听，说不定迟了呢。


    阿芳也明白安东家是好意，于是谢过之后，就收拾了一下去搭渡轮过海打听消息去了。


    服装店的生意一直到天将黑的时候才慢慢冷淡了下来，路上没有什么行人了，安梅看服装里的客人都走了，就催着几个售货员赶紧打烊，“晚上就不开店了，明天服装店也只开到下午三点钟就打烊。”


    “我感觉除夕的生意会更红火呢，下午三点就打烊，太早了一点吧？”谭鸿霞最近领了一份很丰厚的薪水，恨不得就住在服装里了。


    安梅摇头，“该要买东西的，拖到明天上午也就差不多都买了，下午那么晚了，再下决定的也不多。”


    “反正我们明天没什么事情，不然就下午五点再关门吧。”谭鸿霞看向其他几个售货员，“那个时候可能会稍微清净一些，到时候，思思你跟我一人守一个店，其他人，就先下班回家吧。你们要坐渡轮过海，我跟思思不用过海。”


    谁也不能确定除夕的时候渡轮是几点收工，也不太敢耽误，其他三个要过海回家的也就同意了谭鸿霞的提议，“成，那我们就下午三点走，霞姐，你和思思姐要辛苦一些了。”


    “这有什么的，能挣钱怎么样都不辛苦。”谭鸿霞只要想到卖出去一件衣服就有一份提成，她完全不觉得辛苦啊。


    那是，她们做售货员的虽然底薪比女工们的底薪要低，可是她们提成可观嘛。


    听着她们几个已经商量好了，安梅也就没有再劝了，只提醒要坐渡轮过海的三个，“一定要提前走。”除夕的时候渡轮收工时间听说是没个定数的。有早有晚的时候，还是不要太冒险了。


    “好的呢。”三个售货员都乖乖应了。明天要回家过除夕，一家人起码都要在场的，万一错过了，要被骂死的呢。


    何静两个厨师不在，售货员的饭原本是准备安排曹师傅那边送过来的，仇婉知道后就说她做饭的时候多做几份，省得曹师傅再送过来，麻烦是一回事，从那边骑单车过来，这个天气饭菜可能都有一些冷了。


    仇婉说得也确实是有道理，安梅就提供了食材又付了劳务费，这毕竟不是给自家人做饭，不好叫仇婉那边白干活的。


    这点小钱仇婉也没有推辞，免得还叫人欠下这样一个小人情下来了。


    看着服装店打烊了，售货员也都在准备要吃饭了，郭元乾才载着妻子回了洋房那边。


    安梅早上出了门，一直到天色黑了才回家，家里都等着他们一起回来吃饭呢，这个时候安梅洗了手就上桌了。


    今天家里多了几个人还热闹的，张远松他们晚上年会活动嘛，太晚了未必回得来，就打了电话回来，说是晚上留宿在那边了。


    所以尚雨彤带着儿子、侄子就留在郭家了，但晚上睡觉的时候还得回去，郭英跟温明玉都说去隔壁陪她。


    原本是最好住这边的，可是郭家住得比较挤嘛，不好让一个孕妇跟着挤，也就干脆去到隔壁了。


    安梅听说表舅他们今天都不回来了，就劝尚雨彤晚上还是住这边好了，“隔壁太空荡了，就你们几个人，太安静了。无恙，你跟你英姑姑睡一张床，空出来的那张床给你大表婶住，子毅和子然就去小皆安那里，他们年纪小，随便怎么挤都没事的。”


    “还是住这边吧。”周秀秀也是这样劝说，“你们几个住那边，都是年轻的女孩子，再加两个小孩子，人太少了。”就算是有帮佣，可是帮佣是住在后院小平房里的呀。


    只有一个晚上，在这边挤一挤不比去那边住空荡荡的屋子要好么？


    其他人也这么劝。


    尚雨彤想一想家里三层楼，挺大的宅子，就住她们几个，确实是过于空荡了，也就接受了大家的劝说，“那我今天晚上就打扰一宿了。”


    “我们这边住得挤，你不嫌弃就好。”安梅就说饭后陪她一起去收拾一点衣服，“正好也趁机散散步，再叫陆六和曹师傅他们把那边的宅子检查一遍，把门窗都给关好了，省得招了有心人。”


    周边不泛有人知道表舅家在九龙那边工厂里搞年会活动的，万一有人动了心思，又看到门窗便于进入，岂不是刚好撞上机会了？


    所以，饭后安梅陪着尚雨彤一起收拾了几件换洗衣服，又叫陆六跟曹师傅将整座宅子里里外外都检查了一遍，该关的门窗关好，该锁的也都锁好，确认没有什么遗漏之后，又叫茹姐跟阿唐夫妻俩晚上听着点动静。


    茹姐跟阿唐还说想去宅子里守着，晚上就睡客厅的沙发上好了。


    “这个不用，你们守在客厅里，真的有事情你们也危险，就住后院好了。”安梅还叮嘱了，“如果有听到什么动静你们先悄悄地观望，不要声张出来，看着动静确实是不对了，就悄悄过来找我们，离得这么近，不要怕，只要你们自己不莽撞，就没有什么事情的。”


    安梅既然这样吩咐了，阿茹阿唐夫妻也就都答应了下来，安太太是好意，他们心里明白的。


    当然，安梅也叫他们放心，“不一定会有什么事情，不过是我小心惯了。”怎么说这一片还是有一点受巡警照顾的，真的有动了心思的也要掂量掂量的。


    第108章


    把张家检查过了，又叮嘱好了阿茹跟阿唐，安梅才扶着尚雨彤回隔壁自家，还有一些行李，阿茹就亲自给提着送了过来。


    孕妇的休息时间比其他人都要更早一些，安梅陪着尚雨彤上楼，又帮忙把床单被套给换了一套，房间里布局这些倒是差不多，尚雨彤转一圈就摸清楚了。


    安梅看着她睡着了，才下了楼。她还有一些奇怪呢，“这年会活动开始得很晚吗？所以要进行到很晚？”之前张可行他们经常加班，晚上十一二点钟都有回来呢。


    “说是准备在六点钟，天还没全黑的时候年会就要开始，但他们那边员工多嘛，有很多的节目表演，还要安排出时间来抽奖，可能要到十一二点钟才能结束，到那个时候，渡轮肯定是打烊了的。”郭元乾也听接电话的温明玉说过这事了。


    这么说，安梅也就能明白过来了，自家那才一百多个人，就从上午十一点一直到下午三点多才结束，虽然这期间大家还一起吃饭了，但是扣掉吃饭的时间，耗时也不短的。


    张家五金厂有几千名员工，想来耗时就会更久一些。


    此时张家的五金厂还挺热闹的，等这一个节目表演完，那就抽最后一波三等奖，等三等奖抽完了，接下来就是二等奖了。


    很多人都对自己的运气都很有信心，觉得不说特等奖吧，至少也能捞个一等奖的。


    张可言耐着性子守在年会现场，三等奖是由工厂里的各级主管经理们抽的，他们这一辈的人就是安排了抽二等奖的活，等抽完这个奖，他也就可以回去了。


    妻子正在孕期中，他不太放心呢。


    “大哥怎么心不在焉？”张可行整个年会会场到处窜，哪里有点小问题都得他去补救的，这会好容易闲一下，就凑过来了。


    张可言压低声音说话，“你大嫂怀着身子呢，我不太放心，想着早点赶回去看看。”


    “我打电话回去了，说今天晚上不回去。”张可行冲父母那边抬了抬下巴，“爸妈说一年就热闹这么一回，还是守全程的好。有元乾表叔跟表婶照顾大嫂，你放心吧。”张可行知道元乾表叔表婶照顾人还是没有问题的。


    张可言摇头，“得我回去看着才放心。”孕期容易缺钙，虽然一直有在补，可是也总有脚抽筋的时候，他晚上得听着点动静，替妻子按摩的。


    “那我叫抽三等奖的不要磨蹭，早点结束抽奖。”张可行看大哥忧心忡忡的样子，也就想办法给他节省时间了。


    张可言想了想，也同意了，“三等奖最后一批了，抽奖流程可以走快点。”


    “我去找谢经理说一声。”张可行对于今天晚上的流程心里是非常清楚的，这会就知道要找说这个事情。


    谢经理正等在台子边，等这个节目结束，他就会被主持人邀请到台上抽奖，听了张可行的要求，他连连点头，“刚刚九轮都是抛包袱磨蹭，一会我上台就先抓一把奖券，数出来十张。”


    这个可又一张一张抽出来更刺激呢。


    谢经理也是说到做到，果然他被主持人请上台之后，就说自己不耽误大家的时间，“这次我抓一把，数出来十张奖券，多余的再塞回抽奖箱里去，大家觉得怎么样？”


    “那被多了出来的，岂不是在财神爷面前打了个转又被推回去了？”主持人听了这么一句也有一些惊讶。


    谢经理就笑，“说不定财神爷想给他们大家更大的奖呢。”


    这话引得在场的人都笑了起来。


    谢经理果真伸手在抽奖箱里抓了一把奖券出来了，摊放在桌上，然后一张一张地数出来，大家也跟着一起数，数到九，桌上的奖券就没了。谢经理毕竟是估着量抓的，也不好真的抓一大把又塞回去嘛。


    “哟，这竟然还缺一张呢，大家放心，财神爷挺好的，没逗着大家玩。”主持人玩笑了一句。


    谢经理就笑着又抓了一张出来，然后取了主持人手里的话筒，一张一张地念着号码。


    大家早就盯着手里的奖券了，这会听到自己的名字就越众而出，上了台子，谢经理一点人数到齐了，也不耽搁，直接就开始发奖品。


    主持人在一旁看着连忙插科打诨了几句，这样可真的是有一些急切了啊。


    但是接下来他发现了，抽奖的都很急切的，刷刷刷地就把自己要抽的奖券给抽了出来，根本不给他逗趣的时间。


    好在节目够多，倒是不用担心整个年会的活动时间不够长的。


    张可言一等到自己抽了奖发了奖品，就跟长辈们说自己先回去照顾妻子，


    “行，你回去吧。”不过张远松也不太放心让长孙这个点一个人开车回去，“你带一两个人一起回去。”


    张可行举手，“我陪大哥一起回去吧。”他刚刚已经把自己的活托付给了四弟了，自己已经得闲了。


    “你们两个一起回去也行。”张远松还是点了一个帮佣阿光，“你陪着可言可行回家去，一会也不必回来了。奖券要是抽中了你，我叫人代你上台领奖。”


