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就算是在放假的时候并没有怎么放下功课,但是做为小孩子,也还是更喜欢放假的。
张子毅跟张子然两个算了算假期不足一个星期之后,也有一些惊悚了,“啊啊啊,就快要开学了,假期过得好快啊。”
“寒假作业做完了没有啊?”郭无恙满脸严肃地问他们。
但张子毅跟张子然,张子毅的寒假作业很少,之前跟着郭无恙一起做功课的时候就已经顺便做完了,而张子然根本没有寒假作业呀,他们两个完全不带害怕交不起作业的,“之前说过要去很多地方玩耍,结果都没有去。”
“也有说要去的呀,是你们想看电影不想出门。”天气暖和的那几天,本来说要出门去溜达溜达的,结果当时还正好可以看电影,就一个个不想走了。
等电影看完了,长辈们都忙得很,没时间带着小朋友出门玩耍了,只能在家里疯玩。
这个嘛,张子毅有一些不好意思,但也反问郭无恙,“三叔借来的那些电影确实是比较好看嘛。”
这个是真的,可行表叔借过来的这些电影全部都很好看,郭无恙有一部印象很深刻的电影《罗马假日》,听说在漂亮国那是九月份才上映的,没想到可行表叔竟然能借过来看。
还有一些其他的电影,诸如《永垂不朽》、《十七号囚房》等等,也都还不错。
也就难怪大家被电影给吸引住了,连出门逛一逛都不太想去了。
现在想起来,快要开学了,大家就想出门逛了。
但可行表叔没空,没有大人照顾,他们好像不太能出门呢。
张子毅和张子然把家里人想了一圈,发现没有人能陪他们出门玩耍,“我爸跟二叔、四叔都没有休息日的,二婶和姑姑也每天跟着去上班,就留我们跟爷爷过来这边打发时间。”
本来还有阿勋和阿可一起在这边玩的,王振朗和王溪妍偶尔也会过来玩耍,但是明天就要腊八节了,林家已经上门来把阿勋和阿可接回家去了。
至于王振朗和王溪妍,他们寒假里过得也不轻松的,因为下个学期他们也要去学校上学了,上学之前要把语言给学好,所以都不怎么过来玩的。
张子毅跟张子然想出门玩,却又犯愁没有长辈陪同。
小皆安手里捧着画本在看,这会看了看发愁的两个表哥,再看了看外头,风大,低温,这个天气怎么出门玩呢?“这种天气,出门也没有什么好玩的吧?”
“会晴起来的呀。”张子毅看着花园里被吹得歪来歪去的绿植,满怀信心。
小皆安算了算时间,“一般每次都会冷个四五天的,等这一股冷空气走了,也开学了。我估计啊,开学之前都没机会出门玩了。”
“这么惨吗?”张子然有些呆住了,他去看郭无恙,“无恙表姐,接下来都不能出门玩了吗?”
郭无恙翻了一页书敷衍地点了点头,“对啊,等这股冷空气走掉,差不多也是我们开学的时候,不急,等开春天气暖和了,就有机会出门玩耍了。”好像之前出门已经在很多地方玩耍过了,港岛这一片,九龙那边,都有去过,没怎么去过的也就只有新界了。
但是新界在整个港岛来说本来也是比较偏僻一些的地方,不会有九龙热闹的,去不去的也无所谓了。
张子毅跟张子然看表姐表弟都是一样的想法,只得抱在一起呜呜假哭,然后理直气壮要求表姐表弟陪着一起玩耍,“快要开学了,趁着这几天痛快玩吧。”
“那陪你们玩飞镖咯。”郭无恙还是很好说话的,抱着书本跟着一起去地下室玩耍。
她本来投壶的准头就很不错的,飞镖练了一段时间掌握了要诀之后就很简单了,张子毅张子然兄弟两个如临大敌一般地认真对待,她就坐在一旁看书,轮到她的时候,她抓着一把飞镖,随手甩出去,飞镖就挤挤挨挨地在靶心里了。
张子毅跟张子然看得眼热,但这个要诀郭无恙也是有教过他们的,虽然知道要诀,也要勤快练习嘛,不然就没有郭无恙这样厉害了。
郭无恙权当陪玩,但她技法太高端了,张子毅跟张子然被虐了一圈之后,还是放弃了找她,就找小表弟皆安一起玩。
小皆安手劲还没有那么好,每次都只能一把一把飞镖地投掷,然后投掷之后有正中靶心的,也有偏离中心的。
跟这样的人玩起来才有劲嘛。
不过郭无恙虽然不陪着一起玩了,还是要盯着他们的,免得他们不知道轻重胡来。
陪着小孩子打发时间也不错嘛。
家里的礼盒送出去,也收到了回礼,腊八节礼嘛,都是吃食来着,虽然回礼中有一些名贵的食材,但都没有金银珠宝之类贵重的东西。
这样就对了嘛,这才是正经通好之家互相走礼的风格啊。像之前那样,动不动就是一堆奢侈品,太浮夸了。
腊八节早上起来就是喝的腊八粥,按照之前在津沽的习俗,会跟周边的街坊们换着送腊八粥,但不太知道港城这边的风俗如何,这粥虽然煮了不少,却不太敢就这样送出去。
张远松也不太知道这一片的习俗,之前他们住在坡街那边的时候,倒是有跟交好的几家邻居送过腊八粥,但那是别人先送上门来了,他们才回一份过去的。
曹师傅煮腊八粥之前还跟郭元乾确认呢,他跟这一片的厨师打听过,好像这边并不怎么流行送腊八粥的习俗,郭元乾还是决定多煮一些腊八粥,“如果有邻居上门送腊八粥,那就回一份,没有的话也不要紧,到时候让陆六送出去,不管是送到工地,还是送到无恙之前去过的那家儿童院,都是可以的。”
所以,曹师傅就煮了很大一锅的腊八粥,是从很早就开始熬的粥,味道是照顾了郭家的习性,并没有煮得太甜,当然如果有邻居送腊八粥过来,回礼的时候他们会附着一小包白糖,看自己喜欢的甜度来添加就是了。
不过,这边的邻居好像还真的没有互送腊八粥的习俗,早上除了张远松家里,也就只有王九少家里过来送了一份腊八粥,郭元乾让曹师傅回了一份。
可能曹师傅煮的腊八粥味道还不错,王九少还亲自过来问,有没有多煮的腊八粥,“味道不是很甜,但味道很不错,适合我们家老太爷的口味。”
王老太爷已经是要禁糖的年纪了,但老人家过日子讲究,过腊八节是一定要吃腊八粥,可不放糖或者是少放糖的腊八粥太难吃了,难得碰到郭家这甜度不高味道好的腊八粥,王九少也就亲自上门来要了。好歹今年一年他在老太爷那边得到了不少的好处,孝顺一二权当回报了。
“还有。”郭元乾让曹师傅去准备一份,他还有一些不太好意思的,“不知道你们家老太爷喜欢,不然早早就送一份过去了。”他原以为,他们家的腊八粥放的材料比较普通,不会被王家看上眼呢。
王九少笑着摇头,“没事,老太爷知道我跟你们家关系好,不会客气的。”等曹师傅装了一份腊八粥出来,他又问他,“我看你这甜度不高的餐品味道都做得挺好的,这手艺能不能外传?想请你教一教我们家老太爷那边的厨子,他们做不出来你这个味道。”
“这手艺也是我东拼西凑来的,没有什么不外传的讲究。”曹师傅倒是挺高兴有人看得上自己的手艺的,他没有什么正经的师傅,算是自学成才,他知道王九少帮过郭家不少忙的,也愿意替郭家还点小情份,“九少要是有需要,尽管吩咐。”
王九少点头,“那我叫他们轮班过来跟你学一学,你放心,这教学的学费我会替他们出的。”
“其实不用……”曹师傅这些个手艺,真的是谁来请教都教的,哪里就要专门收费教啊。
王九少摆摆手,“你别客套,我也是准备在我们老太爷面前表现一番,我出的学费,这个功劳就落在我身上了。”既然是自个的孝心,那肯定得做得位嘛。
“啊,”曹师傅没想到还有这个由子,他愣了一下,看了一眼郭元乾,见他点头,也就点头,“那就不好占了九少的功劳了。”
王九少点头,“你这腊八粥,”他想一想又打住了,“明年再叫他们学腊八粥吧,今年就不学这个了。学其他的,我叫他们今天就开始过来跟着你学,你厨房里有什么活,只管交给他们来干,学手艺嘛,总要付出一点的。”
“好。”曹师傅其实是没有多少活需要外人来干的,他儿子曹念也是做家务的好手,寒假里帮了许多的忙,现在家里的活做起来挺轻松的,在夜市摆摊也是赚了不少。
但是王九少这样说了,曹师傅也就这样应了,要不要他们帮忙再说嘛。
王九少把这事谈好,就抱着腊八粥走了,他出门是必带保镖的,哪怕是来郭元乾家里,也带着保镖在身边,这会一出门,这腊八粥就有保镖伸手过来接,但被王九少给拒绝了,他准备一路抱到老太爷府上。
“咱们家的腊八粥真的味道这样好?”郭元乾有一些不太自信,他吃着是觉得不错,但王家那样豪奢,还没个好厨师么?就真的煮不出来甜度不高味道不错的餐品出来?
那谁知道呢,王九少都亲自上门来了,总不能他是来做假的吧?
“可能他们家条件太好了,厨师们做菜过于精益求精,这些普通的餐品反而就跟不上了?”大家胡乱猜测了一阵。
这也只能算是腊八节的一个小插曲。接下来是张老大夫家里的张广白张川柏兄弟俩送了一份腊八粥过来。
大家好久都没有看到他们过来了,寒假里他们在中医堂帮忙,年底嘛,时而降温时而升温,求医的人不少,他们忙得走不开身,根本都没有时间出来玩。
郭泰安难得看到他们过来,拉着他们聊了一会,问了问他们现在的情况,每天都是在忙些什么事情。
“开始只是抓药,后来求医的人多了,我们也会帮着搭搭脉什么的,搭完了脉就帮忙分一下排队的队伍,后来我娘跟我奶奶都上场了,我们就还要管着抓药的事情了。”
丁二娘到底是跟张老大夫结婚几十年了,在女科这一块还是有一点能耐的,仇婉也是嫁进来之后,学了一点皮毛,不是很厉害,但是一般的普通病症还是能应付得过来的。
虽然是五十年代的港城,但也还是有很多的人女眷出门求医的时候更喜欢找女大夫,所以,也就逼得丁二娘和仇婉也不得不在诊所里摆上一张桌子接诊了。
而自打张氏中医堂有了女大夫之后,这上门求医的人也就越来越多了,这又是一样张家所有人都想不到的事情了。
“我娘说,她这来了港城之后,医术是大有进益,比之前在津沽的时候进步可多了,我爹还说,说是她们的手艺真的有练出来了,以后也可以给我娘和我奶专门开一家女科诊所。”张广白好生羡慕啊,“还是得多练手,练多了也这手艺就好了。可惜我们兄弟两个的年纪还小了一点,信我们的人不多。”
郭泰安听着也挺佩服的,“你们不是会在前期帮忙搭脉分组排队么?这也算是练手嘛。”
“只是搭个脉,又不开方,意义不太大。”但张川柏也承认,“多搭一些脉也是有好处的,现在我已经能搭得出来好多种脉相了,因为我们两个也会帮忙开个排队的小单子的嘛,这个小单子会收回来的,我们两个会在不那么忙的时候,看一看爷爷他们写的脉案,我发现,我们搭脉越来越准了呢。”
对嘛,这个也是练手练多了才学出来的啊,“那你们这个寒假收获很多啊。”
是收获蛮多的,所以兄弟两个放寒假也不出门,就守在了中医堂里。
因为今天腊八节,出来求医的不比往常多,所以张氏兄弟两个还能在郭家呆久一些。
听说他们替人搭脉也能有收获,大家就排着队让他们搭脉,张氏兄弟两个的小大夫还做得有模有样的。
大家身体都没有什么毛病,只有张子然,略有一些虚火,张川柏断定他晚上肯定是熬夜了。
张子然有一些心虚地承认了,“昨天晚上我躲在被窝里看画本看得有些晚。”
“这样不好哦,熬夜容易伤身,而且,你躲在被窝里看画书,也会影响视力的,等将来有可能需要戴厚厚的厚底瓶眼镜呢。”张川柏就说了自己见到过的一个病患,“听说有近视度数很高,要带这么厚的眼镜,”他比了一下厚度,“眼镜一取下来,他就什么都看不清楚了,说是看外面一片雾蒙蒙的,没有眼镜,他与瞎子差得也不远了。”
张子然吓了一跳,“这么,这么惨的吗?”他想着好像躲在被窝里看画本之后,看东西好像确实是没有以前那么清楚了,“那怎么办啊?”他还经常打着手电筒躲在被窝里看画本呢。
“我给你开个清肝明目的方子吧。”张川柏准备要开方子了,又顿住了,“不行,我还没有出师,没有资格开方子呢,这样,晚上我爷爷回来了,你找我爷爷求医,请我爷爷给你开方,你要记得啊,以后不能躲在被窝里熬夜画本了,不然等将来,大家的视力都很好,就你一个要带眼镜的,好惨呢。”
张子然当然记住了啊,听说这样下去有可能以后没有眼镜就与瞎子无异了,他可怕了,要是成了瞎子,以后就再也没有机会看到那么好看的画本了。
听说了他这个心理历程,大家都听得有一些好气又好笑的,合着他肯记着,也是为以后继续看画本考虑啊。
不过,如果不是张川柏说,大家都不知道原来张子然昨天晚上还熬夜看画本呢,“难怪早上练拳的时候你那拳法都打得有气无力的。”
“那本来也不用出力气的嘛。”张子然有一些不好意思地小声反驳了一句,因为他的年纪,郭元乾是没有强求的。
郭无恙也有一些奇怪,“你晚上都熬夜了,怎么早上还能起得来练拳啊?”她要是熬夜了,肯定只想睡懒觉了。
“爸爸好凶的啊。”张子然熬夜就发困,早上他也不想起来的,可是爸爸凶巴巴地把他从床上拎起来,送进盥洗室用冷水一顿搓脸,也就清醒过来了。
啊?郭无恙都想不到,“可嘉表叔有这么凶的吗?”平时都没有怎么打过交道,没想到可嘉表叔竟然还是凶巴巴的呢。
“二叔好像是经常板着脸呢。”张子毅也有一些赞同,“我都不怕我爸爸,但是我有一点怕二叔呢。”
郭无恙努力回想了一下,好像,可嘉表叔平时确实是面无表情的模样,她还以为那是因为话少的缘故,没想到生活中对着自个的小孩子也是这样子的,她有一些同情又佩服地看着张子然,“那你还敢熬夜啊?”有个这么凶巴巴的爸爸,竟然还敢熬夜,也是勇气可嘉呢。
“那画本好看嘛。”张子然也怕爸爸的黑脸啊,但是画本它那么好看,看得性起的时候他哪里舍得放下啊,也就顾不得凶巴巴的爸爸了。
郭无恙冲他竖起大拇指,没想年纪只比小皆安大一点的张子然胆子竟然还是最大的,不过,“接下来你要惨了。”小朋友找张老大夫开方子,那张老大夫肯定不能真的就开方子给小朋友啊,要跟小朋友的长辈交待熬药事项的啊。
“啊?”张子然被吓得眼泪汪汪,爸爸要是知道了,会不会打他啊。
打不打的,这个不好说,有表舅太公和表舅太婆在,应该不至于会让张子然被打或者是被打得太惨,但是张子然打着手电筒躲在被窝里熬夜看画本的事情叫长辈们知道了,肯定不会得到什么好待遇了。
当然,这会长辈们还不知道,张子然还能安稳一个白天。
大家看着泪汪汪的张子然都一些同情,但是还有一些幸灾乐祸的,哼哼哼,打着手电筒在被窝里熬夜看画本这样的好事情都瞒着大家,太过分啦。
年纪大的几个看着几个小的也有一些失笑,张川柏张广白兄弟两个也是忙里偷闲,这会在郭家歇了一会聊了会天,也就告辞回去中医堂了,他们要趁着假期的时候多学一点东西嘛。
过了九点钟,都没有其他邻居过来送腊八粥,看来这边确实是不时兴相互送腊八粥,郭元乾就让曹师傅留一部分腊八粥下来自家吃,其余剩下的腊八粥则是让陆六给送出去,因为是要送出去的,还配了不少的白糖,总有更喜欢吃甜食的人嘛。
陆六接了任务就往那家儿童院去了,他知道郭无恙一直记挂着那家儿童院的,也可以顺便看看那边的情况嘛。
儿童院也是第一次收到这种已经煮好的食材,还是腊八粥,讲真,他们儿童院连大节日都很少过,更别提腊八节这种小得不能再小的节日了。
但是这爱心都已经送过来了,还配了那么多的白糖,哪怕是看在这些白糖的份上,也该把这份爱心收下来嘛。
陆六把那一桶腊八粥交给儿童院里护工来分,自己则是帮忙检查一下儿童院里的屋瓦。
因为是个带了保温层的不锈钢大桶,这会打开的时候还热气腾腾的,儿童院的护工试过腊八粥的甜度,就决定那些白糖都给收起来不放进腊八粥里,白糖这东西,有时候真的是很难派得上用场的。
这边忙碌着分腊八粥,那边陆六也忙得不可开交,有需要捡瓦的,他都给捡了,又帮忙把有些房间里有一些松懈的窗户都给钉紧了,几扇开关时吱呀吱呀响个不停的门也给抹了机油,反正他车上准备的工具挺多的,忙活得来。
等儿童院里的儿童们把腊八粥喝完,陆六这边都还没有忙完,有年纪大一些的孩子比较机灵,就过来帮忙递工具。
“叔叔,我见过你好几次,我们这边的秋衣跟冬衣都是你送过来的,衣服送了有三次呢。”递工具的小孩子突然间说到。
陆六确实是来过好几次了,被人记住也不意外,“我是替我的主家送的东西,我主家有个小姑娘,她们学校做公益活动,来过你们儿童院。”真光学校是女校,里面都是女学生,主家有个小姑娘,这没有不能说的。
“是真光学校的吗?”其实来儿童院做过公益活动的也不少,但是第一次送秋衣过来,就是真光学校过来做了公益活动没有多久。
陆六盯着这个小朋友看了一眼,“你还挺机灵啊,你叫什么名字啊?”
