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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阴郁小漂亮在狗血文当炮灰跟班[快穿] 60-65

60-65

    第61章 面刺寡人之过者,赐自尽!


    宁铉出府没多久就被一旨诏入皇宫。


    回鹘与西荻联手攻打北宁的事情,在京城闹得沸沸扬扬。


    回鹘不臣之心在北宁早就不是什么秘密,否则太子不会驻守边疆十多年。


    这一次太子班师回朝,乃是太子深入回鹘斩杀他们可汗凯旋而归。


    回鹘已经表明臣服之心。


    谁都没想到回鹘会再起势,众人不得不怀疑起立下汗马功劳的宁铉。


    回鹘新任可汗是老可汗的侄子,而老可汗则是从这位子侄父可汗手中抢到这个位置,绕了一圈可汗之位又回到前可汗亲子手中。


    回鹘可汗之位纷争不断,现在朝中不少人猜测老可汗并非是宁铉深入回鹘斩杀,而是宁铉与回鹘新可汗联手做的交易。


    回鹘新可汗拿到可汗之位,宁铉则更加战功赫赫,一改他的恶名,为争权立威。


    这是通敌大罪。


    “殿下,”一位老臣拱手道:“西荻与南羯世代姻亲,且西荻臣服宁国多年,为何突然与回鹘联手?”


    南羯公主是宁国皇后,亦是宁铉亲母。


    南羯公主在圣上踏破南羯后,自缢身亡,只留下年仅十二的宁铉。


    宁铉年幼失恃,被圣上送入徐老家中教导,两年后又被遣去边疆。


    他们怀疑宁铉以西荻为利劝得与回鹘合作。


    又一老臣道:“殿下口口声声称塔林禅寺匪患是叛党,除了反书,殿下可还有证据?他们究竟是叛党,还是和殿下共同围剿老可汗的将士?”


    圣上坐高堂上,威容凛凛,“爱卿这是何意?”


    大臣跪地,颤颤巍巍从袖子中掏出一片染血的布料呈上。


    圣上身边的太监连忙去拿。


    大臣叩首,“圣上,臣也曾被太子软禁在塔林禅寺,若那些贼人真是叛党也就罢了。”


    “可他们曾是宁国将士,是太子手下士兵,”大臣老泪纵横,“他们被太子带去围剿老可汗,无意知悉太子与回鹘新可汗交易,太子想要杀人灭口,他们侥幸逃跑,没想到太子殿下拿了他们的妻女,将他们逼出来尽数屠戮,就是为了让太子叛国恶行石沉大海。”


    几个人三言两语就编纂出一场新戏。


    圣上接过大臣呈上的染血布料,果真是宁国士兵的衣服无疑。


    圣上面容隐隐动了肝火,将染血布条扔到宁铉身上,“太子可有话说?”


    宁铉沉默不语。


    “勾结回鹘新主,杀虐宁国将士,冒功领赏,桩桩件件,”圣上龙目锐利,“这些你可认?”


    宁铉面不改色,“儿臣不认。”


    圣上冷声道:“口说无凭,证据在哪儿?”


    “塔林禅寺匪患杀害塔林禅寺香众二十有九,若是宁国将士为何杀戮宁国百姓,若是逃命为何抢夺香众身上财物?”宁铉道:“回鹘进犯,儿臣可退之,西荻携手,儿臣亦可退之。”


    无论谁与谁联手,宁铉都能退,无需通敌合谋。


    “好大的口气!”圣上眼眸微眯,看向下首这个狂妄傲然的儿子。


    圣上拍案,“查,给朕查!”


    “朕要知道他们是何人,为何闯入塔林禅寺,为何他们所穿是宁国将士衣物,又为何身上藏有叛书!”


    “太子若不能给朕,给天下黎民百姓一个交代,这个太子你索性趁早让给你四弟!”圣上腾地站起身,胸廓起伏,眼底燃着熊熊气焰。


    殿内瞬间呼啦啦跪倒一片,齐声道:“圣上息怒!”


    圣上死死盯着殿中伫立的宁铉。


    宁铉低眉,不避不让,身形仿若未撼动一丝一毫。


    “无论塔林禅寺那帮人是谁,宁国将士衣物在他们身上,”圣上一字一顿道:“不管你是治下不严还是致使军资失守,作为太子,你理应受罚,服还是不服?”


    宁铉拱手,“儿臣愿意领罚。”


    “好!”圣上大喝一声,“你自去领二十鞭,在太子府反思己过,明日殿试你也不必来了。”


    科举乃是选拔官员,殿试太子在京不到场,无疑是一种信号。


    恐怕明日之后,四皇子更加势大。


    “儿臣遵旨。”宁铉仿佛没有听懂般,泰然退下。


    其余大臣也纷纷告退。


    殿门外,大臣对宁铉道:“殿下作为储君应以仁德宽厚为本,怎可在寺院大开杀戒,不怕佛祖怪罪吗?”


    宁铉眉骨耸立,漆黑眼睛深邃异常,泠泠洇着冰寒之意。


    宁铉驰骋沙场多年,身上煞气冲天。


    大臣陡然后背蹿过一股凉气,在宁铉幽沉的注视下,双腿不禁软了下去。


    “孤不信佛,”宁铉似若鹰隼的利眸扫过,“若是大人信,报应就要来了。”


    大臣被宁铉言语中的威势逼迫得脚下踉跄,错步从台阶滚了下去。


    两旁的小太监惊住,连忙跑去搀扶,“郑大人!”


    郑大人滚落台阶,哎呦哎呦地叫唤开。


    郑大人六十多岁的身子骨,这一摔怕是要躺半年。


    还算机灵的小太监望了眼太子萧肃的背影,紧着禀了圣上。


    圣上倒是看不出刚才的勃然怒气,仿佛对太子的不满也全然不在,不急不忙的模样。


    “让院判准备跟百年老参给郑卿送过去,”圣上思索了下,“顺便让院判多准备几根。”


    圣上挥手让小太监下去,叹道:“差不多这几天也该派上用场了。”


    圣上身旁大太监捂嘴一笑,“太子从小就是这脾气,几位大人今日敢状告太子,免不了事后要被太子教训。”


    “狗脾气。”圣上骂道。


    “圣上怎能如此说,殿下万万不能是狗脾气,得是龙脾气才对。”大太监说和打趣道。


    圣上摇了摇头,也笑了几声。


    “太子是他们几个兄弟中脾气最直,嘴笨说不过人家,就背地下狠手,朕最厌烦他这种性子,储君怎么能如莽夫一般。”


    圣上眸色微敛,“老四脾气是最好的,待人接物也举止有度,近些年朕确是看不透他了。”


    老四看似在朝堂不林立党羽,现在太子回朝,连通敌的罪名都扣上了。


    功绩赫赫的太子,仿佛成了他随手拿捏的玩意儿。


    老四是真当他这个父皇年纪大了,眼盲心瞎,编纂什么他都信么。


    “这次太子回来,朕怎么瞧着太子越发顺心起来?”圣上想不通,“他们都像臣子,太子倒是像是朕的儿子了,朕难道也到了渴望天伦之乐的年纪了?”


    怎么就对儿子越发疼惜起来?


    大太监道:“太子亲近圣上,圣上喜欢太子,可多留太子在京几日。”


    圣上不语。


    “去传旨,”圣上道:“太子在塔林禅寺屠戮,苏家子也在吧。”


    大太监回道:“是,苏太傅那天正带苏家众人在塔林禅寺礼佛。”


    圣上哼笑,“太子说的一个字,朕都不信,谁能见了阎王罗刹痴迷?”


    “他母后自缢那天要带他走,宫人发现时,他血都快流干了,人醒了脑子却是比以前更木了。”


    一根筋得厉害。


    圣上莫名生出对宁铉一点怜惜,他若是赏赐其他皇子男妻,等同于绝了他们登基之路,其他皇子不定怎么跟自己玩心眼,推拒这门婚事。


    宁铉脑子直,他给宁铉赏赐男妻,宁铉真就把苏家子当成自己的太子妃来看。


    宁铉把人家当妻子,人家未必把宁铉当夫君。


    怕还是畏惧天家威严,将宁铉当成君主看待。


    然而夫妻之间,过于拘泥礼法反而少了很多乐趣。


    宁铉暴虐弑杀名声在外,又当面屠戮几十条人命,苏家子怕是吓得不轻。


    圣上戛然而止,“算了,传旨吧,给苏家子行赏。”


    宁铉无子嗣,若日后与男妻和睦,也算是美事一桩。


    哪个父亲不盼着孩子美满呢。


    大太监当即就拿着圣上封赏的圣旨去了苏家。


    苏太傅带着苏家领了旨,然而圣旨上只说对苏家子行赏,又是千倾良田又是十几箱异域进献的珠宝,看上去煞是可观。


    然,圣上究竟是赏赐苏钦还是赏赐苏缇,苏太傅有些拿不准。


    “苏太傅这话问的,”大太监言笑晏晏甩了甩佛尘,“自然谁是宁国未来的太子妃,圣上赏赐的就是谁了。”


    苏太傅讪笑,“福公公说的是。”


    大太监看了苏太傅几眼,皮笑肉不笑,让小太监们将赏赐放下,掂了掂苏太傅给的谢礼塞进袖口,带人离开了苏府。


    苏太傅望着这些厚礼犯了难。


    他听闻今日太子因为治下不严受了鞭笞,将嫡子许诺太子的心动摇片刻,可圣上又赏赐重礼,又开始让他迟疑起来。


    苏钦瞧出苏父的动摇。


    尽管他上辈子没有收到圣上的赏赐,但是太子受鞭笞的事情照旧发生了。


    “父亲,太子受鞭笞不是治下不严。”苏钦掠过院子里堆满的箱子难免心热,然而再心热也热不了上辈子在诏狱的冷。


    他这辈子绝对不会重蹈覆辙。


    苏钦压低声音道:“太子是因为与回鹘通敌才触怒圣上。”


    苏父惊疑不定地看向苏钦。


    苏钦对苏父点了点头,“父亲,您可以在朝中打听,这不是不透风的墙。”


    苏父没有不信苏钦。


    苏钦自从塔林禅寺受伤醒来,他说的每件事似乎都发生了。


    苏父摸着这些厚重的檀木箱子叹气,眼底流露出些许不舍,“这些东西…”


    “就给了苏缇吧。”


    苏钦也很肉痛,上辈子他嫁给宁铉一点赏赐都没得到不说,甚至成亲后都没能见到宁铉人。


    宁铉婚后就去了战场,攻打回鹘和西荻。


    这些东西再好,都是催命的。


    而且裴煦能用他母族信物,一下子拿出几十万的粮草,这些东西,他嫁给裴煦也会有。


    “来人,将这些赏赐抬到二少爷院子里。”苏父道。


    苏父此言一出,苏家两子的婚事似乎就彻底确定下来。


    苏钦不由得松了口气。


    他终于要改写自己的命运了。


    他这辈子不求功名利禄,只求有个良人共度一生。


    苏父抱诚守真,按照多年前立下的婚书,将苏家嫡子嫁给裴家大郎。


    又得圣上赐婚,将苏家庶子嫁给太子殿下为太子妃。


    两件事在逐渐传开,苏家一时风头无两。


    裴煦听闻苏太傅将圣上赏赐给太子妃的礼物送到苏缇院子中时正在教苏缇认草药的生长习性、喜好什么地方。


    “黄柏,知母,党参都是去肾火的药材,”裴煦欲言又止,“小公子找这些药材做什么?”


    “药铺收这些药,还有别的,”苏缇没有隐瞒,“有贵人高价买。”


    苏缇知道这些草药都长在哪里就收起医书,软眸清清亮亮地看着裴煦,抿了抿殷润的唇肉,“景和哥哥,你明天就要殿试了,我不打扰你了。”


    裴煦叫住苏缇,“小公子又要去挖药材换钱,可是在下给小公子的金锞子花完了?”


    裴煦掠过苏缇发丝中朴素的玉簪,眼眸软了软,“小公子要是缺钱,就到任何一家门口挂着四叶草招牌的店铺报在下的名字就可以了。”


    苏缇摇摇头,“我自己可以赚钱的,我不花你的,你的金锞子我以后也会还给你。”


    “小公子,”裴煦脸庞微红,“日后小公子是要与在下做夫妻的,不必计较这些外物。”


    苏缇水眸盈盈,“那成亲之后再说吧。”


    裴煦见苏缇这么自然而然说出成亲的事,苏缇不排斥的态度更加鼓舞裴煦的心潮。


    裴煦唇角不自觉弯起,正欲说什么。


    “少爷,”裴煦的小厮急急忙忙跑进来,看了苏缇一眼,“小公子。”


    “什么事这么着急?”裴煦问道。


    裴煦小厮委婉开口,“苏大人将圣上给太子妃的赏赐抬到小公子院中了。”


    裴煦猝然一愣,心脏缓沉下去。


    给太子妃的赏赐?


    “小公子可知道此事?”裴煦转头,温润眸光含着不易察觉的紧张。


    “赏赐吗?”苏缇摇摇头,“我不知道。”


    裴煦让小厮下去,仿佛胸腔被挖空般虚弱无力。


    苏家为何又变了风向?


    苏家竟要将小公子嫁给太子?


    裴煦嗓子宛若被涩住,干哑得开不了口,“小公子…”


    苏缇并未在这只言片语中获得什么信息,不明所以地歪头回望微微失神的裴煦。


    “小公子,”苏缇骤然被带入一个虚拢的怀抱,裴煦双臂微微环住苏缇,嗓音喑哑,“等等在下好吗?”


