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你要老婆不要?
苏缇重新说了一遍。
李谛没有答应苏缇,而是问道:“你不愿意跟苏森麟在一起,为什么?”
苏缇自然开口,“我和苏森麟是家人,不能在一起。”
李谛以为苏缇会回答不喜欢。
“你们没有血缘关系,”李谛顿了下,“而且也不在一个户口本上。”
苏缇颦眉,对李谛的说辞很困惑似的,“那就不是家人了吗?”
李谛沉默了瞬。
“苏缇,你答应我的追求是因为喜欢我吗?”李谛这样问。
苏缇清眸巍巍,磕绊道:“是我追求的你。”
“不可能的,苏缇。”李谛定定看着他。
苏缇连被赋予“喜欢”的名义下的善意和恶意都分不清,他不可能主动追求谁,毕竟这样的苏缇不会知道自己喜欢谁,谁又真正喜欢他。
李谛道:“我和你在一起只会是因为喜欢,不会是其他莫须有的原因。”
“苏缇,你拒绝苏森麟不是因为不喜欢。”李谛继续问:“那你是因为喜欢我才答应我的追求吗?”
苏缇柔红的唇瓣抿了又抿,睫毛也不安地眨动。
李谛蓦地心脏空落一块,他不想问了。
他隐约觉得苏缇的回答不会是他想要的。
“过几天萧老夫人寿宴,我要参加。”李谛启声,“你教我手语的事先停停。”
苏缇掀开纤密的睫毛,清露般的眸子有犹豫有挣扎有茫然。
就是没有不舍。
李谛神色微沉,这一刻他好像知道了答案。
苏缇不会因为不喜欢苏森麟拒绝他,更不会因为喜欢追求自己。
因为苏缇眼里没有喜欢。
“你送的汤药,我会喝。”李谛看清之后,也会察觉苏缇的用意。
尽管他不知道为什么,但他会遵循苏缇的想法。
李谛离开了医院。
之后,李谛一直喝着苏家管家送来的汤药,没有见过苏缇一次。
李谛有时候也会想,十九岁的李谛也会把一切问得清清楚楚吗?
不明不白过下去似乎也没什么不好。
如果他手术后假装没看见父母一闪而过厌弃的眼神,或许他不会被送到苗寨。
如果他不揭穿外婆给他的吃食里添了蛊虫,或许他就不会离开苗寨。
如果他不计较被接回家后父母的陌生与弟弟的敌视,或许他们表面上看上去还是和睦的一家人。
就像几天前,他不逼问苏缇,苏缇或许还会和他好好的。
“李谛,”李阕敲响李谛的房门,“快点出来,别让爸妈等急了,你知道在萧老夫人寿宴迟到的后果吗?”
李谛房间没有声音,李阕眼珠子转了转,扬声道:“你要是太慢就自己打车去吧,我跟爸妈先走了,我们可不想因为你迟到。”
还是没有声音。
李阕才不会去想李谛会不会听不见他的通知,只想着李谛不去才好。
李阕下楼立刻劝李父李母不要再等李谛,先去赶赴宴会。
李母想着这几日苏家的二少爷没有多关注自家大儿子,就没把李谛放在心上,答应了李阕的请求。
“小阕,这几天萧家人时常找你?”李父不由得问道:“你最近跟萧赫关系很好?”
李阕也不大清楚萧赫醒来之后怎么跟变了一个人一样,也没有大变,只是比之前更加阴沉寡言。
从前萧赫最瞧不上关榆,自从醒来后,萧赫就让关榆那个穷包子进了他们的圈子。
听说苏恪铭对关榆也另眼相待。
偏生关榆看他不过眼,屡次找他麻烦。
他看在萧赫面子上,都没说找关榆麻烦,反而被那个穷比针对,让他也来了火气。
关榆今天不也要参加萧老夫人的寿宴吗?这种地方也是他能来的?
他要给那个贱人一点颜色看看。
“萧赫哥前不久不是住院了吗?没来得及给萧奶奶准备礼物,他最近经常找我就是为了这事。”李阕言笑晏晏回复着李父李母。
实际上,萧赫是为了把关榆带进他们这个圈子,才经常让他们作陪。
一切都是萧赫为关榆铺路。
也不知道关榆怎么就迷惑住了萧赫,李阕咬牙切齿地想。
萧老夫人的寿宴举办得极为盛大,邀请了不少名流参加。
苏家作为萧家交好的世家,也在受邀行列。
苏森麟身体恢复得快,不到四周就拆除了石膏,只是走快了还有些不稳。
“二哥,扶我一下呗。”苏森麟朝苏缇伸手,头顶的白炽灯打在他蓬松的金发上,衬得他眉眼阳光舒朗。
苏缇鸦黑的睫羽被冷感的光点覆盖,宛若凝洁的白霜,偏偏看起来还是安静柔软,“苏森麟,你自己能走的。”
苏森麟一听当即就打晃起来,又是捂脖子又是捂胳膊,整个身体朝苏缇倒去,“哎呦呦,二哥,我好疼。”
苏缇被苏森麟吓到,抬手要去扶苏森麟。
苏恪铭伸出手臂揽着苏缇纤薄的肩背往后带了带,准备让苏森麟这个戏精直接摔在地上出丑。
饶是这样,苏缇还是被苏森麟扑了个结结实实。
“二哥,”苏森麟堪堪抵着苏缇鼻尖,笑着对上苏缇清凌凌的纯稚眸心,挑了挑眉,“你是不是跟李谛分手了?要不要考虑考虑我?”