“我叫小光,”机灵小光对真光学校记得事情还不少呢,“她们学校有人帮忙我们改了菜谱,院长说,这菜谱改很好,每天我们吃的东西,买的食材不贵,营养却又很好呢。”他都长得结实起来了。
陆六就笑了一下,“那很好嘛。”当然好啊,这可是郭无恙特意跟张老大夫请教之后,又找曹师傅询了市场价,才做出来的营养餐食计划,能不好么。
“今年我们的冬衣也够穿,不用买冬衣,院长就给我们买了棉被,现在冬天晚上睡觉的时候都很暖和呢,也不用穿很多衣服睡觉。”机灵小光说起来都有一些不敢相信,“以前我都不敢想,冬天会有睡觉暖和的时候。”
陆六试了试抹了机油的门,确实没有吱呀吱呀的声音的了,才收拾工具准备去看一下扇门,听到小光的话他用胳膊拍了拍小光的肩膀,“那很好啊,你们的日子过得好了,想来挂心你们的人也就心情好了。”
“大家都好感激呢。”小光跟着到了下一扇门帮忙递工具,“院长说,今年在食材上省了不少钱,可以送大家去上学了。”他们这种孤儿,虽然上学可以申请一定的减免,但是总归也是要出一点学费的,以前儿童院里温饱都难保,自然不是所有人都能去上学的,往往都要推迟入学的时间,今年就好了起来了。
陆六也知道这种儿童院,单独靠社会福利维持生计的,确实日子是不那么好过的,“既然有机会上学,就要好好学,学出本事来,以后你也可以把自己的日子过好,如果有能力,可以在自己过好日子之余,也帮衬一下儿童院,不过这也不是非做不可的事情,看各人的能力了。”
万一能力不够,自己的日子都过不好,何必又添加其他的责任在他们身上呢。
“院长也是这样说的,她说,希望大家以后都能出息,能够照顾好自己,能能力呢,就帮一帮儿童院,如果实在压力太大,那就把自己照顾好,不必记挂着儿童院,儿童院还有社会福利,大家撑一撑就能过得下去的。”小光说不好自己当时的感受,只是在心里发誓,有能力了一定要回报儿童院。
陆六点头,“你们院子是个好人。”他来过几回了,也看到了这家儿童院的情况,还真的没有那么贪污捐赠的情况,不过,儿童院确实是开支大,因为这里儿童院是租用的地方,所以哪怕房东有所减免,但租金还是一块挺大的开支。
领来的社保福利其实连租金都不太保得住,除了是靠着社会各界人士接济,也就只能是靠着儿童院里的孩子们做手工换钱了,但是不管是靠人接济还是做手工活,自然是不那么稳当的,有时候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进项的。
所以,这家儿童院的院长能坚持到现在,还能送儿童院里的孩子们去上学,已经是很不错啦。
把所有的门窗屋瓦都检查过,确认没有遗漏之后,陆六也就告辞了,那只装了腊八粥过来的大桶被洗得干干净净的,院长特意过来跟陆六说话,“这腊八粥味道真好,大家都说,很久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了。”
“那是厨师手艺好。”陆六可能是吃习惯了曹师傅的手艺,感受不深,但是今天王九少都上门来讨要腊八粥要送去给王老太爷喝,现在儿童院的院长又特意过来夸赞,就有一些领悟过来了,曹师傅的手艺,是真的很好啊?
院长除了过来感谢腊八粥,更主要的是感谢陆六帮忙检查门窗屋瓦,“这些活,我们都不会干,请外头的工人花费太高了,不太舍得,多亏了你,替我们省了好多。”
“有帮上你们的忙就好。”陆六也知道港城这边的专业维修工收费是不低的,一般的普通人家是不太请得起专业维修工的,有什么活都是自己干了,但是儿童院的护工基本上都是女性,做不来这个活。
院长再三谢过陆六,又说起来另外一件事情,“大家都知道这几次的秋衣跟两次的冬衣都是同一家送过来的,你又送了腊八粥过来,大家想表示感谢,做了一些手工活,希望你带回去。”
“院长,我们主家捐赠真的不是为了其他,就是家里的小姑娘来过你们这里,动了恻隐之心,家里的长辈也疼爱她,愿意为了她这点心意付出,但是真的没有想过要得到什么。我知道,你一个人负担儿童院是很辛苦的,而你们儿童院里的手工活是能卖出去换钱的,就不要送我们,直接拿去换钱吧,也许多换一些钱,就能多一个孩子按时上学呢。”
院长被陆六说得眼泪都快要出来了,“好,我跟孩子们说,你们更乐意让这些手工换钱用来给孩子上学。”
“这样才更好。那,我走了。”陆六跟大家挥手道别,拎着大桶走了。
儿童院里孩子们认真地看着院长,“不收我们的手工活吗?”
“对,他说,希望我们的手工活拿去换钱,也许能够多一个孩子按时上学呢。”院长觉得这也是他们的心意呢。
按时上学啊,这个好难呢,基本上大家都是九岁十岁左右才能去学校上学的,就是这样也学不了几年,一般学完小学课程,差不多就可以去找活干了。
毕竟中学的开支更大一些,学费减免也没有小学减免多,成绩不那么好的,儿童院就不会一直供着他们读书了。
当然,成绩不那么好的孩子,自己也舍不得浪费儿童院的钱去读中学,省下来的学费,能让两个孩子读小学呢。
能够跟院长一直坚持下来守着儿童院的,都是很有爱心的,看着这一群孩子期盼着能够到年龄就去上学,都有一些伤感。
“唉,如果有一块我们自己的地盘,不用交房租就好了。”有一个护工这样说到,“港城的房租真的是太高了。”她们这家儿童院是很破烂的一个院子,房子是两层小楼房,年代有一些久了,房子都有一些破旧,但房租是真的不便宜,而这还是房东减免过的房租,如果按市场房租,还要更高。毕竟这边位置算是不错,附近有医院,也有学校,方便孩子们看病上学的。
院长也想啊,可是她哪里买得起地皮,就算是买得起地皮,她也建不起房啊,都是需要很大笔的开支的。
其他护工也知道,她们儿童院想要拥有一块自己的地皮,真的不是那么容易的,她们也不过是想到高额的房租,有一些心疼这一笔大开支,才做起来这样的美梦来了。
儿童院这边的事情陆六是不知道了,他送完腊八粥就回家了。
如果是在内陆,过了腊八就是年了。
但在港城,好像就没有这样的感觉,连腊八节都不过,就是很平淡的样子。
搞得隆重对待腊八节的郭家都有一些怪异了。
腊八节一过,没几天郭无恙她们就开学了,腊月十四起,孩子们又开始了上学的日子啦。
腊月十五,公历是一月十九号,在二号楼楼下,放了一挂鞭炮郭安男装店也就正式开业了。
男装店的开业促销除了开业折扣,就是消费一定金额赠送领带、领带夹、手帕等等,袖扣这等东西也有送,但是这个消费金额比较高,基本上很难有人能够达成,能够达成的大概也看不上郭安男装店的衣服了,这也就忽略不计了。
因为早在开业之前,附近这一片就知道郭安男装店要在一月十九号开业的。
早前就有人在以女装为主打的郭安服装店里买过正装的,这会看到有专门的男装店了,有不少人就过来看一看,看看是不是也能挑到比较适合的正装。
在一般人的眼中看来,西装都是大同小异的,为了不至于满店看起来都是同款,安梅也是费了很多的心思画设计稿,又在颜色上做了严格挑选,才做出来了许多款一看就不是同款的西服。
第102章
前期过来看西服的人,问题还挺不少的,“这几排西服的价位差得有一些远,是有什么区别?”
“面料以及款式有区别。”谭鸿霞做为郭安服装店资格最老的一位售货员,今天男装店开业,她也过来帮忙了,她给询问的客人讲解,“本店所有的西服,做工都是一样的精致讲究,按款式以及所使用的面料分出来了价位。这一排是羊毛混棉面料的,是我们这里的价位比较适中的西服,而这一排是棉麻混纺面料,比羊毛混棉面料要更优惠一些,这一排的左边是羊毛精纺面料,价位略高一些,右边几套礼服是丝绒面料,本店品质最好价位也最高的的西服,但这几款丝绒面料的礼服只是挂在这里做样衣的,如果有客户相中了款式,本店可以为客户量身定做。”
客人们听了谭鸿霞的介绍,仔细看过之后,发现这介绍还真的是没错,确实是款式跟面料的区别,款式也好,面料也好,看起来真的挺明显的。
有人把西服仔仔细细地翻看了一遍,确实是在做工上挑不出来什么总理,双排线非常规整,没有任何的斜线以及歪线,而且里面的缝纫线都有做了包边,没有将缝纫线给露出来。
说实话,光这个做工,就已经很是难得了,就算是买最实惠的棉麻混纺面料,穿出去也显得挺精致的。
不过这么几款面料放在一起做比较的话,大家就能够感觉到,棉麻面料摸起来的手感还是略显粗糙了一点。
每款相同面料西服区域内还配有同样材质的衬衫,衬衫的款式就比较简单了,总共就那么三四款,除了颜色区别比较多之外,并没有太多的花样,但是做为配西服的衬衫来说,这么三四款也确实足够了。
也配有白色的背心,这种就没有什么好说的了,满大街都是差不多的款式。
总的来说,郭安男装店的西服做工是完全没得说的,款式也很不错,就连面料也可以根据需求来选你承受得起的,这不能不说是很体贴了。
有人只是过来看热闹的,这会就又盯上了正中间那一排小柜子,说是小柜子,是真的很小,一长排,大概也就是三十公分的宽度而已。
小柜子里面放的东西就都是配饰了,有人看了之后叫出了声,“哟!你们这里还有男式内|裤卖?”什么领带夹、手帕都没有感觉,偏偏是看到这个惊讶得不行。
“什么?”原本都在看西服的人都听得有一些惊讶,凑了过来,一看都被惊住了,“还真的是呢,这还有好些款式呢。”有平角的,有三角的,还有大裤衩,又有高腰、中腰、低腰之分。
有人看着就有一些心动了,只是一时间不好伸手去拿,“这种是用的什么面料做的?”
“除了裤腰,材质百分百棉。”谭鸿霞努力端正表情说到,“棉的吸湿性和透气性都蛮好的,而且柔软舒适,适合一年四季使用。”
其实还有蚕丝的面料可以用来做的,但是考虑到男装店的定位问题,以及材料的成本问题是,就还是选了纯棉面料了。
这个定价也不高,按用料的多少来定的价,款式不算很多,毕竟就那么三样,能做花样的也就是裤腰了。
而且为了保证裤腰的舒适,既不能勒得慌,也不能过于松弛,还要保证美观,是选了好久才确定下来的松紧带。
呈现出来的成品还是很好看的。如果有人买回去穿过,那么就能够知道了,这几款穿起来是很舒服的。
价位是真的定得不高,这下哪怕只是过来围观热闹的,也忍不住想要买点东西了。
既然买了内内了,那一旁看起来挺舒服的袜子要不要带几双呢?
开业一个上午,卖得最好的竟然是内内和袜子,也是出乎大家的意料了。
好在这两种东西做起来比西服要快得多,特别是袜子,是用买的机器织出来的,库存倒是蛮多的,也不怕被人买空了。
但安梅知道销量最好的是这两样东西也是有一些哭笑不得的,“虽然原本的想法是想给人机会在同一家服装店里从里到外都给配齐了,也没有想到会有这样夸张啊。”
“看一看中午。”谭鸿霞过来卖男装,给客人讲解内|裤的时候还有一些脸红的,这会经过一个上午的讲解,也慢慢地麻木了,“附近写字楼的人可能会在中午休息时间过来逛,之前还没有开业的时候,就经常有人过来问开业时间了。”
安梅看了看这会的时间,“要这样说的,中午的时候应该是最忙的时候。那你们先去吃饭,别忙起来吃饭的时间都没有了。”
“我们轮班吃饭吧,小姚,小谢,你先上去吃饭,”谭鸿霞安排跟她守同一家店的小姚小谢先吃饭,毕竟这个点,上班的还没有轮到中午休息的时候,而不上班也要赶回家去吃饭了,正好闲的时候。
安梅对谭鸿霞还是放心的,她翻看了一下今天销出去的东西,就把整个男装店都交给了谭鸿霞了。
等她去到楼上说起来今天上午销售的主打产品之后,邱瑗也有一些吃惊,“虽然小东西定价不算高,但是这么,利润也很可观了。”
“有人是按款式一打一打地买的。”安梅自家以前都是自己做的,但就她在津沽时看到的,除非是给全家买,不然不会买这么多的。
邱瑗也有一些失笑,不过,“这还只是第一批,等他们买回去试用过了,就能知道有多好用了,说不得以后都是我们家男装店的忠实顾客呢。”这种东西做出来之后,自然是要先给家里的男士试用,说一下效果的。
所以,她们是知道自家的产品穿起来是有多舒服的。
“上午都没有卖出一件西服,”安梅都有一些担心的,“不会这店以后要变成男式内衣店了吧?”