    中了奖能领到奖就行，阿光倒是不太在乎能不能自己上台领奖，他把手里的奖券交了过来，就跟着张可言张可行一起走了。


    “这一会就少了几个司机了，大家待会将就将就。”张远松说的是年会结束之后他们会去酒店住宿，然后明天早上再回薄扶林。


    张启植倒是不觉得有什么需要将就的，“咱们这边司机是够用的，可璋也学会了开车，晚点送我们去酒店就是了。”


    张远松点了点头就没有再说了，而是继续看节目表演。这话也就只有启植说得，毕竟走的两个是启桦家的孩子，留下的是启植家的孩子。


    知道张可言有一些急切，阿光把车子开得还挺快的，车子到了码头，渡轮已经快要出发了，好在阿光瞅着空子加了个速，车子腾空开了上去，渡轮则好荡离了岸边，车子在渡轮上来了急刹车。


    张可言张可行都被阿光这一手给吓了一跳，“下回可不敢这样开了，要是运气不巧，那就直接坠海了。”


    “嗯，我知道的。”阿光连连点头，其实他也是有把握才这样做的。


    张可行点了点船上贴着的公告，“今天的末班渡轮八点半，这会是最后一趟渡轮了。”


    “过年前后都会早一些打烊，但是今天早了点吧？”张可言记得，之前的时候，都会在十一二点钟。


    张可行也说不好是什么缘由，“这渡轮也不是属于公家的，私家的买卖哪里说得好的。”别看维多利亚港口这边的渡轮天天载客载物过海，但其实这么大一桩活都是私人公司的，跟港府完全不相干的。


    渡海的速度不算太慢，车子一下渡轮就加足马力开往薄扶林，这个时候路上的车子不多，同一艘船上下来的车都没有他们开的车速度快，这一路畅通，很快就到了家里。


    张宅已经没有灯光了，郭宅倒是还有亮着灯光，“车子停在表叔这边吧。”张可言下车叩门。


    陆六听着动静跑过来开门，看到是张可言有一些惊讶，但看到他们的车子就先将大门给大打开了，陆六悄声问张可行，“不是说要在那边留宿么？怎么这会回来了？”


    “大哥不放心大嫂。”张可行简单说了一句。


    陆六记得吧，“安东家早已经安置大少夫人歇下了。”他看阿光把车子开进来了，就关大门，一旁的张可行帮着陆六一起关上了大门，然后才一起进了主屋里。


    “没想到你会赶回来。”安梅也说尚雨彤在楼上歇下了，“你是叫醒她还是就让她这里睡一晚？”早知道张可言会赶回来，安梅就不会非得留着尚雨彤歇在这边了，这会岂不是折腾了这小夫妻俩了。


    张可言问自己是否方便去看看。


    安梅看了一眼温明玉和郭英两个姑娘，看她们没有异议，就带着张可言上了楼，张可言上楼看了下妻子，发现她睡得不是很安稳，就说自己抱她回家去，“她晚上腿会抽筋，得我给按摩的。”


    “那怕是会吵醒她了。”安梅这才知道原来哪怕是有张老大夫照顾，可言媳妇也还是有腿抽筋的现象呢，她还以为只有她那个时候，条件不太好，才会有抽筋的情况，“抽筋是缺了营养吧？不能补么？”


    张可言用被子把妻子裹起来，又给她头上也包了一圈，一边忙活一边回答安梅的疑惑，“抽筋是缺钙，也有补钙，但是再怎么补，也免不了有抽筋的现象。”毕竟补钙也不能补得太过了。


    张可言把妻子从头到脚都裹好了，这才轻轻把人抱起来，尚雨彤这会睡得还挺熟的，并没有被惊醒来。张可言也不走楼梯，直接进了电梯，然后在楼下跟长辈道了声晚安，就抱着妻子走了。


    “可言对媳妇还是挺心疼的。”周秀秀看着小夫妻俩消失在门洞那边才侧过头跟安梅说了一句，“真是没想到他还能赶着回来。”


    安梅点头，“我看可言一向都很体贴，上回我们去山顶公园野炊，他也想着带着孕中的雨彤一起去散心呢。”虽然这两次都有考虑到妻子正在孕期的缘故，但是一般人都没有这样体贴周到的。张可言这样做丈夫的，真是难得的体贴周到。多的是那种妻子在孕期还诸般嫌弃的。


    “我看可嘉也是这样，别看他一天天的冷着脸，但是吃饭的时候也挺照顾他的媳妇秋萍的。”虽然听长辈们说着话，可也不曾忘记照顾妻子吃饭，看着她碗里的菜吃得差不多了，就会帮忙给她夹菜。


    很多男人喝酒喝得痛快的时候，哪里还顾得了其他啊。


    安梅看了一眼正坐在沙发边上跟温明玉说着话的张可行，“那要就放心了。我看表舅给家里的孩子都教得挺好的。”


    “这个我倒是放心。”周秀秀对张可行的感观也是很不错的，到期在丈夫不支持的时候，她也是一直支持的，正是因为张可行品行不错的缘故。


    安梅陪着舅舅聊了一会，看着时候不早了，就催舅舅舅妈去休息。催着他们回房了，安梅又去厨房看了看。


    临近年关了，曹师傅一直在准备过年期间的荤菜，因为不太确定过年期间的菜市场会是什么情况嘛，就算是菜市场会正常开放，但谁知道食材的品质如何呢？所以得提前准备一些不错的食材。


    安梅看了看，“这些食材够用吗？”过年期间总要待上几回客的。


    “家里准备的食材已经够用了。这些是沈家送过来的。”沈家送过来许多的食材，曹师傅今天花了许久的时间整理呢。


    安梅想一想沈家那么大一个包裹，“沈家送来的，表舅家的跟王九少家他们几家都有送出去了吗？”


    “九少家的已经送了，九少还给了回礼。”曹师傅抽出来一张单子递给安梅，这是白天安梅没在家里的时候往来的事情，“都是一些上好的食材。”这么多的食材，哪怕是港城气温低的时候，也需要好好收拾一番，放在冰柜里存放的。


    毕竟港城的冬天，温度再低也低不到零下嘛。


    安梅看了一下王九少家里的单子，又看了看自家给王九少家里送过去的单子，这两家一来一回的，好似是在交换，嗯，互相有无似的。


    除了王九少家里，王有财老板也送了不少品质上好的食材，因为记着郭元乾当初在客船上打听消息的时候，给了他药治病，王有财老板一直觉得郭元乾是他的救命恩人。


    平时两家虽然关系不算是太亲近，但是逢年过节，还有有事情的时候，王有财老板还是很肯出钱出力的。


    上回家里制衣厂的服装被兴祥厂抄版仿制就是他第一时间告诉家里的。


    安梅仔细看了一遍，确认想到来往的礼盒没有相关太远也就松了一口气。


    自家其实是没有这么多品质上好的食材的，就是在菜市场买也不到太多的嘛，就是几家送过来，调换着又送出去了。


    不过，安梅看到王九少家里的单子上有很多北货，“这些都是北货来着？”


    “哦，这个。我听说，上回陆六去了一趟宝安，带回来一些南北特产之后，九少也安排人去了宝安，跑了好几趟，买了一些南北特产回来了。”曹师傅跟王九少家里的厨师有交情，毕竟在教他们自个手里的厨艺嘛，平时有什么事情也都会交流一下的。


    安梅没想到王九少竟然还真的是盯上了宝安那边，“凭九少的豪气，这一次怕不是买了很多吧？”


    “也没有买很多，一则北方的特产过来麻烦，数量不太多，二则从宝安带过来到底是跨境了，数量太多的话容易有走私的嫌疑，所以每次都是卡着量买的。”曹师傅觉得这样也挺不方便的，“可惜两边有了限制，大不列颠有很多东西都禁止从内陆进口东西，否则九少家里的船务公司，其实在国内的水域还是挺畅通的，他那边也能安排客船或者是货船带东西过来的，”


    禁了也没有办法，虽然还有一些东西是没有禁止，有一些也有在慢慢地取消禁令，也因此王九少才能在内陆采购建材的。但是有很多东西都在被禁止的范围之内，这样就确实是很不方便了。


    希望王九少能想到办法，以后他的船务公司可以不受这个禁令影响，可以正常地往来于内陆以及港城。


    从厨房里出去，客厅里的人都散得差不多了，张可行也已经走了，墙上的门洞也已经挂上了扣。


    隔壁张宅这会挺安静的，没多久郭宅里也恢复了安静。


    第二天就是除夕了，但是郭无恙几个还得正常上学，大早上地就去上学了。


    郭无恙他们不但是正常上学，连放学的时候都没有搞特殊，直接就是三点多近四点才放学的。


    陆六原本还以为学校会提前一点时间放学呢，早早地就过来等着了，结果听说要正常时间放学，他也就趁这个机会在周边打听了一下消息。


    最近没有什么大新闻，比较重要的就是石硖尾那边的事情，公屋的事情还没有正式地确定下来，但是各处都已经有闻到风声了，很多人都在讨论这件事情。


    如果说，港府愿意给修建公屋，那是不是可以想象一下，港府以后会修建更多的公屋呢？这样的话，大家是不是就能住上港府的公屋呢？既然是港府修建的，至少也得是个砖瓦房吧，怎么也要比他们自个搭建的木屋子要好。


    港府那边也没有隐瞒修建公屋的消息太久，而是直接赶在种花国除夕的时候，在广播电台里公布了这个消息。【瞎掰，无相关资料】


    原本还在车上嘻嘻哈哈打闹了几个孩子，听着广播里的这个消息都安静了下来，家里最近也在讨论公屋的事情嘛，所以大家知道这件事情算是比较重要的。


    广播电台里公布了消息，但也说了公屋的条件不会太好，而是小面积的套房，仅供大家提供一个安睡场所，当然，另外会有配套的学校等等。


    但是更具体的内容就没有了，不知道是港府考虑到消息比较大要给大家一点时间来缓冲呢，还是因为图纸最终还没有确定下为的缘故？


    这个消息，郭元乾他们也在家里的广播里听到了，自从上次发现自家漏了很多大消息之后，家里的广播就是时常开着的了，有重要的消息，大家就听一听，没有什么太过重要的消息，就让广播从耳边飘过，不必上心。