李谛最近很少黏着苏缇,让苏森麟心情舒畅,身体
“没有分手,”苏缇抿了抿嫣软的唇肉,小鼻子娇气地皱了皱,“不要考虑你,我打算把你送给萧赫。”
送给谁?
“二哥,等一下!”苏森麟震惊地看着苏缇,“苏、萧两家联姻我知道,为什么要把我送出去,我不喜欢萧赫啊根本就,而且萧赫他喜欢……”
苏森麟戛然而止。
这个时候很明显不适合给自己再弄出个情敌。
苏森麟矛头直指苏恪铭,“为什么不把大哥送出去?”
“然后二哥你和我在一起。”苏森麟说完就要美滋滋拉苏缇的手。
苏缇躲了躲,“因为只有你需要陪伴。”
苏森麟差点没从苏缇闭合的逻辑走出来,坚定道:“不,二哥,我需要的是爱情以及为你舍生取义的兄弟情,不是陪伴。”
“不是,你小时候很黏人。”苏缇眉心颦起,纠正道:“大哥没空陪你玩儿,你就找我陪你玩儿,但是我不会一直陪你玩儿。你结婚了,那个人会一直陪你玩儿。”
苏森麟被苏缇绕晕,还是坚持道:“二哥,我不需要有人陪我玩儿,我想跟你结婚。”
苏缇摇摇头,“我们是兄弟,不能结婚。”
“二哥!”苏森麟恼羞成怒纠缠苏缇,开始不要脸地撒娇,“你就说你不喜欢我…”
“苏森麟,”苏恪铭掐住苏森麟肩膀,往旁边推了推,让他骚扰不到苏缇,“不许跟你二哥吵。”
苏恪铭手劲儿大得厉害,疼得苏森麟跳脚。
苏恪铭适时揽着苏缇走到一边,从长台上拿起一个纸杯蛋糕递给苏缇,眼角掠过一个身影,抬手揉了揉苏缇乌软的发丝,启声道:“小缇,大哥会为我们的父母报仇的。”
苏缇是苏家司机的儿子,同苏家父母一起死在了异地,死因不明。
从那天以后,苏恪铭就收养了苏缇,让他在苏家生活。
“大哥,你是觉得跟关榆有关系吗?”苏缇咬了口蛋糕轻声问道。
苏恪铭最近对关榆超乎寻常的关注。
苏恪铭除了事业,能引起他这么大波动的只有父母死亡的真相。
“大哥也不知道,”苏恪铭拿出上襟装饰的手帕拭去苏缇唇边沾染的奶油,“但是关榆手里不干净。”
苏缇没有细问,只道:“大哥,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苏恪铭泛着幽蓝的深眸定定落在苏缇雪软的脸颊上,“没有,大哥只想让你和森麟好好的。”
“小缇,不要害怕,我们不会和父母无缘无故死亡,大哥会护着你们。”苏恪铭理了理弟弟耳边微乱的发丝,“大哥同样不需要你承担哥哥的责任,尽心尽力安排苏森麟以后的人生。”
苏恪铭以为苏缇还记得父母死亡时脸上的平静与祥和,就像他们处在睡梦中不曾离开。
然而那样的死亡会叫人更加恐惧,就像是没有预兆的灾难,无法防备。
于是苏恪铭觉得苏缇记得那种恐惧,害怕自己像那样离开,想要找个人陪伴着苏森麟。
“我没有安排苏森麟,”苏缇眸底尽是天真与纯然,“大哥,有人陪着苏森麟不好吗?”