    只要过了明天殿试,他就可以朝圣上开口更改婚书。


    苏缇推了推裴煦,乖乖道:“好。”


    裴煦心弦震动,手臂下意识收紧,“小公子。”


    “景和哥哥,你放开我吧,我要回去准备挖草药了。”苏缇推不开裴煦,扯了扯裴煦袖子,有点忧愁道:“我还挺忙的。”


    裴煦意识到自己失礼,耳根瞬间滚烫起来,连忙放开苏缇。


    裴煦对苏缇行礼,不大好意思道:“冒犯小公子了。”


    苏缇不是很在意,拿着医书离开了。


    裴煦思来想去,给老师修书一封,让小厮给徐府送去。


    殿试终于到了时日,学子们被小太监引领着入殿。


    殿内却无储君旁听,来的却是四皇子。


    殿试中最能看出圣上欣赏、看重哪个,无异于是收拢人才好机会。


    太子却被软禁在太子府养伤。


    宁铉面色如常,丝毫看不出后背淋漓斑驳的血痕。


    “殿下,”崔歇身体还未好全,呛咳几声才道:“当初圣上为了天下一统,娶了南羯公主为后,借南羯兵力吞并周围数个小国。”


    “后来宁国安稳下来,圣上却率兵直直攻占南羯,致使皇后自缢身亡。”


    “殿下储君之位本就岌岌可危,”崔歇道:“而四皇子歹毒,旧事重提,借用西荻污蔑殿下。”


    “哪怕圣上不信,但是殿下身为南羯后人,始终都是圣上心底的一根刺。”崔歇说一句话都要大口喘息几次,断断续续才说完,“在下请求殿下务必洗清恶名,维护储君之位。”


    崔歇不知道自己昏睡了多久,睡梦中林林总总梦见好多事。


    他梦见殿下被赐男妻。


    梦见殿下在塔林禅寺屠戮,回京之后被四皇子控告越权,被圣上申饬。


    梦见回鹘和西荻联手攻打宁国,殿下被污蔑通敌叛国,被迫赶往边疆将功赎罪。


    ……


    乱七八糟的事情串联,只记得最后,殿下恶名甚嚣尘上,不得已被圣上废储,四皇子坐享其成。


    而太子夺位失败被囚。


    “起吧。”宁铉靠在椅子上,双眸微阖,尊贵矜冷的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


    崔歇呛咳起身,崔歇知道他是殿下身边最不起眼,也是最不招殿下待见的。


    曹广霸性格和殿下如出一辙,同样的残暴,对殿下言听计从。


    莫纵逸性子毒辣,对于殿下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行为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崔歇则是对于殿下过于蛮横的作风时有劝谏,结果就是招殿下不满。


    崔歇上辈子不是没想过改改殿下的坏名声,甚至想到了从太子妃那里下手,企图建立起太子妃的好名声,潜移默化让百姓以为太子良善,谁知苏家嫡子…不说也罢。


    要是有人能劝动殿下就好了,不过,崔歇也知道没这个可能。


    “殿下,”莫纵逸进来书房。


    宁铉指腹摩挲着腰间浅浅的花纹,冷寒的眸子掀起,“这两天有人来过吗?”


    宁铉从前天昏迷到今日才醒。


    莫纵逸一愣,“殿下被圣上鞭笞,大臣都不敢来太子府。”


    宁铉动了动,牵扯到后背,锋利的五官苍白了瞬。


    “没人过来送礼么?”宁铉眉心微蹙。


    “并无,”莫纵逸忙问道:“殿下是要收礼么?”


    太子回京,有不少大臣携礼问候。


    其实携礼并无妨,莫纵逸以为,这不失为拉拢朝臣的方式,太子身为储君,被讨好本身就是一种拉拢。


    然而太子谢客拒礼,大臣又听闻太子此次受到圣上责罚原因非同小可,自然门可罗雀。


    太子若是想通,哪怕是软禁,放出风声肯定会有不少人过来。


    毕竟太子还是储君。


    莫纵逸道:“殿下需要,在下可以吩咐门房…”


    宁铉摩挲的手指一顿,指尖落在鸳鸯正中,淡淡道:“不用。”


    莫纵逸还没反应过来,宁铉已经起身下来。


    “孤不需要名声那种无用的东西。”宁铉经过崔歇道:“不必再劝。”


    “备马。”宁铉沉厉的音色散开。


    莫纵逸反应过来,询问崔歇道:“你也要去?你的身体能撑住?”


    崔歇自然是要跟着去,重来一世,他势必要看紧殿下。


    “无碍。”


    萧霭的调查有了结果,今天就是将乱臣贼子一网打尽之时。


    回鹘人狡猾,宁铉的人一到,他们就纷纷弃楼、闻风而逃。


    宁铉带领亲卫封了青楼,又亲自率兵追击逃犯,丝毫不顾及后背的伤口。


    宁铉带人追击到郊外,端坐在高头大马前,凝心听着四周的响动。


    崔歇体力不行,又大病一场,赶上宁铉时。


    人已经杀得差不多了。


    “殿下,”崔歇赶紧翻身下马,“留活口。”


    “回鹘人联合宁国奸细贩卖宁国妇孺固然可恨,”崔歇道:“但是找出幕后主使为要。”


    宁铉冷峻的眉眼深凉,“孤只晓幕后主使。”


    崔歇也知道。


    但是这不能光他们知道,还得让全天下人知道。


    宁铉从箭袋抽出箭矢,对准远处的黑点,侧颜锋锐沉静。


    崔歇劝不动宁铉,“殿下!”


    “好了,”莫纵逸拉着缰绳劝崔歇,“你又不是不知道殿下的脾气,他决定的事情能改吗?他…欸?”


    “殿下?”莫纵逸眼见着宁铉突然松了箭弦,牵动霓虹朝一个方向踱步过去。


    莫纵逸眼尖地发现丛林掩映的土坡上似乎有个人。


    殿下已经下马,大步流星地走了过去,从草丛后面把人抱了出来。


    抱出来的人身形不大,捂着脸靠在殿下怀里更显娇小,不过脸上的娇嫩雪颊从指缝溢出点点肉弧。


    崔歇也看到了,迟疑道:“是回鹘人吗?看起来不太像。”


    确实不像,因为根本就不是。


    莫纵逸认出来后,连忙翻身下马迎上去,对殿下怀里紧紧捂着脸的苏缇道:“小公子?”


    宁铉将手中的背篓扔给莫纵逸。


    莫纵逸接了个满怀,翻了翻背篓里面刚被挖出来的新鲜草药,“小公子过来挖草药啊。”


    莫纵逸习惯性夸赞道:“小公子挖的草药都比别人挖的成色好。”


    苏缇试探性地放下纤软的手指,露出一双清凌凌的眸子,抿着殷润的唇肉看向莫纵逸,雪圆的软腮鼓起小小肉弧,洇着淡淡的桃红。


    “莫先生。”苏缇打了声招呼。


    苏缇身上都是土,脸蛋还零星地挂着被无意中抹上去的泥土,浑身脏兮兮的。


    苏缇过来挖草药,还没挖多少就撞见杀人现场,手起刀落时他就自己乖乖捂住眼睛藏起来了。


    苏缇没想到自己被发现,又被人端了出来。


    崔歇觉得苏缇眼熟,还是没能想起来是谁,小声询问莫纵逸,“这是?”


    “苏家庶子,你知道的,”莫纵逸同样小声道:“咱们日后的太子妃。”


    崔歇眼眸骇然,“不不…不对吧。”


    苏家庶子不是裴侍郎的正妻吗?他们的太子妃不应该是苏家嫡子么?


    莫纵逸偏头低声道:“慎言!这就是太子妃。”


    崔歇惊疑不定,难道重活一世,已经发生了变化?


    “殿下,”士兵前来禀告,“回鹘人都已抓获,请殿下处置。”


    七八个回鹘人被反剪双手,被五花大绑按压在地。


    崔歇顾不得思虑其他,拱手道:“殿下,留活口!”


    宁铉眸色微凝。


    莫纵逸看出宁铉不虞,不想崔歇被殿下惩治,病上加病,呵斥开口,“殿下如何决策岂是你我二人能决定?这几个回鹘人犯下大罪,千刀万剐算是便宜他们,即便留下又能怎样,难不成凭借他们几个人就能完全洗清他们往殿下身上泼的脏水吗?”


    莫纵逸看似斥责崔歇,实际上也是劝宁铉留下活口。


    崔歇一直将莫纵逸当成对头,因此没听出来莫纵逸帮持他的意思,连声反驳,“如何不能,四皇子他勾结回鹘…”


    “闭嘴!”莫纵逸见宁铉脸色越来越不好,打断崔歇,“但凭殿下处置。”


    宁铉依旧默然,冷寒的目光审视着地上二人。


    莫纵逸咬了咬牙,看向宁铉怀里的苏缇,放柔声音,“小公子待会儿记得把眼睛捂起来。”


    苏缇清盈的软眸看了看莫纵逸,又抬头扫过宁铉锋利冰冷的下颌,意识到宁铉又要杀人了,紧着用沾着湿润泥土的手指捂住自己脸。


    “别动,”苏缇耳畔被沁凉的声线拂过,下意识停住动作。


    宁铉低眸掠过苏缇脏兮兮的小脸儿,越过地上跪着崔歇,将苏缇放到霓虹背上,自己也翻身上马。


    宁铉手臂卡在苏缇绵软的腰间,勒紧缰绳,居高临下地扫过那几个回鹘人,“带回去。”


    “是!”士兵领命。


    崔歇猝然放松,后背渗出一层虚汗,耳边响起马蹄声才堪堪回神。


    崔歇扭头一瞧,莫纵逸也腿软地躺在地上。


    崔歇踟蹰道:“那人真是我们日后的太子妃?”


    莫纵逸都懒得骂他,“不然呢?要是没小公子,咱俩刚才可以跟着回鹘人一起走了,你信不信?”


    信,崔歇怎么不信。


    崔歇却丝毫没有后怕,眼神灼灼地盯着骑马离去的太子和太子妃,喃喃开口,“有救了。”


    他就知道上天给他重生不是没有道理。


    现在他不就找到能劝谏殿下的人了吗?


    太子妃,他们的未来太子妃。


    莫纵逸听着崔歇神神叨叨的声音,只觉崔歇被殿下吓疯了。


    宁铉骑着霓虹一路来到溪边。


    “下来。”宁铉下马,挺立的眉骨微抬,深邃的黑眸漆冷。


    苏缇不会下马,笨拙地学着宁铉的动作。


    果不其然,又一次嗑在宁铉脸上,鲜红刺眼。


    “殿下恕罪,”苏缇忐忑地看着宁铉。


    宁铉脸上温软濡湿被风吹去。


    宁铉看了苏缇一眼,径直朝溪边走去,侧头对还待在原地的苏缇道:“过来。”


    苏缇不明所以,挪着步子走过去。


    宁铉淡淡道:“去洗洗。”


    苏缇低头看了眼脏兮兮的自己,从怀里掏出自己的手帕,迷迷糊糊地听从宁铉的指令,蹲在溪边把手帕打湿,蹭着脸上沾染的泥土。


    溪水冷寒,苏缇擦脸时被冻得一哆嗦。


    苏缇紧紧闭着眼粗鲁地在自己脸上摩挲,娇腻雪白的脸颊很快浮了一层红。


    苏缇迟钝地想起宁铉上一次带他骑马就是因为自己晕车。


    苏缇乖乖地擦着脸,扭头,清莹的水珠颗颗从苏缇湿漉漉的乌长纤睫坠下,滑过苏缇挺翘的小鼻子,泛粉的雪腮滚落,在嫣红柔嫩的唇瓣晕开。


    “谢谢殿下上次带我骑马,”苏缇清软的嗓音被傍晚浓稠的晚风吹散,扑在宁铉脸上。


    带着一股甜腻的香气。


    宁铉指尖微蜷,“嗯”了声。


    “你的谢礼,孤收到了。”


    苏缇愣了愣。


    什么谢礼?


    “靴子。”宁铉提醒道。


    苏缇的靴子沾了层厚厚的泥土。


    苏缇褪下靴袜,光脚踩在溪水中,将靴底和靴邦的泥土冲走,又撩起水掸去衣服上的浮尘。


    溪水太冷,苏缇有点受不了,简单清洁后就走了出来。


    苏缇的帕子各有各的用处,擦脸的不可以擦脚,但是他现在没有多余的帕子。


    苏缇在犹豫要不要把擦脸的手帕降级为擦脚的。


    宁铉递过一条手帕,微微蹙眉,看起来不大情愿,“用完还孤。”


    “殿下?”苏缇缩了缩踩在地上的脚。


    “以后不要到处跑着玩,”宁铉掀开漆寒的眸子,淡淡道:“很危险。”


    苏缇半懂不懂地点点头,接过宁铉的手帕。


    苏缇用着宁铉的手帕,眸心闪过疑惑,看起来好像有点眼熟。


    有点像自己的,不过自己的手帕没有这么多洗不掉的血迹。


    苏缇擦完脚,重新穿上鞋袜,拿着湿哒哒的帕子总感觉自己擦完脚后再还给宁铉不太好。


    “这是孤的。”宁铉提醒久久不肯把手帕还给他的苏缇。


    苏缇蝶翼般的乌睫簌簌抖开,飞快地将手帕在溪水洗了洗,拧干递给宁铉。


    宁铉毫不在意接过。


    苏缇抓了抓空荡荡的手,想起什么在身上摸索起来。


    “怎么?”宁铉薄唇轻启。


    苏缇下意识摇摇头,他的匕首好像不见了。


    兴许是放在背篓里了。


    “走吗?”宁铉叫过霓虹,大掌拍了拍霓虹的脖颈。


    霓虹认出了苏缇,摇晃着头颈,冲苏缇发出轻柔的喷气声。


    苏缇意识到宁铉把自己带到溪边就是为了让自己洗脸,殿下还挺爱干净的。


    苏缇朝着霓虹走过去,再一次被宁铉掐腰拎了上去。


    宁铉却没立马上来,而是走到溪边,洗干净手帕擦了擦脸。


    苏缇清眸瞬间迷茫起来,那条手帕不是刚擦完自己的脚吗?


    这是爱干净还是不爱?


