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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VIP】

    第91章  “是不是只有他们活过来,你才肯爱我们的孩子?”

    “娘娘, 这是臣妾亲手做的芳香丸,还有芳香丸的方子。”

    李沐瑶出发前往北疆前一天,带着小念青来见了一面青令,同时递来这两件东西。

    望着眼前明显内心悲伤不已, 却还是一身华贵王妃打扮, 以竭尽全力维持着无坚不摧的母亲的的女子,中庸百感交集的同时, 亦心疼得不得了。

    多年前他只为了对方给予的单纯善意, 不惜冒着让沈长冀误会心碎的危险, 也要撒谎承认自己与对方以及她腹中的孩子的关系,只为护住她们。

    可多年后,对方孩子的真正的父亲,却在不知情的情况下,亲手把冼君同推向了致命的箭口, 将其永远带离了自己身边。

    可这能怪李沐瑶这个弱女子吗?

    她和自己一样, 也失去了爱人, 现在还要孤身带着唯一的孩子前往风雪飘飞的北疆。

    他与她的命运何其相似, 每一步都是被不同的人的各种欲望汇集纠缠编织的阴谋一起推着往前走,根本没有选择的决定。

    而即便此刻,李沐瑶仍旧没有改变善良的本性, 临走前,念着多年前自己曾经的喜欢, 最后亲手制好这芳香丸与方子,送给自己。

    “沐瑶小姐,你的好意, 我收下了。”

    青令伸手接过,李沐瑶却摇头, 苦笑轻声道:“娘娘,我做的这些,尚且不能抵过我犯下的半分错。”

    青令不明白她的意思,直到李沐瑶开口:“如果不是我不一开始向陛下坦白,念青并非你的血脉,陛下不会想立念青为太子,更不会选了冼相爷作为念青的托孤之臣,而身为念青大舅的李沐风便不会对冼相爷起了杀心,更不会让修影他……”

    青令一愣,没想到冼君同的死,背后竟然有这么阴谋算计,忽然,他脑中隐约闪过先前李沐风口中也曾提过的“托孤之臣”一词,疑惑问:“沐瑶小姐你刚刚说君同是被选给念青的‘托孤之臣’,是什么意思……”

    李沐瑶有些惊讶,“陛下没有向娘娘您提起过吗?”

    见青令一脸茫然,李沐瑶略有深意地道:“既然陛下没有向娘娘您提起过,那臣妾也便不多嘴了。”

    沈长冀回了南月苑后,刚想去殿中,却听惜月说中庸现在在花树下独坐着。

    被火盆催出花苞的树下,中庸正坐在那里,沈长冀走过去从身后抱住他,握住他微凉的手,问:“怎么忽然来看花?”

    中庸没有回头,“就是好久没看花了。”

    沈长冀问:“北护王妃临走前说了什么特别的吗?”

    中庸身体僵了僵,低下头,半晌才道:“什么都没说。”

    沈长冀眼中闪过什么,把怀中人抱得愈紧,“…是吗。”

    –

    几个月的时光过得飞快。

    青令生产来得太突然,比御医预期得要早快十天,以至于原本还在上朝的沈长冀一听到消息,便想也没想直接丢下满朝文武便冲回后宫时,唯有留下的百官你看我我看你,直到得知是皇后娘娘临盆,这才恍然大悟。

    沈长冀赶到时,他老早便四处找来的经验老到的稳婆,加上整个御医署,早已齐聚南月苑。

    一走到门口,沈长冀便闻到了血腥味,差点直接冲进去,但所有人都拦住了他,稳婆御医说产子的场面污秽,而他身为帝王,万万不可沾染。

    可这些话根本不能影响沈长冀,最后还是惜月上前提醒:“陛下,娘娘现在正在紧要的关头,我们什么也不会,若执意进去,恐给御医们增加压力和麻烦。”

    沈长冀这才堪堪停下脚步,可即便如此,他也是坐立难安,中庸在殿中呆了多久,他便也在外面守了多久,无论旁人如何劝,他期间一口水一粒米都没沾。

    太阳从东边一直挂到西边,殿中才传来微弱的哭声。

    “陛下,娘娘生了,是个小公主……哎呦!”

    稳婆才打开门,帝王便冲了进来,没看一旁被襁褓裹住的孩子,而是径直来到床边,俯下身,拥住那温暖的身体,他先前吊起来的心才彻底放下。

    稳婆还是头一回见到第一时间不在乎污秽冲进产房,还第一时间不关心孩子,一头直奔妻子的情况,更别说这还是发生在天家之中,一时不敢相信。

    反倒是一旁年龄稍小的惜月见到这一幕,丝毫不意外,带着稳婆和孩子过来,“陛下,让娘娘看看小公主吧……”

    提到“娘娘”,搂着床上人才动了动,坐起身,看到了稳婆怀中皱巴巴的小女娃,稳婆赶紧夸道:“陛下,小公主的眼嘴鼻子可像陛下了!”