苏恪铭笑了下,打破了他脸上冰封的冷漠。
“小缇,陪伴不是爱。”苏恪铭对苏缇轻轻摇头,“大哥从来没有反对你和森麟在一起,但是大哥不会在你都不明白什么是喜欢前,放任森麟诱导你做错误的决定。”
李谛,亦是如此。
苏缇眨了眨眼睛,藏着些许不解。
“以后你会懂的。”苏恪铭没有多说:“小缇,大哥希望你能自由做自己的决定,不是被别人的意见裹挟。”
苏缇感觉这句话有些熟悉,清润的眼眸弯了弯。
站在二楼的李谛将苏缇同苏森麟的嬉闹与苏恪铭对苏缇关切收进眼底,仰头喝掉了酒杯中的酒。
他记忆中见过,在学校门口,苏恪铭接苏缇和苏森麟放学,三个人笑着离开,其乐融融。
这是苏缇拥有的家。
两年前是这样,两年后是这样。
苏缇拥有的东西不曾改变过。
“李谛”一个几乎什么都没拥有的人,为什么会和苏缇在一起,难道不害怕自己让苏缇失去吗?
明明他最害怕失去了,不是吗?
第137章 你要老婆不要?
一位侍应生走过来低语几句,李谛颔了颔首,跟随他离开。
萧老夫人要见他。
萧老夫人孀居多年,抚养幼子一力撑起萧家,眉眼间皆是从容的威慈。
“老夫人,”李谛礼节性地对萧老夫人问候。
萧老夫人缓缓压了压手,示意李谛坐下。
“我认识你外婆,”萧老夫人的声音不疾不徐,“是你五岁做完手术后她接你走的那年结识的。”
李谛的外公是外乡人,他不愿意一辈子留在苗寨陪伴李谛的外婆,就在李谛外婆诞下女儿后没几年带着女儿离开了苗寨。
如同李谛对她感到陌生般,她对李谛外婆也感到陌生,甚至于童年杂乱蛊虫交织的阴影都成了李谛母亲恐惧李谛外婆的一部分。
李谛母亲害怕李谛外婆,同样也害怕着可能被母亲用蛊虫治疗的李谛,因此看到李谛就心下厌恶。
有和李谛母亲厌恶蛊虫的人,就有和萧老夫人把蛊虫视为寻常物的人。
或许更可能视为神圣。
“赫赫小时候体弱多病,有几次命悬一线,”萧老夫人道:“最严重那次进了重症,下达了病危通知书。”
“恰好是你做手术的那家医院,”萧老夫人缓缓叙述道:“你外婆碰见赫赫,救了他一命。”
“你外婆知道我们苏、萧两家的起源,也许她跟你也说过。”萧老夫人目光慢慢落到李谛脸上,“能保我孙子的命的办法就是和苏家联姻。”
李谛不动声色,“萧赫看起来没有大碍。”
“我本来是不信的,自从你外婆离开后,赫赫十几年都没有生过重病。直到赫赫前不久又进了重症监护,我才想起你的外婆。”萧老夫人道:“苏家有情蛊,我们家有蛊书。”
“蛊书让我们萧家日益壮大,获得了不可想象的财富。”萧老夫人话音一转,“而情蛊是苏家绵延不断的关键。”
“情蛊别人不知道,你应该知道,它除了能让人永不背叛下蛊之人,还能分享下蛊人的寿命。”萧老夫人笑了笑,“换句话说,它爱上谁,谁就跟它同命相连。”
“您要用苏家的情蛊救萧赫。”李谛声音浅淡。
萧老夫人承认了,“拿到苏家的传家宝,只有这联姻这一条路。”
“救赫赫命的方法还是你外婆告诉我的。”萧老夫人道:“为了感谢你外婆,萧家以后和李家对接的业务会通通转向你。”
李谛并不认为萧老夫人会因为外婆随意提起的一句话给他这么大的利益。
“老夫人想让我做什么?”李谛开门见山道。
萧老夫人眼神微闪,“跟聪明人说起话来就是不用费力气。”
“十几年前苏家父母被害,我想帮苏恪铭找出杀害他父母的真凶。”萧老夫人注视着李谛,“我听闻你外婆制作出了追踪蛊,可以帮忙追踪到凶手,那些合作只为了换这只蛊虫。”
两家合作不能让苏恪铭把情蛊拱手相让,那找到杀害他们父母真凶的恩情呢?
“你不是一直想逃离李家?现在就是你最好的机会。”萧老夫人洞若观火,“只有萧家能够不留余力地帮扶你。”
李谛抬眼,“老夫人对孙辈的疼爱感天动地。”
萧老夫人仿佛胸有成竹,她把李谛调查得清清楚楚。
一个从小被送走,十几年后接回来不受待见的残疾,没有受到过一点点关爱与善意。
他们报复的决绝恐怕比正常人更加浓郁。
“可惜,”李谛起身,淡淡回绝道:“我不信蛊,也没有见过老夫人说的那些东西。”
萧老夫人脸色微变。
李谛神色自若颔首,“告辞。”
李谛推开门的一瞬间,萧赫恰好进来,浓烈的恶臭被更刺鼻的香水掩盖,让人产生剧烈呛咳的意愿。
李谛跟萧赫不熟。
萧赫对李谛颔首后,走进了内室。
“奶奶,刚才是?”萧赫脸庞极为瘦削,眉骨被一层黑色的阴影遮蔽,看起来隐隐有煞气。
“怎么又瘦了?”萧老夫人心疼地看着萧赫,“过来坐。”
“不必管他,”萧老夫人还没有告诉萧赫实情,“现在你的婚事最要紧,你不是喜欢苏家老二吗?最近就不要跟那个小男生走得太近,苏恪铭很疼他那个养弟的,要知道你给他委屈受,他指定不乐意。”
萧赫面不改色,“奶奶,怎么风言风语都传到你耳朵里了。”
萧老夫人瞪了萧赫一眼,“你好意思说,连我这个老太太都知道那个小男生叫关榆了,你让别人怎么想?”