    因为自家合伙公司被沈先生推荐承建部分公屋，所以家里对这事还是挺上心的，一听广播电台里播放的是这个消息，大家都没有再忙碌其他的，就专门听这个消息。


    再怎么听，消息也不详细，只能听个囫囵的。


    倒是沈逸舟那边打电话过来，告诉了大家一个不太好的消息，“我们提供的那份套房自带厨卫的图纸，没被选中。有专业人士核算过成本，如果要按这个套房带厨卫的图纸来修建公屋，成本要多上将近百分之二十。”


    厨房也好，卫浴间也好，都是属于独立空间，需要建墙分隔开来的，除此之外，自带厨卫那每家每户都需要走水电以及燃气，这个成本真的是不低的。


    所以，哪怕很多看了都觉得这一份图纸挺好的，也挺适合用来做为公屋的布局的，但是在成本面前大家都却步了，现在他们所有的资金都是准备靠着除夕夜的慈善晚会来筹款，谁也说不好到底能筹来多少款，如果不够修建公屋，那就需要港府来垫付了，港府哪里舍得垫付这么多的资金出去啊。


    所以，人人都夸赞的那份图纸最后没有选中。


    有一些遗憾，但是大家早也便想到了会是如此，倒是也没有特别地失望，反正，港府虽然否决了他们这一份自带厨卫的图纸，另外一份图纸却是没有否决，同意他们承建的区域内都可以使用他们家上交的这一份图纸。


    其他人提供的图纸是港城目前常见的出租楼那种单面走廊，他们家提供的图纸是两排公屋共用一个双面走廊的那种，为了保证采光，又做了特别调整，毕竟共用双面走廊的房子是不太比得上单面走廊光线好的。


    虽然留出来了可供采光的空间，但是相临两栋楼的套间数量要比那种单面走廊的套间数量多一些的，而占地空间总体算来也差不到太远。


    “能用这个图纸也好，以后想要改建接水电的时候，也好接一些。”虽然有一些遗憾这次不能全盘试建自带厨卫的房子，但是布局其实相差不大，将来如果港府愿意改建的时候，到时候再走水电跟煤气也不会太麻烦。


    单面走廊那种改建走水电煤气跟他们家这种比起来，就挺复杂的，成本要高上不少。


    沈逸舟也是抽空打了个电话话过来，他们今天挺忙的，昨天晚上年会活动一直到半夜才结束，然后今天整个纺织厂都要放心，早上他们还要去看一看纺织厂里工人走留的情况如何，又要检查车间里机器设备的情况，总之一个上午都不得闲的。


    然后下午才抽出时间来准备晚上慈善晚会需要拍卖的东西，以及准备他们准备拍东西的钱。等到听了广播之后，又要去打听消息，打听了消息还要告诉郭家这边，而这个时候也该准备准备前往参加慈善晚会了。


    虽然说是晚会，可也不能去得太晚嘛，不然一屋子的人都要等着呢。


    王家也是要去参加这个慈善晚会的，王九少这边是带着了妻子跟堂哥王七夫妻，一张帖子可以四个人入场。


    两个孩子放在家里王九少不太放心，毕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他就在出发之前将两个孩子给送到了郭家，郭家人多，又都是武力值不错的，比放在家里要安全多了。


    郭家照料过的孩子不要太多，王九少家的孩子也是有照料过的，现在王九少送过来了，他们就接下了，反正都是小朋友，可以一起玩耍。


    另一边，这次也准备出个门的王老太爷，上午便请了张老大夫过来给他搭脉，确定经得起这一场慈善晚会的劳累，也就准备起来了。


    为了调养身体，王老太爷好些天没有出过门了，很多在张老大夫看来是不良嗜好的享受也都戒掉了，甚至明明他还有几个小妾呢，也都先冷着放到一边去了，免得看着几个如花似玉的年轻姑娘伤身体。


    所以，调养身体的这一段时间，王老太爷都是由长子长孙服侍着休息，偶尔也会有帮佣们帮忙，但是更多的还是王老爷子跟王大少服侍，他们是至亲嘛。


    现在好容易解除禁令，可以出去参加慈善晚会，王老太爷给自己全副装扮了起来，得体合身的礼服，领结、手帕不能少，衣服上的袖扣也不能少，他特意挑了王九少送来的郭元乾新手制作的宝石袖扣。


    一切准备就绪之后，他又把几个小妾叫来，点了一个最拿得出手的，帮她挑了一件穿得出去的旗袍，又选了一件貂裘大衣，看着那小妾装扮起来。


    这几个小妾好些天都没有见着王老太爷了，因为怕王老太爷看到他们影响心情，平时都被关了二楼一间卧室里不怎么叫她们出来，其他金银珠宝华服美食自然是不会少的，但是整天关在屋子里不能出门，也是难受。


    这会眼见着王老太爷点了最漂亮的小三一起出门，其他就算是心里嫉妒也不敢表现出来，要是惹了王老太爷生气，那她们连现在的日子都未必能过得上呢。


    港城谋生不易啊。


    王老太爷不是那种强纳小妾的人，这些个小妾都是自愿做他的小妾的，这么年轻的女子如果有其他的求生技能，也不至于给个老头子做小妾了，不能留在王家，靠她们自己去赚钱，她们自己都不敢想像能怎么赚钱。


    所以这会没被点到出门的其他几个小妾一点也不敢把嫉妒表现出来，反而帮着认真妆扮小三，王老太爷带出去有面子了，肯定会奖赏她们的。


    等小三装扮好了，就挽着王老太爷的胳膊出门。


    王九少真的是想不到，祖父还想着带个小妾出门呢，就，算了，算了，反正帖子是他自己拿到的，别说是带一个小妾出门了，就是全部名额都带上小妾，他都没资格多话的。


    王老太爷带了长子长孙，再有一个小妾。


    当然，保镖是要带的，但是保镖不用入场，所以不占名额。


    这一次的慈善晚会是在港岛这边举行，倒是不用大家过海的，只有沈家，还住在九龙那边，他们反倒是需要渡海过来港岛。


    两行人在半路碰上，都认得对方的车子，也就归了一个队伍，一起前往。


    郁成秋这一次穿的是自己做的晚礼服，并没有穿旗袍，就连王七的夫人也穿的是晚礼服，事实证明她们没有穿旗袍是正确的，不然就要跟丈夫祖父的小妾撞衫了。


    晚礼服外面配了一件羊绒大衣，车子里不太冷，毕竟是前两年有配上了供热系统的车，这件羊绒大衣王九少就替衣服挽着了，只需要在下车的时候披一披就好了，进了慈善晚会的举办场地肯定就暖和了。


    参加慈善晚会的基本是各商界名流为主，毕竟港府这会也只能指望商界名流们捐赠筹款了。


    王九少来了之后，先去把自家捐赠的拍卖品给提交了，他们这边拿着两张帖子过来的，自然就需要提交两份拍卖品，王大少也早有准备，他给的拍卖品也不差的。


    东西的信息是早有提交了的，这会也只是把拍卖品送过来，由今天负责拍卖的拍卖公司验货之后，两兄弟才有心情去交际。


    王老太爷别看来了港城就歇着调养身体了，但是他以前也跑过申城做生意的，当年退下来之前，还在申城举办过一场晚安，所以在场申城城来的大老板们，认识他的人还不少，这会看到他，就一个个地凑上来打招呼。


    论年纪，在场的没有一个有比王老太爷年纪大的，某些人家里倒是有年纪大的老太爷，但是都留在家里呢，都没王老太爷这么好的身体，能够赶来参加慈善晚会的。


    王老太爷有打过交道的都有认了出来，但是没有打过交道的就不那么容易认出来了，虽然可以看着长相猜，但万一要是猜错了，岂不是几边尴尬？


    大家相互介绍，寒喧了一段时间，终于有人敲了铃，提醒大家，慈善晚会就要开始了。


    时任港督就上台讲话，首先他就说了，大不列颠、漂亮国以及联合车均有捐赠部分专款用以助建造徙置区，但由于受灾民众甚多，所以，这一次收到的捐赠远远不够，希望在座的各位尽一份心意，然后就宣布慈善晚会正式开始。


    拍卖行早已经有安排好了拍卖顺序，连小册子都已经有提前准备好了，这会就先从第一件拍起来。


    王九少有相中的东西，但第一件虽然没有相中也意思意思地拍了拍，拍得最好，拍不到也不要紧。


    结果可能很多人都不焦急的缘故，这第一件拍卖品，王九少才出了价就没有人抢了，王九少自己都感觉有一些惊讶，虽然东西不是他最想要的，但既然拍中了那就留下来呗。


    拍卖师在台上一连问了三遍。确定没有人抢拍之后，就判定这件东西是属于王九少的了。


    王九少看了一下，是一条红宝石项链，做工还挺新的，也就那粒宝石比较值钱，总地来说，也不算是拍亏了。


    等东西到手之后，王九少就觉得这手艺看着有一点眼熟，他端着首饰盒递到了妻子面前，“你看看，这手艺，是不是跟我这袖扣的手艺有点相似？”


    “我看看。”郁成秋对于服饰比丈夫可要有眼力多了，只看了几眼她就断定了，“这是郭掌柜的手艺。”她把红宝石坠子翻了一面给丈夫看，“你看，这个徽记就是郭掌柜的。”


    王九少看了一眼徽记，确实是郭掌柜的徽记，这会可就真的是有一些意外了，“谁家在郭掌柜那边做了首饰反倒拿出来拍卖了？”


    要知道郭掌柜才来港城半年多，首饰回收店开了还不到半年，哪里就穷到了这个境界上了？竟然需要拿才做出来没多久的首饰出来拍卖？


    幸亏这次是他拍到手里了，不然，郭家都没机会知道这事呢，“改天我拿给郭掌柜看看。”


    “卖出去的东西，郭掌柜未必还会在意。”郁成秋虽然是这样觉得的，不过丈夫拿过去给郭掌柜看看也没有什么的，“这手艺挺好的，宝石的成色也是上品，又这么大一颗，怎么就舍得拿出来拍卖了？”


    那谁知道呢，王九少把首饰盒合上扔进了一旁的袋子里，“也没有听拍卖师介绍这件拍卖品是哪家提供的。散场了我去打听打听。”