邱瑗觉得不至于这样,“之前只是亲子装里的西服都有男士买的,没道理我们专营男装店里反而没有顾客了。”
邱瑗这话还真的是没有说错,等他们从家里吃了饭回来,男装店里的生意就红火了起来,好多附近写字楼的男职员都过来了。
内内跟袜子他们也买,但主打的还是买西服。
跟安梅邱瑗她们备货时的想法差不多,棉麻混纺的顾客不多,顾客挑中的基本上都是羊毛混棉面料的。
来的基本上都是一些在郭安服装店买过亲子装里西服的,此时买起西装来也毫不手软,西服、裤袜、背心各配了三套,至于内内跟袜子,那也是按打来买的。
像这些写字楼里的男职员,薪水普遍都要比女职员更高一些,连女职员都舍得在郭安服装里买洋装做为工作服来用,男职员自然也舍得买西装了。
料子好,做工好,款式也不差,关键是价位真的很合适,比去那些商场里买西服要实惠了好多。
所以,有人感觉自己只要买到了就是赚到了,这一次买三套,省了不少的置装费呢。还有人觉得完全可以趁着过年的时候,给自家大采购嘛。
反正,等安梅再过来看的时候,就发现服装店里忙得不行,收银台都要忙不过来了,安梅连忙过来帮忙,她自打接了制衣厂之后,每天都要核算许多的数据,再加上服装店里的服装都是她定的价,因此算账还是挺快的。
很快就帮忙几个排队的顾客结完了账,之前有去隔壁服装店买过亲子西装的人就认出了她,知道她是老板,就开玩笑地说到,“老板,你这生意越做越红火了啊,就是这店面,你还是安排得小了点,你看人一多就人挤人了。”
“是小了一点。”安梅没想到男装店生意好的时候比女装店还要好,一下子进来十几人一起买衣服,就显得有一些挤了。
但对于习惯了小拥挤的一些其他人来说,觉得也还好,“老板的款式好面料也好,又分得清清楚楚的,我觉得都不用怎么挑,只管往我相中的面料那边跑,挑中我喜欢的款式就行了。”
“老板这一次的西服款式好看,面料舒适,手工也好。”有顾客真心实意地夸赞,“还有我们用得着的一些零碎东西,真的是太好了,像我这种天天忙得下班回家只想躺下的人,真的没有那么多的功夫多逛几家店。”
这一点大家都深有体会,“每天下班回家之后,我是连话都不想了。”家里有女眷帮忙打理的衣服的人还好,不必太操心,但他们这种需要自己来买衣服的人,想也知道是因为家里没有女眷帮忙打理嘛。
“老板,我听说你们家羊毛混棉的这款面料是可以机洗的?”有人就特意跟安梅确定这一点,“是真的吗?不会在洗衣机里缩水的是吗?”
安梅点头确认,“是真的,因为这里面羊毛的比例加得不多,所以是完全可以机洗的,我们有测试过的。”这款面料在用之前就已经测试过了,确认机洗是不会缩水之后,他们才用的。
以他们这款面料的顾客面众来说,手洗的可能不少,但需要机洗的人应该也很不少的,毕竟写字楼的男职员一般都是租用那种附带洗衣间的楼房。
听说是真的可以机洗,完全不会缩水,大家都放心了,“那我们这款料子选对了,平时下了班哪里有精力洗衣服啊,我都是轮着换,然后凑个半天时间去洗衣房机洗。”
大家都是差不多这样子的,毕竟资本家恨不得榨干你每一份精力,下了班是真的没有精力了。
大家边聊边结账,很快店里十来人就走得差不多了,少的买了两套西服,多的买了有五六套西服的,据说是准备过年的时候送给家里人穿的,反正都是要送的,趁着现在郭安男装店开业促销买了更划算。
他这样一说,其他买了已经要走的人也有一些意动了,过年给家人送这一样套西服,好像还真的挺拿得出手的?
但中午的吃饭时间就这么久,他们没法继续耽搁了,只得遗憾走了。
安梅看着店里只剩下那么一两个顾客了,也就不再帮忙,她从收银台里拿出来销售镀单,看了看中午这一段时间的销售量,就短短一个中午的时间,就卖出去了百来套西服,还都是羊毛混棉面料的。
这一款面料的西服库存也是最多的,现在看来,她跟邱瑗主攻这一款面料还是对的,很多经济略有一些宽裕的人,哪怕是买不起最好的,也要买差不多的,不可能是去买最次的。
安梅从收银台里走出来,回去楼上跟邱瑗说了这个好消息,“从今天的营业额来看我们选的主打产品是真的选对了。附近写字楼的男职员,最少的也是买了两套西服,男装店的生意,大有可为。”
“我看过不了多久,就会有九龙那边的服装店过来批发进货了。”邱瑗这是根据之前服装让的情况分析的,之前服装店自打婴幼儿服饰做得红火起来之后,就不断地有九龙那边的一些服装店过来大批量采购。
一般大批量采购是有一个比较低的折扣价,但是他们服装店的门市价格原本定得也不高,也确实是没法给这些大批量采购的客户一个比较低的折扣价。
有一些服装店的老板就主动提出可以帮忙销售一些积压的库存,希望能换一个比较低的折扣价。
可郭安的衣服百分之九十以上都是卖得很红火的,就算是有那么不红火的,因为是自家的制衣厂自家的服装店,随时可以调整生产方向,所以基本上郭安服装店是没有积压的库存。
虽然这样令得那些服装店老板有一些不太满意,只是想着来了,不好空手而回,才批发了百来件的衣服回去了,但是这些衣服批发回去后,反而又带动了店里其他服装的销售。
于是,哪怕郭安制衣厂没法给一个比较折扣价,还是有不少的服装店跑过来批发服装的,不求在郭安这边的服装上赚太多钱,只求能带动店里其他的衣服卖起来,如此利益也就能高一些了。
大家都习惯了郭安制衣厂的这种批发价,后来哪怕有人批发上千件衣服回去,也没有再跟郭安制衣厂谈过价。
郭安制衣厂也是真的没法把单价降低,于是,这种不太像是批发的批发也就在双方的默认之下这么搞起来了。
安梅听邱瑗说起来那九龙那边跑过来批发的服装店老板,也想起来了她们不太像是批发的批发,“这一次的西装定价我有做过多方考虑,如果他们过来批发,我们可以比之以往略降几个点。”
“还是别降了吧。”邱瑗不太赞同降点,“女装那边一直都不好降点,男装这边降了,女装那边的批发不降点就不太合适了。”可是女装那边是真的没法降点了啊。
安梅想了想,确实不能因此影响女装那边的生意,“行吧,那就还是按照之前的惯例吧。”
今天中午的营业额这么好,倒是不用记挂下午的营业额了,安梅一直留在二楼处理工作,直到陆六过来接了,一边把一个黑色提包放到桌上,说起来男装店生意红火,“好些人在逛呢,不过我看他们逛得还挺快的,进门就奔着去挑衣服,挑了衣服又去玻璃柜台挑,挑完了就奔着收银台结账了。”
“这个,”陆六指了指那个黑色提包,“这里头都是今天收的现金。”
安梅看着有一些鼓鼓囊囊的黑色提包,试着提了一下,“这么多吗?”她打开看了一下,还真的都是钱啊。
“谭鸿霞都急得叫了一个女保安守在门口了。”陆六看着安东家跟妻子都还安然坐在办公室里忙碌,也是佩服,“因为客人一直没断,她们也不敢声张,这钱也是她们躲在收银台底下,悄悄装的袋,刚刚看到我,就叫我提上来了。”
顺便陆六把销售底单也给了安梅,一共有十本,“说是从今天中午开始,她们就没怎么歇过。”
“这么多?”安梅都惊了,这种销售底单,一本有二十五份两联复写单的,十本,这就说明,今天至少接待了二百五十批顾客。
陆六点头,“这里头,说是有这个数。”陆六把签收单给了安梅。
邱瑗也过来帮着一起点数,里面的钱一扎扎的都有分好了,点起来倒是挺快的,两个各点两遍,很快也就点完了。跟签收单上的数额是对得上的。
这钱自然是不好放在二号楼这边的了,安梅把提包束好,又交给了陆六,“一会带回去。”她这会反而没有心思操心钱了,倒是想着库存,“今天销量这么好,我们是不是得抽一条生产线出来生产西服?”
“哦,还有这个,”陆六把一张纸条给了过来,“这是我上来之前,她们统计出来还剩余的库存。”虽然忙碌,但是男装店今天是分了三个销售员,所以还是空得出手来整理库存的。
安梅扫了一眼,有几款的库存有一些紧急了,安梅把这几款抄录了下来,把纸条递给了邱瑗,她对这几款有印象,“我记得这几款的库存是最多的。”没想到反而库存完得最快。
“这说明,我们这个爆款选对了。”邱瑗拿着纸条站了起来,“我去生产车间,叫她们调整一下生产线,今天晚上那一班,就专门做这几款西服。”一晚上的产能虽然不是很大,但是目前还有一些库存,只要一直有在补,就不怕开天窗了。
陆六看着二百多批顾客接待量也有一些惊叹,“这怕不是附近写字楼的男职员都有过来了吧?”不然,怎么能有这么多的顾客的?
“如果这多批顾客都没有重合的,那起码也来了有三成。”安梅觉得附近写字楼的男职员也就会来这么多了,“其他人收入高,都是去那些品牌店置装的。”
邱瑗听着这个比例,反倒是觉得这一次的生产线起码要分两班下来了,“以现在的红火情况来看,九龙那些服装店的老板恐怕不会来得太慢。”因为港城存在抄版仿制的情况,邱瑗就觉得,“我们这一次必须把产能再提升一下,趁着其他人还来不及抄版仿制的时候,把这头一波的钱给挣了。”
“原本的库存已经是定得不少的了。”安梅让邱瑗去排班,“那就排两个班吧。我这边也去仲坤那边看看,看他们那边能不能匀两条生产线出来,如果能匀出来,那我们这边三班都做男装。”
陆六看了看那个黑色提包,“那我在这里守着。”怎么说也有几千块呢,财帛容易动人心,还是不要随便考验人心的好。
安梅和邱瑗就出了办公室,兵分两路。
邱瑗去生产车间,安梅去找郭仲坤,把自己的来意说了个明白。
郭仲坤都没有想一想,当即就同意了,“我这边可以挪三条生产线出来,这三条生产线,三个班都可以用来生产嫂嫂你这边的产品。”他问起他这边要分什么产品过来。
“如意制衣厂的衣服,或者是我们自家的动物装的连体衣。”现在郭安制衣厂还在生产的产品,只有三样,一个是如意厂的订单,一个是男装,一个是动物装的连体衣。
郭仲坤早有拿到了动物连体衣的图稿了,也有安排生产的,他觉得这一款能在漂亮国火起来,这会他想了想,“如意制衣厂的订单跟动物连体衣都放我这边来吧,嫂嫂你那边全力赶做西服。”西服在国外的市场有太多人抢了,既然自家已经有了其他的产品可以立足,郭仲坤不准备抢这一块。
“你这边忙得过来吗?”安梅虽然找仲坤帮忙,但也不想影响他出货柜的计划。
郭仲坤点头,“我这边忙得过来,改成三班倒之后,又招了不少女工进来,现在我这边的产能有了大幅度的提升,再加上冬装的厚度,我估计能够赶在过年之前凑满一个货柜。”
“不影响你的计划就行。”安梅看郭仲坤是说真的,也就不客气了,“那我就全力赶西服,其余的都交给你了。”
郭仲坤点头,“嫂嫂放心吧。”郭仲坤自然是量力而行了,不然要是答应了却做不到岂不是误了嫂嫂的事么。
有郭仲坤这边可以接下如意制衣厂的订单跟动物连体衣,安梅这边的压力顿时就大减了。
只要服装厂码力全开,倒是不怕库存不够的。
邱瑗早知道郭二先生肯定会全力配合的,所以已经调整好了生产线,但是回来听说郭二先生把另外两单都接了过去,也是有一些不知道说什么好了,郭二先生对于郭东家和安东家真的是没话说啊。
不过,她早也知道这两兄弟感情好了,这会也就赞了郭二先生一句,就说起来面料的事情,“我看要是全力做西服的话,库存的面料就只能用到一个多星期了,得再订一批羊毛混棉面料回来。”其他的面料倒是还没有告急。
“那就下单给沈家工厂。”安梅自跟沈家合作了动物连体衣的面料之后,西服里主打的羊毛混棉面料也是在沈家采购的,跟之前一样,虽然给了优惠,但沈家确实是正经在跟自家做生意的,安梅也就不担心跟沈家的合作了。
邱瑗点头,“我看我们这个面料的西服卖还是挺不错的,这次不然就多订一些面料?订个五万米吧?”
“太多了吧?”安梅有一些迟疑,五万米面料,那能做将近两万套西服了呢。西服的制作比其他的服装要更复杂一些,哪怕是三班倒,整个制衣厂做西装的产能也有限,这五万米面料,能用到年后了。
而且按现在的销售,就算是天天都有这么好的销量,两万套西服,也要卖到年后了,他们这套西服用的料子算是比较结实的,年后开春天气上升之后,就不太能穿了。
“我觉得可以。”邱瑗说了自己的想法,“虽然年后开春就会升温,但是开春后倒春寒的时候,也挺冷的,起码,一直到公历三四月份的时候,都还会有冷的时候。”这就相当于,他们这款冬装西服,还有三个来月的市场。
陆六是在港城生活了好几年的,此时听到妻子的话,也作证妻子说得对,“倒春寒的时候,因为气温忽冷忽热,哪怕是比现在的温度要高一些,也因为人体的适应度问题,会显得比较冷一些。所以,一般冬装西服能一直穿到三四份的时候。如果冷空气来得频繁,有时候四月份的时候都还会有倒春寒现象。”
“这样的话。”安梅看了一眼那张库存表,终于做下了决定,“那就订五万米吧。我们看着库存随时调整生产的款式。还有,女装那边,看一看库存,如果有需要,这一批面料,也可以用来做女装的长风衣。”服装让里女式的长款风衣也是挺受欢迎的。
这么一想,五万米面料,也是都能用得到的,安梅的语气就坚定了起来,“订购五万米吧。”
她们这边做好决定之后心里反而就轻松了许多,邱瑗就打电话给沈氏工厂,因为他们这边只有沈氏工厂一个电话,于是每次的电话打过去,十次有九次都是沈逸舟接听的电话。
沈逸舟听说郭安制衣厂要订五万米羊毛混棉面料,沉稳如他这一回也有一些惊诧了,“要订五万米?用得着这么多吗?”虽然五万米面料,于他们来说不算是一个大订单,但也不是小订单,起码也能排到中间位置了。
关键是,此前郭安制衣厂是有订了两万米羊毛混棉面料的,这么快这两万米羊毛混棉面料就用完了,要补五万米的货了?
“嗯,用得上。”邱瑗略说了一下今天男装店的销售情况,再说起来之前,但凡郭安制衣厂的服装销售得好的时候,都会有九龙那边的服装店过来进货的事情。
沈逸舟听着,这个男装店竟然生意还真的挺不错的?他知道郭家的男装店今天开业,因为郭家说了不准备搞剪彩仪式,他就安排了人送了花篮过来了,所以知道男装店其实也就是一家三十多平方米的小店而已。
可就这么一家小店,一天的营业额能有几千块,这个真的是不低了。
既然这样,沈逸舟也就没有再表示疑问了,“行,我这边安排车间生产,合同晚点我叫人送过来补上。”这合同也是为了双方着想的。有了合同,不管是出了什么意外,郭家那边就能拿着合同索赔之类的。
否则空口白话,谁能认啊。
挂了电话之后,沈逸舟还是忍不住去跟自家父亲说了郭家下了五万米订单的事情,“这算是我接待过的客户当中,发展最快的一家了。”当初第一份合同,订购的是毛绒面料,那也才几千米,现在一下子就涨到五万米了。
“他们一家,都是能耐人。”沈先生听说郭家能够一次下五万米订单,心情也是挺好的,“他们发展得好,你们母亲也能放心了。”这些年妻子记挂一直记挂着救命恩人,不见到他们过得好,她就晚上睡觉都不能安心的。
沈逸舟觉得郭家完全可以靠自己发展起来,“我看他们也很少找上门来求助,上一回找上门来,要找的那款面料也是奇特,这是我们才研制出来没有太久的,如果不是我对我们工厂的保密方法有信心,真的是要吓一跳了。”
“所以,你还不太稳重嘛。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人会在某个时间段产生相同的想法,有一些人想过就算了,有一些人就会努力将自己的这点想法想办法给实施出来。”沈先生觉得郭家就是那种,有想法就会努力去做的人。
哪怕郭家不是妻子的救命恩人,沈先生也会欣赏郭家人的。
沈逸舟听得笑了起来,“父亲对郭家评价一直很高。”
“你看谁家能像他们那样呢?明明是他们有恩于我们,可是我们家找上门去,他们各种不自在,生怕占了我们家一点便宜。”沈先生叹了一口气,“这世上多的是挟恩图报的人,像他们家这种施恩不图报的人,真的少之又少啊。”他也活了这么大岁数的,见识过不少人,仗着一点的小恩小惠,就上门来要做大爷的。
有一些甚至心里明白,那点小恩小惠都是他们强加上来的,但是没办法,好不容易能攀得上沈家,哪里还顾得了那么多呢。
沈先生把这些事情抛开,问起来他们合伙建商品房的事情,“之前不是说想要早点开工么?”