“你老实告诉奶奶,你喜欢苏缇么?”萧老夫人握住萧赫冰凉刺骨的双手。
萧赫眼底凝如黑水,“当然啊奶奶,我从高中就喜欢小缇到了现在。”
甚至为了配得上他,打造了全新的身份跟他接触。
“那就好好对人家,”萧老夫人道:“把你身边乱七八糟的人都撵走,清清静静的。”
萧赫点点头,呢喃道:“快了。”
“什么?”萧老夫人年纪大了,听力也有所下降,“赫赫,你刚说什么?”
萧赫嘴角扬起,“没什么奶奶,苏家今夜要住在咱们家,我去看看小缇。“
萧老夫人放开了萧赫,慈爱地看着萧赫,“去吧去吧。”
萧赫离开了萧老夫人的房间,楼下的宴会已经到了尾声。
萧赫朝着楼下走去,路上的佣人对萧赫道:“少爷,您的朋友喝醉了,管家让人送他去了客房。还有李家的二少爷也想在家里留宿。”
“朋友?”萧赫启声。
佣人点头,“是李家二少爷发现他喝醉的,名字叫关榆。”
萧赫瞳眸微敛,“确实是我朋友,让他们睡吧,不用管。”
“好的,少爷。”佣人躬身退下。
萧赫去厨房将提前让厨师炖好的海参鸽子汤盛出来,端到五楼。
这是苏家人休息的地方。
萧赫单手稳稳拿着托盘,敲响了苏缇的房门。
“谁?”苏缇听到敲门声,走到门口打开房门,清润的软眸对上萧赫殷切的脸。
“小缇,我刚看你在宴会上没怎么吃东西,我叫人炖了汤,你喝两口好不好?”萧赫眼里有翼翼的讨好,还有丝挥之不去的卑怯。
苏缇脱下了外套,柔软垂顺的丝绸衬衫贴在苏缇纤薄的身体上,肩胛与收腰处被透明的香槟色蕾丝代替,衬得苏缇雪白的皮肤更加娇嫩。
萧赫只看了一眼,就红了耳根,“小缇?”
苏缇乌软的发丝拢着他白嫩小巧的耳朵,鸦黑的睫羽簌簌掀开,露出清凌的眸子,玉润的软腮晕着浅浅的粉意。
苏缇抿了抿嫣色的唇肉,“谢谢。”
“小缇,蛊书的事情我已经跟奶奶说了,我是不怪你的。”萧赫为难地看着苏缇,“但它毕竟是萧家的传家宝,奶奶的意思是,如果我们可以结婚,那蛊书就是萧家儿媳的,怎么处置也由你。”
“小缇,”萧赫忍不住低头望着苏缇澄澈的眸子,轻声道:“你怎么想?”
苏缇欲言又止,“我……”
“我二哥不怎么想。”苏森麟穿着浴袍从浴室走出来,拿着毛巾擦着湿漉漉的金发,手臂撑在门框上,抬了抬下颌,“我二哥将来是要跟我结婚的,萧赫,你少惦记我二哥。”
“我也就是看你前两天住院没揍你,”苏森麟指着萧赫,“你真是皮痒了,萧赫,周六拳击馆,谁不来谁孙子!”
萧赫像是被苏森麟凶残吓了一跳,往苏缇那边躲了躲。
苏缇立刻拉住苏森麟的衣袖,“苏森麟,你不要这样。”
苏森麟反手圈住苏缇小臂,皱了皱眉。
萧赫以前是这样吗?这扭扭捏捏的感觉怎么这么像…
苏缇挣了挣苏森麟掌心,没挣开也就由他了。
“萧赫,我还记得萧家蛊书的内容,最近有在复写,”苏缇抿抿唇肉,“你还能等几天吗?”