    王九少前期也就拍中了这一件拍卖品，其他的他没有相中，只意思意思叫了一回价，并不跟人抢。


    等到轮到自己相中的拍卖品上场的时候，王九少也就开始发力了。


    只不过是做慈善而已，着实用不着这么卖力竞价的，所以王九少第二回竞价的时候，其他人也就停了下来。


    碰上这样的情况，拍卖师是不太欢喜的，一晚上都没有人抢，那拍卖品就卖不出来高价啊，没有高价就证明不了他的本事。


    可是他再怎么调动气氛，大家就是在小声说着话，没有人竞价还能如何呢。


    整场拍卖会，都是如此。


    一件一件的拍卖品，都是没有人争抢的，真的是很难得可以见到这么和气的拍卖会啊。


    第109章


    王七是有一些不太能理解，“既然都已经来了慈善晚会的拍卖会了，拍卖品也提供了，怎么还这么不给人面子啊？”好歹多几轮竞价嘛，这样也能把场面给抬得更热闹一些啊。


    “可能是大家对现在的港府信任度过低的缘故吧。听说上回九龙东头村火灾，港府毫无作为，是内陆方面出手相助的。”这才过去短短两年的时间，谁也不敢对港府抱有太高的期待。谁知道这个钱到底是真的会投入到修建公屋的工程里还是转一圈又到了港府某个部门或者是某个人名下？


    所以，虽然大家都来了，也都有提交了拍卖品，也只会意思意思地竞一下价，想要出现那种你争我抢的竞价场面暂时是不太可能的了。很多人家的拍卖品可能拿的都是家里不太重要的东西出来呢。


    今天这个场所，更多的也只是供大家露个脸刷个存在感，然后相互之间再联络联络感情，看看有没有什么生意是可以进行合作的。


    不过这会正是拍卖会，所以王九少也没有跟人联络感情，而是说起这一任港督的情况，“这位还有一个中文名字，葛量洪，很早就在内陆活动了，他在一九四七年七月底抵港履新以后，做了不少的改变，以往山顶不准华人置地居住的惯例也是他来港之后，于一九四七年撤销的，而华人加入行政立法两局的比例也是在他履职之后有所上升……”


    “其实战后港城各方面都极为萧条荒凉，那个时候很多内陆人过来港城大都是来这边赚钱，赚了钱还是回内陆老家的，只是后来内陆局势动荡，就有很多人过来，刚开始很多都只是把这边当城中转站，经港城去其他地方，但是后来有很多人了就不走了，因为难民人数升得太快，一九五零年五月，葛量洪终于宣布封锁边境关卡，限制难民进入香港，所以打从那时候开始，我们内陆人想走正常途径过来港城就需要办理《旅行证明书》了。近几年他将港城的经济调理得不错，基础建设一直都有在进行，港城也日渐繁华起来了，现在他又主持了修建公屋一事，但凡公屋顺利修建完成，石硖尾灾民们顺利入住，想来，他在港城民众当中的声望会达到极高。”


    郁成秋知道《旅行证明书》，这个他们来港城的时候也是有办理的，“这么听起来，这一位本身还不算是太差劲的人？大家如此抱持着观望的态度，是否有一些不近人情？”


    “谁家的钱都不是大风刮来的，这里头的不确定因素太多了。除非第一批公屋真的是建起来投入使用了，否则想让大家改观不太容易。”王九少自己也不觉得港府当局都是清白无辜的，就说一件事情，上回中秋夜因着拐子他才送去警署的花红，其实都是那些警署的人给分了。


    但其实，拐子能够抓到，是那回陆六去元朗采买东西的时候无意中发现的，然后报了信给自己，自己再叫人传了消息到警署。


    否则，哪里能抓得到这一批拐子啊。


    而且，就算是抓到了拐子，那一批被拐走的孩子，到现在都还没有找到的消息传出来，怕是已经凶多吉少了。


    所以，警署的人其实压根没有做出来什么事情，可是他提供的那一份花红却被他们心安理得地给分得干干净净的。


    即使港督本人如何好又怎么样昵，目前整个港府都没有太好的名声啊。有时候胳膊也拗不过大腿嘛。


    所以，这一次的拍卖会真的是拍卖得太平和不过了，没人抢没人争，有意秘的只要出两遍价，其他人就会酌情退让了。


    王七反而有不一样的想法，“这样看来，这次正是适合买东西的时候？”翻过册子，已经有相中了几件东西，如果真的没有人抢，那他完全可以趁此机会捡个漏嘛。


    “最好不要，一人至少要拍一件的，你这一抢就把别人的名额给抢走了，别做这种招人恨的事情。”王九少摇头，不建议七哥这么样来捡漏。


    王七对堂弟那是再信服不过的，听他这么样说了，想了想，也就放弃了趁机捡漏的心思，他出头可能港督这边会高兴，但也将其他商界名流们都给得罪啦。


    不过，有这种小聪明的人可不只是王七，只剩下最后几件的时候，就有忍不住的小年轻出声竞价了，王七看看那边再看看自家九弟，这不是也有人竞价了么？


    王九少轻轻摇头，叫他等着看，果然这小年轻也只出了一次竞价就没有再出声了，就是他出价有些狠，这件东西倒是叫拍卖他的人花多了不少钱。


    接下来的几件就没有起什么风波了，平平稳稳地度过了。


    拍卖师拍完最后一件拍卖品，神情有一些沮丧，今天的任务没有完成啊，跟港督的目标比起来，差得有一点远了。


    港督倒是没有什么不一样的表现，他知道这些人为什么会抱持今天这样的态度，不外乎就是他在之前九龙东头村的那一场火灾里不曾上心的缘故。


    既然前期目标没有达到，港督又将第二套方案给放了出来，就是出售一些九龙的荒地，有很多都跟石硖尾这一片离得不太远。


    王九少没想到还有这一出，就选了一块地拍了下来，跟某些人觉得挨着公屋可能不太好，但王九少觉得挨着公屋也没有什么不好的，毕竟公屋那一片有商店、学校、诊所和小区中心等配套设备。


    不过有这种想法的人还不少，至少王九少没有抢到挨着公屋的那一块地，被另一位出了高价抢了，他只抢到了一块跟公屋离得不远不近的荒地。


    说是荒地，还真的是荒地，王九少看了看资料，也没有失望，反正港府方面会负责将这一块荒地给收拾出来的。


    等把几块荒地拍卖出来，这才跟港督心里想要的目标对上了，他热情地邀请大家前往宴会厅里喝庆功香槟。


    沈逸舟这会才能离开父母身边，跟王九少搭上两句话，他压低声音问王九少，“那块地，你是准备用来建房子卖的？”


    “对，那块地位置还行，只建普通民居应该是不成问题的。”王九少举着香槟杯挡住嘴唇，跟沈逸舟说起自己的想法，“公屋要讲究配套设施，我看说不得会有一条公交线路，我们那一块荒地，怎么看都能搭上这条线。”只要能搭上这条公交线路，这也就是所谓遥交通便利了。


    沈逸舟对建房子没有王九少了解得这样透彻，“交通倒是便利了，但我看那块荒地不算特别大？”那也建不了多少房子啊。


    “前期第一批，都没有摸清楚市场，也不敢买太大的荒地，而且，最好的没抢到，那就。”王九少略有一些遗憾，但他不太敢在这场合放弃拿钱砸人，谁还不是个有钱人呢，他要是砸得太凶狠，万一引起公愤怎么办？所以，再怎么样，王九少还是收着手了。


    沈逸舟倒是知道这次王九少真的是没怎么狠砸钱，也正因为他给面子，他拍中的那块地也算是其他人让给他的了，“没想到看好房地产的人这么多啊。”


    因为公屋一出来，就将那些不能拆楼卖的规矩给破了，“不是说，准备将公屋拆成小单位？一百二十平方呎平均住五个人。”这相当于是以家庭为单位，一家五口住一百二十平方呎。


    “这相当于是十一个平方要住五个人，人均二点二平方米的空间。”沈逸舟简直想像不出来到时候这会是个什么样子。


    王九少已经知道这些有点时间了，已经算是接受了这个面积，“你可能没有去寮屋区那些地方看过，人均二点二个平方已经算是不错了，有些人直接就住在一个小笼子里。坐不起来，腿都伸不直的那种小笼子，上头盖一块木板，周边挂几块草帘子，也就算是一个家了。”


    王九少亲眼见到的时候真的是受到了极大的震憾，那几天他砸钱都没有那么爽快了，总觉得这么砸钱不太划算的感觉。


    沈逸舟虽然来了有几年了，还真的是没有去见识过这样的情景，“这样看来，有资格住进来的条件会比之前好很多了。”


    “虽然挤了一点，但是环境事实上要比寮屋区好得多，我相信有意见的人只是极少数，能住进去的都不会有什么意见。”王九少觉得这个幸福感应该是比较出来的，只有跟以前寮屋区来做比较，才能对公屋感恩戴德。


    王九少跟沈逸舟也没有聊太久，这等正适合结实人脉的场所，紧着认识的人聊天岂不是太浪费了一点？


    正好，在场有这个想法的人还不少，大家都相互聊上几句，交换了联络方式，至于说接下来是不是真的就已经有搭上了关系，那还得看彼此之间有没有能合作得下去的项目了。


    这一场慈善晚会，一直到十点钟才散场，有一些熬不住的年长一些老人家八点多九点的样子就退场了，王九少要陪着自家祖父一起走嘛，虽然有一些遗憾，但也还是提前退场了。


    本来他还问沈逸舟他们有没有去处，结果听说今天晚上因为慈善晚会的事情，渡轮会等到比较晚的时候，如此，沈家人就能回自个家了，且用不着他来留客了。


    王九少回了薄扶林，先去郭家把两个孩子接了回来，这个时间点，郭家除了守年夜的都已经是都有休息了，孩子们也都睡熟了，不过今天晚上是除夕夜，不好叫孩子在这边睡到明天早上的。


    王九少过来的时候，郭元乾跟妻子正在核算制衣厂的营业额，这会看到王九少上门来接孩子，就领着他去抱人。


    幸好郭元乾跟安梅早便想到了他们可能会过来接孩子，把两个孩子安置在了一楼他们的卧室里休息，不然还得麻烦一圈人。


    王九少抱着熟睡的女儿，让一个保镖抱着熟睡的儿子，跟郭元乾道了一声谢就出了郭家。


    这个时候太晚了，王九少就没有跟郭元乾说起来慈善晚会的事情，只说明天再过来说。


    反正他们在薄扶林这边没有太多认识的人，用不着还非得在明天早上跟一圈邻居们拜年的，如果在津沽，大年初一接待了离得近的亲眷们之后，就是接待街坊们和去街坊们家里拜个年。