“将军澳那边暂时不准备开工了,”沈逸舟摇头,“我们等着在九龙买地。还有,港府那边,不是成立了徙置事务处了么?看来,石硖尾公屋这个活是能定下来了,我们想观望一段时间,看看这石硖尾公屋到底是怎么个修建法。”
沈先生看着大儿子,“你是觉得将军澳那边的商品房建起来了怕没有市场?”
“先得看一看公屋是怎么样的。”沈逸舟主要还是想在九龙那一片买地建房,“如果九龙能建公屋,那想必其他的地皮会放开,到时候九龙的地皮修建商品房会比将军澳卖得更好。”
毕竟很多内陆来的人,都是九龙那一片混,当然港岛那边的湾仔也有不少,但是港岛目前完全没有放地出来的意向,这个就不好想着了。
沈先生却觉得不然,“九龙这边要建公屋,看中这一块的人多着呢,你带着郭先生他们一起抢就不太好抢了,我看你指望九龙这边,不如看看港岛那边,上回王鸿闻不是买了跑马地的地皮?他跟那边有点关系,不如看看还能不能在那一片买地。”
“跑马地那边一片人气不太够。”沈逸舟早有想过那边了,“而且,港岛基本上没有放过建商品房的地皮,不过,王鸿闻一直都有在跟那边打交道。九龙这边他就交给我了。”
说到这里,沈逸舟问起土地署那边的约翰逊先生,“不是说,公屋那边有可能是归到他名下的部门?有没有什么路子的?”
“约翰逊是只老狐狸,你可玩不过他。”沈先生想了想,“前几天他约我一起喝酒,我跟他探探风声,看看他有什么想法。”
沈逸舟冲老父亲拱手,“那就有劳父亲费心了。”他相信有父亲出马,这事应该能有码了。
“他指定是有事求我,这种时候,我不知道要付出什么代价才能打听到消息呢。”沈先生跟约翰逊也认识不少年了,知道这人向来是无利不早起。
沈逸舟觉得吧,“只要能于我们有利的,付出一点就付出一点咯。”
第103章
沈先生不置可否,“看看他怎么说吧。”反正代价太大那是不可能的。
沈逸舟暂且还搭不上约翰逊的关系,事情既然只能拜托给父亲,那他就一切听凭父亲了。
现在嘛,先把郭家的订单给安排下去吧。以郭家这样的发展速度,嗯,说不定也能是沈家的大客户呢。
大客户不大客户的,这个还未可知。目前还是男装店开业第一天。
临走之前,安梅还去男装店看了一圈,离陆六提了一包钱上去也没有多久,就这会的时间,又已经写满了两本销售单了。
开业第一天,促销还挺实惠的,有这么大的订单量倒也正常了。安梅提醒谭鸿霞下班的时候记得把促销的彩页纸换一张。
开业前三天,每一天的促销折扣都是不一样的。第一天最优惠,然后依次提升折扣。
反正不会给第一天就上门来买西服的人懊悔的机会的。
安梅回家的时候,郭元乾已经听先回家的郭仲坤说起来了男装店的经营状况,知道今天男装店生意不错,甚至因此调整了生产线。
如果说刚开始的时候听郭仲坤说的时候还没有太深刻的感觉,但是看到提回来的一包钱,郭元乾就有了深刻的感觉了,他把黑色提包打开,里面是钱,还有一个大信封,打开来也是装的钱,只是还没有点过数。
这是刚刚下班的时候,谭鸿霞交上来的账,眼看着就要天黑了,二号那边不太好存放太多的钱,谭鸿霞就交了第二批现金给了陆六。
提包不算很大,装得也不是非常地满,但是一天有几千块的营业额,而且还是特意有调整过售价的男装店,这生意不免太好了一些。
“我跟邱瑗都猜测,九龙那边的服装店可能会提早过来批发,所以,又跟沈家下单了五万米羊毛混棉面料。”安梅把制衣厂比较大的动作告诉丈夫。
郭元乾记得,“上回准备做男装的时候,不是有订了两万米羊毛混棉面料?这就都用完了?用得这么快么?”
“还有一些库存,不过,这一款面料的西服卖得实在是太好了,我们想趁着别的制衣厂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抢先把首发的利益都薅回来,万一有其他家制衣厂抄版仿制,我们好歹不会亏得太多。”对于自家的畅销款有其他制衣厂抄版仿制这一事,安梅心情是有一些不打球去了,但是却又奈何不得。
有人会说这个不是抄版仿制,是借鉴,这也就是找了个好听的名头而已,事实上,情况如何大家都清楚,谁家借鉴几乎是百分百还原的啊。
既然奈何不得,那就可好在第一桶金里赚多一点了。
郭元乾以前是没有发现抄版仿制的情况的,当然以前郭安制衣厂也就是一家小制衣厂,可能还不太被人看在眼中,自打去年兴祥厂抄版过一回之后,郭安制衣厂就进入了很多人的眼中了。
有一些人也是不讲究礼义廉耻的,就像兴祥厂那样,直接就买了回去拆开来做样衣了。
郭元乾原本是除了账务,并不曾管理制衣厂的事情,这一次之所以表示疑问,也是觉得五万米面料太多了,但妻子跟邱经理既然都已经是想好了,那他也就没有什么疑问了,“按你这个销售量,男装店的营业额要比服装店高很多啊。”
虽然这边有一家男装专营店,但是另一家却是没有改名为女装店,还是原来的名字,主要也是亲子装里头是有男装的,如果取名为女装店,那亲子装里头的男装可能就不那么好销售了。
“那是高很多,服装店生意最好的时候,也跟今天相差甚远。”安梅有翻看过销售单,“我看也没有人脑子发昏买很多的,基本上都是一两套的,买五六套的也在少数。”
郭元乾翻看了一遍,也有一些惊讶,“没想到我们家的服装店,还有挺多人知道的呢。”他翻看的时候有特别留意到购买人的姓氏以及款号,不说每个人都是单独一张销售单,但是购买人重合的情况也不算多的。
这说明,郭安的名字是有传出去了,所以今天才会有这么多人上男装店里来光顾。
这些人又很有可能再将自家给推销出去,毕竟自家的西装穿在身上,版型真的是很不一般的。
但凡有人看到了其中的好,想来就会有人来买的。毕竟郭安男装店的西服价位真的不能算是高。很多不知名的杂牌子做出来品质不过关的廉价西服,售价比郭安的还要高呢。
郭无恙做完功课就侧耳倾听爷爷奶奶说话,听说男装店今天开门红,也很高兴,那家里又有一项经济来源啦。
那天她帮忙算账,发现家里的钱扣除预算,也就是把各种需要安排的款项扣除之后,剩下的已经不多了。预算这一块也挺多的,首先制衣厂想要正常生产,那就必须要留出足够的周转资金,一是买材料的钱,二是女工们的薪水。
不然万一哪一天周转不过来,制衣厂就很难正常生产了。
其次,跑马地那边的厂房工地,也有一些账期短的建材需要结算了。
虽然王九少当初有说过,他那边会先把建材款给结算了,叫郭元乾这边不必挂心,但是自家的建材款,怎么好让王九少来帮忙承担呢,当然是自家要付的啊。
而且建材的账期有长有短,短的是一个季度,也有半年的,长的是一年的账期,长一些的账期暂时可以先不考虑,一个季度的那种账期就得留出预算了,因为已经陆续到期要结算啦。
再者,就是山顶道那边建房子的建材款了,建工厂只要结实,风格粗糙一点无所谓,建自住房,那就不能这样粗糙了,必须要好好采购建材,这一块的成本就挺高的,而且由于建材品质好,供应商往往不太愿意给太长的账期,于是,山顶道那边的支出比厂房工地还要频繁。
目前家里就是这三项比较大的开支。
原本如果将军澳那边的地皮开建的话,那又是一笔极大的开支了,但因为石硖尾大火,港府有意向修建公屋,一起合伙的几个人担心公屋会影响商品房的销售情况,于是就将开工动土的时间给往后拖了拖。
反正,大家打定了主意,要看一看港府公屋的修建情况,看看是什么格局,再看看是否有足够的商品房市场。
不过,虽然开工动土的时间停了下来,但是几位合伙人又动了在九龙那一片找地皮的想法,商品房其实更多的是想要出售给内陆来的人,港城本地人其实很多都是有房的,别管房子是什么模样,起码那是他们自己的房子。
而要说内陆来的人,混迹较多的地方就是九龙以及港岛湾仔那一片了。
所以,将军澳那边的修建计划停了下来,却又启动了在九龙找地皮的计划,以至于前期投入的那笔钱还是不能动,要留着买九龙的地皮呢。
总之,这么多项大开支摆在那里,除非是家底厚得像王家那样的,否则对着这么多的大项开支,谁都头疼的。
家里来港城所有的依仗就是那一个宝箱,现在宝箱里的大黄鱼换来的外币早已经是全部都清空了,宝石也有出了不少了,虽然还能接着,可宝石不能出得太勤快,会被压价。
倒是有收到了不少的礼盒,不泛贵重的金银珠宝的,可这是别人家送的呀,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也不会去拿这些东西换钱的。
郭无恙经常会帮忙抄录一下账本之类的,所以对于家里经济状况算是有一些了解,也因此,在郭无恙看来,自家的经济一直都不怎么宽裕。
进项就那么几项,出租楼的租金、制衣厂的加工费、服装店的服装销售收入,其他的,总不能把别人家送来的礼盒当成是进项吧?
不过,收到那些名贵的食材也算是能给家里节省一笔不少的开支了。
也正经常了解家里的经济不太宽裕,所以听说男装店今天的营业额很不错,郭无恙也挺高兴的,这很好嘛,说明将来又能够有更多的收入可供家里开支啦。
郭泰安在一旁其实也有注意听着爷爷奶奶说话,等听说男装店营业额不错之后,他也松了一口气,这样不错。
虽然开业第一天男装店的生意好,但大家都觉得可能跟促销有关系,也可能跟大家的需求有关系。
但是这个需求是很容易达到饱和的。
所以,大家都不太对第二天、第三天的营业额抱有太大的期望。
只是出乎大家意料之外的是,男装店第二天第三天的营业额并没有下降的,甚至因为折扣没有第一天那么高,营业额反而比第一天高了不少。
陆六都因此没敢出门去闲逛了,而是守在了服装店,看着情况就要把钱存入到银行里,省得叫人盯上了。
九龙那边服装店的批发比想像中的来得还要更早一些。
第三天下午,就有人特意打谭鸿霞谈批的事情了,这人也知道郭安这边的旧例,因此并没有要求低折扣批发,但却要求了批发数量。
以前有人批发过最大的数量是两千件衣服,那是上衣、裙子、裤子一起折算出来的数量。这一次这位服装店老板,张口就要批发两千套西装。
而这个所谓的套,还不是马甲、西服外套、西服裤子的一套,而是从里到外都配齐的一套,也就是说,袜子、内内、衬衫、马甲、西服外套、西服裤子,全部都要配齐一套。
也就是男装店没有在做皮鞋的生意,否则恐怕连皮鞋都要配齐了。
这么大的量,谭鸿霞可不敢做主,她是知道的,因为担心不够自家服装店出售的量,制衣厂现在正在加班加点地赶制西装,现在来了人需要配两千西装,谭鸿霞只能请来人等一等,她上楼去请示。
安梅跟邱瑗正在车间查看生产线的情况,就接到了谭鸿霞送来的这么一个消息,她们两人对视一眼,来了。
批发的来了。
虽然来得早了一点,但这原本也是在两人预计当中的,可是,这个批发数量,就着实是多了一点了。
虽然按自家的批发折扣价来看,利润空间也不算低的,而且,这样大批量的批比零售能够更快地回款。
男装店卖得再好,这样配齐了的两千套也没法在两三天之内就销售出去的。
事实上,很多人都是衣服配少一些,内内和袜子会配多一些的。
但小件的利润空间再高,基数放在那里,赚不到大钱的。
“我觉得批发这个数量是可以的,但库存不能随便他们挑。”邱瑗看了看库存销得比较慢的那些款号,“这一些销得比较慢,我看可以把这几款放上去,另外再放一款爆款。”肯定不能让一次就达成目的嘛。
安梅看了看那些款号,是这三天不太卖得动的,当然也有顾客买的,只是买的人不太多,很多都是挑爆款去了,“我们自己也要留一些,用来给男装店撑一下场面。”好歹显得款式多嘛。
谭鸿霞看两位领导都已经商量好了,说了一声就下楼去请人上楼来了。
安梅和邱瑗在会客室接待了这位服装店的女老板。
这位女老板的打扮是挺时髦的,一头披肩的波浪大卷,嘴唇描得红艳艳的,眉毛画成了一弯细细的柳叶眉,脸上涂脂抹粉,脂粉味还挺浓厚的。
邱瑗差点就被呛出咳嗽声来了。
好在安梅一闻着来人身上的味道,就把窗户给打开了,能通一通,好歹味道没有那么呛鼻。
这位女老板,安梅略有一些印象,姓尹,尹老板,在九龙城区开了一家不少的服装店,据陆六打探的消息,这位尹老板的铺面能有郭安男装店五六个那么大。
可见生意是做得极好的,不然用不起这么大的铺面嘛。
此时对方张口就要两千套,还是从里到外都要配齐了的。安梅就把自己这边的限制给说了说,反正丑话说在前头,愿意就合作,不愿意大家就可以散了。
尹老板却是很愿意合作的,“安老板这边的服装,基本上就没有卖不动的。款号任由两位做安排,价格我也没有疑问,我只要把货给配齐了,甚至再高一两个点我都能接受,我想拿现货。”
一般这种批发,有没有现货是看运气的,那些大型制衣厂,产能高的,基本上都能拿到现货,但尹老板对郭安制衣厂有一些了解,知道这是一家不太大的制衣厂,产能不高,很有可能现货不足。
所以,为了能拿到现货,她甚至愿意提价。
安梅有一点疑惑,“这个价,你卖出去的利润点就不高了。”就算是能带动其他服装的销量,可是批发价高啊,利润点就低了。
“安老板厚道,我也不瞒着您。”尹老板从小包里拿出香烟盒跟打火机,想要抽烟。
安梅连忙给制止了,“我们这里有孕妇,不能闻烟味。”
“啊,对不起,是我疏忽了。”尹老板把香烟盒跟打火机放回了包里,端起茶一气喝了下去,安梅给她添了一杯之后,她又灌了下去,直到第三杯,她才慢了下来,说起来自己的打算,“我呢,是准备在店里搞一个促销活动,买满一定金额的其他服装,就有机会抢购郭安西服。”
所以,郭安西服在她那边是一款用来钓鱼的诱饵。
安梅跟邱瑗对视了一眼,没想到这位尹老板竟然准备这样搞促销,虽然她们对自家的服装有信心,觉得很好。但这不免也有一种癞痢头儿子总是自家的好的心态。
可这会听着这位尹老板,把郭安服装一下子给拉拔到这个高度上,不免有一些心虚的感觉。
虽然好,但好像,也没有好成这样子?