    苏缇还没想明白,后背瞬间覆上宽阔温热的胸膛,“坐好。”


    苏缇其实没什么能抓的,也没法稳定身形,全靠宁铉横档在自己腰间的手臂。


    宁铉将苏缇送回苏府。


    苏缇以为这次还要自己笨手笨脚地从霓虹背上爬下来,想让宁铉退远点,不想再砸宁铉一次。


    宁铉径直伸手将苏缇抱了下来。


    苏缇懵了下,晕乎乎道:“谢谢殿下。”


    宁铉骑上马,深刻俊美的五官在余晖中落下淡淡金光。


    “以后婚前不要亲孤了,”宁铉侧脸流畅锋利,垂眸半掩,“于礼不合。”


    宁铉偏眸瞟向苏缇软腴嫩粉的小脸儿,颔首微顿,“你且忍一忍。”


    “等婚后。”宁铉说完,纵马离开。


    苏缇望着宁铉挺拔冷峭的背影,摸了摸自己的小脑袋,秀气的眉毛皱起,自言自语道:“我是被累到了吗?”


    第62章 面刺寡人之过者,赐自尽!


    苏缇一回到院子,小厮就将莫纵逸提前送回来的背篓带给苏缇,并且告诉苏缇,大少爷让他这几日不要外出,专心在院中待嫁。


    实则是让苏缇禁足。


    苏缇习以为常地接受了,禁足他也没什么,因为他院子里没有伺候的人,看守他的人也只是懈怠地站在门口,他有事需要出去还可以从后面跳墙。


    裴煦之前也不是日日都能见到苏缇。


    裴煦殿试后回到苏家想要去见见苏缇,没想到被苏缇院门的小厮堵住,心下才焦急起来。


    “景和哥哥,我听父亲说,圣上给你行赏,”苏钦迎面堵上了裴煦,“你想要求娶苏缇?”


    殿试时,圣上青睐裴煦,询问裴煦想要什么赏赐。


    裴煦求圣上赐婚,求娶之人便是苏缇。


    圣上沉吟片刻,让他回去再想想,等到传胪大典再行决断。


    裴煦听出圣上有所顾虑,心脏微沉,然而哪怕是日后的传胪大典,圣上让他再提,他还是求这个恩典。


    他只怕苏缇不愿而已。


    裴煦温和的眼眸疏远,“是,苏大公子过来可有要事?”


    “你怎可求娶苏缇?”苏钦急切道:“与裴家的婚书上的名字明明是我。”


    裴煦怎么能娶苏缇呢?


    苏钦只恨自己重生太晚,若是再早一些,早到父亲没有向裴家提及修改婚书的事情就好了。


    然而哪怕父亲提了,与裴家的婚书又没有更改。


    苏钦道:“景和哥哥,我才是你的妻,你在殿试如此求赏,置我于何地?”


    裴煦皱眉,“苏大公子慎言,苏伯父已经同父亲知会更改婚书,而在下早已将小公子当成在下未过门的妻子。”


    “那只是父亲的意愿。”苏钦心一横,他重生归来就是逆天改命,绝不可与未来夫君有嫌隙。


    苏钦瞬间含起泪,哽咽开口,“我是心悦你的。”


    “我只是左右不了父亲的想法,”苏钦欲言又止,“景和哥哥,我经常遣人往你院子里送东西,你都知道的,其实我不想更改婚书的。”


    苏钦庆幸自己前世滴水不漏,哪怕自己要嫁给太子,对于裴煦这个前未婚夫都没有怠慢过。


    裴煦眼底闪过嫌恶。


    苏家的确没有亏待过他,甚至对他客气有加,而苏家送到自己院中的东西,苏缇作为苏家子见都没见过,连十分之一都没用过。


    他当初送给苏缇玉簪,并非是借物寓情,而是苏缇挽在苏家连个簪子都没有,挽发用的都是布条,他不爱饰物,手里只有个母亲给他的玉簪信物,便借给苏缇挽发。


    现在想来,更像是冥冥中自有天意,他不想收回,如今也给那支簪子赋予跟他母亲相同的意义。


    苏家能这么对待他一个客人,却刻薄自己的亲子,更让裴煦不耻。


    苏家无非是拿些东西堵住他的口,还了当初父亲的救命之恩,好让婚书更改亦或是作废,旁人都无法指点什么。


    他又不是三岁稚子,岂能看不明白,如今反被苏钦拿来游说,借此逼迫于他,令人厌恶。


    “苏大公子请自重,”裴煦道:“在下对苏大公子无心,请苏大公子莫要如此说。”


    裴煦不明白为什么苏家一夜之间就变了态度。


    苏家不愿履行婚书,想让苏钦嫁太子,苏家借嫡子攀附太子,又不愿意让世人唾骂苏家言而无信,于是将苏缇顶了与裴家的婚事,他心知肚明。


    而现在苏家骤然改变风向。


    难不成太子有什么事被苏家知晓,使苏家觉得太子不是可相靠之人?


    裴煦读书为国为民,太子是储君乃是立国之本。


    容不得裴煦不得不多想。


    “苏大公子若是无其他要事,在下先行告退。”裴煦抢先给苏钦施了一礼,脚步匆匆离开。


    “景和哥哥,景和哥哥,”苏钦叫裴煦不到,咬了咬牙。


    他管不了裴煦,难不成还管不了他那个对他唯命是从的庶弟吗?


    苏钦叫来小厮,“你去二少爷院中,对二少爷说……”


    无论如何他一定是要嫁给裴煦的。


    至于苏缇,一个庶子嫁给太子,能过几年好日子也算是够本了。


    裴煦实在进不去苏缇的院子,只得转去了徐府。


    徐济介发须全白,苍目烁烁,眉宇沟壑深沉,俨然是位谨严治学的夫子。


    而宁铉也在。


    “草民见过太子殿下。”裴煦对主位行了一礼,又对徐济介道:“老师。”


    “景和,坐吧。”徐济介道。


    裴煦颔首,恭敬地跪坐在徐济介对面。


    “老师先预祝你夺得蟾宫折桂。”徐济介拎起小炉煨的茶水给裴煦倒了一杯。


    “岂敢让老师为学生斟茶,”裴煦连忙端起茶杯,谦恭地将茶杯放到壶嘴下方,“多谢老师。”


    “你不敢?”宁铉高隆的眉弓下,漆黑冷肃的眼眸半掩,看不出什么情绪,淡声开口,“那如何敢求娶太子妃的?”


    裴煦眉心一凝,举杯动作缓滞。


    裴煦不是没有料到他所求之事会传到宁铉耳中,事实上殿试学子向圣上所求的赏赐不是什么秘密,不到半天就可在官员之中传开。


    苏家与裴家的婚书虽然没有改,但是苏太傅已经写信与父亲表达更改婚书的意愿,父亲也回了信。


    他有两家书信为证。


    而且圣上给太子赐婚的圣旨并没有表明苏家子的身份,他求娶苏缇问心无愧。


    再来一次,他还是会如此行事。


    裴煦低眉拱手,声音却掷地有声,“回太子殿下,小公子并非是太子妃。”


    “裴景和!”徐济介拍案,“为臣为民者,如何敢对太子殿下如此回话?”


    裴煦性子最是温雅不过,现下隐隐犯起犟,也不遑多让。


    徐济介只感到头疼,裴煦较起真怕是比自己还轴。


    “草民甘愿受罚,”裴煦反掌压地,额头抵上,“但请太子殿下莫污小公子清誉。”


    “裴煦!”徐济介气得连裴煦的字都不叫了,压低声音道:“你这条命不想要了吗?”


    裴煦死死咬着牙,不肯多发一言。


    宁铉尊贵冷峭的脸上无波无澜。


    徐济介眉心一跳,拱手道:“小子胡言,望太子殿下宽宥。”


    徐济介早在殿试前就收到裴煦的书信,按理说,赐婚圣旨未定,圣上又已经言明婚事由苏家做主。


    可婚书未改,世人眼中,苏家嫡子嫁与的是自己的弟子,弟子想要求娶的苏家庶子是太子妃。


    哪怕裴煦有更改婚书的书信留据并且告知自己。


    徐济介能做的就是以曾经太子老师的身份将太子殿下请来,希望太子能和自己爱徒坐下来心平气和详谈,太子不会一气之下将裴煦前途废掉。


    自己在其中能说和些许。


    没想到裴景和固执至此,开口就得罪了太子。


    “清誉?”宁铉开口,“你求娶自己的妻弟,于苏缇名声有何益?”


    裴煦知晓自己的做法并非十全十美,然而他还是想拼一次。


    苏家把圣上赏赐太子妃的礼物送到小公子院中,他就预感到不妙。


    他只怕再等,就来不及了。


    小公子说过愿意的。


    “小公子已与在下互通心意。”裴煦字字都是反驳宁铉。


    顶撞储君,乃是大不敬。


    徐济介不由得都紧张起来,若是裴煦今日对任何一位皇子口出狂言,他都能周转一二。


    可裴煦顶撞的宁铉。


    宁铉本就没什么礼法规矩,率性而为,前几日上奏怀疑宁铉通敌回鹘、假冒功绩的老臣们,这段时日无一不是摔断了手就是摔断了腰,纷纷上折子请求休沐养伤。


    裴煦又无官身。


    哪怕宁铉将裴煦废了,宁铉不过是被天下学子唾骂。


    可名声这东西,宁铉怕吗?


    宁铉若是在乎,便不会无所顾忌。


    “嗯——”


    血腥气瞬间弥散在空中,传递到徐济介的鼻腔。


    徐济介惊诧抬头,掠过裴煦肩头迅速被血液濡湿的青衫,忙道:“望太子殿下恕罪!”


    宁铉手持匕首将其轻轻转动,裴煦脸色霎时凝白,衣衫下血液疯狂涌出,滴滴答答竟落成一道道血线砸在地上,还是强撑着不出声。


    “裴煦,不如睁开眼好好看看这匕首是谁的。”宁铉松了手,匕首还插在裴煦肩头。


    裴煦眼前猝黑,深呼吸几口,才将肩头的匕首拔下。


    又是一股血液冒出,徐济介赶忙用布条给裴煦堵伤口。


    裴煦忍着剧痛,拿着匕首翻看,匕首算不得多精巧,甚至配不上宁铉的身份。


    上面熟悉的纹路,却让裴煦一眼认出,这是小公子用来挖草药的匕首。


    裴煦惊疑不定地看向面容冷厉的宁铉。


    “若是匕首认不出,”宁铉抬手,随意将其他两个物品掷到裴煦面前,“这两样可认得出?”


    裴煦手上被血染,没有触碰宁铉扔过来的两个东西。


    裴煦额前冷汗簌簌流下,淌过眉峰,杀得他眼疼。


    手帕,哪怕是旧了上面沾染血迹,裴煦都认得出是小公子常用的。


    小公子贴身物品很少,不需要多分辨。


    鸳鸯荷包,裴煦记得小公子荷包坏了殿试前两天去街上买,回来挂在腰间的样式就是这一种。


    小公子贴身物品出现在太子殿下身上,什么意思,已经无需多言。


    宁铉将荷包与手帕收起来,拎起匕首,将上面的血迹从裴煦身上拭干净。


    宁铉起身,居高临下睨着裴煦,“以后莫污太子妃清誉。”


    “没有下次。”


    宁铉放过了裴煦。


    “恭送太子。”徐济介对着宁铉离去的背影道。


    等到宁铉出府,徐济介叫婢女送来上药。


    “弟子自己来就可以。”裴煦面色苍白地接过金疮药,避让开女侍的动作。


    徐济介让婢女下去。


    徐济介叹道:“你这又是何必?”


    裴煦半褪衣衫,将金疮药撒在流血不止的肩头,微微闭了闭眼,熬过这皮肉痛,拿起托盘上的布条在伤口缠绕起来。


    “弟子心悦小公子。”裴煦给伤口打好结,整理好衣衫,低下头对徐济介道:“弟子是真心的。”


    徐济介恨铁不成钢,“老夫虽然不知太子拿出来的东西是什么,但看你的模样,应该是那小公子贴身之物,是也不是?”


    “他既与太子互换信物,你搅和什么?”徐济介瞪裴煦。


    裴煦执拗道:“小公子已说过嫁与弟子,那些东西弟子也不知晓太子如何得到,但是小公子肯定是被迫的。”


    徐济介看了裴煦几眼。


    徐济介勉强平复着怒气,“所以传胪大典,你还是要向圣上求这个赏赐?”


    依旧求娶苏家庶子为妻。


    裴煦沉默不语,表情却说明了一切。


    “好,你说苏家子是被太子逼迫,”徐济介振声道:“那他是否又被你逼迫,被苏家逼迫?”


    “他愿意嫁你究竟是因为心悦你,还是别无他法,正好你又是个良人?”徐济介咄咄逼人起来。


    裴煦眼眸狠狠颤了颤。


    小公子确实说过愿意嫁他,但从未说过…心悦他。


    徐济介哪里不了解自己的学生,看裴煦的表情他就知道了。


    “且不说苏家是因为你父亲救命之恩答应这门婚事,苏家嫡子尚有苏太傅为他斡旋,这门婚事他不同意还有别人顶上。”徐济介沉声道:“可顶替他的不就是你心心念念的小公子么?”


    “他的处境,你怕是比老夫清楚,他有拒绝的权利吗?”徐济介逼问道。


    不受待见的庶子,以前可以顶替他哥哥的婚事,嫁给一个男人做男妻。


    也可以在苏家权衡一下,嫁给太子做太子妃。


    太子强迫他没错,难不成他的弟子就是干干净净么?


    索性那小公子都是没有选择的。


    裴煦不是不知道,他只是从不敢细想。


    他也想他喜欢的小公子是真心实意嫁给他的。


    裴煦喉头哽道:“老师,弟子…”


    徐济介抬手打断裴煦,“老夫知晓你要说什么,不必说了。”


    “你若是真的一无所知,今日你去问的就是那小公子的心意,”徐济介叹道:“你也知道他对你并无情意,他嫁的不是你,换成任何一个人,苏家让他嫁他都只能嫁,不是吗?”