“萧赫,你适可而止,又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苏森麟把苏缇推进房间,“你不是跟我一样,最讨厌这些老古董了吗?我上次跟我二哥告白的情蛊还是你提议我拿的。”
“苏森麟,”苏缇不赞同地对苏森麟摇头。
萧赫敛了敛眉,还是道:“确实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小缇,你慢慢写不要着急。”
苏森麟眉眼舒展开,“二哥,你休息吧,萧赫自己都说不在意了。”
苏缇没来得及阻止,苏森麟就从外面关上了房门。
一道房门也将苏森麟和萧赫的交谈隔绝。
“萧赫,”苏森麟靠在墙上打量着他,“你应该也知道蛊书不是我二哥弄丢的,你拿这件事逼他跟你结婚,你做的地道吗?”
苏森麟犹疑地盯着萧赫,“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住院把脑子住坏了?”
萧赫面不改色撇过头,“我也没想到蛊书对家里那么重要,就像你,你要是把情蛊弄丢了,你敢让你大哥知道吗?”
苏森麟气势瞬间弱了下去,脸色有些讪讪。
“我指定帮你把弄丢你萧家蛊书的人找到,你要找麻烦去找他麻烦,别找我二哥麻烦。”苏森麟祸水东引,“说来也巧,前几天关榆去过我家,他还进了我二哥房间。”
萧赫不动声色问道:“你怀疑他?为什么?”
苏森麟本来是不想跟萧赫说的。
尽管他们是死对头,但是从小长到大的情意,还是让苏森麟选择对萧赫实话实说。
苏森麟环顾四周,没有发现外人,压低声音对萧赫道:“你还记得我二哥高中被写骚扰信的事吗?”
萧赫眸光闪了闪,“记不大清了,是有什么新发现?”
苏森麟翻了个白眼,“你脑子是真出问题了,高中你还一个劲儿问我有没有找到,现在都不记得了。”
苏森麟没再管萧赫,只道:“那些骚扰信就是关榆写给我二哥的,能干出这么恶心事的人,其他坏事估计也没少干。”
“你怎么知道?”萧赫继续问道。
“我看出来的呗,”苏森麟不自在地摆摆手,“当然里面也有李谛一部分功劳。”
萧赫脸色沉了沉。
“小缇,知道了吗?”萧赫启声。
苏森麟点点头。
萧赫音色紧促起来,追问道:“小缇怎么说?”
“我二哥你还不知道吗?”苏森麟有点没办法道:“他不怪关榆了呗,他根本就没看出关榆给他写的骚扰信多么恶心。”
“他对情绪感知力很低的,他只是以为那是关榆给他写的普通情书。”苏森麟这样说。
萧赫表情怔然了下。
“你最近跟关榆走得很近?”苏森麟皱眉道:“我收拾关榆时要是牵连到你,别怪我没提醒。”
萧赫没说话,将手里没送出去的汤放在了苏缇门口,转身离开。
第二天,苏缇是被楼下的骚乱唤醒的。
苏缇洗漱完打开门,正好碰见还不大清醒的苏森麟。
“二哥,萧家大早晨起来闹什么呢?”苏森麟揉了揉太阳穴。
苏缇也不知道。
苏森麟率先起身,“二哥,我们下楼看看。”
萧家楼下客厅是李阕赤红着眼睛,对着施施然安坐的关榆在吵。
“关榆,你个贱人。”李阕恨不得掐死关榆,“你竟然给我下药,还把男人放进我房间强暴我!”
关榆扫过几欲发疯的李阕,以及不远处的萧赫,故作震惊道:“李少爷,你有什么证据,就这么怀疑我?”
原书李阕是给原主下药,让渣攻以为原主心机上位,更加讨厌原主。
他熟知剧情,一早就把酒杯换了,让李阕这个恶毒炮灰自食恶果。
不过,昨天没有坑害到渣攻,还是略有可惜。
“昨天我可是喝醉了,都有人作证的,哪怕你们李家财大势大也不能这么冤枉我一个穷学生。”关榆眼眶红红,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李阕被关榆矫揉造作的行为举止气得要死,冲上来撕打关榆,嘴里还不断叫骂着,“就是你,明明那个男人是要送到你房……”
“啪——”
关榆径直给了李阕一巴掌,将李阕掀翻在地,悲泣道:“什么?那个男人原来是李少爷要送到我的房间吗?”
“我做错了什么?李少爷要这么害我?”关榆泣不成声道。
关榆和李阕争执中,苏缇和苏森麟到了楼下。
苏森麟将眼前这一幕收进眼底,凑到苏缇耳边道:“二哥,我怎么感觉关榆……”
苏缇不明所以,“怎么?”
“就突然感觉他与众不同。”苏森麟不知道怎么形容,就好像灰扑扑的关榆突然亮眼起来,怪怪的。
苏森麟侧身挡住苏缇的视线,语气凝重道:“二哥,你先别看关榆了,关榆之前就跟给你下药似的,现在他更奇怪了,我怕你又被他骗了。”
“没有下药,”苏缇道:“我帮他是因为他帮过我。”
“以后不会了,我已经知道他做得不对了。”苏缇眸心巍巍颤动。
苏森麟从来没有听过这事儿。
“帮你?二哥,你有什么事情是需要关榆帮忙的?”苏森麟皱眉,“怎么不跟大哥和我说?”