可是尹老板不挑款号,甚至愿意随便郭安这边安排,她只要求加价买现货,这么一个要求,又哪里好不满足她的呢?
那几款不怎么卖得动的款号给尹老板拿了一些,再拿了两款爆款,只是数量不多,各一百套,然后就是配齐那些衬衫、内内、袜子、手帕等等。
把销售清单写出来,安梅也顺便把价钱给算了出来。
尹老板看了一眼销售清单上面统计的总金额,二话没说,就从手包里拿出来支票本,写了一张支票给安梅,“我等着安老板兑现了支票再走。”
真真是再体贴不过了。
陆六就在楼下守着呢,这会有任务了就开了车去银行兑现支票,支票当然是没有问题的,即时到账了。
尹老板这一次是真的有备而来的,她早安排了一辆大货车,这会她一下楼,也不知道往哪里打了个招呼,那一辆大货车就开了过来。
从车上下来几个年轻力壮的力工,不声不吭地把尹老板订购的衣服给装上了车,然后拉着尹老板走了。
安梅跟邱瑗都有一些云里雾里的感觉,“她那法子行得通吗?我们家的衣服能有那样好吗?”
“这位尹老板,上一次订购一千件衣服,也是她。”邱瑗记这个可比安梅要厉害多了,“看来,上一次的销售效果很不错,所以,这一次她才会这么快就过来批发了。”
安梅有一些飘忽的感觉,“就,我们家的衣服,现在已经这样好了啊?”能叫人家以这个来做来噱头吸引顾客了?
“可能是真的好吧。”邱瑗自己现在基本上衣服都是制衣厂里拿的,不管是工衣还是便服,全部都是出自郭安制衣厂。
不光是她,其他人也是这样的,因为郭安的员工在自家服装店里买衣服是有员工折扣价的,这样的价可比在外面买那些廉价衣服要划算多了。
所以,很多人哪怕是给自己家里人买衣服,也都是在郭安买的。都说郭安的衣服质量好,买一件能穿许多都不坏的,那些廉价的衣服,便宜是便宜了,但是穿不上多久就容易破损了。
倒是也可以补一补再穿,可是就算是这样,也不比在郭安服装店买的划算啊,价钱贵不上多少,可是能穿的时间长那么多呢。
也因为再没有买过头的衣服,邱瑗一时间都不太了解外头的行情了。
陆六也是属于郭安的人嘛,所以,他的衣服也都是出自郭安制衣厂的,这会听了妻子这个疑惑,就决定抽时间去看看外面服装店的情况,“附近市场里也是有服装店的,还有一些精品服装店,我看一看外头的衣服现在是什么样的品质。”
“我看外头的衣服,品质也是挺好的啊,上回沈家送了那么些衣服,都是挺好的质量呢。”安梅当时也有分到了几件衣服,看品质是真的还不错的。
邱瑗记得吧,“沈家那次送的,好像都是奢侈品来着吧?”
这年头的奢侈品还不像后世那样追求次抛,有很多的品质确实是很好的。
“好像是……”安梅愣住了,她看向邱瑗,“所以,我们家的衣服品质,有好到这个地步了?”她又看向身上穿的这一件长风衣,就是那一批中的一件,她示意陆六出去,把身上的风衣给解了下来。
一点一点地翻看着细节跟面料,然后,她有一些愕然,“手工以及面料跟我们家比较好的那一款,好像是差不到太多?”
当然男装店还有最高档的丝绒礼服,但这种礼服一般都是晚宴或者晚会才需要穿的,平时很少有人当成常服来穿的。
而这一件长风衣也是比较偏日常的风格。
邱瑗也仔细地比对了一番,“我们有一款女式风衣,卖得比较贵的那一款,是羊绒面料,这一款,也是羊绒面料。”
而手工这一块,郭安制衣厂一直抓得挺严格的,做得不好是要扣钱的,所以没有谁敢不练好手工的。
“这样看来,咱们家的衣服,还真的是能配得上尹老板的看重啊。”邱瑗没想到郭安制衣厂竟然能到这种高度,心情还蛮好的,“看来我们精益求精还是有好处的。我想外面那些抄版仿制的,肯定舍不得像我们这样用面料,也舍不得像我们这对于手工做高严格要求。”
这样的话,就算是抄版仿制,也不过是仿了个模子而已,真的懂行识货的人都很难相得中的。
安梅心情也挺好的,“可以,我们继续保持,以后也未必不能把这个品牌发展好,哪怕没法做成奢侈品牌,努力做成知名品牌也不错啊。”这份成绩也有制衣厂缝纫女工们的功劳,“年底的礼盒再添点东西吧,好让大家能热热闹闹地过一个春节。”
“那我再看看添点什么。”礼盒里面已经是有郭安的衣服,米粮以及熏肉,还有一些稍贵一些的干货食材,也有糖果跟果干,再加点什么好呢?
安梅把尹老板的那张销售单放进账册里,“如果想不到添什么,不然就放一个红包?”过年发红包,不对,这边是叫利是,“礼盒里面放利是,大吉大利嘛。”
“倒也是可以。”邱瑗想一想港城这边的本地人其实也是有一些讲究的,既然这样,那放利是也是个好意头。
至于放多少,安梅决定这个就再商量商量,看看接下来的情况,如果情况很不错,那就可以多一些。
有了尹老板过来拉走了一车货,仓库里就没有那么拥挤了,但里面的东西还是有一些多的,这个时候,安梅也不得感叹,随着制衣厂的发展,场地这一块也确实是很重要的。
这又幸亏王九少当初愿意带着自家人一起去跑马地买地皮建厂房,否则自家守着这一层楼,发展很容易受到限制的。
也不是说就不能在其他出租楼那边占用地方的,可是这样分散又怎么好管理呢,郭安制衣厂的管理人员本也不多,一个她,一个邱瑗,多的就没有了。
分不出那么多的人手去分散管理的。
这么看来,还真的是很有必要赶快将制衣厂搬迁到跑马地厂房那边去啊,那边场地够宽,足够郭安制衣厂发展一段时间了。
继昨天之后,今天男装店的营业额又是往上攀的,甚至还带动了隔壁服装店的营业额,陆六光是存钱就往银行跑了三趟了。
而且这还没有把尹老板的批发算进去,毕竟尹老板那边是批发,这边服装店里零售嘛,两者不可混为一谈。
郭泰安今年六月份就高考,没有那么多的时间关注家里的情况,但是他每天看着爷爷奶奶心情极好的模样,就知道肯定是不错的,这就足够了。
郭无恙的功课不那么紧张,倒是比较关注家里的情况,听说了今天的营业额,还有批发了两千大套西装,不由得有一些吃惊,这么好的生意吗?难道我们家就快要飞起来了吗?
是不是快要飞起来这个不好说,但是自打尹老板上门来批发之后,又陆续有其他服装店老板上门来批发的,倒是都没有尹老板的大手笔,一般都是批发个一两百套西装,多的也有三四百套的,但比较少见。
安梅已经没法放太多的心思在男装店了,因为随着时间的发展,动物连体衣也要上市啦。
可可爱爱的动物连体衣只是挂在那里就很吸引顾客的目光,当然,极少有男士能领悟到这种可爱,更多的是女士们,一看到动物连体衣就立马领悟到了这种可爱。
有那带着小朋友出门的长辈按捺不住,直接就叫小朋友换上了动物连体衣,可可爱爱的小朋友穿上可可爱爱的动物连衣机,给了所有看到的人会心一击,“这也太可爱了吧?”
这么可爱还不买吗?简直不能忍啊。
红色的狐狸装可爱又喜庆,蓝色的考拉装可爱又顺眼,棕色的棕熊装可爱又笨拙,各式各样的款式,看得大家眼花缭乱,恨不得全部都抱回家去。
反正,没两天时间,安梅就发现动物连体衣的库存告急了,安梅第一时间给沈逸舟打电话订购毛绒面料,因为之前订购了一批之后,郭仲坤相中了这个样式,后来有跟沈家订购,所以她这会只需要把订购的花纹报给沈逸舟就行了。
沈逸舟这一次接到两万米的订单已经不觉得惊奇了,上回还下了五万米的订单呢,货都送过去一部分了,沈逸舟还问安梅这个订单急不急,“仓库里还有一批库存,需要的我先送一批过来,剩下的也不需要太久……”
“倒也没有那么样,反正能先送库存,剩下的就不用给我们插队生产,”安梅知道沈逸舟那边有一部分车间是接内购的订单的,“按照正常的来就行。”
沈逸舟自然是一口答应了,至于到时候要怎么样安排,那就是他这边的事了。
安梅还问沈逸舟他们家对于服装面料有没有挑剔的,“我们这边做的衣服,手工跟款式还可以,不嫌弃的话,我给你送一些?给家里的小朋友穿着玩。”这可是安梅忍着不好意思问出来的。
原本动物连体衣做出来给其他家送的时候,家里就有想过给沈家送一些的,毕竟这是自家制衣厂做出来的,又很好玩嘛。
但是想一想沈家在建中的大宅是那样的奢豪,又感觉有一些送不出手。
这次也是想着自家衣服品质好,面料也不错,才敢问一问的。
“是用毛绒面料做的衣服么?”沈逸舟还挺好奇的呢,“可以呀,我也看一看用这种面料做出来的衣服是什么样子的。”
安梅想一想穿着连体衣可爱得不行的小朋友,觉得沈逸舟应该不会失望的,“那等这次的合同送过来的时候,我请人带一些给你。”
那可以嘛。
沈逸舟一直想不出来这种毛绒面料能做出来什么样的衣服,它跟皮草完全不是一种概念,本来这个面料是用来做毛毯的,也有用来做披肩的,到底不多,所以做衣服他就想像不出来。
但是等衣服拿到手里,他就略有一些领悟,直到穿到弟弟逸群身上了,他才真正领悟到了这种衣服的可爱之处,穿在小朋友身上也才可爱了一点吧?
楚汀兰也被自家小儿子给萌得不行,看着就有一种奶呼呼的感觉。
沈逸昭早就上手搓揉了,“逸群,你平时看起来一副小绅士的模样,没想到穿上这种衣服看起来这么可爱啊。”
沈先生回家来看到小儿子这么个可爱模样,也忍不住上手捏了捏他的小脸蛋,“哪里来的衣服?虽然怪模怪样的,穿起来倒是还看得挺顺眼的?”
“郭大太太送过来的。”沈逸舟指了指一旁的那一堆大袋子,“送了十几款,我看是足够逸群换着穿个够了。”
沈先生拣了一件看了看,“这个就是他们家第一次下订单的那款面料?”
“对,就是那款,想不到吧?做成衣服还挺好看的。”沈逸舟自己都没有想到过用来做衣服,“没想到这毛毯面料还能往这一块发展。”
沈先生也想不到啊,原本是毛毯面料,做到这个地步,也是因为国外的客户有一些挑剔,不然自家也不至于会下死力研究了。
不过,这衣服虽然可爱,但是也只适合小朋友穿的,沈先生看过了就放一边了,又看了另一袋,明显不是毛绒绒衣服来着,“那个是什么?”
“西装。”沈逸舟拿给父亲看,“郭家制衣厂做出来的,精纺羊毛面料,这做工,没得挑,关键这款式也好看。”
沈先生先看这面料,一看就认出来了,“这也是我们家的面料?”
“对,除了毛绒面料跟羊毛混棉面料,还订购了棉麻混纺面料,精纺羊毛面料,不过后面这两款订购不大。”沈逸舟也就没有提起来。
沈先生听儿子说过,郭家这种自制服装是专门给自家服装店售卖的,“这么好的面料、手工、款式,就放在他们家的服装店卖?”
“对,还是才三十多平方米的小店。”沈逸舟自己都想不明白,“这三样我要是能达成其中两样,我高低也得搞个大牌子出来的。”现在郭家已经占了三样了,可他们还是一个小店来着,“不过听说他们在跑马地那边的厂房,建得差不多了,估计开春以后入夏之前能搬迁过去吧。”
沈先生觉得有一些惋惜,这得错过多少时机啊,但他也觉得这事他们这边不太好插手的,他想了想,“王鸿闻跟郭家是不是关系不错?上次他们去土地署买地,还带着王鸿闻一起了。”
“听说郭家当初从津沽搭船过来港城的时候,受了王鸿闻的一些照顾,就一直记在了心上,后来在港城碰上了,郭家就帮着王家在港城安顿下来,王鸿闻也记着郭家的照顾,去跑马地买地皮的时候,就把郭家也拉上了。”
这两家,相互之间都觉得对方待自己有恩,所以有点事情就想着回报一二的。
第104章
沈先生觉得这郭家跟王家,都是挺知恩图报的,当然,王家他不算是全部都了解,只知道王鸿闻。
沈先生本人做事比较正派,所以对于郭家王家这样行事都还挺有好感的,也因此,当大儿子跟他们一起合伙的时候,他也愿意帮忙去打听消息,“明天就是我跟约翰逊会面的时间了,有什么消息,我回来就告知你。”
“明天是星期天呢,”沈逸舟有一些不好意思,本来父亲难得有个休息日,却也要忙碌,虽然父亲跟约翰逊先生一直有往来,但是这一次主要还是想给自己打听消息呢,“那要辛苦父亲了。”
沈先生摆了摆手,“顺便,顺便而已。”
这边沈家父子看过了动物连体衣就说起正事来。
另一边郭家安梅就在家里说起自己给沈家送了全系列的动物连体衣过去了,“也不知道这东西,能不能叫他们看在眼里。”
“挺好看的啊。”小皆安是家里第一个试用连体衣的人,他年纪最小嘛,试过之后他就觉得挺不错的,因而晚上在洗澡之后就会穿上毛绒绒的连体衣,穿着感觉很舒服,面料也足够保暖。
郭无恙也有试穿过,但她觉得以自己的年龄,不好再跟弟弟一样在家里穿这么可爱的衣服四处溜达了,所以试穿之后就放在了卧室里,但是这么可爱的衣服,她也忍不住会在睡觉之前在卧室里穿一穿。
也有做了比较大的尺码,但是,大家感觉年纪大一些在外头穿这个有一种不太好意思的感觉,像温明玉和郭英两个,也都是睡觉之前在卧室里穿一穿。
“沈家小公子,年纪好像也不大,送过去他应该能穿得上,就是不知道小公子有没有觉得不好意思穿。”郭元乾觉得,有一些五岁以上的小朋友可能就不太好意思穿了。
像张子毅张子然两兄弟,张子然穿着完全没有不好意思的感觉,而张子毅就有一些不太好意思穿出来溜达了。
不过这都是一些小事情,郭元乾比较妻子这几回都是在沈家订购面料的事情,“是不是以后订购就全部都选沈家了?”
“没有的。”安梅摇头,“现在都只是在沈家订购一些比较特殊的面料,其他那些比较常用的面料,还是在原来的供应商那边订购的。”安梅感觉自家在沈家订购面料,更多的是被沈家照顾了,“我们家订购的面料每次都给我们出得好快,应该是特意将我们家的订单插队了。”
“我们现在实力还不太足,每次跟沈家订购面料都是在找他们帮忙。”那些不太常见也比较重要的面料在沈家订购权当是求助了,但是其他的也在沈家订购,未免有一些不识好歹了。
郭元乾也是这个意思,“往后还是要做好规划。不要总是急匆匆的。不过,以后要是搬到跑马地厂房那边了,我们也可以跟王九少家的纺织厂订购面料吧?”虽然王九少早说过了,他们开的是纺织、制衣一体的工厂,但是偶尔买点比较普通的面料应该没有问题?
“下回碰到王九少,你就直接问一下吧。”安梅想着往后两家都在一处地方,那么在王家订购面料确实是比去其他地方要更方便一些,一则随时可以关注到货期,二则离得这么近,省了不少的提货的时间,这样起码能节省出来小半天的时间的。
郭元乾之前没有问过这事,现在想一想,也确实是可以问一问,以后两家离得那么近,没有业务往来也不太正常。
“无恙表姐,无恙表姐,”张子然回家换上了动物连体衣,蹬蹬蹬地跑了进来,“明天出去玩去么?”