    现在嘛，他们只需要转几家邻居的，毕竟第一回参加邻居家的活动就不太愉快，后来也没有怎么参加过这种活动，所以能留在家里的时间多着呢。


    除夕守夜按照旧时的习俗那都是要守到第二天天亮的时候的，但是他们一家子老的老，小的小，弱的弱，就不必这么守通宵了。


    夫妻俩准备只守到十二点过，一过十二点就去睡觉了。


    第二天早上的饭菜也不用夫妻俩来做，直接是曹师傅给做了出来。


    按的是安梅老家村里的风俗，直接做了正餐，饭菜都有的，如果是按金陵城的风俗，那就是要吃各咎汤圆类的甜品，津沽的风俗则是吃饺子。


    最丰盛的还是直接做正餐，鸡鸭鱼肉都有。


    不过大家一会面，孩子们穿着喜庆都跟长辈们作揖祝福新春大吉！


    难得今天早上的晨练也停了下来，让大家可以轻松过一天。


    郭元乾和安梅提前有包了不少的红包，这会就看着拜年的人，一个给一个红包，等大家都相互拜完年了，这才上桌吃饭。


    大年正月初一嘛，早餐做得再怎么丰盛也都是应该的。


    只要不是含着食物说话，郭家桌上是不太讲究食不言寝不语的，这会郭元乾也在饭桌上说起来今天的安排，“先往表舅家里拜年，然后再是王九少家里，王老太爷那边也去拜个年，怎么说他年纪大，然后就去王有财王老板家里，最后再去张老大夫那边。”毕竟从这边按照顺序走过去，就是这样子了。


    至于其他的邻居，郭元乾就没有特意提了，“其他邻居有过来拜年的，我们再去回礼。”郭元乾不准备主动的，怕应付不来。


    对于这些安排，大家都没有什么意见，反正大家一起出行嘛。


    等吃了早饭，听着隔壁的动静差不多了，郭元乾就请舅舅打先，温晟睿还有一些嘀咕呢，“真要是结亲，我这里就真的是晚了一辈了。”本来张远松年纪比他大，对方是兄长他认了，现在要降一个辈分了，真的是越想越不开心。


    “舅舅，表舅不是说了，各论各的？大过年的，开心一点。”郭元乾扶着舅舅出门，拜年嘛，那肯定是要走正门的，不可能还从两家之间的门洞穿过去啊。


    进到张远松家里，张远松正好走了出来，他愣了一下就开始说新春大吉的吉祥话了，末了又说，“还想说，我们先去呢，没想到刚刚好撞上了。”


    “表舅，给您拜年，祝您身体健康！”郭元乾先给张远松作揖，其他小辈们也跟着一起。


    张远松笑眯了眼睛，连忙招呼妻子，“柚娘，柚娘，快过来散红包。”


    “我也有啊。”郭元乾没想到自己也有呢。


    陈柚娘笑眯眯地，给温晟睿夫妻也都各塞了一个，“大过年的，就是讲个意头。”


    好吧，大年正月初一收到的红包，确实是挺吉利的。


    等进了屋坐下，喝了一杯茶，郭元乾就说起准备去王家拜年，张远松跟王家其实不太熟悉，但是托了郭元乾的关系，两家勉强算是有一些往来，既然郭元乾要带着一家大小去拜年，他也就跟着凑了个热闹。


    这么一大群人出门，走在一块不是小数目。有邻居看到了就打招呼，“新年好！蛇年大吉大利！”


    一路热热闹闹地走过去了，王九少那边早听着动静了，这会看到这郭家的、温家的、张家的一大群人，也是迎了出来，“郭掌柜，温先生，张先生，新春大吉！身体健康！”


    因为他自认自家跟郭元乾家关系算是最好，所以这里就不太讲究尊卑，直接把郭元乾放在了前面打招呼。


    把一群人迎进家里喝茶喝糖果，照例也是散了一圈红包，但这个红包就只是给小辈了，年纪大的，王九少也没有资格散红包呀，除非是他祖父出面，年纪大辈分也算是合适。


    不过，郭元乾坐不了一会就问起来王老太爷来了，“老太爷能经受打扰吗？大过年的，想去送个口彩。”老一辈有一些讲究，就是越多人祝福，就越容易实现这个祝福。


    “能，昨天晚上老太爷还去慈善晚会呢，精神不错。”王九少就站起身来，说自己带领着他们过去，他早上很早就有过去给祖父父亲拜年了，这会也是真的领着人过去，并没有自己顺便去拜年。


    一旁的郭无恙，在家里就领着弟弟了，在张家拜年把张子毅张子然给领了过来，然后到了王家，王振朗和王溪妍也跟在了她身后。


    这会听说要往王老太爷家里去拜年，她这一起身，就跟了五个孩子在后头。


    郭无恙也不嫌弃，要跟那就带着了，就是大人们本身也不会嫌弃小孩子们跑了一趟又跑一趟去拜年的。


    王老太爷今天心情挺好的，他自己的孙辈们过来走了一趟，然后亲戚们领着小朋友也走了一趟，大过年的，也没人敢招惹他，大家你好我好地寒喧几句也就散了。


    现在看到郭元乾一行人这么多也过来给他拜年，高兴得很，当即就招呼长子端红包笸箩过来，他准备亲自发红包。


    这么多人，他一人接了一句祝福也回了一句祝福，可把他给累得不轻。


    不过情倒是挺好的，还招呼几个年纪小一些的小朋友上前来说了一会话，郭无恙这种过于稳重的，他问了几句就没有再问了，倒是小皆安和张子毅张子然几个比较天真的，他很有兴趣地陪着聊了好一会，最后还又给小朋友们补了一个红包，包括郭无恙在内，说是他今儿个高兴，给双份祝福。


    虽然听起来挺任性的感觉，但人家本身就是大家长，年纪大辈分大，谁还能管得了他啊。


    大家闲坐一会，也就告辞了，接下来要去王有财老板家里，王有财老板家里还挺热闹的，他本来在港城的亲戚也多，过来了之后得亲戚们相帮不少，才能顺利把厂房开了起来，所以这会招待亲戚们是很热情的。


    不过这些亲戚们在郭元乾这位救命恩人面前也都退避几步的，他一看到郭元乾一行人进来，就欢欢喜喜地出来迎接了，“郭掌柜，新春大吉大利！身体健康！”


    “王老板，新春大吉！身体健康！”郭元乾举了举手，又看见王家有很多亲戚，就略有一些迟疑。


    王老板才不管呢，他拉着郭元乾进屋，“诸位，这位是从津沽过来港城的郭掌柜，我王某人幸亏得郭掌柜赠药，才能活到而今，否则这一路上从申城来港城，怕不是在半道上就要把命给送了……”


    “王老板夸张了。”郭元乾听他越说越离谱，连忙打断他，“是王老板福大命大，又有这么多亲戚殷殷期盼，您才脱离险境的。”


    王有财老板笑着摇头，“郭掌柜一向谦虚。”他招呼郭家几家人喝茶，又喊了管家端了一笸箩的红包出来，硬是要给小孩子们发双份的红包，“这是过年，一年也就一回，难得得很呢。”


    等看着大家都有拿了双份，笸箩里还有剩下的，他又给几个年纪小一些多塞了两份，“让年纪小的多沾一点喜气吧。”


    郭元乾阻拦不及，也只得听他的了，大不了等他了解清楚了，再还回去吧。


    走完王有财家里，这也就算是把这周边关系好的邻居们给走完了，现在就要去张老大夫家里，他们在二号楼那边。大家还在讨论，到底是开车过去还是走过去的时候，张老领着自家一家老少还有仇家一家老少，过来给郭元乾家拜年来了，这就碰上了。


    郭元乾心里非常地不好意思，“哎哟，我这边正商量着过去你们那边呢，怎么来得这么早？”


    “我们在那边也就只有仇亲家是亲戚来着。”张老大夫笑眯眯地搀扶着老妻，“我们估摸着你们这边转一圈要花不少时间的，我们走过来肯定刚刚好。”这还真的是刚刚好呢。


    既然碰上了，那就领回家里去吧，不必再讨论怎么去给张老大夫家里怎么拜年的了。


    不过路过王老太爷家里的时候，郭元乾就问了一句，“已经路过了，不然你们先给王老太爷拜个年？”


    路过了确实是不好过门不入的，张老大夫自认自家跟郭家不用太过讲客套，也就领着一大群人去给王老太爷拜年了。


    郭元乾一行也不等，直接就回了家里等着。


    安梅是守在家里的，这会看到郭元乾回来，就告诉他有哪几个邻居带着小孩子上门来拜年了。


    虽然都是一些平时没有什么往来的邻居，但是人家大过年的愿意上门来拜年，也是好心好意嘛，这个自然是要回过去的。


    估算着王老太爷怕是要留着说会话，张老大夫应该他们没有那么快回来，郭元乾看着时间先给沈家打了个电话拜年，结果听那边接电话的人说，沈先生全家一起出门了，说要是来港岛这边。


    郭元乾有一些迟疑地把自家的名字报了上来，那帮佣果然开开心心地说，“对对对，先生说要去郭家拜年。”


    好么，沈家这是直接就先过来自家了啊。郭元乾有一些迟疑地把这事跟大家说了，但沈家要来，且已经出发了，还能怎么样呢，只能是等着了。


    郭元乾看大家都是这个意思，也就跟曹师傅说了一声，准备招待沈家人。然后他才领着人把这几个邻居家里转了一圈，再回来的时候，张老大夫两家都还没来呢。


    虽然大年正月初一不好留饭，但这都已经是来了港城了，港城又不讲究这个，沈家要过来拜年，连表舅家里都同意中午过来一起吃饭的，所以，郭元乾就准备中午留着张老大夫他们一起吃饭。


    之前的安排是等下午再去沈家拜年，本来还跟王九少约了时间汇合的，去沈家要渡海嘛，耗时太长，上午的时间太短了，不够用的，所以就要改到下午过去。


    结果现在沈家要来，郭元乾把消息告诉王九少的时候，王九少有一些惊讶，但也接受了这个事实，“既然这样，那咱们等他们走了，晚一步过去吧。”