苏森麟还不知道苏缇遇见什么事是苏家解决不了的,不由得着急起来。
“已经没事了。”苏缇对苏森麟摇摇头。
苏森麟没放松警惕,将苏缇挡在身后。
李阕此时不可置信地叫骂起来,“关榆你竟然敢打我!”
关榆连忙朝着萧赫身后躲去,“不然呢?你要害我,我还能任由你欺负吗?”
李阕瞪大了眼睛,“赫哥,你要护着关榆?”
关榆安安稳稳地站在萧赫身后,原书里萧赫对原主动辄欺负,就像小学男生喜欢小女孩揪他辫子一样,爱得很隐晦。
萧赫虽然自己欺负原主,可不会让别人随便欺负原主。
“你也可以选择报警,让警察过来解决。”萧赫对李阕淡淡开口。
李阕眼底透出仇恨与怒火。
关榆得意地冲着李阕笑了笑,果然男二会帮自己。
李阕从来没有受到过这么大的屈辱,吼叫道:“关榆,我不会放过你的!”
关榆并不把李阕的狗叫放在心上。
李阕目光在萧家客厅流连,蓦地锁定到某个方向,痛哭流涕道:“苏缇哥哥,你帮帮我,我才刚成年就被关榆那个贱人算计!我以后怎么做人?”
苏森麟径直挡住扑过来李阕,嫌恶道:“李阕,这时候你想起我二哥来了,你当初算计我二哥,让我去对付李谛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呢?”
李谛的谣言是李阕散播的,李阕为了能把李谛撵出去,还制造骚扰信做实李谛是骚扰苏缇的变态,让苏森麟针对李谛。
这些都是苏森麟得知李阕是另一个寄骚扰信的人后查到的。
关榆自然是不怕李阕向苏缇求助。
原书里苏缇可是无脑对原主好的NPC,不帮他难道帮李阕吗?
关榆见到苏缇对李阕无动于衷,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
“来人,送李家少爷回家。”萧赫挥挥手,叫来两个保镖把李阕拖下去。
李阕根本拧不过身强力壮的萧家保镖,狼狈地被萧家保镖请了出去。
“小缇,”萧赫走上前,“不用管他,有事他应该求助警察,而不是你。”
“是啊,小缇。”关榆不信李阕偷鸡不成蚀把米敢报警,药是他买的、男人是他雇的。警察查也查不到自己头上,“我问心无愧,李少爷真的觉得我算计他,就让警察查我好了。”
关榆掠过苏缇姣好的容貌,只觉得苏缇这个助攻虽然好,但是未免太过死板。
苏缇一昧护着原主,把原主弄丢蛊书的事情揽到自己身上。
只怕萧赫现在都以为他们家的蛊书是苏缇弄丢的。
因着这个蛊书是萧家传给儿媳的传家宝,萧赫还差点跟苏缇订了婚约。
自己既然来了,就不可能让这件事情发生。
他可不需要苏缇帮他这个忙,比起渣攻,还是男二更得他的心。
“小缇,”关榆主动开口,“要非说我做错了事,我确实前不久在你房间弄丢了本书,里面有很多奇奇怪怪的画。”
关榆歉疚道:“小缇,要是需要赔偿,你尽管告诉我好了,我肯定会承担起责任的。”
“真的是你!”苏森麟拧眉,“关榆,你有没有家教,不知道不能随便动别人东西吗?还把书弄丢了,你还赔,你赔得起吗?你赔萧家一个儿媳妇啊?”
关榆被苏森麟说得面红耳赤。
是原主弄丢的,关他什么事?
苏缇还行,就是他这个弟弟也跟炮灰一样,让人讨厌。
“赔萧家儿媳妇?”关榆耳根泛红,佯装不解地询问道:“小缇,这是什么意思啊?那本书不会是萧家什么重要的东西吧?”
苏缇对关榆摇摇头,“关榆,我已经在复写蛊书了,这就当我报答你的最后一件事。”
关榆脸色陡然僵硬下来。
苏缇这是什么意思?他不用承担弄丢蛊书的责任了,那他还怎么嫁给萧赫?
关榆转头去看萧赫,萧赫没给关榆一个眼神。
“小缇,我会等你,奶奶那边我去解释。”萧赫道:“佣人同我说,你大哥今天早上去公司了,等下吃完早饭我送你去学校吧。”
“好。”苏缇点了头。
吃完早饭,萧赫开车带着苏缇来到最大的商场。
萧赫温和道:“小缇,不好意思,萧家没让你休息好。你挑件礼物,当我赔罪,行不行?”