    裴煦面色陡然更加苍白。


    良久,裴煦慢慢道:“若是小公子不嫁与弟子,弟子也不会再娶苏家任何一个人。”


    “景和,你读的是家国社稷,”徐济介不想说,也不能不说,“你须得有所取舍。”


    “苏家嫡子与他父亲别无二般都是汲汲营营之辈,与其如此,老夫宁愿殿下娶的是苏家庶子。”徐济介道:“太子妃可平庸,不可为祸朝纲,你可懂?”


    “小公子他…”裴煦缓了好几下,才道:“小公子年幼,心性天真单纯怕是…”


    徐济介打断道:“他嫁与太子,做了太子妃,什么都该担起来了。”


    裴煦抬眼,温润的眼眸没了往日风轻云淡与沁人心脾的柔色,渐渐攀附上几条悲切的血丝。


    这是他最看好的学生,徐济介岂能不动容。


    可别无他法,他不可能眼睁睁看着裴煦在传胪大典妄言,自毁前途。


    “你去吧,”徐济介最后告诫道:“太子殿下说得对,你不禁要顾念你自己,更要顾念那小公子的名声。”


    裴煦紧绷的身形猝然落索。


    裴煦回了苏府,他还是想与小公子说几句话的。


    裴煦避开门口的监管的小厮,失礼地翻墙进了苏缇院中。


    苏缇院中萧瑟,不见人影。


    苏缇或许又去挖卖草药去了。


    裴煦只能给苏缇留下张纸条,就离开去准备第二日的传胪大典。


    裴煦越发心神不宁。


    不出意料,裴煦在传胪大典上被圣上亲赐新科状元,身披鲜红的状元服,率领诸进士出午门,打马游街。


    京城百姓每个人脸上都喜气洋洋,往这些进士身上扔鲜花。


    年轻温俊的裴煦更是被扔鲜花的重中之重。


    裴煦骑着高头大马,温雅的眸子扫过密密人群,始却终看不到熟悉的身形,暗藏一丝焦急。


    兀地,几朵纸叠的桃花砸在裴煦脸上。


    裴煦下意识伸手接了一朵,朝桃花投掷过来的方向看去,心脏慢慢安定下来,情不自禁露出一抹笑。


    苏缇正努力地在挤挤挨挨的人群中给裴煦投花。


    “小公子,”裴煦勒停骏马,朝人群中的苏缇伸手。


    苏缇乌长纤睫掀开,清露般的软眸懵懵地看向裴煦伸过来的掌心,双手紧紧抓着自己叠的桃花。


    苏缇抿了抿殷润的唇肉,雪腻娇腴的小脸儿带着被打断的迷茫。


    “小公子,在下邀小公子游街,不是为了让小公子过来看着的。”裴煦唇角微弯,温润的眼眸携上一丝张扬的少年意气,“小公子,在下邀小公子同乘,可好?”


    苏缇迟疑地将手放在裴煦掌心。


    裴煦将苏缇拉到马上。


    苏缇在裴煦怀里转身,将手里剩下的折纸桃花扔到裴煦头上。


    裴煦无奈一笑,“谢谢小公子,让小公子费心了。”


    “还好,”苏缇清软的眼眸盈盈弯起,“我两个时辰就叠了十朵呢。”


    有点得意。


    裴煦忍不住跟着笑了笑,心脏重重跳起,“小公子真厉害。”


    裴煦又想到圣上为了让太子尽快攘击回鹘,命太子五日后成婚,胸腔又沉下去。


    “小公子近日识得这么多字了吗?”裴煦道:“在下还担心给小公子留的纸条,小公子会看不懂。”


    裴煦给苏缇留的纸条,就是希望苏缇在传胪大典结束后参加他的打马游街。


    那时他还不确定他会是状元,留下那张纸条,显得他脸皮有点厚。


    然而他莫名觉得自己会是状元,他甚至希冀小公子能够高看他一眼。


    他不在乎虚名,可他还是想用这些外物让小公子多看看他。


    裴煦后知后觉有些不好意思,脸庞微红道:“在下小看小公子了。”


    “有几个字认得,”苏缇老老实实回答道:“不认得的字,我花了五个铜板找路边的先生给我读了一遍。”


    裴煦也不知道,为什么苏缇简单的两句话就能让自己心绪酸软。


    小公子的月例本来就不多,时常要靠挖草药贴补。


    这样的小公子花钱找人读了自己留下的字条,生怕错过自己的话,即便没有那么多钱,可还是折花祝福自己。


    小公子已经做得够好了。


    可这么好的小公子不属于他。


    “小公子,”裴煦喉咙滚了下,压下酸胀的涩意,“你可知你五日后要嫁给殿下?”


    “知道,”苏缇抿了抿唇,“兄长同我讲过了。”


    徐济介的话回荡在裴煦脑海。


    裴煦勉强笑了下,唇角的弧度却说不出的凄清,“小公子。”


    裴煦顿了顿,“小公子同在下讲过,小公子能把苏缇当得最好。所以小公子,以后也要好好当太子妃。”


    “在下,”裴煦微微靠近胸前的苏缇,唇畔克制碰了碰苏缇柔软乌黑的发丝,仿佛是最后的亲近,“会好好辅佐小公子的。”


    “景和哥哥?”苏缇转身迟疑地摸了摸裴煦的肩膀,柔嫩的指尖晕染出星星血迹。


    苏缇望着裴煦肩头比鲜红状元袍更深的颜色,“你流血了?”


    裴煦低眸掠过自己肩头,血渍没有他想象得那般明显。


    裴煦心底莫名生出一种期望,小公子很关注他,关注到这么不明显的细节都被小公子发现。


    可裴煦知道,小公子只是视力比常人好。


    裴煦冲苏缇宽慰笑笑,“在下并无大碍。”


    裴煦带着苏缇走完状元巡街的路线后,和苏缇一起回到苏家。


    “在下抱小公子下马。”裴煦率先翻身下马。


    苏缇乖乖地冲裴煦伸出两条绵软的胳膊。


    裴煦将苏缇从马上抱下来,却没松手。


    苏缇想要推裴煦,反而被裴煦拥得更紧。


    “小公子别怕,以后小公子就是在下的义弟,”裴煦嗓音拂过苏缇耳尖,“今日之后,全京城都会知道,小公子有个状元哥哥。”


    哪怕这个名头能给苏缇带来的助益很少,裴煦都希望给与苏缇。


    裴煦松开了手,望着苏缇纯澈稚嫩的眸底,笑了笑,“在下希望小公子以后可以自由一些。”


    苏缇听不太懂。


    不过,苏缇道:“景和哥哥,我之前答应过你嫁给你,现在不能了,对不起。”


    “小公子无需说这种话,”裴煦温和道:“这不是小公子的错。”


    裴煦又道:“在下马上要搬出苏府,希望小公子有空可以到在下新府看望在下。”


    苏缇点了点头。


    苏府敞开大门,恭迎新科状元。


    苏太傅和苏钦面色怪异。


    裴煦将苏缇拉到身后,拱手上前,“苏伯父,圣上已下旨解除在下与苏家婚书,以后侄儿便不再叨扰。”


    裴煦在传胪大典,所求的是废除裴家与苏家的婚约。


    苏钦脸色骤变,“景和哥哥,你就这么厌恶我吗?”


    裴煦面不改色,“在下不敢。”


    苏钦没想到,这辈子明明发生的一切都与上辈子别无二般,裴煦怎么会突然解除婚约。


    “景和哥哥,你忘了是谁给你冲喜?”苏钦咬牙道:“是我定下与你的婚事后,你的身体才逐渐好转起来。”


    “景和哥哥,你不能忘恩负义!”


    裴煦脸色微变,沉声道:“若是有恩,是我父亲于苏伯父有恩,苏大公子应该与我谈论不到这个。”


    苏太傅也道:“钦儿!”


    苏钦发觉父亲和裴煦的脸色都不算好看,自觉失言。


    苏钦又放缓声音道:“景和哥哥,你与我解除婚约,你以后没了冲喜,你的身体怎么办?你也得为自己想想。”


    他还记得上辈子裴煦在太子险些攻破宫门时,为了苏缇身受重伤,后来身体越发不好。


    原本就是他给裴煦冲喜,他没嫁给裴煦,裴煦和苏缇成亲终归是气运用尽了。


    他要是嫁给裴煦,裴煦幼时疾病缠身的身体能够好转,以后自己也会越来越旺他的。


    “在下已然成为新科状元,成了圣上臣子,得圣上龙气庇佑,在下已然全无后顾之忧。”裴煦这话周全又体面,毫无漏洞。


    苏钦没想到裴煦会这样回答,怔了征。


    苏太傅额头狠跳,裴煦这话看似没什么,可他们苏家怎么能跟圣上作比。


    圣上若是计较起来,他们苏家哪里讨得了好。


    裴煦看似温和,竟然也会下这种狠辣的套子。


    解除婚约也好,裴煦如此这般,日后苏家怕是被裴煦坑了都未可知。


    “闭嘴,还不嫌丢人吗?”苏太傅呵斥苏钦道:“滚回去!”


    苏钦脸色一白。


    裴煦见状,趁机送了苏缇回到他的小院。


    裴煦不久后就搬出了苏家。


    京城最近甚嚣尘上的是太子与太子妃的婚事,听闻太子暴虐,是个修罗鬼刹。


    而太子妃出在家风清正的苏家又是新科状元郎的义弟,品行可见一斑,却要被迫嫁给太子。


    好不可怜。


    他们都以为太子大婚,太子就自动解除了禁令,实则圣上还没下旨。


    意味着太子大婚后,还要在太子府禁足。


    苏缇是唯一一个刚嫁入太子府就跟着太子一起禁足的太子妃。


    “小殿下,再等一会儿,”喜嬷嬷安慰坐在软烟罗帐的苏缇道:“太子马上就来了。”


    喜嬷嬷问道:“奴才说的流程,小殿下可记住了?”


    喜嬷嬷怕苏缇记不住,男儿都是娶妻的,没有嫁给其他男儿为妻的,自然就不懂这些礼仪。


    喜嬷嬷也算是帮苏缇打发时间,又给苏缇复述了遍,“太子进来后会揭下小殿下的头巾,然后跟小殿下同牢,就是同吃一碗饭。”


    “接下来就是合卺,小殿下喝完一半酒,要与太子互换酒杯,再就是由奴才为小殿下撒帐。”


    “还有就是,”喜嬷嬷不由得迟疑,男子与男子无法孕育后嗣,但该有流程还得有,“小殿下要与太子同吃子孙饽饽长寿面。”


    “最后,”喜嬷嬷笑了两声,揶揄道:“就是小殿下与太子殿下的好时光了。”


    “奴才会先去带小殿下沐浴,”喜嬷嬷笑道:“男子承受弱,奴才们都会帮小殿下的。”


    苏缇在红盖头下抿了抿唇瓣被涂抹的胭脂,有点苦,点点头。


    “吱嘎——”


    房门被推开。


    苏缇在盖头下听到喜嬷嬷行礼。


    “奴才见过太子殿下。”


    太子没有回应,房间内寂静无声,仿佛针落可闻。


    苏缇感受到好像有道锐利入骨的目光落到自己身上,带来丝丝不适,鼻翼翕动间有股若有若无的酒味萦绕进肺腑。


    苏缇在盖头下不能视物,不能捕捉那道过于专注的目光,不自在地微微缩了缩肩。


    “请殿下为太子妃揭下红头巾。”苏缇依稀听见喜嬷嬷声音有些发颤,强撑着引导流程。


    还是一片寂静。


    苏缇呼吸都放轻了,不知道要等到何时。


    偏偏突然的,如同在塔林禅寺那次,明以为安全了,却蓦地暴露。


    苏缇头上的巾盖霎时被掀开。


    苏缇清盈的软眸从黑暗中倏地落在烛火通明的环境,乌长的纤睫不适地微微合拢,晕开湿漉漉的润意。


    一点酒气蜻蜓点水地掠过苏缇嫣红的唇瓣,有点烫。


    快得仿佛是错觉。


    苏缇适应光线才看清,宁铉同样一身吉服,尊贵俊美的五官蕴着冷厉,站在不过距他一臂远的地方,漆黑的眸子凝在他的脸上。


    苏缇下意识抿了抿好似被碰过的唇,微微偏眸,发现喜嬷嬷的脸上还存留着惊愕,反应了好半天才张了张口,“请、请太子与小殿下同牢。”


    “出去。”宁铉淡声道。


    喜嬷嬷着急忙慌起身离开房间。


    苏缇眸光移回,宁铉锋锐的脸上似乎洇着些许酒红。


    下一瞬,苏缇绵软娇糯的下巴就被炽烫的铁掌钳住,柔嫩的唇肉被重新覆住。


    苏缇眸心颤动起来,双手下意识抵住宁铉倾覆过来的胸膛。


    “唔——”


    裹挟着酒气的滚烫舌头轻而易举地闯进苏缇软嫩的口腔,啧啧水声开始在苏缇耳边响动。


    苏缇懵懵得根本没反应过来,太快了。


    宁铉眉骨挺峻,垂掩着眸子,手指摸着苏缇软腴的腰身,解开束缚苏缇的腰带。


    衣衫层层被散落。


    “殿、殿下?”苏缇被宁铉牢牢困在床笫的方寸之地,上方就是宁铉紧实硬沉的肌肉。


    苏缇动都动不了。


    苏缇好容易躲过宁铉的唇舌,侧了侧头,张着嫣红醴艳的唇肉小口喘息,稚嫩的胸脯也起起伏伏。


    “孤在。”宁铉的薄唇密密落在苏缇雪软的脸颊上,一路往下,在苏缇被自己剥开的雪白的肩头舔舐起来。


    细细密密的濡湿伴随着深切的痒意在苏缇软嫩皮肤上绽开。


    苏缇有些受不了,耳廓都浮起稠秾的绯色。


    苏缇耳边掠过宁铉越来越急促灼热的呼吸,连同酒气一齐喷洒在他身上。


    苏缇莹润的眸子泛起淋淋水色,越发显得乌亮,挺翘的小鼻子晕开桃粉,醴红的唇瓣显得软糯可口,几道口脂被蹭到苏缇雪腮上,无端盈盈娇媚起来。


    宁铉停了停,宛若幽谭般的深眸又一次凝在苏缇漂亮的小脸儿,俯身含住苏缇的唇瓣,探进去吸吮。


    宁铉粗粝灼热的掌心贴在苏缇后腰,惹得苏缇敏感地抖了抖。


    苏缇之前记得规矩和礼仪,在宁铉的亲吻中,脑子融化成浆糊。


    苏缇嘴里的酒气越来越浓郁,身体也越来越热,软眸不自觉浮上水光。


    “殿下,”房门外有道不大不小的声音,隐隐透出紧张,“喜嬷嬷被您撵出去了,奴才看那些虚礼不要也罢。”


    门外那个人结结巴巴半天说不到正题,硬着头皮开口,“不过,殿下可要与小殿下先沐浴?”