张子毅撑着一把伞跟在堂弟身后,听到堂弟这话有一些无奈,他拉了拉堂弟衣服上的尾巴,“你看今天这个样子,明天天气不会太好的啦。”
今天的天气确实是不太好,白天一直阴着天,到了这会就下起小雨来了,雨虽然得下得小,但连续不断地下了小半个钟了,这会到处都湿漉漉的,而且冬天里一旦下雨,体感温度都会低上几度的,虽然明天说不好会不会下雨,但是看这雨水,感觉明天应该晴不起来的。
“下雨诶,怎么出门?”郭无恙看了看张子然,因为躲在被窝里打着手电筒看小说,据说被可嘉表叔在屁股给来了一顿竹笋炒肉,并且还剥夺了张子然单独拥有一间卧室的权利,把他安置到张子毅的卧室里了。
被迫接收堂弟的张子毅:遭受池鱼之殃。
刚开始的时候,张子然还闷闷不乐了好几天,又灌了几天的苦药,更加是苦着一张脸了,从腊八节到现在,也就是两个星期不到,这也没过多久呀,早就恢复了原来的情绪,真是个天性乐观的小朋友啊。
张子然趴在窗户上看着后花园下得有一些淅淅沥沥的小雨,“大冬天的,怎么就喜欢下雨呢。冬天里不是出太阳才最舒服么。”
谁都想冬天里出太阳暖和一些呀,可是这年头也没人能做老天爷的主呀。这又不是后世,什么刮风下雨下雪都能够人工干预,这会也就只能听天由命了。
张子然没有作业,但张子然是有作业的,此时他把书包放在桌上,翻出来作业书本,“门是出不了的,不然你趁着这个时候看看小皆安的画本?晚上回了家就没得看了哦。”
“好吧。”张子然勉为其难地从书柜里翻出来小皆安的画本,这里头有一部分是上回国际学校搞公益摆摊的时候买回来的,又有一部分则是陆六在旧货市场挑着买的,这两样都是折价买的。
剩下的则是在书店跟小报摊上买的,一点都不折价的,直接就是原价买的。
不过因为途径多,小皆安的画本还是挺多的,他每天闲着的时候就会翻一翻,虽然天气不好的时候不能出门,但这日子过得一点也不无聊。
张子然看画本也不能清清净净地看,翻了一本就有一些憋气,“啊,这才出场没多久的高手怎么就被人打死了?”
“不奇怪啊,”小皆安凑上去看了看,“他仗着自己赢了几回,就目中无人,瞧不起每一个对手,碰上一个比他厉害的,就使阴招,人家也不是他的父母长辈,才不会惯着他呢。”
张子然有一些不高兴,“那作者前头干嘛把他画得那样厉害?来一个打赢一个,来两个打赢两个,打群架也都没输过的,这么厉害怎么就被一个平平无奇的老头子给打得没有还手之力了?”
“那你换一本?”小皆安哪里弄得明白这么多的情况啊,他又不是作者肚子里的蛔虫,“说不定那会作者心情不好,干脆就把这个角色给画死了。”
会这样吗?
说不好,张子然嘟着嘴换了一本,又是一路打打杀杀的剧情,好在这一位是主角,比较厉害,张子然看了一会就翻到了最后一页,看到他还好好地活着在跟人打打杀杀的,张子然就松了一口气,这下可以放心看了。
小皆安看得好奇怪,“你看书都喜欢先看结局的?”结局都已经看了,那还有什么必要看过程么?
“那当然要先看结局啊,不然我喜欢的角色早早地就去了极乐世界,还怎么看啊。”张子然觉得自己这样的才有道理,“好不容易喜欢上的角色,结果中途没了,那还有什么看头?我要膈应死的。”
郭无恙听得有一些想笑,不过她倒不是觉得张子然这样子先看结局有一点好笑,而是现在的画本的,真的有很多,明明前期戏份好多的,就好像是主角一般,结果写着写着,这角色的人生就戛然而止了。
看客们能不恼火么?投入了那么多的真情实感,结果死得这么突然,这样跟直接被人捅了一刀有什么区别呢,只不过一个是有形的刀子捅的,一个是无形的刀子捅的罢了。
但也不知道为什么,很多的画本都流行写这种比较悲壮的角色,就好像主要角色不死上几个接下来的剧情就没法往下走一样的。
所以郭无恙看这种画本也喜欢关注一下哪个角色挂得比较早,这样有了心理准备就不那么容易被刀中了。
张子然一边翻看画本一本还有心情闲聊,“今天下雨,曹念哥他们还会出去摆摊吗?”
“这个我不知道哎。”郭无恙是真的不知道,市场那边好像也没有专门可以避雨的场地,但是,有一些人会给小食摊上搭上防雨的篷布,又有一些人也会僻出来一块区域,搭上雨布,供顾客们就食的。
不过,下雨刮风,温度又低,应该没有多少人会去夜市里找吃的吧?
张子然抱着画本站了起来,“我去问问。”蹬蹬蹬就往厨房跑了。然后过了一会就折了回来,“曹念哥说,今天晚上不去摆摊哦,但是串了好多的串,不吃掉有一点浪费,一会曹念可会煮串串香给我们吃呢。”
所以,你这么积极地跑去问人家晚上去不去夜市摆摊,其实就是相中了人家的串串香吧?
“那也不怪我记挂啊,好容易星期天,不用去学校,却因为天气不能出去玩,还不让我吃点好吃的啊。”于小朋友来说,但凡是正餐以外的都是好吃的东西。
张子毅抚额,“那是曹念哥串了要用来卖串串香的。就算是今天不能摆,也能够放在冰柜里的呀。”又不是没有足够的冰柜可以用,地下室的杂物间里,好几台冰柜呢。
“那,我出钱买嘛。”张子然就是想吃嘛,他跟张子毅撒娇,“哥哥,你不可以告诉我爸爸妈妈哦。”
张子毅摇头,“不用我说,二叔就能知道你今天吃了串串香。”串串香那么重的味道,老远就能闻到了。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张子然不高兴地扑到桌子上,“我跟昭姑姑借香水喷,把串串香的味道给盖掉。”
郭无恙噗嗤笑了一声,“串串香的味道那么霸道,哪里是那么容易能盖得掉的啊,那到时候,你身上各种味道都有了。”
“我不管,我就要吃。”张子然干脆耍赖。
小皆安摇头,“你想吃就吃嘛,曹师傅的串串香可干净了,你要吃他会给我们专门调味道的,吃了也没事的。你要是怕,就打电话回家去,跟可嘉表叔提前说一声就行啦。”当面说张子然那是肯定不敢的。
但是张子然连在电话里说都不敢,最后还是郭无恙做为表姐看不过眼,帮他打了一个电话,提前报备了一声,虽然那边接电话的不是可嘉表叔,但不要紧,她已经提前报备过了。
小孩子们天大的烦恼在大人们看来总是不值一提的样子。
开饭的时候,果然曹师傅给几个小朋友都装了小半碗的串串香,比较正宗的味道都是麻辣味,他不太敢给小朋友吃太多,免得被麻辣味给坏了肠胃。
最想吃的张子然也没有挑剔,能吃到就行啦,多一点少一点就不好计较了。
虽然明天还是不能出门,但是张子然吃到了串串香,也算是达成了一个目标,也就不计较明天不能出门的事情了。
第二天早上果然小雨一直没有停过,虽然没有变在,但是它就是从昨天傍晚开始,淅淅沥沥地一直下到了第二天早上都没有见停的架势。
安梅别的都不担心,就担心这雨下得持久,可能顾客们就不太想出门逛街了。
果然,去到二号楼的时候,就看到两间服装店的铺面里都蛮空的,倒是有批发商在等着。
正是上回订购过两千大套西装的尹老板,下雨天,她还戴着一副墨镜等在了服装店里,看到安梅到了就站了起来取下墨镜跟安梅打招呼,“安老板。”
“尹老板来得这么早?”安梅有一些奇怪,这个时候过来了?离她上次批发了那么多的西装还没几天时间啊。
尹老板笑嘻嘻地,“安老板,我是无事不登三宝殿。我听说,你们这边昨天又上新了?还挺新奇的?”
“是婴幼儿服饰。”安梅记得,这位尹老板,“你好像不太相得中婴幼儿服饰来着?”之前就没有批发过婴幼儿服饰。
尹老板心中暗暗点头,看来跟自己打听的没有出入,“之前那是我短视了,我没读过什么书,没什么见识,看得不远,这不,这就得了个教训了。”但到底是什么教训她也没有说,只恳求安梅,“看在我知错就改的份上,也请安老板容个情,让我批发一些回去?什么价格我都没有意见。”
反正她就是要货。
前几天批发了那么多的西装回去了,挂在服装店里就吸引了许多人的目光,从面料到做工到款式,就没有人能挑得出来什么毛病的。
所以,为了买这个西装,就真的有不少人买了服装店里其他的衣服。
但其他的衣服未免就差了一点,而且,只有男装,那就只能吸引来男客,但其实,男客虽然大方,可是给小孩子买东西的那些太太老太太们也都不会小气的。
因此,她托了一个在附近写字楼上班的邻居帮忙盯着一下这边的情况,听说昨天上新了一款动物连体衣,卖得极为火爆,于是她就大清早地就上门来了。
“这款我们的库存不多。”安梅确实是做得不多,虽然看过小皆安穿上之后的效果确实是不错,但到底是比较新颖的东西,也不能当正经衣服穿的,只能在家里随便穿一穿,所以动物连体衣相比较于男式西装,真的是库存不多的。
尹老板也不挑剔,“能有一点让我带回去也好啊,什么款我都不挑的。”就算是卖不动的库存,她也不在意的。
可是动物连体衣的库存是真的不多,安梅酌情一款给了一部分,加起来两百来件的数。
尹老板虽然有一些失望,但有总比没有好,她就还是接下来这些连体衣,但她又另外想跟安梅预订一些,“这些个款式,起码每款也得给两百来件吧?”
但是制衣厂做西装就已经忙得不可开交了,安梅不确定能不能抽出一条生产线来,就还是拒绝了,“不确定什么时候能安排生产,恐怕会误了你的货期。”
“货期我不在意的,随便什么时候交货都行。”在尹老板看来,郭安服装适合用来做诱饵,至于货期,她完全不在意,如果交得及时,她就放宽一下购买条件,如果交得晚,她就缩紧一上购买条件,反正有得调整的。
于是在尹老板的强烈要求之下,安梅不得不跟她签订了两千八百套动物连体衣的,订金给了五万,货期一项的条件极为宽松,交货时间以乙方交货时间为准。而这两个条件是尹老板自己加上去的。
这种合同,真的是跟送钱没什么两样了。
等尹老板遗憾地走了,安梅赶紧找了陆六来,“这位尹老板,上回批发了那么多的服饰,这回又给我们这种送钱没两样的订购合同,我感觉有一点奇怪,你看能不有探听一下消息?”
“行,我去看看。”今天下雨,顾客不多,陆六就不必非得守着了,接了任务就开车走了。
到了码头的时候,还碰上了尹老板,她也在等渡轮。
不过陆六没有上前打招呼,尹老板几次过来郭安制衣厂,陆六都没有出面打过交道,根本就不熟,用不着打招呼。
尹老板也没有认出来陆六是郭安制衣厂的人,在她的印象中,郭安制衣厂全部都是女士,包括保安都是女士,所以,压根也想不到陆六是郭安制衣厂的兼职支票兑现现金存入银行的工作人员。
陆六已经在安东家那边知道了尹氏服装店在哪里,所以渡轮一靠岸他就直接下车加快速度去了尹氏服装店。
这样能拉开时间,免得尹老板对他觉得眼熟。
尹氏服装店占地颇广,在一栋两层楼房的一楼,整个一层都是她的服装店,陆六进店里观察了一番。
服装店里的导购不少,看到陆六进来立马就有闲着导购迎了上来,领着他往一个角落里走,“先生,欢迎光临!是过来买西装吗?我们老板在港岛那边的郭安制衣厂订了一批高档西服,做工、面料跟款式都没得挑的,听说都是销往欧美等地的,是我们老板跟郭安的老板关系硬,这才批发到了一批……”
“数量不多,先生如果有购买意向的话,建议你搭配买一些其他的东西,因为这批西装量少,我们老板都是卡着在卖的,如果您消费达到了额度,就可以购买这些西装了,现在款式剩余已经不多了,但您还可以慢慢挑款式,等到再过上几天,想买都买不到了……”
陆六看了一眼西装,装在透明塑料里挂在了比较高的架子上,“这个牌子,我好像没在九龙这边听说过?”
“那可能是先生不怎么出门逛街吧?郭安这牌子火得很呢,您往外边走,看到服装店就可以问一声知不知道郭安服装,指定都知道的。”导购举着一根长杆子,取了一套西服下来,“先生,你看看这面料的品质,这衣服的做工,但凡您能挑出来一项缺点,我都不用您达成消费额才能购买。”
郭安男装店的西服他自然是有看过也有摸过的,这一套,只看一眼他就认出来了,确实是郭安厂出品,他没有上手,而是示意导购员给挂起来,“这牌子,我在九龙这边没怎么听过,既然你说这边的服装店都知道,我去问问看。”
“先生,你尽管去看,我没有说假的。”听着陆六无意购买,导购一点也没有生气,笑容满面地目送陆六走了,她手里的西服还没有再挂上去,就有人过来了一把接住了,“这套就归我了,我已经达成消费额度了,你看看……”
陆六有听到了后面的动静,但他没有回头看,而是出了店门真的先往附近的服装店转悠去了。
进了门陆六先是随口问了一句,“街口那边的尹氏服装店在推销郭安西服,这个郭安制衣的服装很好么?”
“郭安的服装跟品质是没得话说的,款式也好看。”店里的老板娘也承认这两点,“不过郭安制衣的产能低了一点,批发价也高了一点,我们不像尹老板有那样大的场子,资金也雄厚,搞什么活动都玩得起来,也只能看着大家大赚特赚了。不过嘛,”老板娘撇了撇嘴,“那些去买的人也是昏了头,为了买一件郭安西服买一堆烂渣渣的衣服,花上那么多钱,还不如直接搭渡轮去郭安服装店里买呢,起码损失更少一些啊。”
陆六对此没有发表意见,他找了一会找到了一件郭安制衣的服装,“听说这牌子是在港岛那边的?”
“可不是么?在那边卖得相当地红火,郭安制衣的衣服也确实好,那家兴祥厂,他们不是到处抄版仿制么?以前都是抄那些大制衣厂的,这次连郭安制衣厂这么小的厂子都抄版仿制了,这还不能说明郭安制衣的衣服好么?”
言语间竟然以郭安制衣厂能被兴祥厂这样的大厂子抄版仿制为荣的样子。
陆六不不置可否,看了几套衣服,又在闲聊中打听了一下尹老板的事情,同在这一片开服装店,多多少少地都知道一点事情,诸如尹老板以前是某个白人官员的小妾,后来那白人回了大不列颠,就留下了尹老板在港城。
不过尹老板有本事,早就抓了不少的财产在手里了,街口那栋两层的小楼以前就是那白人官员名下的,转到了尹老板的名下。
尹老板先前是出租拿租金的,后来嫌弃租金太低不划算,就筹划着自己开店,到底尹老板有没有深思熟虑这个不好说,反正上一任租客退租没几天,尹老板的服装店开了起来。
因为铺面大嘛,男女老少的衣服都卖,她手段多,名堂也耍得多,反正不到半年的时间,就在这一条街上立定了。
至于说尹老板有没有家人之类的,服装店老板娘不太清楚,不过她倒是知道,尹老板跟某个申城来的大老板有点交情,经常看到那大老板由保镖开着车子载过来接人。
至于为什么说那大老板也在,这也是服装店的老板娘趁着尹老板上车的功夫,看清了后座还有人坐着嘛,“是个老头子,看起来保养得挺好的,不过应该也有五六十岁的年纪了。”
申城过来的大老板,五六十岁年纪的不要太多,这么笼统倒是不好知道是哪一户人家的。
不过有其他在挑衣服住在附近的顾客听到这里也插话了一句,“听说姓刘,有一回我听到尹老板喊他刘老板。”
“哟,你也碰上过?”老板娘有八卦听就顾不得招呼陆六了,“是不是那辆,车牌号五六七八的车?”