苏缇拒绝了萧赫,“不用了,我自己有钱可以自己买。”
苏森麟也在旁边冷哼,“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萧赫拿出一张卡,不同于萧赫钱包其他的卡,有些老旧。
萧赫有些腼腆地对苏缇笑道:“苏森麟曾经说一百万才能跟你说一句话,一千万才能认识你,要跟你交往起码要有一个亿的身家……”
萧赫低头,眉眼认真:“苏缇,我攒够了的。”
苏缇眸心颤颤避开萧赫的视线,无意中掠过不远处的身影。
“李谛,”苏缇下意识喊了声,发现李谛在珠宝柜台上,拿着一张粉色的信用卡。
第138章 你要老婆不要?
李谛视线掠过来,凝在不远处矗立的三人身上。
苏缇朝着李谛走去,秀美凉软的手指轻轻搭在李谛灼热的手腕上。
萧赫眸色暗淡了瞬,收起自己那张痕迹破旧的卡,勉强扬起笑走到苏缇身边,对李谛道:“有什么想买的吗?这是萧家的连锁商场,李少爷有什么需要尽管提。”
萧赫拿出一张崭新的黑卡,放在玻璃柜台上,往售货员那边推了推。
李谛捏了捏苏缇柔嫩洇粉的指尖,“别偷偷非法行医。”
李谛拉下苏缇纤软的手指,目光落到萧赫黑潮浓郁的眉眼上,“买些金饰。”
萧赫脸色未变,“不知道李少爷买金饰做什么?”
“收藏、保值,”李谛态度很淡。
“听说李同学在创业,公司开得还不错?”萧赫扯出笑,配上他俊朗帅气的五官却没多少阳光,“李少爷这么有商业天赋,或许我也应该跟着买一些。”
萧赫转头对售货员道:“无论李少爷选购什么,都给我来一份一样的送到萧家,我买单。”
“好的。”售货员接下柜台上崭新的卡。
“不用,”李谛皱眉拒绝,手指顿了顿,重新打开钱包拿起一张平平无奇的卡代替了指尖粉色的信用卡,“麻烦把这十盘金饰装起来。”
“这…”售货员面露犹豫,十盘金饰都有三四斤重了,款式有男有女,而李谛显然不是佩戴需求,“你确定要这些?”
李谛颔首。
“好的,我这就为您打包。”售货员用钥匙打开玻璃柜,叫来同事一起给李谛装盒。
“李谛,你没见过金子啊?你买这么多?”苏森麟嫌弃地看了李谛一眼,上前对苏缇低语,“二哥,你快点跟这个土老帽分手吧,抓紧找个品味高尚的人,不然你以后穿金戴银多难看。”
苏缇眸子清泠泠的,雪白透明的软颊莹然玉质,抬起手指勾出脖颈间银锁,将背面露出金色的划痕给苏森麟,“漂亮的。”
为了贬低李谛,苏森麟无所不用其极,没成想还有这茬。
苏森麟以为这是苏缇父母给他的。
而他和苏恪铭,与苏缇同一天失去父母。
苏森麟立刻道歉道:“二哥,我不应该这样说。”
苏森麟与苏缇交谈的声音不大不小,萧赫隐隐约约听了个大概。
小缇的男朋友,是李谛?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为什么他一点都不知情?