    殿下嫌恶那些琐碎,但是洞房之前总得沐浴吧。


    宁铉眸色聚着墨,微微与苏缇磨红湿软的唇肉拉开距离,挟着的酒气还在与苏缇糜红的口腔纠缠,嗓音喑哑,“你要沐浴吗?”


    苏缇蝶翼般的睫毛愈发湿润,轻薄的眼尾染出一片胭红,眸光轻盈地望着宁铉,神情些许稚钝。


    像是被亲傻了。


    宁铉眼神变化,眼皮垂落,正欲再次覆住时,被苏缇掌心轻轻抵住。


    苏缇避开宁铉入骨的眼神,眼尾勾红,抿了抿轻微刺痛的唇瓣,“要。”


    第63章 面刺寡人之过者,赐自尽!


    太子府有个天然的温泉池。


    宁铉不需要下人伺候,苏缇也不习惯。


    奴仆只能默默闭嘴,将专门为太子妃准备好侍寝的东西撤下去,连忙重新准备太子和太子妃泡汤的物什。


    苏缇换下繁重、嗯…被宁铉脱得不剩多少的婚服,穿着白色寝衣在浴池边,伸脚探了探温度,感觉能适应才顺着台阶慢慢走下去。


    苏缇入水被淡淡硫磺味的温泉包裹起来,稠密的发尾湿哒哒地贴在苏缇透明的寝衣,在玉白软嫩的肩背蜿蜒。


    温泉水温很高,苏缇趴在池边,雪腴的软腮层层晕涂上醴艳的胭脂,乌长的纤睫湿漉漉,卷翘的睫毛缀着细细密密的水珠,越发显得他眸心清软。


    苏缇被泉水的温度烘得昏昏欲睡,嫣红润泽的唇肉都微微抿起来。


    “哗啦——”


    苏缇身后池水落出一道淋漓的水声。


    宁铉身量高,烟雾蒸腾的温泉只到他腰际,健阔的胸膛上肌肉紧实,上面错落着各异的疤痕,其中一道最为凶险,似乎要贯穿心口。


    不过,时光斑驳了它的痕迹,使他虬结的伤口看上去不那么骇人。


    宁铉流畅的肌肉线条直直延伸到他壁垒分明的腹肌,被水汽氤氲得愈发滚烫起来。


    一圈圈水纹在宁铉周身散开,渐渐逼近池边交叠藕臂,垂着湿润长发,小脑袋枕在上面,蝶翼合拢的苏缇。


    结实的胸膛贴上苏缇的后背,灼热的吻隔着布料烫在苏缇水润的肩头。


    宁铉伸手拨开苏缇柔腻后颈黏连的发丝,顺着苏缇脖颈软韧的弧度含吮舔咬,星星点点的红痕兀地在苏缇嫩白的皮肤浮起。


    苏缇被宁铉细密的小动作弄醒,无意识动了动,睁开的软眸含着丝丝迷茫。


    苏缇偏头朝后看去,洇着脂粉的软嫩脸蛋被亲了个结结实实。


    “困了?”宁铉手指钳住苏缇糯软的下巴,薄唇覆住苏缇的唇瓣,轻轻吸吮着里面香甜的津液。


    苏缇被宁铉从后面压在池壁边缘,被迫侧头,扬起莹白的小脸儿同宁铉接吻。


    苏缇不大舒服地蹙了蹙眉心。


    宁铉手臂探到水下,箍住苏缇绵软的腰身,将人转正,掌心托着苏缇圆润的小屁股抱起来。


    苏缇惊了下,清软的双眸微微瞪大,下意识搂住宁铉的脖颈。


    宁铉将苏缇抱得更高些,使他的唇舌更方便地解开苏缇脖颈上纤细的红绳。


    苏缇仰起白皙的脖颈,嫩白丰腴的软肉散发着糜甜的肉骨香,阵阵往宁铉鼻腔里钻。


    苏缇寝衣被泉水浸泡得透明,显现出里面更加艳丽的布料。


    宁铉含了下苏缇小巧的喉结,逼出苏缇甜腻的哼叫,抚着苏缇柔绵的脊背,叼开绳结。


    宁铉剥开苏缇的寝衣,里面绣着龙凤呈祥的小衣没了绳结束缚,盈盈露出苏缇更加娇嫩的皮肉。


    宁铉眼眸暗了暗,哑声道:“肚兜很漂亮。”


    鲜红的肚兜要半遮半掩地挂在苏缇身上,苏缇纯稚的眉眼晕起迤逦的艳色。


    宁铉呼吸都重了重,慢慢俯身贴近,咬住苏缇身上的软肉,唇舌吸舔啃噬。


    宁铉感觉后背被怀里紧张的人抓了下,零星的疼痛刺激了宁铉。


    “不要。”含着细软哭声的嗓音逼停了宁铉的动作。


    宁铉动作缓滞下来,稠黑的眸子抬起,凝在苏缇蕴着水光的眼眸上。


    “怕痛?”宁铉将苏缇放下来些,视线齐平。


    苏缇望进宁铉深黑的眸底,纤长的睫毛簌簌散开,清露般的眸子一眨不眨,挺翘的小鼻子娇气地皱着。


    宁铉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个药瓶,挨在苏缇温软的脸颊上,凑过去亲了亲苏缇嫣红的唇肉,“乖一点。”


    苏缇迟疑地抿抿唇,眼神缥缈地落在宁铉身后。


    “殿下,”苏缇张着嫣软的唇瓣,呼吸好几次才顺畅道:“你后背流了好多血。”


    宁铉的鞭伤还未完全养好,温泉涌动下气血上行,苏缇扶在宁铉肩膀上的指尖被裹上一层黏稠的血液。


    似乎周围的温泉水都染上浅浅血色。


    “孤无碍。”宁铉的薄唇掠过苏缇的下巴。


    苏缇往后避了避,秀气的小眉毛皱起,“看起来很痛。”


    宁铉目光沉沉地看向苏缇粉润浮软的小脸儿。


    苏缇缩回手指,碰都不敢碰宁铉了。


    宁铉眼底的稠浓渐渐消散,仿佛刚才旖旎的热潮也随之逝去。


    “困了吗?”宁铉没答苏缇,又重复了遍之前的问题。


    宁铉屈指拭去苏缇柔嫩唇角扯出来的滑腻银丝。


    苏缇清冽的眼眸倦怠发软,即便不明白宁铉突然问起这个,还是老实地点了点头。


    宁铉伸手捏了捏苏缇后颈肉,抚着苏缇脊背将人按在自己肩头,抱着苏缇离开了温泉池。


    苏缇换了身新寝衣,连同艳红的肚兜。


    宁铉去重新包扎伤口,回来时,苏缇在喜床上蜷着身体,软嫩的脸蛋乖乖压在手背上,乌长的睫毛合拢着。


    宁铉同样上了床,侧撑看着快要睡着的苏缇。


    苏缇半梦半醒间揉了揉眼睛,仰头对上宁铉凝黑的眸子,“殿下,你可以吹蜡烛吗?”


    苏缇不大想自己去。


    房间寂静无声。


    苏缇在宁铉这里很少得到话语上的回应。


    苏缇就在快要撑不住闭眼睡过去的时候,房间通明的花烛熄灭。


    喜床上的帷幔落下,遮住喜床上所有静谧。


    苏缇挤挤挨挨靠上软枕,雪润的小脸儿被压出浅浅的肉弧。


    苏缇纤睫合拢,困顿的嗓音越来越模糊,“谢谢殿下。”


    下一瞬,睡过去的苏缇被带进火热的胸膛,有力的手臂紧紧地困着苏缇温软的身体。


    宁铉低头看了苏缇好一会儿,才合上眸子。


    苏缇在大婚确实是被繁琐的流程折腾狠了,安然睡了一夜。


    苏缇第二天醒来时,喜床上只剩他一个人。


    “小主子醒了?”门外的侍从听见屋内的动静,机灵地让侍女进来伺候苏缇更衣洗漱。


    苏缇不大习惯,勉勉强强收拾好。


    侍从赶忙派人给苏缇上了早膳,同苏缇解释道:“殿下每日清晨练武,早早起来就去了校场,已经用过了。”


    “小主子可还喜欢这些早食?”侍从道:“小主子若还想吃些别的,小的去让小厨房再做。”


    苏缇不挑食,夹了块米糕,“都好。”


    侍从松了口气。


    等到苏缇用完,又听侍从道:“殿下现在在书房,小主子可要去找殿下?”


    苏缇想了想,点了下头。


    不仅是宁铉在书房,崔歇也在。


    崔歇自从重生,雷打不动地每日朝宁铉报到,时时敦促,生怕宁铉步了上辈子老路。


    然而除了使宁铉越来越厌烦,没有别的效果。


    “殿下,抓回来的那几个回鹘人已经认供,”崔歇道:“殿下应该及时向圣上解释缘由、验明正身,好解除禁足。”


    崔歇不明白宁铉一直拖着是为什么?


    明明殿下向圣上禀报,殿下的禁足很快就能解,而且可以借此打击四皇子。


    然而殿下总是对此事不是很热衷。


    “殿下,一朝储君被禁足传出去并不好听,”崔歇眼眸微闪,“太子妃刚嫁进太子府,就一同被禁足,太子也该为太子妃考虑。”


    崔歇以为搬出苏缇的名号,宁铉能够听得进去。


    毕竟那几个回鹘人的命就是因着苏缇,宁铉才留下的。


    然而宁铉看着兵书,眉骨沉抑冷峻,眼皮都未掀,“滚出去。”


    崔歇心脏沉了沉。


    崔歇除了苏缇别无他法,现在连最后的计策都没有用武之地,说服不了宁铉只得拱手告退。


    崔歇暗自叹了口气,朝着门外走去。


    “小殿下?”崔歇刚打开书房的门,就看到苏缇站在门口。


    崔歇给苏缇行完礼,侧身让开一条路,“小殿下找殿下可有事?”


    本要离开的崔歇厚着脸皮去而复返,跟着苏缇再次进入书房。


    宁铉的目光没有落到崔歇身上一瞬,因此没有将崔歇撵出去。


    “我想出去,侍卫不让。”苏缇抿了抿唇。


    崔歇一听,心中狂喜。


    这不就是瞌睡来了,送枕头么。


    怕不是他打着苏缇名号无用,苏缇自己朝殿下开口才会有用?


    崔歇斟酌开口,“小殿下,殿下被圣上禁足了,小殿下或许不常外出深闭宅院才没有听闻,如今太子府众人都不可随意外出。”


    苏缇愣了下,微微颦起眉心,问道:“那我怎么能出去?”


    “可以翻墙吗?”苏缇熟练运用自己的老方法。


    崔歇差点没反应过来,“小殿下,这恐怕…”


    “可以,”宁铉掀开寒深的眸子,“你要翻哪个墙?”


    苏缇还没想好,老老实实告诉了宁铉,“我还没确定,想再看看。”


    苏缇想找个守卫少的,离街近的,墙高低倒是不要紧,他都能爬上去。


    苏缇没别的事了,又迟钝想起,“昨日喜嬷嬷告诉我,今日好像要进宫行朝礼?”


    也是规矩来着。


    “现在这个时辰是不是太晚了?”苏缇也记不大清了,疑心是不是自己起晚了。


    崔歇讪讪笑了笑,“小殿下,殿下被禁足出不去太子府,行朝礼自然也就免了。”


    崔歇咬了咬牙,意有所指道:“小殿下,若是殿下继续被禁足,怕是连小殿下的回门礼也赶不上。”


    “小殿下三日后怕是不能回苏家了。”


    苏缇倒是不在意。


    他不是想回苏家,只是苏家还有他没卖出去的草药,他才想出太子府,为了将那些草药卖掉。


    “崔止息,”宁铉抬眼,“滚出去。”


    崔歇心脏重重提起,冷汗霎时冒了出来。


    一瞬间,崔歇怀疑殿下怕不是将他的心思看了出来。


    他妄想利用小殿下左右殿下。


    现下却也不是思虑这个的时候。


    崔歇闭了闭眼,将狂跳不止的心跳压下去,有点虚弱开口,“在下告退。”


    崔歇恭敬地朝宁铉和苏缇行礼后,退出去。


    书房的门被合上。


    “过来,”宁铉放下兵书,凌厉的眼眸静静落在苏缇身上。


    苏缇慢步走过去,猝不及防被宁铉圈着手腕拉到腿上。


    苏缇身形陡然落下,不自在地扭了扭。


    宁铉掐住苏缇腰身,蜻蜓点水掠过苏缇的唇,“非要等孤伤好才肯圆房?”