这个车牌号着实是好记,顾客也连连点头,“就是那辆车,黑色的老爷车,挂着五六七八的车牌号……”
陆六听到这里也就悄悄地退了出去,有了车牌号要查人方便得很,不过他过来只是打探尹老板这边有没有什么猫腻的,其他的事情关系不太大,陆六决定查到这车牌号的主人就打止。
陆六出来时看到尹老板的车这会已经停在了尹氏服装店门口,倒是没有撞上,挺好的。
等陆六在这边一片的服装店打听了一圈,确定郭安制衣于这些服装店老板都不陌生之后,倒是有一些感慨,郭安制衣在港岛都还没有混出来什么名堂,倒是在九龙这边有一点名声了。
转完这一片的服装店,陆六才去查车牌号,经过一番周折,陆六拿到了五六七八车牌号主人的资料。
是申城来的大老板,不过没有投资纺织与制衣,而是投资开了一家银号,从这里来看,这位刘老板还是挺有实力的,不然哪里敢自个开银号呢。
王家资金那么雄厚,也没有说专门开了一家银号,更多的是投资其他已经做起来了的大银行。
就是沈家,也没有听说他们开了什么银号的,当然,投资银行业这肯定是少不了的,毕竟自家的生意做得大,在银行里有股份才能保证自家资金的安全。
既然这位尹老板除了自己开服装店之外,并没有跟其他什么制衣厂、纺织喊有牵连的,陆六也就决定这次的探听消息到此打止了。
回去取车的时候陆六路过尹氏服装店的时候看了一眼,人来人往的,从出来的人手里拎着的包装纸袋来看,还真的是有不少人愿意被尹氏服装店的促销手段给绑架的。
其实那位服装店的老板娘说得很对,尹氏服装店消费门槛不低,凑消费额那一些衣服讲究一点的人可能都是不愿意穿的,这样的衣服,浪费钱买来了还要在家里占地方。
真的还不如直接搭渡轮去港岛的郭安服装店买衣服的。往来一趟的船票才多少钱啊,跟买那些门槛服装来说,只是个零头而已。
但有人就硬是信了尹氏服装店的促销,就愿意被吸血,这个外人也没人办法啊。
陆六回去报备了自己的调查结果,总结来说,就是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既然陆六查过了没问题,安梅也就把尹氏服装店给放到了一边去了。
陆六去看了看服装店的销售情况,因为还没有停雨的缘故,这会服装店里的顾客不太多,陆六问了一声女保安阿燕,确定不需要他去银行存现金之后,就干脆回了洋房那边。
他进屋的时候就看到郭掌柜正在讲电话。
这年头的电话都漏音,他能听得见那边讲电话的是沈逸舟沈公子。
陆六就没有去打扰,而是去了厨房找曹师傅。
曹师傅正在熬猪油,看到陆六进来抬了一下眼,就又去看着猪油了。
陆六有一些奇怪,“怎么想着熬猪油了?”家里常用的食用油一个是猪油一个是花生油。
平时炒青菜的时候,也只有猪油炒出来的才香,花生油炒青菜确实是比不上猪油炒的。
但是他昨天看到厨房里的油罐里剩下的猪油还挺多的啊。
“小皆安想吃猪油渣了。”曹师傅觉得这个天气,“吃点猪油渣也不错。”
说起猪油渣,陆六也觉得挺香的啊,“行啊,我也解解馋。”他没看到曹念就问了一句。
“在屋子里做作业呢。”曹师傅摇头,“老师说他不爱写作业,就给他布置了许多的作业,不认真写都快要写不完了。”
陆六失笑,“老师这是看学生哪儿痛就往哪儿砸啊。”曹念其实脑子挺好的,学习成绩也不错,就是不太喜欢花太多的时间在学习上。
每天回来了,第一时间就到厨房里来帮忙,为止郭元乾说过几回,最后没办法,就给他也开了一份小薪水,不多,当做是孩子的零花钱好了。
当然,曹师傅父子俩是死活不肯收的,但架不过郭元乾坚持嘛,曹念也没法保证自己以后就真的不进厨房了,最后只能接了这一份小薪水。
不过,也因此曹念对厨房里的事情更上心了,有时候还会帮忙炒几道菜呢。
“有天分是好事,他要是喜欢学厨,就让他学呗。”陆六不觉得孩子非得要往哪一方面发展才是好的,喜欢什么做什么嘛。
曹师傅摇头,“他哪里是喜欢学厨啊,他是怕我太辛苦,要过来帮我。他的志向也不在做厨师,上回我听他说,想做律师。”
“律师?”陆六对这个有一点陌生,耳闻过一点点的,“港城的律法用是的大不列颠的律法呢。”
曹师傅也了解过,“在港城来说,算是比较新兴的职业吧,不过,在欧美等国家,早已经时兴了很多年了。他既然喜欢,就随他吧,我也不能要求他非得子承父业不可。”
他愿意为国付出那是他的事情,他们一家三口,已经有一个牺牲了的,没必要将一家子都搭进去。
陆六还待说什么,那边郭元乾喊他了,“陆六——”
“哎,来了。”陆六连忙走出厨房。
郭元乾指了指王家那边,“你给九少送个消息,就说,石硖尾那边,港府定下来了,要建公屋,两层的那种翼楼,上回土地署那个约翰逊先生,今天约了沈先生,想让沈先生推荐人把这一块的活给接下来。”
“建公屋的活?”陆六有一些吃惊,“沈先生家里不是开纺织厂的么?”顶多还投资了银行业、轮船业之类的,但是跟建筑不搭边啊。
郭元乾也有一些不解,但是,沈逸舟既然打电话过来了,他最好还是问一问王九少吧,“这里头到底有什么事情,不好说,你先把消息给九少送过去。”
“好,我这就过去。”陆六知道沈逸舟能往这边打电话,那肯定是沈先生同意的,或者说授权的。
第105章
王九少也被这个有一些突然的消息给整得有些愣住了,“修建公屋的活?”他可从来都没有往这一块想过啊,“怎么会问我们?我们这个有资格吗?”
虽然之前为了想要在将军澳那块地皮修建商品房,几个人合伙起来重新开了一间建筑公司,把厂房工地等几个建筑中的项目挂在了公司名下。
可是,这家合伙公司压根还没有承接过外面的业务啊。
“沈大公子刚刚打电话过来了。”陆六多的也不知道,“或者您跟沈大公子联络一下?”
王九少倒是不意外沈逸舟这电话是先打到了郭元乾那边,毕竟真要说起来,沈家肯定是跟沈逸舟的关系更好,“行,那你等一会,我先打个电话问一问。”
看王九少要打电话,陆六就避嫌退到了外头远一点的地方。
今天他出门只顾着打听尹氏服装店的消息,倒是忘记了去看一看石硖尾的情况了,这个修建公屋竟然真的定下来了吗?这样看来,石硖尾那一批遭受火灾的民众能够住上港府帮忙修建的房子了。
也不知道这房子,是永久权还是有限定期限的?
陆六对这些还不太了解,但是,只凭公屋两个字来看,这房子应该所有权还是归港府的吧,估计不是永久所有权,不然还怎么能叫做公屋呢,很有可能是有限定期限的?
那这公屋是由港府免费修建给大家住的呢,还是也要花钱买的?或者是收取一定的租金?
陆六脑子里有一大堆的问题,但是此前他虽然听说过很多民众请愿修建公屋的事情,却对港府并没有抱有太高的期望,所以对这一块的消息打听得不是很全面,看来以后要调整一下思路了,不能因为自己对港府抱有不带期待的态度,就想当然了。
王九少的电话没有讲太久,挂了电话他就喊了陆六一声,“我跟你一起去郭家,跟郭掌柜和温先生他们说一说这事。”
陆六应了一声,他看了一眼时间,这个时间点过不了多久就可以吃晚饭了,他得去二号楼把人接回来才行,因此陪着王九少回去郭家的路上他倒是没有多问的。
王九少也在想着事情,没有说话的意思。
等到了家里,陆六把人往郭元乾面前一带,就去接人了。
等陆六分两车把人都接了回来,就看到学习角那边的郭无恙正竖着耳朵在听大人们说话,他走过去,悄悄点了点她的功课。
郭无恙回过神来,冲着陆六一笑,埋头继续做功课,反正不会走开的。
毕竟说的是修建公屋的事情哎。
她刚刚有旁听到爷爷跟沈逸舟讲电话的一些内容,大致就是,今天沈先生跟土地署的约翰逊有约,一起会了个面。
两个人会面肯定是说了不少其他的事情的,沈逸舟公子打电话过来肯定说的就是其中一件而已。
这一件就是挺大的事情了,石硖尾大火涉及到的区域挺不少的,据统计,受灾民众超过五万三千人,然后遇难人数也有四十几个。
五万三千多民众无家可归,港府终究是抵不过舆论压力,定下了修建公屋的决定,但是修建公屋并不是一句话的事情,这房子从无到有,总是有一个过程的嘛。
区域又过大,这就不是哪一家公司能接得下来的活,因此,港府准备发动各界人士出人出力或者是出钱。
约翰逊先生也有分摊了任务在身上,他肯定也不只是跟沈先生做了要求,也不可能只备一个选项嘛。
反正呢,就是请沈先生帮忙推荐人或者是公司,希望能承接一个区域内的公屋修建的活。
港府自然不会让承接工程的既出人出力又出钱,所以,承接了工程的公司或者是个人,港府都会安排一定的款项,而这个是有标准的。
不至于会倒贴钱进去,但也不会赚得太多。
这活属于是不会有人抢着干的那种,当然,如果也有那种油锅里都能榨出钱来的人可能又不一样吧。
郭元乾之所以接到了沈逸舟的电话之后要跟王九少那边报个信,主要也是,这工程不管接不接,这个肯定就只能他们那个合伙建筑公司的名义来回应了。
王九少一路从家里走过来就已经仔细想过了,“这个工程,我们得接。”
“这活,可能会干得吃力不讨好。”郭元乾觉得可能以后还需要拉扯的,承接港府工程,结算这一块怕是不会太顺利。
王九少也想过了,“建造的过程中可能需要我们自己垫钱,甚至是结算的时候也可能不那么顺利。但我是这样想的,一则,这是港府的工程,我们接了,还是明摆着没有什么利润空间的工程,能在港府留个名。”
“二则,我们自己也准备要修建商品房,但在此之前,我们完全没有任何的经验,倒是可以在这一次修建公屋的时候,学上一学的。”
还有一点,王九少是比较信服沈先生的能力的,既然沈先生肯让沈逸舟把这个消息传到他们这边来,那也就证明,沈先生觉得这个修建公屋的工程是可以接的。
否则,以他们对郭家的看重,只在他那边就会打止了,不会还传到郭家来,又还有意将消息传给自己。
但这种话,王九少是不会说的,他就只说表面上的信息。
郭元乾倒是没有王九少想得这样深,不过,他对沈先生还是信服的,沈先生既然没有反对沈逸舟承接工程的意思,那就说明,这个工程还是能承接的。
而且,王九少说得也对,在这种情况下,肯承接工程,在港府肯定是会留名的,再有,自家也可以在这个工程上学到经验,如此一来,等到将来合伙公司真的开始修建商品房的时候,也有修建公屋这边的经验打底。
不过,承接这样的修建工程,这里头的事情就有一点多了啊,郭元乾看向舅舅,“这个活,我们怕是得边学边干啊。”舅舅早说过了,他以前跟过比较多的都是公共设施,修建住宅,经验也是不太足的。
“是得边学边干,倒也是个好机会。”王九少觉得自己这边一群人当中,也就温先生比较有实力,“温先生,你觉得,这个活我们能干得下来吗?”
温晟睿现在也说不好,“既然是港府统一修建的公屋,是不是会有统一的标准,统一的施工图纸?还有建材的订购,是由港府统一安排的吗?”
“如果是这样,那不是什么都卡在人家手里头了?”王九少也有一些皱眉,他知道,如果这桩桩件件都要听从人家的安排,这里头就很容易折腾起来,说不得还要给这中间人接洽的人送好处的。
别的事情王九少为了达成目标,愿意给点花红,但是这样本来就吃亏的事情,他就不太乐意了。
如果所有的事情都是要由港府统一安排的话,那确实是挺难的,温晟睿把自己刚刚想出来需要了解清楚的一些要点递了出来,“得把这些问题给弄清楚,弄清楚了,我们也好估算开支。”
“这消息,怕是只能拖沈先生那边帮忙打听了。”郭元乾看着那一串串的问题,也有一些犯懵,这种大型修建工程,跟自己修建一栋宅子真的是相差太远了。
王九少也把这上面的问题给记录了下来,“行,我这边也打人打听打听,要是这工程需要垫进去的钱不多,我的意思,我们还是承接下来,最主要的还是要学点经验,不然咱们的商品房都只是在设想中。”没有真正的上过手,什么东西说起来都很空洞。
“我赞同。”温晟睿也赞同王九少的想法,“这个要交的学费应该不会太多,也比我们自己在修建商品房的过程当中交学费要划算得多。”
王九少急着打听这些条条框框,因此也没有久留,说了几句也就回家了,郭元乾原本还想打电话给沈逸舟,不过看着妻子他们都回来了,也差不多要开饭了。
这几十条的问题呢,一时半会儿是讲不完电话的,郭元乾就先搁置一旁,吃饭去了。
郭无恙把手里的画描上最后一笔,也就收笔了,哐哐当当地有点响,郭泰安看她一眼,帮忙她把零零碎碎摆了小半个桌面的画笔给收纳好,他又扫了一眼郭无恙今天的画,“分心了啊,画得有点敷衍。”
“是呢。”郭无恙被哥哥批评也也直接认了,就是,她好奇嘛,原本感觉港府是好遥远的事情,可是突然间,因为沈先生家的关系,他们家好像竟然能跟港府搭上一点关系了?
虽然,只是承接修建公屋的活,但是,凭借郭无恙的观察,王九少是绝对不会放过这个机会以及这个切入点的。
然后,以自家跟王九少家往来如此密切的交情,这岂不是等同于,嗯,至少是有五成等同于自家也搭上了关系嘛。
大家都被石硖尾在修建公屋,然后自家入伙的那个合伙公司可能会承接其中一块区域的修建工程,这两个消息给惊一餐饭都吃得不太安稳了。
郭仲坤在合伙公司也是占了股了,毕竟,王逸舟是看他的面子嘛。
这会听说了这么大的消息,也是有一些惊讶,但他毕竟明年开春就要回旧金山去的,所以,真正实操的时候,这活又跟他不太相干了,“那哥你跟王鸿闻沈逸舟他们怕是要辛苦了。”
他见过舅舅做工程的,做工程从来就没有轻松的。
也因此,他没有跟着舅舅进了公司,而是自己开了贸易公司,也是因为相比较而言,贸易公司真的是要比工程公司轻松了很倍了。
郭元乾倒是觉得还好,“反正制衣厂都有你嫂嫂在管,她也有邱经理这么一个好帮手,用不着我费心的。”所以,倒时候他可以有大把的时间去跟这个工程嘛。
以前没有掺合的想法的时候,郭元乾对于这一块是不闻不问的,自打有了掺合的想法了,郭元乾就比较上心了,吃了饭,他喝了一杯山楂水消食,又在屋子里走动了几圈,也就去打电话给沈逸舟了。
沈逸舟这会也吃完饭了,接了郭元乾的电话,就把他转述的那些问题一个一个地记录了下来。
有一些问题,他自己都没有想到过,毕竟沈家一直以来的主营就是开纺织厂的,纺织厂里附带的染厂基本上不承接外单,都是为自家的纺织厂服务。
至于入股到其他行业,那也大多是没实际参与经营的,所以,对于建筑工程这一块,沈逸舟也有一点摸不着头脑的。
这会听到郭元乾转达这么一连串的问题,他不但不嫌烦,反而还希望郭元乾能够问得更仔细更全面一些,这样也好叫他心里有个底嘛。
沈先生看着这一长串的问题也是有一些沉默了,真正是隔行如隔山啊,他把这一长串的问题认认真真地从头到尾看了一遍,“这里头的事情还不少啊。”
“毕竟是个大工程。”沈逸舟以前同意跟王鸿闻合伙开建筑公司,还拉了郭家和温家一起,更多还是想着报恩的事情,实际上他对于修建商品房这事是没有概念的。
但是今天看了这么多的问题,他感觉自己这脑海中倒是真的有一些概念了。
沈先生把纸张递还给了大儿子,“你抄录一份给我,我尽快托人送到约翰逊手里,我估计,这里头的一些问题,连他都未必有数,恐怕,还得他们开会研究才能定下来。”他想了想,“这问题,你觉得是谁整理出来的?”