    稳婆此话本意是想博得帝王对爱女的喜欢,自己也能分点赏赐,哪知沈长冀听了这话,眉头却皱起来。

    还是惜月瞧出了什么:“小公主的眉生得和娘娘一模一样。”

    明明小公主的眉头还浅得快看不出来,可此言一出,沈长冀的眉头疏朗开来,“宫中上下,赏。”

    稳婆开心得不得了,而沈长冀此刻伸出手从她手中抱住小公主,转身来到床边,俯下身,对着闭着眼的中庸,小心翼翼轻唤:“阿泠,阿泠,你快看看,这是我们的孩子,是个女孩,他们都说眉毛很像你……”

    方才沈长冀与人所有的话他都听在耳中,可心中早已做了决定的中庸睁开眼,却并未看孩子,而是径直迎上男人,虚弱道:“沈长冀,你之前说过,孩子可以留给你,而我可以……”

    “不说这些了。”

    沈长冀忽然打断,声音却有些颤:“阿泠,你才刚生产,身子还需要时间修养,我不该这个时候打扰你,你好好休息……”

    这时,沈长冀怀中的孩子也不知是不是感受到了什么,小声哭起来,像是没有母亲保护的幼猫。

    青令蹙起眉,不太明白沈长冀为何会突然回避这个问题,可这次生产几乎要了他半条命,也在无力再与对方细究争辩,闭上眼,沉沉睡去。

    开始青令还以为沈长冀只是顾虑自己身体,不愿此刻提起这个问题,可当他后面好几次再度说起离开的事情,刚给孩子喂完羊奶哄睡的沈长冀,却在摇篮边,低声说:“阿泠,糖糖还小,我们能不能先不谈这个问题……”

    糖糖是沈长冀给他们的孩子取的小名,最开始沈长冀本是想让青令取名字,奈何青令不愿意,仿佛他一旦给这个孩子取了名字,他的以后便要与这个孩子的未来进行某种绑定。

    对于沈长冀的再次回避,青令开始觉得生气,可马上就又平和下来:“所以你又决定食言了?”

    这个“又”字无疑刺伤了沈长冀,他垂眸望着摇篮里的孩子,阴影遮住他的眉眼,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好半晌,青令才听到对方轻轻说了声:“没有母亲要的孩子,是活不成的。”

    面对沈长冀的食言而肥,青令原本气愤不已,却也无能为力。

    对那个无辜的孩子他再如何也不可能下手伤害,青令唯一可以做的,便是漠视那对父女的所有。

    因为沈长冀并不限制他出宫,只是会让贺宵他们保证他每天日落前回宫,所以青令开始几乎每天都会出宫,去陪慈安堂的孩子。

    而对于他与沈长冀亲生的孩子,他却吝啬地几乎不给任何陪伴。

    他每次从宫外回来,基本都能看到沈长冀抱着孩子等候着他的回来,可每一次,他都当做没有看到孩子朝自己伸出的可怜巴巴的手。

    而每次面对他的擦肩而过,抱着见到他愈发哭闹不止的孩子的沈长冀,什么都没有说。

    随着孩子一天天长大,一次青令正在午睡,睡梦中脸颊潮湿,一睁眼,却发现是那个孩子竟不知怎么爬出了摇篮,来到自己身边,爬上床,呜噫呜噫地亲着自己的脸。

    “哇啊哇啊……!”

    沈长冀回来时,发现床上的孩子正仰头大哭着,而另一边中庸坐得远远的,任由孩子哭,自己惊魂未定地捂住胸口,大口喘着气。

    沈长冀赶紧过去抱起孩子,勉强哄住眼泪,交给惜月。

    沈长冀从身后抱住中庸,痛苦道:“阿泠,糖糖很爱你,才努力爬到你身边,你什么时候才能分点儿爱给糖糖……”

    “不可能。”

    中庸这冷冰冰的三个字像是一个响亮的耳光。

    他想起中庸怀胎数月时,明明自己会绣工,却从来不肯为他们的孩子绣丁点儿花样。

    那个时候,中庸对孩子的态度,似乎就已经有了预兆。

    沈长冀大口喘气:“难道你生下她,是为了报复我,因为你还在恨我……”

    恨他当年对他做过的那些事。

    可中庸接下来的回答却出乎他的意料:“沈长冀,我早就不恨你。”

    那么多是是非非,纷纷扰扰,他早就已经不恨了,他从来不是个靠“恨”能坚持走到今天的人。

    沈长冀愣住,声音沙哑:“那为什么……你可以把你的爱给那些与你没有血缘关系的孩子,却偏偏就不给一点儿给我们的糖糖……”

    “可我也没有原谅你。”

    中庸慢慢握紧手,道:“我更无法当做之前的那些从来没有发生过一样去当你的妻,当你孩子的母亲。”

    “我与他也曾有一个孩子,我如果可以全身心地去爱你的孩子,那对他和它,是不是都太不公平了呢?”

    沈长冀完全没想到中庸不肯爱他们的孩子的理由,竟然是这个。

    他怔了许久,旋即又陷入沉默,似是明悟了什么:“是不是只有他们活过来,你才肯爱我们的孩子?”

    自始至终,沈长冀都没有提起“自己”,全部都只为了能为他们的孩子,想让他们的孩子也能得到一丝来自母亲的爱。

    青令喉咙艰涩,却还是没有回头,坚硬着心:

    “是。”

    青令起身离开,就在他即将跨出殿门时,却听到身后响起对方似做出某种决定的一句:

    “阿泠,再留一段时间,届时…我必放你走。”

    可中庸失望得太多,暗自嘲讽这虚无缥缈的承诺,再没有回头看一眼地决绝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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