    苏缇迟疑地点点头。


    苏缇出嫁前看过册子,宁铉现在应该不能…泡汤已经流了很多血了,再流怕是不好了。


    苏缇的唇被宁铉覆住。


    宁铉手臂绕过苏缇腰身,抚在苏缇肩背,含着苏缇的唇亲了会儿,“孤明日早朝。”


    没头没尾的。


    苏缇抿了抿有点刺痛的唇肉,不明所以。


    “过两天你可以从大门直接出去。”宁铉道。


    苏缇眨眨眼,薄白透润的眼皮也被覆上濡湿。


    禁足要被解了吗?这么快?


    宁铉指腹捏住苏缇下巴,让苏缇回神,淡淡道:“你与孤成婚了。”


    苏缇纯稚的眉眼氲起迷茫,不知道怎么想起自己上次采草药,遇见宁铉抓人被宁铉送回苏府时,宁铉对自己说的话。


    苏缇试探地靠近宁铉。


    宁铉寒星般眸子紧盯着苏缇,苏缇却没再动。


    宁铉呼吸变化了下,径直贴上苏缇的唇瓣,“不必矜持。”


    苏缇眸光愣了愣。


    那天他听到的好像不是他听错了。


    “殿下,嬷嬷说,”苏缇微微往后躲了躲,顿了下,努力回忆道:“太子妃与殿下相处不可逾礼,也不可同房过于频繁,十日最佳。”


    “孤没听说过,”宁铉粗粝指腹揉开苏缇嘴巴,舔舐进去。


    苏缇眉心微蹙,感受着宁铉过分滚烫的舌头在自己口腔搅动,不由得抓紧宁铉肩膀呜咽出声。


    宁铉道:“不必听旁人胡言,你才是主子。”


    太子府解禁得比苏缇想象得还要快,苏缇连墙都没翻就可以从大门出去了。


    苏缇行动在太子府很自由,除了上一次禁足时被阻拦出府,苏缇去找了宁铉询问,之后就没人拦过他。


    苏缇翻进苏家将草药拿出来,卖给药铺,拿着赚来的钱买了盒糕点。


    苏缇回太子府的时候就被崔歇堵了。


    “见过小殿下,”崔歇对苏缇行礼。


    苏缇这些日子认识了崔歇,崔歇也是太子身边的谋士,是跟莫先生一样的人。


    不过,比起莫纵逸,崔歇好像更不受待见。


    “崔先生,”苏缇问道:“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崔歇一怔,忙笑道:“小殿下目光如炬。”


    崔歇就不信了,怎么每次他好说歹说,无论怎么劝谏,殿下始终听不进去。


    哪怕他是借着小殿下劝诫殿下都不行。


    然而殿下一遇上小殿下,他所有的想法就都能应验?


    殿下如今将那几个回鹘人的供纸以及人交给了圣上,尽管殿下没有尽数告知圣上,但是圣上已经解了殿下的禁足。


    若是殿下能更进一步,将四皇子攀扯出来,殿下起码不会顶着将功赎罪的名头去边疆回击回鹘和西荻。


    他不奢求殿下的名声一夜之间好转,起码不能继续恶化下去。


    崔歇思虑着,还是得从小殿下这里下手。


    苏缇迷迷糊糊听完崔歇教给他的话,“崔先生,为什么要我这样同殿下讲?”


    “这不好吧?”苏缇犹疑道。


    “小殿下,这又不是编纂的,”崔歇道:“在下只是想警醒殿下而已。”


    “谋士不过是为了辅佐明君,此生就已无憾,”崔歇尴尬道:“小殿下这几日也应该看出在下不受殿下赏识,就当小殿下这次成全在下,可否?”


    崔歇说得情真意切。


    苏缇想了想,崔歇教他的确实不是假的,于是点头同意了。


    “崔先生,我可能没法一一复述。”苏缇提前预知道。


    “无碍,无碍,”崔歇喜笑颜开,“小殿下愿意帮在下已是大幸。”


    苏缇拎着糕点去了书房。


    宁铉除了去校场操练,就是在书房看兵书,苏缇倒是每次都能找到宁铉。


    “殿下,”苏缇走进宁铉的书房。


    宁铉侧脸锋利,高耸的眉弓下掩着凝黑的眸子,朝着门口看去。


    宁铉等着苏缇走过来。


    苏缇将糕点放在宁铉书桌上打开,结结巴巴切入道:“殿下,斋禾的桃花酥,你吃不吃?”


    宁铉握着苏缇的腰身,将人拎到自己腿上,捻起桌上的一块桃花酥递给苏缇,眸色深沉。


    桃花酥饼皮很酥,苏缇接到手咬了口,簌簌掉渣。


    苏缇只好用另一只手接着,更小口地吃。


    苏缇在宁铉注视下吃完一块桃花酥,舔了舔唇角的残渣开始复述。


    苏缇心虚,本来冗长的话就显得没有条理起来。


    “我今天去我之前的院子里把草药从苏府拿出来卖给药铺,我就拿着钱去买点心。”


    “买点心遇见景和哥哥,他跟我讲,四皇子想要邀请他参加春花宴,四皇子外祖家的表妹想要嫁给景和哥哥……”


    苏缇说得有点干,“景和哥哥不同意。”


    “然后?”宁铉将手边的茶杯递给苏缇,淡淡道。


    然后?没有然后了。


    崔先生就让他说这些。


    苏缇眸底闪过迷茫,捧着温热的茶水喝了两口,继续道:“然后我最开始想买的杏仁糕卖完了,买了桃花酥回来。”


    “还吃吗?”宁铉又递给苏缇一块桃花酥。


    苏缇摇头,“不吃了。”


    他还要留着肚子吃晚饭,不能吃很多点心。


    宁铉抬手拭着苏缇柔嫩唇角的碎屑,“别生气,孤已经命人将夜明珠放在你的房里,去看看吧。”


    苏缇愣了下,清软的眉眼都笼罩上茫然。


    生气?他没生气。


    什么夜明珠,为什么会在他房间。


    苏缇晕乎乎地离开宁铉的书房,回到自己的小院。


    宁铉放下书,不多时也离开了书房。


    崔歇为了探听苏缇的效果,一直没敢离太子书房多远。


    “殿下,”崔歇佯装无意开口,“在下碰巧遇见小殿下脚步匆匆,是发生了何事?”


    四皇子有意借用他外祖家姻亲拉拢新科状元,尽管上辈子这件事并没有发生,新科状元娶的是他们现在的小殿下。


    但是这一世,裴景和深受圣上赏识,又退了和苏家的婚书,四皇子不免多了些想法。


    崔歇不知晓裴景和上一世给边疆大军带来十万粮草这件事,是不是因为这一世四皇子对裴景和多加关注,致使四皇子也知晓裴景和的身份。


    四皇子这次不能使殿下带着将功赎罪的恶名奔赴边疆,怕殿下再一次立下汗马功劳,影响他争夺储君。


    怕是这次想用粮草遏制殿下。


    上辈子裴景和给太子殿下带来粮草,崔歇才得知太子殿下早就做好回边疆攻打回鹘的准备,回到京中不仅是应召成亲。


    还有筹备粮草。


    推算时日,太子殿下应该联系上了叶家家主。


    也获悉了裴景和的身份。


    崔歇就是想通过小殿下提醒殿下,四皇子已经打上了粮草的主意,希望能引起殿下警惕,亦或者殿下能够先下手为强。


    宁铉脸色淡淡,“他吃不到杏仁糕,撒了好半天娇和孤闹脾气。”


    崔歇紧张的思绪冷不丁被打断,失礼地“啊”了声。


    小殿下…不是?欸?


    “孤已经哄好了,”宁铉侧颜冷漠锋锐,深邃的眉眼不自觉矜傲,“你明天无事就去给太子妃买斋禾的杏仁糕,少在孤面前晃。”


    崔歇被宁铉凛厉的视线一逼,飞快地低下头,“是。”


    宁铉走进苏缇房间没有看到人,只看到锦被下隆起的一团,以及床榻边不是很规矩的两只鞋子。


    宁铉走到床边坐下,黑眸微落,抬手放到隆起的薄被上抚了抚。


    埋在被子中的苏缇窸窸窣窣钻了出来,雪白的软颊浮上团粉,闷出来的潮润出现在清凌凌的软眸中,几缕发丝沾在软腴的脸蛋以及柔腻的脖颈上。


    “殿下,”苏缇跪坐起身,薄被从他身后滑落。


    苏缇举起掌心的夜明珠,漂亮水软的眸子藏着点点惊奇与喜欢,“它真的会发光。”


    “很亮。”苏缇认真补充道。


    宁铉掠过不过苏缇手掌大小的夜明珠,淡淡道:“还有更大的,在四…”


    宁铉兀地戛然而止。


    “什么?”苏缇不解地看向宁铉。


    “无事,没有更大的,”宁铉风轻云淡道:“他死了,都是你的。”


    “以后,你的房间不用烛火,都用夜明珠照明。”


    第64章 面刺寡人之过者,赐自尽!


    当夜苏缇房间就被下人们用夜明珠代替烛火装点好了,又换上厚实的床幔,这下休息时只需要拉下床幔就能将夜明珠温和的光芒挡在外面。


    最大的一颗在苏缇手里摆弄。


    苏缇看不够似的,爬上贵妃榻趴在支出去的窗子,手伸在夜色中翻看夜明珠柔润的珠光,清软的水眸都亮晶晶的。


    “殿下?”苏缇仰起莹白的小脸儿就看到远处走来的宁铉停驻在窗前。


    “你还不睡?”宁铉微微低眸,立体的眉骨切割着光影,落在苏缇软腴的雪腮上。


    “我一会儿就睡。”苏缇恋恋不舍地将还没玩够的夜明珠握进掌心,眼巴巴看向宁铉,“殿下过来干什么?”


    宁铉眉心微敛,像是不明白苏缇的话,还是回道:“孤处理完公务,夜深,该休息了。”


    苏缇迟钝地反应过来宁铉的意思。


    宁铉还要睡在他的小院中。


    “殿下,”苏缇说:“嬷嬷说,新婚夫妻同房三天,殿下就要搬回自己的住院。”


    宁铉抬手,屈指蹭了蹭苏缇软嫩的颊肉,“孤不搬。”


    苏缇想了想,“殿下,你没有规矩。”


    “你的规矩就是称夫君为殿下?”宁铉淡淡道:“你不要这么说孤。”


    被点出同样没什么规矩的苏缇,抿抿殷润的唇肉,公平道:“夫君,你没有规矩。”


    宁铉凝黑的眼从苏缇盈盈纯澈的眸子落在苏缇柔嫩的唇瓣上,呼吸乱了瞬,捏起苏缇娇腻的下巴,俯身含了下。


    “为什么让孤搬走?”


    宁铉一直在边疆生活,并不懂这些规矩。


    苏缇身为庶子,也是半路学的这些规矩,学得磕磕绊绊。


    苏缇忽视唇上的一点濡湿,努力回忆着,说得并不连贯,“新婚同房三天,要请太医把脉看是否有子嗣,若是没有十天后再行同房,再请脉,若是有子嗣就不再同房…以子嗣为重。”


    不仅是皇室,民间也少有娶男妻的。


    规矩没因苏缇这个特例更改,而是照搬全抄给苏缇复述了遍。


    宁铉沉默了下,他一直以为婚前住一个院子,婚后住另一个院子。


    原来这个院子是苏缇的。


    “那等你有了孤的子嗣再议。”宁铉掌心掐在苏缇腋下,将苏缇从外窗拎了出来。


    苏缇神情茫然地搂住宁铉的脖颈。


    可他不会生孩子。


    “想什么?”宁铉亲了亲苏缇软软的下巴。


    苏缇低头,秀气的眉毛皱起来,软颊也微微鼓起,纠正道:“夫君,男人生不出孩子。”


    “你亲眼见过男人不能孩子?”宁铉反问。


    男人就不会生孩子,怎么见过?


    苏缇被绕进去,晕乎乎地摇摇头。


    “你可以的,”宁铉的吻密密落在苏缇脆白的耳骨,温潮的气流拂进去,“孤还是好的,没坏。”


    只是修复了下。


    苏缇被宁铉多此一举地重新抱回房间。


    宁铉将苏缇放在床上就俯身压下,结结实实将苏缇困在高大的身形中。


    苏缇下意识挣扎。


    宁铉手指已经解开苏缇的腰带,扔下了床。


    苏缇层层外衫剥落,轻薄的白色寝衣透出鲜艳的内里。


    宁铉脱掉自己外面的宽袍,扯开系带,寝衣松松垮垮地垂着,露出大片健硕的肌肉。


    宁铉拉着苏缇柔嫩的手指放到自己肩膀摩挲。


    苏缇指腹摸到宁铉背后的伤痕已经结成坚硬的痂口,怔楞中,脸颊肉也被含吻住,“孤伤好了,不必顾忌。”


    宁铉粗糙的掌心抓住苏缇的腿根,苏缇的软肉被宁铉捏出浅浅的肉弧,细细抚着那块湿润的软肉,喉结滚动了下。


    苏缇肉软肉嫩,凑近去闻,就能闻到一股温热甜腻的皮肉香,勾人得往肺腑深处缠。


    宁铉低下头靠近,被苏缇怯怯抵住,“不要咬我。”


    苏缇意识到宁铉今晚想做什么。


    宁铉动作顿了下,将脸埋进去,似乎是想要好好嗅闻这股软腻甜香的来源。


    苏缇被宁铉吓了一跳。


    “不要这样,”苏缇雪白的软颊被染了胭脂般,糜丽得发红。


    苏缇没有在春册见过这样的。


    宁铉鼻息呼出来滚烫潮润的气流尽数扑到苏缇软肉上,又被重重舔舐。


    苏缇瞬间腰软,尾椎骨密密麻麻蹿过细小的电流。


    苏缇下意识抓住宁铉的长发,清软的嗓音哼叫,“不要这样。”


    宁铉顺着苏缇的力道抬头,立体挺拔的眉骨使得他邃深的眼睛更加幽沉。


    苏缇白嫩的皮肉被留下串串濡湿的水印,浅浅淡红。


    宁铉没让苏缇松手,往上咬了口苏缇软软的小肚子。


    苏缇眼眸的水雾愈加浓郁,有点娇气地皱着鼻子,“不要咬我。”


    宁铉亲了亲那块发红的软肉。


    宁铉掌心抚到苏缇腰侧,背肌舒展开,俯视着苏缇沁水的眼眸。


    “乖一点。”宁铉抱住腰软腿软的苏缇,侧躺着将苏缇往怀里带。


    宁铉吻了吻苏缇鼻尖,随之覆住苏缇嫣润的唇肉,轻而易举地挑开苏缇的唇缝,火热的舌头轻舔苏缇贝齿,探进去裹住苏缇羞怯的软舌吸吮上面的津液。


    苏缇纤长睫毛根部都湿润起来,宛若清溪摇曳的水草。


    宁铉按住苏缇的腰身,粗粝的掌心抚摸着苏缇的皮肤,慢慢往下。


    宁铉带着茧子的指腹勾了下。


    苏缇立刻受不了地推搡宁铉的肩膀,反被宁铉禁锢得更死。


    “啵——”


    异常的声音在苏缇耳边响起。


    苏缇偏偏头,避开宁铉的唇舌,小口喘息地问:“什么东西?”