“应该是温先生,他们父子三个在旧金山那边是在柏克德工程公司干活的,温先生还有合伙人股份。”沈逸舟对于郭家跟温家的情况有一些了解,这也是日常闲聊的时候总结出来的。
沈先生点头,“这位温先生,对两位外甥倒是真的掏心掏肺地在照顾啊。”他所知道的,既有这位温先生追到海外把小外甥给救了回来,也有这位温先生出钱给大外甥做事业的。
“还真的是。”沈逸舟听过父亲打听来的一些消息,温先生追着小外甥去了国外,那是之前找人的时候打听到的,温先生出钱给大外甥做事业,那也是因为郭大先生兑现温先生支票的那家银行他们家有股份嘛。
看过账本知道的。
沈先生点头,示意沈逸舟去抄录这些问题,他自己也在忙着公事,他们一家总共也才五口人,所以平时都喜欢聚在一起忙碌。
另一边客厅一处角落里,楚汀兰正在陪着沈逸昭练琴,她以前也是在申城做过教书女先生的,这些手艺都还没有丢下,今天下雨,家庭教师出门的时候摔了一跤,来不了,就她接手了下来。
沈逸舟把抄录好的问题给了父亲,也去忙自己的活了。
沈先生在纸张上落下了温晟睿的名字,这等功劳还是挂到本人名下吧。
等沈逸昭她们母女俩忙完了,沈先生就给她们一人端了一杯燕麦牛奶,这个方子还是郭家给的,“逸昭,今天有进步了啊。”
“是妈妈教得好。”沈逸昭挽着楚汀兰的胳膊蹭了蹭。
楚汀兰拍了拍她的脑袋,“是你自己一直在努力才有进步的。”她夸了女儿几句,放她去玩了,才看向丈夫,“刚刚是郭家打电话过来了?”
“对,还是石硖尾公屋修建的事情。”沈先生示意妻子喝燕麦牛奶,“这个喝起来还不错,正适合这种天气喝的。”然后,他才说起来郭家那边传过来的一串的问题,“这专业的事情还真的是得专业人士来干。”
楚汀兰失笑,“只要肯学,就算是刚开始不是专业人士,后来也能成为专业人士了。”她自己不也是这样的么,刚开始做老师的时候,也是有很多都不会的,她肯努力学习,这才慢慢地能成为一个合格的教书先生。
后来,她为了照顾逸昭也为了让父亲临终之前能闭眼而进了沈家,也是慢慢学习怎么打理一个家庭,又慢慢学着怎么打理公司业务,等来了港城之后,出口红火起来的时候,为了能够保证自家纺织厂随时能够有货轮可用,她也是什么都不懂的时候,代执了船务公司的股份,然后慢慢地了解了整个船务公司的运作。
但凡只要肯学,哪怕是没有天赋,也能以勤来补拙的。
楚汀兰看了那一张纸上面列出来的问题,哪怕是她不懂建筑这一块的,也能够看得出来很多问题都切中了要害,“这才是真正用心在做事的人呢。”
“这是温先生列出来的,”沈先生知道妻子对郭家以及跟郭家相关的人都抱持着天然的好感,倒是不意外她这样认为,“那位不远万里去漂亮国追外甥的温先生。”
果然,他这话一出,楚汀兰就怎么看那纸上的问题怎么顺眼了,“那您可得好好帮忙啊。”
“能不帮忙么?”沈先生自己也很欣赏那一家人嘛,他问妻子,“过些天,港府那边要举行慈善晚会,主要是为了修建石硖尾公屋的开支,你看,要不要给那边送张帖子过去?”
楚汀兰想了想,摇了摇头,“郭家本来经济也不宽裕,就算了吧。”她想到跟郭家关系不错,也同样是跟郭大先生一样从津沽来的王家,“王家在津沽一向实力不差,上回你不是说,王家好像还没能打入这港府这边?不如请郭大先生他们帮忙给王家带一封帖子过去?”
“王家。”楚汀兰对王鸿闻的印象是不错的,“他跟跑马地那边的威尔逊有点交情,未必拿不到帖子,不过带多一张也无妨,他们王家不是还有一位老太爷么?”津沽王半城的名声,他小时候就有所耳闻了。
不过等他真正能独挡一面的时候,已经跟王半城打不上什么交道了。毕竟,他在王半城面前,也只能是个小辈嘛。
楚汀兰也知道那位王半城,“我记得当年他有一回在申城也宴过宾客?”当时他还没有进沈家,但是同在申城,也耳闻过这一场盛宴。
“那回他请的都是跟他年纪差不多的,长辈可以带着晚辈上门,但父亲母亲那会都不在了。”沈先生没拿到帖子,也没有长辈带着一起去赴宴,也就没能见识到那场盛宴。
楚汀兰早在进入沈家做家庭教师之前,沈老太爷跟沈老太太就已经不在了,否则如果祖父母还在世的话,那时候也不至于叫沈逸舟一个小孩子带着妹妹去学校上课啊。
楚汀兰拍拍了丈夫的手,她知道丈夫一直很伤怀父母走得太早,战乱那会,有很多人都因为各种各样的意外,没能活到老的。
这么多年过去了,沈先生早就已经释怀了,“我没事。”他看向正在玩耍的两姐弟,做弟弟的倒是比做姐姐的还要更体贴一些,不过做姐姐的也很照顾做弟弟的,他们姐弟俩闹一处就是这样了。
沈先生说要尽快把这一串问题送到约翰逊那边,晚上不出送出去,但第二天早上沈先生就安排了家里的保镖开车送到了约翰逊手上。
约翰逊看着这些问题态度会如何那就不得而知了,反正保镖把信封递上去的时候,约翰逊也没有急着当场打开,所以,保镖也没有见识到约翰逊先生看到这些问题时的表情。
但有一点是能确定的,没过一天,就听说港府那边针对其中几项问题做了些许的调整,具体是哪几项,沈先生还没能打听到,能知道这些问题确实是有派上了用场也就可以了。
又过了一天,家里正在翻看郭家送来的过小年的节礼,南方讲究的是腊月二十三过小年,但是申城是在腊月二十四过小年。
节礼一般会提前一天送过来,郭家今天送节礼过来,想来也是按申城的讲究来了,“郭家是按的金陵城的例过小年吗?如果是津沽的话,好像是腊月二十三过小年?”
“津沽好像是腊月二十三二十四都过小年?”楚汀兰不太记得了,“收到了节礼就回一份吧?”
那自然是要回一份的。不管郭家是按津沽的例腊月二十三过小年,还是按金陵城的例正月十五过小年,都是要回一份的。
也正好是在家里收拾礼盒的时候,收到约翰逊先生派人送过来的答复。
信封没有封,沈先生看过了就给了大儿子看。沈逸舟直接抄录了一份,又将然后将原件跟慈善晚会的帖子一起放进礼盒里叫人送去了郭家。
于是郭家打开沈家的回礼,先就看到了信封,里面是那几十条问题的答复。
郭元乾第一时间就拿给了舅舅看,他这个半吊子都不是的,就不要浪费时间了。他又去看帖子,原来是港府的慈善晚会啊,不过上面附的一张小纸条说了,这帖子由郭家转交给王家就行。
郭元乾还真的是没有想过参加这样的慈善晚会,去不起嘛。
这种慈善晚会,你要送一件自己提供的拍卖品,然后,还要拍一件拍卖品回来,拍卖会上动不动就是抢价,万一整块慈善晚会是从头抢到尾,自家那是一件都拍不起啊。
这帖子给王家也好,王家大概是去得起的。
温晟睿拿着那张答复看了一遍,松了一口气,“建材不是由港府统一订购的,而是承接工程之后,由港府根据各家承接的工程量统一拨付一定额度的资金,由大家自行采购。另外正式的施工图纸还没有确定下来,大家可以交自家的建筑总平面图,上面会进行挑选,之前我们设计商品房的时候,不是有画了一些平面图纸没选上么?可以送过去参选。另外验收是等到完工的时候,临时抽签现场决定质监单位。”
像郭元乾这种外行人,能有这三个最重要的答复,其实已经足够了,其他一些零零碎碎的问题,是温晟睿那边出图时做参考用的。
郭元乾知道了这三个最重要的答复也觉得够了,“这样看来,都是有利于我们这一方的,至少我们不至于处于被动的状态。”资金既然是由港府统一拨付,而验收又是现场抽签决定的,能被人卡脖子的两个点都没有障碍了,可以嘛。
建材还是由承接商自己采购的,这样就更好了,不管是从品质管控这一块,还是资金管控这一块,又或者是学习经验这一块,肯定是自家采购建材更好咯。
郭元乾抄录了一份答复,叫陆六连同慈善晚会的帖子一起给王九少送过去,不说今天明天过小年,王九少肯定是在家里的,就是平时,王九少也是上午去九龙那边的工厂,中午回来家里,下午一般都是不去九龙那边的工厂的。
果然,陆六去到王家,王九少在家里呢,他们家里也挺热闹的,他们才刚跟王老太爷一起吃了晚饭回来,就自个在家里热闹了。
王九少看到陆六上门来还有一些惊讶,“节礼不是都已经送了么?”他接过陆六送上来的两个信封,先打开厚的那份,“哟?港府慈善晚会的帖子?你们郭掌柜从哪里弄来的?这东西,可不好弄啊。”
“刚刚沈家送了礼盒过来。”陆六知道这事不必瞒着王九少,也就实说了。
王九少听说是王家送过来的,倒是明白过来了,“怕不是那个约翰逊先生给的?你们郭掌柜去吗?”
“就一份帖子。”陆六对这个还是清楚的。
王九少点了点头,把帖子塞回信封里,“成,我领你们郭掌柜这个情了。”他又去看那个薄一点的信封,“嚯,是回复了呀。”他也只挑重点看,“这样看来,这个活能接啊。你们家温先生怎么说呢?”
“温先生说,把之前画了没用上的商品房的平面图纸挑一份送上去参选。”陆六这个也是有听到了的,
王九少倒是看过那些平面图,“哪一份都是很不错的,行,那就请温先生挑吧,要是能选中了那可就太好了。”自家出的图纸,连公屋这边都选中了,将来岂不是又有一个噱头了?
王九少让人抓了一袋子糖果给陆六,“我记得,你们家那位曹师傅家里不是有个小朋友?这是给他的谢礼。”
给曹念的啊,陆六就收下了。
王九少拿了这张帖子,想到自个在威尔逊那边也拿到了一张帖子,正好,这一份可以叫他拿去给老太爷跟着借花献佛了。
王老太爷看着孙子炫耀似的递过来一张慈善晚会的帖子,哼哼冷笑了一声,从桌上抽出来一张帖子摔到他手里,“你以为只有你有呢?”
“哟,老太爷你厉害啊,哪里弄来的一份帖子?”王九少翻开一看,也正是港府慈善晚会的帖子,老太爷这人在家中休养,外头的事情也跟得蛮紧的嘛。虽然有一些意外,但是仔细想一想,老太爷毕竟曾经也是风云人物来着,弄到一张帖子倒也不算是很稀奇嘛。
既然老太爷这里有,王九少就把自己的收回来了,“我拿给七哥,叫他拿去换点得意东西回来。”
“送过来了你还要拿走?”王老太爷瞪了他一眼。
王九少把老太爷的帖子放回桌上,“您老人家手里头不是有么?我这份就拿去换点好处呗。”
“那边,你自个去挑一样。”王老太爷把九孙子手里的帖子抢过来,冲着他指了指一边的柜子,那边他可收藏着不少好东西呢。
王九少撒了手,就去挑东西了,“我替我们家溪妍挑一件,将来留给她做嫁妆,对了,我家振朗,也才五岁,老太爷,您就不想想他?……”
“你挑两件,快点。”王老太爷听着九孙子这絮絮叨叨的话就头痛。
王九少见好就收,扫了一眼,挑了两件不错的,拿给老太爷看,“呶,这个给我们家溪妍的,这个给我们家振朗的。”
“你有点偏心吧?”王老太爷扫了一眼,“给你们家振朗的怎么比溪妍的要差这么多?”
王九少假惺惺地说到,“这不是怕您老人家损失太大了嘛,振朗是男孩子,吃点亏就吃点亏吧。”一副我认了的样子。
“得了,得了。”王老太爷站起来,自己挑了一样丢到王九少手里,“这个,给你们家振朗。”
王九少笑眯眯地握在手里,“我替振朗谢谢他曾祖父。那我就不打扰您老人家休息了。”
“你手里多的那件呢?”王老太爷盯着他。
王九少故作惊讶,“不会吧?老太爷,您不会这么小气吧?做为您的亲孙子,我竟然不能挑一件?”
“赶快滚,赶快滚。”王老太爷气得指着门口赶人。
王九少才不在意他这态度呢,恭恭敬敬地告退了,退到门口看到老父亲站在门口无奈地看着他,“怎么你就喜欢招惹你祖父?”
“逗他开心嘛。”王九少在父亲面前自然是正经了不少,“他一天到晚过太得舒心了,得有个人刺激刺激他一下,免得脑子不爱动都生锈了。”
王老爷子无奈地指了指他,“你总是有理。行了,赶紧回去吧,别叫他听到你说话的声音了。不然要追出来骂你一顿。”
“祖父不会的。”王九少笑了笑,“不信父亲进屋看看,祖父开心着呢,这会说不定正在哼小曲儿。”
王老爷子看了这个儿子一眼,轻得不能再轻地敲了一下门,进去之后果然听到父亲正在哼着小曲儿看着手里的两张帖子,听到他进来的动静抬了一下头,“走了?”
“走了。”王老爷子扫了一眼那张帖子。
王老爷子递了一张帖子过来,“拿给鸿煊吧,他用得上。”
“我还以为您生鸿闻的气了呢。”那么大声在吼人。
王老太爷哼一声,“我生他什么气啊。你啊,还没有他想得明白。”他摇了摇头,“我们祖孙之间的事,你不懂。”
“行,行,行,我不懂,不过,这会时候不早了,您该休息了。”王老爷子把帖子放在一旁,先要安置父亲去休息。
王老太爷摆摆手不让他扶,“你也一把年纪了,别扶我了,万一摔倒了,两个老人家都得摔坏了。”他边往床边走边说话,“鸿煊那边怎么回事?我怎么听说,他跟德国那边有联络了?”
“没有的事。”王老爷子一口否认了。
王老太爷不耐烦地摆了摆手,“最好不要有联络,那孽障,他敢认,他就带着出去住,我可不认。”
“鸿煊怎么会认。”王老爷子让自家父亲放心,“是宝岛那边来信了,说是他们家有亲戚在德国碰上了,看到他们过得不太好,跟鸿煊这边说了一下。”
王老太爷听得站住了,“宝岛?”那可是……
“对,就是那一位。”王老爷子也没有想到,还能联络上,“原本以为是联络不上了的。没想到这就又联络上了。我们都没有想跟德国那边联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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