    就以两家的关系来说，自然是不好拖到初二去的，郭元乾也就应了下来。


    张老大夫他们一路拜年过来，最后才来了郭家，听说郭元乾要留饭，张老大夫略有一些犹豫，“我们这么多人呢。”他们中医堂是只六个人，但是仇家人多嘛。


    “家里地方够用的，而且这是来了港城之后第一年过年，大家热热闹闹地吃个年饭才是正经的。”郭元乾就这么决定了下来。虽然仇家有十来个，但也不过是添一两桌的事情。


    听说郭元乾这边要留饭，仇家能在厨房里干活的都去帮忙了，幸亏厨房足够大，不然都要塞不下他们了。


    曹师傅也没有觉得惊讶，看到帮手多，而郭东家没有反对的意思，他就给大家安排活计，一人负责一样，忙完了也就差不多了。


    王九少等家里清静了一点了就领着妻子女儿儿子上门来给郭元乾家拜年来了。趁着这个时间，王九少跟郭元乾和温先生讲了讲昨天晚上的拍卖会，“大家都在观望港督的行事，如果这一次叫大家失望的话，可能以后就难讲了。”


    “当前这位看起来不像是这样不讲究的人。”郭元乾觉得吧，“如果没有提起修建公屋也就罢了，既然修建公屋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那他就会努力把事情给做好，免得外界舆论于他不利。”


    当前这位港督能决定下来修建公屋的事情，不也是受了民众舆论的影响么？


    王九少还是抱着观望的态度，“最好这一次是真的在做事。”他说过这些个事情就说起来自己买了一块地，“跟石硖尾公屋略离了一段距离，不过我觉得这块地买得还好，我昨天仔细研究了一下地图，发现离得不远就是啬色园【即黄大仙祠】。啬色园那边的香火挺旺的。”


    “这样子啊。”郭元乾的立场略微有一点不太坚定，但是你要叫他相信，凡事求神拜仙就能成事，那他还是不相信的。


    不过王九少觉得好，那就是好吧。


    王九少觉得好是因为他认为既然离得不远就有香火旺盛的啬色园，那交通这一块是愈发地有保障了。


    王九少也没有逗留太久的时间，话说得差不多了，也就告辞了。虽然郭元乾留饭了，还说了沈先生他们要来的，但王九少还是推辞了留饭，再怎么想跟沈家攀交情也不是这个时候攀的。只说如果郭元乾下午还是准备去沈家，他就一起去。


    等王九少家里走了一会，沈家的车子来了。


    一来就行大礼，这回郭元乾家里早有准备，连忙一把扶住了，不叫他们把给行实了，寒喧几句，大家就进了屋。


    沈先生他们闲聊的时候就说起来今天早上去了啬色园，“初一的头香不太容易抢得到，都是其他人抢了去。好在，我们也不是非得要抢头香，反正心意到了就行了。”


    “只有大年初一抢头香吗？”郭元乾是真的是不太清楚，原来港城这边的啬色园竟然还有抢头香的事情。


    沈先生摇头，“一般是初一十五都有头香可以抢，不过正月初一的头香意头更好嘛，所以抢的人才多，然后元宵节的头香意头也挺好的，估计抢的人不会少。”但是沈先生他们这边是没有想过要去抢的，这种头香想要抢到手太费神啦。


    “那港城这边的讲究还挺多的啊。”郭元乾不免想到孙女儿的机缘，不知道要不要带她去拜一拜？但是，这种事情是要拜哪个比较好呢？还是说，不管是什么神仙，只管拜一拜就行？


    沈先生他们说起这个也是因为他们今天在啬色园给大家求了平安符，“取个吉兆。”怎么说也是大年正月初一求来的平安符。


    啊，这个，郭元乾谢过沈先生家的好心，接下了沈家求来的平安符，准备到时候分给大家佩戴在身上，一是辜负沈家的好意，二也是求个心安嘛。


    等把平安符分了，餐厅那边也开餐了，过年喜庆，大家都喝了一两杯酒，但也没有劝着喝酒，不想喝的就随意好了。


    等吃完饭，有事的都散了，没事的找着借口出门玩去了，沈先生他们也告辞了，郭元乾等着王九少那边汇合，去给沈家拜年，就没有跟着沈家一起走。


    王九少跟沈家的沈先生没有什么交情，但是最近跟沈逸舟来回通电话多了，也就算是感情混得不错了，这次去沈家，自然也是打着沈逸舟的恍子。


    郭元乾这边去了四台车，郭家、温家的人都去了。


    王九少那边加上保镖的车子，一共是三台车，看到郭元乾这边的车队就调侃了一句，“郭掌柜，您这边出行的气势挺足的啊。”


    “我们家没有保镖，比不上九少。”郭元乾这几台车载的都是自家人，能有什么气势啊。


    王九少自家人坐一辆车，前面后面都是保镖车，原本按说最好是一家人分开坐车，这样最安全嘛，但是两个孩子年纪还太小了，他们未必敢自己搭乘一辆车，这就不太适合这样分，于是就还是一家四口坐一辆车了。


    今天虽然是大年正月初一，但是客运码头那边还真的是有渡轮在正常营业，不过过年期间的船票略涨了几仙，听说为这个，很多人都跟码头争了起来，直至客运码头有人出面保证，仅仅只是过年期间的初一至初三会涨几仙，平时会恢复原价的，这才将场面给安抚了下来。


    等在渡轮上安顿下来，王九少就摇头，“码头归私人经营，就是这样子了。”如果是公家经营，哪里会这样突然间提价的呢。


    “这个没办法，港城这边就是私有制，是谁的就归谁。”因为郭安制衣厂跟服装店等等都是在港岛这边，郭元乾平时不怎么用得到渡轮，感觉上没有太深的体悟。


    王九少虽然搭乘得多，可他也压根不在乎这点坐渡轮的钱，他只是觉得，像交通这么重要的事情应该是掌握在公家手里才正常，“也不知道当初怎么就归了私营的？”


    那谁能知道呢，泥轰人管理的那几年港城挺乱的，又因为战乱，港城很多的基地设施都被损坏了，泥轰人当时是战败了就移交了港府。


    第110章


    虽然泥轰人有移交了港府，可是接下来有两年的时间没有人能安定地接下来港城，短短两年时间来来回回经历了四个管理者，现任港督葛量洪正是这个时候接手了港城。


    当然，这些事情如果不是专门去打听过，还真的是要在港城稍微住久一些才能了解到的。王九少也没说几句，渡轮靠岸了，车队下船往沈家走去。


    沈家在港城没有什么亲戚，如果不是十分亲近的人家，一般也不会在初一初二这样的时候上门来。所以到沈家的时候，倒不是特别地热闹，没有其他人在。


    因为郭元乾提前说过了，所以这会沈家一家五口都在家里等着迎客，看到他们的车队一过来，一家人就迎了出来。


    说起来，郭元乾还是第一回来沈家在九龙这边的宅子，也是独门独院的豪宅，不过看起来只是比薄扶林那边的洋房要略宽阔一些，跟山顶道那边还是不能相比。


    但是内里的风格倒是跟山顶道那边略有一些相似，待大家喝过一轮茶点，沈先生也跟郭元乾他们说起来自家这宅子，“有一些年头了，还是之前在申城的时候，来过几回港城谈生意，那会想着最好能在这边有个落脚地，才在这边买了一块地修建了这个宅子，当时也没有想着要搬来港城，所以就敷衍了一些。当时请的是约翰逊先生介绍的一个大不列颠的建筑师。”


    这么听起来，沈先生家这个宅子当时修建的时候也不全是当成比较重要的家宅来建的啊，也难怪了，就眼前这个宅子跟山顶道那边的宅子相比较，确实是差得有一些远了。


    真是不知道之前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在为难沈家？以至于沈家竟然不得不装着要卖楼的样子啊？


    今天的天气比起过年之前的时候就还挺好的，有点小阳光，沈先生就领着大家在这边转了一圈，从前院转去了后院看一看那边的后花园，这个后花园就比郭家的后花园要大得多了。


    园中果树挺多的，有好几处小树林都是果树来着，对了，沈家这里还有泳池，室外室内的都有，在山顶道那边的宅子里也是有泳池的，只不过没有放满水，他们都没有怎么仔细看。


    现在这边的泳池都是放满水了，泳池里铺的是蓝白相间的瓷砖，泳池里起来就是汪蓝汪蓝的样子。


    不过，沈先生说现在气温不太高，“不是经常锻炼的人，是不太敢冬泳的，所以冬天里我们家都很少会游泳，室内游泳池说是有做了恒温，但其实温度还是不太高的。”


    “冬泳这个听说是得一点一点的练起来的。”郭元乾自认泳技不错，但也不太敢在冬天里下水。不过，他倒是有耳闻过，有冬泳很厉害的大人物。


    看过了室内泳池，就进了后花园，室内的泳池冬天里连水都放干了，也没有什么看头，只看一些景观，假山自是不必说，凉亭更是标配，除了这些，还有好几条花荫道，就是那种很简单的格栅顶部缠绕着枝条的通道。


    现在是冬天，花朵自然是不怎么见得到了，有一些还是无叶的枝条，但可以想象得到，待到春暖花开的时候，又是一番别致的景观了。


    跟薄扶林那边是一片一片挨着的洋房不同，这边的宅子是比较单的，一般一座就是占了一块地，周边要隔上一点距离才会有其他人家，而且这也不定隔壁就是同样的宅子，说不定就是什么普通楼房之类的。


    王九少刚来港城的时候，其实是不太满意薄扶林那边的宅子的，同样是砸钱当然是选这边的宅子能住得更舒服一些嘛，但也只是相对而言舒服一些，而当时选不到离得太远的嘛，而那会王老太爷又需要调养身体，他身为长房的孙辈，总不能不去探望祖父啊。


    经常要问安的，离得太远多麻烦啊，所以，看过薄扶林的房子确定可以将就之后，王九少就没有多看了。后来嘛，他就在山顶买了两座宅子，当时想的就是拆了修建起来就能住，如果不是陆六及时报信，他那边两座宅子就已经拆了。


    现在已经买了地新建自然是不拆了，之前留在手里那两座宅子，一座已经在前些天找准时机转手给了岳父家里，另一套相中的人太多了，王九少懒得给人断官司，干脆就捏在手里了。


    看过沈家的前院后花园，大家又回了宅子里继续用茶点，沈先生让家里两个年纪小的小朋友带着郭家、温家、王家的小朋友自去玩耍，这才跟郭元乾他们说起了正事，“昨天晚上我留得稍晚一些，被约翰逊先生引见，跟港督聊了几句，我听港督的意思，希望这一次的工程能够又快又好地完成。”


    “时间上来说，是给了多少天？”王九少跟过厂房的修建，知道有一些建房子需要的大概时间，就先问了。


    沈先生坚起了两根手指，“两个月，我听说港督希望所有承接工程的建筑商要在两个月之内完成这个工程。”