    宁铉追着,将薄唇贴在苏缇柔软的皮肤上,“不让你受伤的。”


    苏缇迤逦的眉眼蕴起绮丽的艳色,偏偏眸底又是未染尘埃的干净纯稚,鲜活得漂亮。


    苏缇没反应过来,清润的水眸就泛起惊色,温软的身体在宁铉有力的臂弯中挣了下。


    “等一会儿,”宁铉掌心死死捂住,避免药脂融化流出来。


    宁铉另一只手,圈住苏缇嫩藕般的手臂,放在唇边一点点吸吮出红痕。


    苏缇嘴巴委屈地撇了撇,盈盈水眸软得可怜。


    “玩夜明珠,”宁铉低头亲了亲闹脾气的苏缇,“孤帮你将你喜欢的夜明珠都装起来。”


    “都是你的。”宁铉道。


    房间所有的夜明珠都被宁铉放到床上,莹润的明辉铺落,衬着苏缇白皙的肌肤宛若玉般。


    苏缇自己有盒子,香木打的,很漂亮却不大。


    宁铉先是挑小的夜明珠放。


    苏缇盒子打出来,就没打开过。


    苏缇怕宁铉的夜明珠给他漂亮的盒子弄坏,只肯开一点点的小口。


    宁铉刚把夜明珠塞进苏缇盒子一点,苏缇就娇气哼唧,就好像宁铉不是轻手轻脚放进去的,而是要砸烂苏缇的香盒。


    等到宁铉放进去,苏缇眸底沁出浅浅的雾气,挺翘的鼻尖洇出桃粉。


    苏缇吸着鼻子,软软的嗓音又绵又小,“盒子坏了。”


    像是撒娇。


    “不喜欢了,”苏缇轻薄的眼尾晕出湿红,撇着柔嫩的唇角耍脾气。


    宁铉亲上苏缇不高兴的小脸儿,“喜欢抱着是不是?孤抱着你。”


    宁铉将苏缇从床榻抱了下来。


    苏缇更没在春册见过。


    苏缇漂亮的眸子失神片刻,有些剧烈地在宁铉怀里挣扎,“有东西,有东西。”


    不一样。


    宁铉跟别人不一样。


    “是小珠子,”宁铉安抚拍着苏缇柔韧的脊背,“孤把小珠子也放进你的香盒。”


    苏缇混混沌沌地被宁铉亲着。


    好半天才意识到宁铉送给他的夜明珠里面还装着小珠子。


    “不要,”苏缇收紧香盒的口子,“会坏的。”


    宁铉被苏缇咬了口,呼吸停顿,好半天才调整过来,“不会,孤提前给你的香盒抹了油,保养得很好,放多少东西都不会坏。”


    宁铉手臂勒在苏缇腰间,将一颗颗夜明珠放进苏缇香盒。


    “叮当—叮当——叮叮当——”


    房间似乎响起不成调的曲子。


    苏缇这下子委屈得眼泪都掉下来,透润的水珠浸着苏缇白嫩软腴的小脸儿。


    “你把我的香盒砸坏了。”苏缇含着哭腔断断续续控诉宁铉。


    宁铉一点点舔舐苏缇雪腮咸湿的泪水,吻住苏缇潮湿的眼眸。


    宁铉摸了摸苏缇的香盒,木头没有裂也没有破。


    宁铉一味地用夜明珠装饰苏缇香盒,等宁铉放的差不多了,苏缇似乎是适应了,趴伏在宁铉肩头小声抽泣。


    “孤把夜明珠扔了,”宁铉哄苏缇,“不许哭了。”


    宁铉挑出一个苏缇从未见过,里面装有小珠子的夜明珠扔到地上。


    夜明珠破散。


    苏缇湿漉漉的睫毛眨了眨,雪白的小脸儿呆呆的,没有反应过来。


    “把你的小盒子藏起来,安寝吧。”宁铉将苏缇重新抱到床上。


    苏缇没大会儿功夫就含着泪花睡着了。


    宁铉趁着苏缇睡着,翻看着苏缇的宝贝盒子,薄唇覆上亲了亲。


    苏缇睡梦中不安稳地动了动。


    宁铉长臂一伸,将苏缇抱在怀里,顺着他的脊背安抚着苏缇。


    苏缇这才安然睡熟。


    宁铉第二日早朝后,被圣上留在养心殿。


    被一同留在养心殿的还有四皇子。


    四皇子眉目藏着隐忍的怒气,拱手道:“父皇,儿臣将贫苦人家的女儿送与边疆与将士结亲。”


    “一是慰藉边疆将士劳苦,二是将士们在边疆有了家室,可以更好地专心驻扎边疆,更好地稳定边疆,”四皇子道:“绝无皇兄所言,贩卖宁国妇孺至回鹘。”


    四皇子下跪叩首,扬声道:“此乃通敌叛国大罪,儿臣不敢!”


    圣上让宁铉调查的事情,宁铉查到了。


    塔林禅寺匪患是常年游走于宁国和回鹘两地的游民,身份各异,因为常年将宁国妇孺贩卖到回鹘,将青楼作为据点,里面搜出大量虚假的身份证件。


    不仅有宁国、回鹘还有其他小国。


    他们潜入塔林禅寺就是为了拐卖妇孺,他们为了方便行事每人穿得皆是宁国将士服。


    宁铉只跟圣上禀明这些缘由,就被解了禁足。


    而今天,宁铉上奏四皇子与这伙贼人有牵扯,且四皇子就是主谋。


    “而且皇兄没有证据证明儿子是贩卖妇孺的主谋,”四皇子重重磕头,“望父皇明察。”


    圣上坐在高堂,目光烁烁望向底下面不改色的宁铉。


    “太子,你可有话说?”圣上道:“朕看过你呈递上来的证据,老四确实有嫌疑,也确实没有确凿的证据。”


    宁铉道:“父皇只需要派人搜查谦王府便可得知,儿臣愿意前往。”


    宁锃气得牙根痒痒,太子这是装都不装了?


    让太子搜查他的府邸,跟让太子直接陷害他有什么区别?


    他作为一个王爷被搜家,日后他如何在朝堂立足。


    太子还是一如既往地鲁莽。


    搜查王府,无异于生生打皇子的脸。


    皇子没有犯下滔天大罪,太子贸然提出搜府,按照常理,不仅得不到父皇应允,甚至会被父皇斥骂。


    宁锃觉得太子此举甚蠢,又确实在预料之外,生怕父皇也昏头答应太子。


    宁锃不明白太子查到青楼据点时怀疑自己为什么不一齐禀报父皇,而是隔了一日才来禀报?


    难不成太子有什么后手在等着自己?


    圣上都被气笑了,“一无人证,二无无证,你要搜你四皇弟的府邸,你之后是让他不做人了吗?”


    宁铉无波无澜。


    圣上看着底下的两个儿子,一个犟种,一个哭天喊地喊着冤枉就头疼起来。


    圣上眼底闪过古怪,问道:“你真的要搜查谦王府?”


    “是。”宁铉掷地有声。


    一点儿没有悔改的样子。


    圣上抄起手边的奏章砸过去,骂道:“荒唐!朕让你回京跟徐夫子学规矩,都学到哪里去了?王府岂能是你想搜查就搜查的?”


    宁铉道:“儿臣已经先禀明父皇。”


    言下之意就是没有想搜查就搜查。


    圣上气得头昏,“老四府邸到底有什么吸引你的,你铁了心要搜查,你知不知道搜查王府意味着什么?”


    宁铉沉默不语。


    圣上看了宁铉几眼,终究自己平复了怒气。


    圣上拧不过宁铉,叹气道:“兄友弟恭,你可知?你在边疆多年,回来还没看过你四皇弟吧。今日的确是你过分了,你回去后就去你四皇弟府上转转,你们兄弟俩好好聊聊,说开了免得伤了你们兄弟感情。”


    宁锃惊疑不定抬头。


    父皇这意思无异于同意宁铉搜府,不过是打着兄友弟恭的名号。


    “老四有疑义?”圣上掠过宁锃。


    宁锃连忙叩首,“儿臣并无,儿臣一定会好好招待皇兄,同皇兄联络感情。”


    “你也别闲着,再去查,”圣上又转向宁铉,冷哼道:“只要你找到证据,莫说是你四皇弟的府邸,就是皇宫你也搜的。”


    宁锃的心沉了沉。


    宁铉已经应下,“是。”


    “老四,你先下去吧。”圣上揉了揉胀痛的眉心,“朕还有几句话交代给太子。”


    宁锃扫过身旁的宁铉,起身告退。


    宁锃离开大殿,殿内只余圣上和宁铉二人。


    “你还在新婚就折腾出这么多事,”圣上询问道:“你那男妻如何?他就一点儿留不住你?”


    不然,宁铉婚前明明风平浪静,婚后怎么就开始闹腾?


    “他有点黏人,”宁铉道:“他试探儿臣要不要分房,还担心儿臣以后需要子嗣,他怎么办。”


    圣上听着,又想起宁铉的隐疾。


    宁铉几年前在战场上受了伤,今后再无子嗣无缘,他一连派了好几个御医都说药石无医。


    他封锁了这件事,可他当初也确实听闻这件事时松了口气。


    宁铉的血脉的确不宜为储。


    否则,他们宁家的天下究竟是宁家的还是南羯的。


    如今宁铉却是再也不会有子嗣了。


    圣上心底的父爱又泛了上来,“黏人点也没什么不好,你正好和他说说话,聊作消遣。”


    “不过你不会有子嗣的事情就不必同他讲了,只告诉他日后他是你唯一的正妻安抚他几句就是。”


    宁铉聆听完圣上的劝诫,低首应是。


    圣上让宁铉挑了批赏赐带回去安抚他的男妻,就让宁铉回去了。


    宁铉让侍从先带着皇宫的赏赐回太子府,自己则是去了谦王府。


    等到宁铉从谦王府回来,已经酉时了。


    “太子妃呢?”宁铉进府门问道。


    小厮连忙回道:“小主子吃过晚饭就睡下了。”


    宁铉吩咐,“这一批放到太子妃的院子里,剩下的先放入库房。”


    “是。”侍从分成两批,将几十个木箱子分批运走。


    宁铉径直去了苏缇的小院。


    苏缇早睡了,只有夜明珠还散着淡淡的光芒。


    宁铉沐浴后就撩开床幔,俯视着苏缇娇腴白嫩的静谧小脸儿,看了会儿才上床。


    宁铉手指剥开苏缇的领口,雪白的皮肉上还透着点点未消散的红痕,糜丽得漂亮。


    宁铉呼吸重了起来,凑过去吸吮那些痕迹。


    苏缇被宁铉细密的动作吵醒,清润的眼眸氤氲着茫然,嗓音有点惺忪的甜腻,“夫君?”


    “孤在,”宁铉亲在苏缇柔腻的脖颈上,咬住苏缇小巧的喉结舔了舔,“孤很想你。”


    苏缇眨了眨眼,下意识按住宁铉从衣襟钻进来的掌心,酸痛的腰肢告急。


    苏缇小巧的喉结滚动,被迫发出几声腻人的哼叫,仰起头清凌凌望向覆身过来的宁铉。


    “昨天才…”


    苏缇唇瓣被宁铉堵住。


    宁铉长驱直入,嘬咬着苏缇滑嫩的舌尖。


    “喜欢吗?”宁铉将自己拳头大小的夜明珠放在苏缇脸颊旁边。


    夜明珠温润的光芒照射在苏缇莹润的小脸儿上。


    苏缇软嫩的皮肤上,透明细小的绒毛都清晰可见。


    宁铉舔了舔,小绒毛便七倒八歪地从不同方向分散开。


    苏缇盈盈软眸被吸引过去,放松了对宁铉推搡的动作。


    苏缇试探地握住他掌心都险些包裹不起来的夜明珠,抿了抿醴红的唇肉,眼眸含着淡淡的惊奇,“好大。”


    “嗯,”宁铉漆黑的眸子停在苏缇霎时生动起来的小脸儿上,“给你玩儿。”


    “这便是最大的了。”


    苏缇心神完全被这最大颗的夜明珠吸引走,没有发现自己身上的寝衣何时被褪下。


    宁铉隔着鲜红的肚兜,密密地咬苏缇的皮肉。


    苏缇被这细微的疼痛带回了神,“夫君?”


    “就一次,”宁铉低头吻了吻苏缇眉心,“一会儿你就抱着夜明珠睡觉。”


    苏缇软腮鼓起的小肉弧被宁铉含在口中嘬了嘬。


    宁铉热衷于叼起苏缇身上各处软肉放在口中含吮。


    不疼,却也会有刺痛。


    好像苏缇身上每处,宁铉都要放进嘴里品尝一下。


    宁铉又亲上苏缇的唇瓣,粗糙的掌心掐住苏缇绵软的腰侧。


    苏缇颦起眉心,却没有再阻止。


    窗外的月光如凉水般在地上轻轻晃动,漾出水一般的波纹。


    月亮高悬苍穹,直到天亮被橙红的太阳代替,才渐渐隐去。


    苏缇眼皮都湿润红肿起来。


    苏缇每次都要哭,偏偏又是那种甜腻腻的哭腔,让宁铉听了心潮更加涌动。


    宁铉几乎一夜未睡,大早上还有精神去校场练武。


    苏缇这次睡到正午才从床上爬起来,身上湿哒哒的痕迹还未消散,黏腻得令人不适。


    苏缇侧头看到了宁铉昨晚给他带的夜明珠,抿了抿唇,犹豫很久还是收好放了起来。


    第65章 面刺寡人之过者,赐自尽!


    苏缇晚上吃完晚饭,崔歇就带着苏缇的月例银子进来了。


    太子妃的月例是直接归账的,崔歇打着太子妃初入太子府,头一次先熟悉太子府规矩的名号,让太子妃亲自清点月例银子。


    崔歇也是实在没招了。


    崔歇发现自己无论说什么,殿下都爱答不理,哪怕他说出花儿来,殿下更是看他一眼都懒的。


    换成小殿下可就不一样了。


    小殿下好说话得厉害,殿下要是有小殿下一半善于纳谏,他也不会每天急得抓耳挠腮。


    最主要的是,每次碰上小殿下,他在殿下那里期望的事总会以想象不到的方式达成。


    四皇子不得不说是众皇子中最聪明的一个,不管是世故还是算计。


    比殿下高出一截都不止。


    当然也正是如此,他才没有选择进入四皇子麾下,这样的人做君主,必定多疑善变,只会挑唆臣子从而争权夺利,并非明主。


    但是话又说回来,四皇子这样的性子在皇子中便是无往不利。


    四皇子精于人心,他明知道圣上心底始终对皇后有芥蒂,哪怕殿下是斩杀回鹘大汗,在四皇子拥趸颠倒黑白下,圣上也会责罚殿下。


    毕竟如今和回鹘联手的西荻当年确实和南羯关系亲密。


    而是此次殿下大胜,未免有功高震主之嫌。


    圣上只是找个借口惩戒殿下,四皇子衬了圣上心意而已。


    四皇子贩卖宁国妇孺的事做得几乎毫无痕迹,上一世殿下没有听从他们劝告,并没有将此事揭露而是尽数斩杀回鹘奸细。


    他们这些谋士则是认为四皇子能言善辩,殿下哪怕状告朝堂,凭借四皇子花言巧语,只怕会全然脱身。


    与其被倒打一耙,平白被沾染一身荤腥,便默认了殿下的做法。


    这次重生后,他便想,为什么不能搏一搏,哪怕是朝堂大臣一个人信了,对于四皇子日后登位都是阻碍。


    他不想跟随其他谋士,让殿下再得过且过。


    没想到殿下并非是在朝堂上拆穿四皇子,而是直接找圣上要搜查四皇子府邸。


    圣上没有同意。


    然而前几日京城中无数人都看到殿下大摇大摆率领一众亲兵进了谦王府,半个时辰后,亲兵抬着十几个大箱子出来。


    四皇子那边给出风声是与太子多年未见相谈甚欢。


    可谁兄弟俩只谈半个时辰不到,尤其太子那张黑如罗刹的脸,抄家还差不多。


    还没等他想好如何好好利用此事,京城中已经有好事人的打听到四皇子参与贩卖宁国妇孺的案件。


    不过凭借四皇子平日的好名声,大多都是疑心四皇子是被蒙蔽了。


    圣上是爱子心切,让太子去查,好让四皇子脱罪。


    这下一来,不管怎么说,完全是坐实四皇子贩卖宁国妇孺的事。


    而且无论四皇子是主谋还是从犯,从现在开始四皇子就与通敌叛国着四个大字扯上了关系。


    崔歇高兴地给了在外办事的莫纵逸以及驻扎在城外的曹广霸寄了好几封信。


    这不就是现在有心栽花花不成,无心插柳柳成荫么?


    不对不对不对,这件事是太子妃保佑。


    这么误打误撞的意外之喜,崔歇简直想给给祖宗和太子妃叩头。


    这次他揽着给太子妃送月例的事,就是因为太子妃这几日总是不见他。


    而他有要事求助于太子妃。


    也不能这么说,太子妃这几日是不见人。


    “小主子,这是太子妃的月例银子,有二百七十两,”崔歇将托盘放到苏缇面前的桌子上,“此外还有每月固定的绫罗绸缎等等,都已经入库。”


    苏缇趴在桌子上,雪腮在软绵绵的胳膊上挤出一点点肉弧,衣袖被带上去一截,嫩藕般的小臂上零零碎碎缀着鲜红痕迹,其余淡下去的青紫也甚是可观。


    苏缇清眸软软的掩着倦懒,勉强抬起湿漉漉的纤睫,“太子妃的月例有这么多吗?”


    崔歇答道:“太子妃的月例银子是比王妃要高些的,比太子还是要少些。”


    苏缇想不通。


    他在苏府拿月例银子只需要听苏钦的话就可以,做事拿钱。


    他当了太子妃要听谁的?又要做什么事?


    他通通不知道。


    是不是要听太子的?太子又要他做什么事呢?


    他问不到宁铉,他白天很少见到宁铉人,晚上宁铉回来就直接堵住他的嘴亲他。


    苏缇犹豫地问崔歇,“崔先生,太子妃有这么多月例银子要做什么事呢?”


    崔歇眼睛一亮,衬得他那张平凡的脸都生出几分神采飞扬。


    “小主子,太子妃与其他皇室众人一般都是受天下黎民百姓供养,”崔歇答道:“太子妃也应为国为民,为百姓做事。”


    苏缇懂又不太懂,他还是不知道要做什么具体的事。


    “比如,”崔歇恭敬道:“在下就有一件事求小主子。”


    苏缇不明所以,“什么?”


    崔歇藏着激动,开门见山道:“在下想让小主子劝谏殿下能够广纳箴言。”


    “在下最近深思熟虑,殿下在战场上杀伐果断,偏信偏听很容易送葬成千上万的将士性命,然而朝堂之事则不能让殿下专断独行,”崔歇越说越笃定,“在下以为,殿下应每日召见谋士议事、集思广益,小主子以为如何?”


    苏缇以为不了如何。


    苏缇摇摇头认真道:“崔先生,我不能帮你劝殿下,你说的这些我听不懂,我不能什么都不懂就帮你。”


    “殿下有自己的想法,你应该自己跟他说,殿下会有自己的判断,”苏缇抿了抿殷润的唇肉,“我不能把自己还不明白的东西强加给别人身上。”


    崔歇胸中的激动渐渐平息。


    他重生后迫不及待想要左右命运,不仅是他的还有太子的。


    太子在他眼中算得上明君,起码太子在疆场上数十年杀伐,是真的为国为民。


    然而为君者,岂能被臣子左右。


    太子自从他醒后已经宽恕他数次,他竟还不知悔改,想要借小主子再次达成目的。


    小主子点醒了他。


    崔歇沉默了好久,对苏缇俯拜,“小主子说得对,是在下偏执了。”


    崔歇心底莫名有股冲动,若是他日后的君主如同苏缇一般就好了,有自知之明,不知道的事交给会做的人做,哪怕不是明君也是会受臣子和百姓爱戴的君主。


    “在下先行告退。”崔歇朝苏缇拱手。


    他还是想做,他自己说服不了殿下,就拉上莫纵逸拉上曹广霸拉上其他人说服殿下。


    总之,他不会让上一世的事重演。


    算算日子,殿下快回边疆了。


    苏缇在崔歇离开后,摸了摸月例银子,想着去找宁铉问问。


    苏缇不常找宁铉,这会儿宁铉恰好在书房,没让苏缇扑空。


    “过来,”宁铉伸手将苏缇拉到大腿上,“找孤?”


    苏缇迟疑地点点头,还没想好怎么张口,嘴巴就被亲了下。


    苏缇对上宁铉漆黑深重的眼神,捂住嘴巴,含混不清道:“夫君,我有话想说。”


    宁铉抚着苏缇腰间绵软的肉,“你说。”


    苏缇见宁铉没再继续有别的动作,慢慢放下手,“你每天都在干什么?”


    宁铉眉心微敛。


    苏缇补充道:“你当太子每天都做什么?”


    苏缇把宁铉问住了。


    宁铉覆在苏缇腰间的手一顿,他每天就是练武读兵书,有仗就打打仗。


    他当太子每天干什么?他还真不知道。


    上朝么?这个好像除了太子,皇子和大臣也会干。


    “你问这个干什么?”宁铉捏了捏苏缇腰间的软肉。


    苏缇被痒得在宁铉大腿上扭了扭。


    宁铉掐着苏缇软腴的腿肉,让苏缇面对面跨坐他身上,抓住苏缇娇腻的下巴,覆住他醴艳软嫩的唇肉亲了会儿。


    苏缇被宁铉含住舌尖吸吮,推了推宁铉肩膀,有点娇气地皱皱鼻尖,“我还没有说完。”


    宁铉放开苏缇滑嫩的舌尖,退出来时舔了下苏缇唇肉,“你接着说。”


    “今天崔先生给我送月例银子,是太子妃的,”苏缇抿了抿刺痛的唇瓣,“有很多。”


    “夫君也有,对不对?”苏缇清凌凌的眸子望向宁铉。


    宁铉喉结滚动了下,亲了亲苏缇雪腮鼓起的肉弧,又往上亲了亲苏缇湿润润的眼眸。


    宁铉颔首,“五百多两。”


    具体的宁铉也没细数过。


    “你作为太子拿钱要做事?”苏缇微微苦恼,“我拿钱要做什么呢?”


    苏缇小小声道:“我也很想要太子妃的月例银子,它有那么多。”


    起码苏缇卖草药赚不了这么多。


    宁铉根本不知道太子妃要做什么,索性都是主子,苏缇应当要做的跟他差不多。


    哪怕苏缇什么都不做,他做了那么多也算是帮苏缇的那份做了。


    “侍候夫君?”这是宁铉唯一能想到太子妃区别与太子做的事了。


    宁铉咬了下苏缇软乎乎的下巴,“你乖乖的。”


    苏缇都没来得及阻止,宁铉已经解开他的腰带,白嫩软腴的双腿从长衫的衣摆露出,耷拉着踩不到地。


    “不要,”苏缇惊慌失措地拉住宁铉的掌心。


    宁铉反握住苏缇绵软的手,咬了下苏缇手腕,“不怕,孤身上带着药。”


    苏缇眼眸沁出水雾,眼看着宁铉单手拔开药塞,从里面倒出两颗圆滚滚的乳白色药丸。


    宁铉熟练地用手指夹着塞了进去。


    苏缇呼吸都停了,温热透明的泪珠一颗颗顺着软嫩的脸颊滑落,眼尾晕着湿红,可怜得要命。


    宁铉唇舌细密地吻去苏缇脸上的泪水,捂住的掌心抓握,苏缇软润的嫩肉溢出宁铉的指缝。


    宁铉根本没脱自己衣服,一副衣冠楚楚的模样。


    苏缇觉得不对,可他要是让宁铉脱衣服跟自己一样好像更不对。


    “不许哭了,”宁铉去亲苏缇撇下去、委屈巴巴的嘴角,“孤看看你今日穿的什么小衣。”


    宁铉嗓音喑哑,半脱半褪挂在苏缇圆润雪腻的肩头。


    苏缇乌长浓密的发丝有几缕散落在苏缇肩膀,衬得苏缇皮肉更加白皙柔软,宛若玉石。


    苏缇身上的肉都被宁铉用牙齿叼着磨过,零星的鲜红如同鸽血红般,夺目得吸睛。


    宁铉终于松开手指,在书房的椅子上逼苏缇仰起脖颈。


    苏缇抓着宁铉结实的肩膀,漂亮玉软的小脸儿抽抽搭搭道:“我以后再也不来找你了。”


    每次宁铉见到他,都没有别的事。


    “不许胡说。”宁铉敛了敛眉,嘬了嘬苏缇娇腻的脸蛋。


    今天没等宁铉回去,苏缇就过来找宁铉,开始得早,比往常结束得也就早。


    宁铉将哭睡的苏缇抱回小院,拭去苏缇脸颊上湿润的泪痕,拿起新的夜明珠塞进苏缇手里让苏缇抱着睡,自己则抱着苏缇睡。


    苏缇头一次醒来发现宁铉还没走。


    宁铉侧躺在身边,闭着双眸,尊贵俊美的面容冷淡,紧实有力的手臂揽着自己。


    苏缇揉了揉眼睛,腰身酸痛得厉害。


    苏缇从宁铉怀里爬出来,撩开自己寝衣,发现自己腰侧存着未消散的手印。


    苏缇迟疑地拉起宁铉手掌放在自己腰侧比对了下,懵懵地看着完全吻合的痕迹,开始发呆。


    “怎么?”宁铉早在苏缇从他怀里钻出去就醒了,见苏缇拉自己的手时没有动。


    等到苏缇雪嫩的小脸儿被茫然占据才出声问询。


    宁铉起身,寝衣松松垮垮拢着赤裸的胸膛,长臂一伸将苏缇带进怀里。


    苏缇抿着柔红的唇瓣,软腮鼓鼓,像是闹脾气。


    苏缇转头看向宁铉,软软问道:“当太子妃肯定还有别的事情,对不对?”


    他不想每天只做这种事。


    有点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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