    “两个月？”大家都吃了一惊，这可是建房子哎，而且，“之前还耽误了那么久的时间，迟迟没能决定下来修建公屋的事情，现在要在公屋的修建上来卡时间出来吗？”


    沈先生也有一些不太能理解的，“听说这一回，国际上也给了一点压力。”毕竟这一场火真的是范围太广了，再加上前不久我国才在东北战场上战胜了十七国联合军，国际上已经对我国重视起来了。


    “那现在都还没有确定是哪些建筑商承接工程吧？我们都还没有收到通知。”王九少是一直都有在打理着建筑公司里的，对那边的情况很清楚，根本没有收到通知，他看向沈逸舟，“你也没有接到什么通知吗？”


    沈逸舟摇头，“还没发下来呢，我听那意思，应该是明天会陆续发下来吧，毕竟昨天晚上除夕来着，今天又是正月初一。”今年因着石硖尾大火的事情，除夕夜的烟花都不放了。


    “那订材料呢？”王九少此前都是在内陆订材料比较多，也不知道这么紧的时间能不能订得到材料？如果订不到材料，那就只有把给将军澳那边订下的材料用上了。


    沈逸舟也是同样的想法，“之前将军澳那边不是订了一批材料？如果时间上很赶的话，就把那一批材料用上吧。”他们是合伙公司嘛，所有的材料都是走的正规渠道，手续都是齐全的，这一套交到港府也没可能不过关的。


    “将军澳暂时是不准备修建了，那材料放着也是浪费了，倒是可以用在这一块上。”郭元乾也是一样的想法，不过他也觉得奇怪，“赶工赶得这么急，港府那边不给人买材料的时间吗？”


    关于这一点，沈先生倒是有所耳闻，“港府近些年来一直都有在做基础建设，建材这一块一直都是没断过采购的，我听说前段时间港府有下单超额订购了一大批材料，不知道是不是给这边工程用的。”


    不管是不是，有这么一批建材做打底，那也能放心了。


    “到时候能在港府分配到建材的份额那是最好，不能的话再拿将军澳的材料顶上。”反正自家这边总是不用太过担忧的。


    虽然对于沈先生所说的要求两个月之内完工投入使用一事有一些不可思议，但这是沈先生从港督那边听来的意思，想来，这事十之九八是真的吧。


    大家坐了一会，喝了下午茶，吃了点心，就准备告辞了，沈先生却是留着他们一起留下来吃个晚饭，“客运码头那边过年期间的营业时间比平时还要长一些，到时候可以来得及回家去的。”


    而且厨房这个时候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再有不到一个小时，就可以开席了。


    沈先生怕大家不相信，还领着他们往厨房看了一圈呢，确实是准备了许多的餐品，光是用来煲汤的瓦罐就有好几口，据沈先生说，这是在煲佛跳墙，又名福寿全，是福建省福州市的一道特色名菜，属闽菜系。


    本来大家是没有准备要在这边吃饭的，但是沈先生说厨房都准备得差不多了，这大过年的，如果他们不留下吃饭，那岂不是浪费了？


    郭元乾这种不爱浪费的性子，主人家又是真心留客的，他们也就留下来了。


    留下来了沈先生又带他们在宅子里到处看一看，给他们介绍一下会客厅、宴会厅，又去带他们去书房看看，沈家的书房还是挺多书的，几面墙，除了门窗，靠墙都是到顶的书架，上面塞满了书。


    书房正中间是一张长形的书桌，配了几把椅子，除此之外也没有别的杂物了，除了角落里有几盆绿植，连古董摆设都没有放几件，这个书房看样子还真的是专门用来看书的。


    书架上都是一些比较老式的版本，也不知道是从哪里收集来的，竟然没有几本重合的，好多都是独一本。


    看了书房之后，沈先生又带着他们去看他的储藏间，这个储藏间里才是各式古董摆件，“这是我平时看得比较多的一些摆件，偶尔也会轮换一些。”


    至于这个轮换是跟哪里轮换，沈先生没有多说，大家也没有多问。


    不外乎就是另一间更大的储藏室嘛。有钱人家，有一间大型的地下储藏室也不奇怪嘛。


    王九少家里的古董之类的，很多还是存放在了自家有股份的银行里，薄扶林那边他们是不太敢放的，不太安全嘛，也许将来搬迁到山顶道了，会专门设一间地下储藏室吧。


    其实沈家宅子，大家进屋的时候也有见到过不少的古董摆件，不过都是摆得恰到好处，不显眼不挑眼，当然有心打量的人也能看入眼的。


    等从储藏室看了一圈沈先生的收藏，楼下就招呼开饭了。


    大家依依不舍地从沈先生家的储藏间走出来，哪怕是王九少这等家资巨豪的人，也看得有一些惊讶。


    按沈先生的意思，这些古董是经常会轮换着摆进储藏间的，可见其他的古董价格应该也是相差不大嘛。


    自家的古董当然也不少，特别是老太爷的收藏，那可真的是多着呢。但是自个已经是分家分出来了的，跟沈家这边自然是比不得了。


    沈家平时看起来多低调啊，跟自家这种喜欢砸钱的个性真的完全不一样。据他的人打听来的消息说，去年沈家遇上被一户同是申城来的人家针对的时候，竟然愿意卖房向对方示弱。


    这种事情，叫他来做自然是做不出来的。


    什么？被别人家给针对了？那就往上顶啊，看谁能赢到最后。


    嗯，这好像确实是不太好？


    王九少脑海里转来转去，耳朵里倒是还有听着大家说话聊天的，同时因为沈家也不讲究什么男女分席，甚至连小孩子都不用专门分席的，所以他手里还照顾着自家两个小朋友夹菜的需求。


    沈先生自然是比较关心郭家工厂的修建进度，“现在的进度顺利吗？明年开春多久才能投入使用？”


    “工厂修建挺顺利的。大概是，”郭元乾估算了一下时间，“四五月份能投入使用吧。”


    沈先生算了一下时间，“那还得四个月左右的时间？工厂修建好了，装修这一块就不必太过精致，用的东西越简单越好，毕竟不够那么长时间通风的，刷个简单的石灰墙也就可以的。”


    “如果只是刷石灰墙，那倒是这个月中就能好了。”厂房修建工程这一块是温明泽跟温明轩两个人跟得比较多，“这种石灰墙，容易蹭一身白灰。”


    沈先生摇头，“工厂里，大家都基本上少有机会挨着墙壁作业，蹭不到白灰的，至于宿舍里，有员工住进去了，自然会晓得给贴一层报纸或者是画报的。”贴报纸画报这种事情，分散到员工手里去做，自然要比工厂这边统一安排人手来做要快得多，而且也会贴得很好一些。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确实是这个月中就能好的，工厂已经是都准备好了的，只有宿舍慢了一些进度，但水电都已经是走得差不多了，水笼头跟电灯之类的已经装上了，刷一层石灰墙，开着门窗晾个十来天左右，再把把双层床装好，开闸放水放电，完全可以投入使用了。


    王九少那边的进度比郭元乾这边还要更快一些，他那边的石灰墙早就已经刷好了，晾了有几天时间了，只不过现在正好是春节期间给建筑工人放了假，等建筑工人上班之后，就可以把一部分宿舍里的双层床先给装好了。


    他原本是担心港城这边是否标准略有不同，所以看郭元乾他们那边的工厂准备精致一些，也就略等了等，否则之前在津沽的时候，王家也是有开过厂的呀。


    不过现在也没有耽误时间的，等春节开工之后，就可以大批量开始招工人了，毕竟现在的厂房面积比之前要大上不少，单单只是从九龙工厂那边迁过来的工人，还是太少了一些。


    春节后招工还是要比年前招工更好招一些的，因为年前有很多人急着在年底回家，经常会提前从工厂里离职，年后再重新找工作，所以，春节后招工，只要条件开得多，有经验的人更乐意选薪水高的工厂。


    出来做工的，哪个不是为钱呢。


    虽然开餐开得早，但在沈先生这边吃完饭，时间也有七八点钟了，沈先生看着这个时间，觉得也不算早了，这才没有一直留客。


    等大家走的时候，沈家给了不少的回礼，好在不是很夸张，也就免了推来辞去那一套了。


    下午出来，晚上再回去，这一趟就花了半天的时间了，但如此一来，明天再往张老大夫那边走一趟，这也就没有什么需要再去拜访的了。


    供应商跟客户属于公事，年节礼盒早就送过去了，不必再在过年的时候去拜年的。想拜年也找不着门路啊，不管是下单给郭安制衣厂的客户，还是郭安制衣厂下单采购的供应商，都不太相熟的，哪里能够知道人家住在哪里呀。


    王九少在渡轮上听郭元乾说明天早上要去张老大夫那边拜年，他想了想，也说一起去，毕竟张老大夫在给祖父调养身体呢，又都是津沽来的同乡，自然要亲近几分。


    郭元乾记得他们家有很多的亲戚的嘛，“你们家那些亲戚们不必去拜年么？”


    “上午已经去跑过了，他们都住得近，方便得很。”王九少明天的安排也不多，“上午去过张老大夫那边，我们一家就去我岳父家拜年。”


    郭元乾听说好像是有搬过来了，“搬到山顶道了吧？”


    “对，上次石硖尾大火离得近，大家都吓到了，正好我不是买了两套山顶道的宅子么？就转手了一套。”这个转手是真的真金白银转手的，王九少也不会给人留下话柄这样来讲究岳父家里的。


    郭元乾觉得这样转手一道确实是比较稳一些，免得叫人家说什么房子是女婿给买的，何必呢，郁家也不是条件多么差的人家，自己买得起的，那就不要给人留下这样的话柄了。


    之所以郭元乾觉得郁家的条件不会太差，倒不是他在津沽的时候就怎么了解郁家的情况，也是王家来了港城之后，陆六打听来的消息嘛，知道郁家虽然是跟着王家来的港城，但来了港城之后，郁家就自力更生了，先是在弥顿道那边买了房子，后来又开起了厂子来，并没有像王家其他的亲眷们一样指望着王老太爷拉拔的。


    虽然托了女婿的福，住到了山顶道，但是也不像是王家其他家亲眷一样，现在都还在王九少帮忙租的洋房里挤着住呢。


    听说他们之前是想着在跑马地那边建房子，以至于王九少都放弃了原本想在那边建房子的想法，也不知道现在那些房子的修建情况怎么样了，他去工地那边的时候，好意思去看王九少的厂房跟宿舍区域修建情况，却是不好去其他家看的，“跑马地那边建的房子，都有建好了吗？”


    “那边安排的人手更多。”王九少点头，“所以，比工厂完工还要早，一直都装修中，大家要求高，装修没有那么快能装修好的。”反正在洋房这边挤着住的也不是他，随便他们吧，“老太爷出钱订购了不少高档的装修材料给他们，还说是谁能完工得更快，谁就能在他那里拿礼物。”


    郭元乾这一听，“修好了就要全部都搬过去了？”他本来还想着，那一套租出去的洋房是不是转手卖给王九少呢，如果是这样子的话，那就不必再问了。原本之前想问的，那会不是还欠着王九少钱么，后来还了支票给王九少的时候，又想着再等一等。


    “也不是全部都搬过去。”王九少摇头，“也有觉得薄扶林这边跟山顶道离得更近一些的，有人想买这边的洋房。老太爷觉得这边的洋房住起来也不是十分顺意，所以到时候应该会转手给他们。”


    这样子啊，那自家的洋房就还是有机会出手了。


    但郭元乾更好奇一点，“你们家在薄扶林的洋房也准备出手么？”


    “出手吧。我看这边地形不比其他地方好，路还是窄了一点，再有，前面好多都准备修建高层写字楼，以后这边不太能看得到港口的风光了，再有一个，这边的洋房比不过那些独院的豪宅。”以王九少的目光来看，这边的房子不用留着了。


    真要想投资，将来还可以选其他的项目。


    郭元乾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这样说来，自家出手一栋，还是很有必要的。至于这一栋要不要出手，那就再看看吧，反正，相比其他家而言，自家这栋还是挺不错的，能在天台看到港口那边嘛。


    两个人闲聊一阵也就渡轮也就到码头了，这还是夜间速度慢一些，不然早就下船了，这会大家上了车开车下船。


    回到薄扶林，大家就分散开来各归各家了。


    今天陆六跟着出门开车了，邱瑗没出门，跟曹师傅曹念父子守在主屋里，这会听着动静，也就一起迎了出来。


    “阿瑗学没有休息？”安梅看到邱瑗也等在门口，就有一些不太赞同，“你要保证足够的睡眠，晚上能早些睡还是早些睡。”


    邱瑗笑眯眯地点头，“我记着的。”她昨天晚上都没有守夜，根本不犯困。


    到家的时候间也不算是很早了，孩子们今天在沈家玩闹了小半天，再加上早上比平时起得还要早一些，这会有些累了，一到家就各自回房洗漱，准备早些歇下了。


    不过小朋友们精力好，第二天早上起来又是生龙活虎的模样了。


    吃了早饭，大家就先去张老大夫那边拜年，把这个年拜了，才算是拜完年了。


    张老大夫他们一向也是早起的，今天才是初二，中医堂也没有开门，天气好，大家都在后院里，也没有做一些药材切片的活，只是把一些常用的工具给趁机修整一番。


    看到郭元乾跟王九少一行人进来，连忙迎了过来，直接给端上来的是养生茶，张老大夫特制的。


    知道张家租的套房小嘛，所以也都没有说要去看看的，只在这边看看，把两个棚屋转了转，现在棚层里没有晾着药材，只是一些空笸箩，就这些挨挨挤挤放着，也占地不少的。


    还晾着一些熬药的药罐子，这种是中医堂专门订来熬药的，看起来就比较专业一些，可能熬药的效果也会更好一些吧。


    王九少想起来，自家刚来的港城的时候，要给祖父找一个熬药的药罐子都是在酒店里找的，“那会，才刚来港城呢。”


    当时语言不通，真的是幸亏郭掌柜把懂本地话的陆六给留下来了，陆六本人可信可靠不说，也很镇得住事，当时他们出门，也不是时时刻刻都在车上的，偶尔也会下车走一走，不免会碰上点什么事，但是陆六都能化解了。


    而且，陆六这个人吧，没碰上事的时候，你看不太出来，就感觉是个挺普通的司机，可能太过爱听八卦了一些，但是碰上事了，你就能发现，他竟然极为可靠，也有能耐，能镇得住场子。


    王九少能跟陆六处得出来交情，也正是因为这个了，真的只是一个普通有点小能耐的司机，王九少是未必看得上眼的。


    这会王九少肯跟着郭元乾上门来给张老大夫拜年，除了确实是感念他既祖父调养身体之外，也是因为张老大夫确实是医术好，这也是一项很厉害的本领，一般的大夫，医术可没有张老大夫这么好啊。


    王九少看重恩情，可他也很看重人品跟能力。


    郭元乾转了转，没有看到仇家的人，有一些奇怪，“怎么今天也出门了吗？”


    “摆小食摊去了。”张老大夫往小广场那边的方向指了指，“听说过年摆小食摊生意好得很，除夕夜他们没去，但昨天晚上他们也出门去摆了两个来小时，比平时摆摊的收入要好上不少。今天白天市场那边的生意也好得好，还回来取过一次材料呢。”


    大过年的，生意这么好吗？不过，想一想去年中秋节的时候，好像摆小食摊的生意也好得很啊，“小广场那边是不是也要搞什么活动？”昨天晚上回来的时候好像是看到那边灯火通明，还挺热闹的。


    但因为上回中秋节花灯会碰上了拐子，后来他们就不怎么想去凑这种热闹了，倒是没有太多关注小广场那边的活动呢。


    “说是庆祝新春的活动，还挺热闹的。”张老大夫昨天晚上也有去看过，“那人潮涌动，跟中秋节比起来，也不差的，我们都没有在边上挤，走了一圈就出来了。他们摆小食摊去得早还好，占了位置不动就成了。只是进出也不容易，不然昨天晚上卖得那么好，他们完全可以再材料过去的，就是进出太难了，这才放弃了。”


    毕竟是过年嘛，比中秋节更热闹倒也是正常了。


    郭元乾在这边听张老大夫闲聊家常，安梅那边就碰上几个给她拜年的员工，今天初二了嘛，有在家里呆得不太习惯的，都已经赶回来制衣厂了。


    安梅散了一圈利是，这种是比较小面额的，就是意思意思的一个吉利兆头。大家对这种红包也是没有指望过多大面额的。


    散了红包，安梅又问几个没回家过年在这边住着的女员工，过年如何。


    都觉得在这里过年还蛮好的，“我们在市场买了菜放进冰柜里，吃年夜饭的时候，仇大夫还给我们送了一碗鸡汤，仇家婶娘也给我们送了一碗菜，所以我们的年夜饭还挺丰盛的。”


    “那不错嘛。”安梅听说张老大夫家跟仇婉娘家都送了菜，心里也记着了，这都是看在他们家的面子上才送的，不然在这边住着的也还有其他的租户呢，那些人家怎么不送呢。


    有人还嫌放假时间太久了，问安梅能不能先开工，“整天在这里闲着也无聊，现在外面的街也没有什么好逛的，那些衣服，质量不如我们郭安的，款式也不如我们郭安的，价格也不比我们郭安的实惠，买外头的衣服太亏本了。”


    “那也可以看一看别的。”安梅听得失笑，服饰这一块是可以在这边买了，但是其他的一些东西，可以在外头看看嘛，“咱们厂里也没有发日用品，不然你们看看这个？”


    说到这个，也有员工有话说的，“安东家，上回在中医堂买到过一种面霜，用起来挺好的，我在冬天里原本容易皮肤干燥脱皮长癣的，用了这个，一整个冬天都没事呢。就是这款面霜好难买得到，听说是仇大夫亲手做的呢。”


    “还有这个吗？”安梅是真的不知道中医堂还卖这个呢，他们家里之前收到过沈家送的整套的奢侈品，很久都不必买护肤品了，还真的不知道张氏中医堂有面霜卖，“我替你问问。”


    仇婉还真的是有做这个面霜，“是当配药用的，效果这么好吗？”她取出来两个小盒，用的是小铝盒装的，“倒是没有想过当成面霜来卖。”


    “味道闻起来还挺清新的。”安梅闻了闻，味道浅淡，一点都不刺鼻，“这个专当做面霜来用，能用吗？”


    仇婉点头，“用是能用，但是它的功能比较单一，只是保温效果比较好，其他的效果不那么好。”


    “冬天里，有这个效果也足够了。”安梅以前都很少用护肤品的，都是冬天里才用，也是避免脸上被风给吹得皲裂了，但是沈家送过来那些东西之后，她是早晚都有用上了，“她们跟我问呢，如果还有多的，我叫她们过来买？”


    仇婉做得不少，毕竟小铝盒真的是挺小的，“她们要是有需要的话，我可以罐装大瓶装给她们。”用做配药的话，那还是不必太大量了，万一人家不当它护肤品来用，那么大一盒就浪费了。


    对于这个安梅就没有意见了，反正随便她们买卖双方沟通，她只是帮忙问一句。


    另一边，说着话王九少就提出来看一看二号楼这边的布局，他也特意看了看室内布局跟公共厨卫，算是对这两样情况有了一种比较明确的认知了。


    “你们家这个套间，面积有多少？”王九少住习惯了大房子了，对这个就概念不足。


    郭元乾指了指外面走廊，“不算走廊，三十三个平方，一楼的商铺是有加上走廊的面积，将近三十八个平方。”


    “三十三平方，住起来都这么拥挤了。十一个平方要住五个人，那也更挤了吧？”王九少摇头，“这个面积住得太挤了一点。”


    郭元乾觉得自家二号楼的面积还算是比较大一些的了，“其他楼房，加上走廊也不足三十个平方呢。”不然也不会选定二号楼做为制衣厂的开设地点了。


    “听说很多都是一家人挤在这里住？”王九少问可不可见识一下是什么样子的。


    其他人家是不好去见识了，郭元乾就问了仇婉一声，可不可看看仇家目前的情况。


    仇婉没觉得有什么不能看的，她取了钥匙上来开门，“我爹说，先这么挤着住，等买了房子就好一些了。”


    一开门，客厅里就摆满了床，王九少数了一下，挤挤挨挨的，有四张双层床，也就是说，有八个床位，内里据说有三张双层床，这个王九少就没有进去看了，只这个外间就已经给了他深刻印象了。


    郭元乾已经看过了，而且自家出租楼里这样的情况还不少的，所以情绪就还好，没有王九少的印象深刻。


    王九少看过之后，就对合伙公司将来要建的商品房更有信心一些了，“我看温先生的那些平面图，还可以再改进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