萧赫面色紧绷起来。
没关系,他现在有全新的身份配得上小缇。
小缇之前不喜欢他,是因为小缇没有爱人的能力,小缇未必就喜欢李谛。
而且小缇已经知道自己喜欢他,小缇没有感到厌恶,说明他是有机会的。
苏家想要找到杀害苏家父母的真凶,他能帮忙。
只要他帮助苏家缴获真凶,小缇会愿意给他交往的机会。
练蛊,李谛比不过他。
萧赫心神微定,对着玻璃柜台剩下的金饰挑选了个戒指,示意售货员拿上来。
售货员将萧赫选中的那枚素戒放在托盘上,朝萧赫推了过去。
萧赫把素戒放在掌心,向苏缇面前递了递,歉疚道:“小缇,我记得你转学后买过这样一枚戒指,后来我见关榆拿着,以为是关榆偷的,就揍了他一顿。”
苏缇细眉微簇,“关榆没有偷东西。”
“我现在知道了,我很抱歉。”萧赫抬抬手,“小缇,你把它收下,当做我赔罪好不好?关榆那里我也会赔偿道歉。”
苏缇将长命锁重新放回衣衫内层,对萧赫摇摇头,“我不要这个。”
他之前买金饰是关榆告诉他用金子喂养一条小虫子,小虫子会让你晚上梦见任何你想见到的人。
甚至跨越时空相见。
苏缇梦到了。
从那之后他就答应关榆和他成为朋友,尽管他并不知道朋友需要做什么。
不过关榆说那只小虫子,一个人只能用一次。
他现在已经不需要金子了。
“好,”萧赫手指僵硬地合拢掌心,阴僻的眼底藏着认真的执拗,“小缇,你有什么想要的,一定要告诉我好吗?我都会为你做到的。”
旁边的苏森麟敏感地皱眉,“有你什么事?萧赫,你脸呢?我二哥想要什么,当然是我们苏家都会给他。”
“二哥,你别听他的…”苏森麟劝导苏缇的声音被手机振动打断。
苏森麟一边接通电话一边对苏缇道:“管家打过来的,二哥我去接一下。”
苏缇点点头。
苏森麟听着苏家管家的声音,脸色逐渐变得复杂。
苏家不止是苏恪铭这一脉,还有许多势力壮大的旁系,苏森麟记得父母去世时,他们给苏恪铭使绊子,打压他和苏缇。
父母去世后,他们不仅要承受失去亲人的痛苦,更要把那些痛苦压在心底,若无其事地接受其他人一波又一波的针对。
他们一旦流露出任何弱点,就会被当成猎物撕碎。
苏恪铭手腕硬、能力强,然而他一个人承担的压力也是有限的。
苏森麟比苏恪铭小很多,他不需要像苏恪铭一样面对吃人的苏家人,但也是因为年纪,他需要情感慰藉。
他不可能因为自己的事情再去给苏恪铭添乱。
那个时候陪伴他的只有苏缇。
苏缇不爱说话,感情似乎比苏恪铭更少,然而苏森麟分辨不清那些,他只觉得他哭的时候靠在比他小一圈的二哥身上会好受许多。
如果他和苏恪铭有血缘作为缔结,那他无法割舍的二哥随时都能离开他。
苏森麟接受不了。
某种程度,陪苏森麟长大的苏缇比苏恪铭,对于苏森麟来讲感情更深。
他更加无法接受那些冷漠寡恩的苏家人把苏缇当成为苏家谋取利益的工具。
“别告诉我二哥,”苏森麟压低声音,“我马上回去。”
苏森麟挂断电话,走到萧赫面前。
他真的发现萧赫自从住院后变了一个人。
起码萧老夫人对苏家施压,迫使苏家人鼓动二哥跟萧赫联姻,萧赫在以前绝对会阻止。
“萧赫,你以前嘴臭,行为也很弱智,但是我以为你是分得清大是大非的。”苏森麟笑了声,眸色定定,“你现在让你奶奶逼迫苏家叔伯?呵,你是不是忘了苏家现在当家做主的人是我大哥!”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萧赫面不改色,“我只是正常追求小缇,奶奶也是为我的婚事操心。”
“至于苏家大哥,我会协助他提供杀害苏先生、苏夫人真凶线索,让他看到我对小缇的真心。”萧赫滴水不漏。
苏森麟脸色微变。
找到杀害父母的凶手重要,可是它不应该用苏缇来换。
在他这里,活着的人更重要。
但是他不能确定苏恪铭的想法。
苏森麟深吸一口气,“李谛,你送我二哥去学校。”
李谛虽然不是什么好东西,但毕竟是他二哥名义上的男朋友,比萧赫那个狗比还是要好上一些。
“二哥,大哥让管家通知我回去签文件,我就先不去学校了。”苏森麟撒了谎。
“好。”苏缇清软的嗓音响起。
苏森麟深深看了苏缇一眼,快步离开了商场。
萧赫仿佛没有听到苏森麟的话般,殷勤道:“小缇,我送你去学校。”
苏缇侧了侧头,透白的脸颊雪软,鸦黑的睫羽在轻薄的眼睑下颤动。
李谛顺着苏缇视线望去,启声道:“萧少爷的东西还没有打包完,恐怕还需要些时间,我送苏缇就好。”
李谛径直圈住苏缇纤细手腕,经过萧赫时微微颔首,“借过。”
萧赫脖颈的青筋鼓动着,深戾的眸子死死盯着苏缇和李谛相携离开的背影,衬得五官都有些狰狞。
李谛想要制造金钱蛊,通过金钱蛊追踪凶手。
可李谛比得过他吗?
苗寨里,李谛外婆不让他碰这些东西,而自己从小跟蛊虫一起长大。
他更能帮小缇。
也只有他能帮小缇。
“少爷,刚才的东西?”售货员欲言又止。
萧赫沉着气,“双份打包送到萧家。”
“好的,”售货员忙道:“我这就联系经理补货。”
苏缇的身影逐渐在萧赫眼底浓缩成一个黑点,萧赫眸光微闪。
阻碍他的,他都会除去。
萧赫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嘟嘟几声就接通了。
李谛还是待在李家这个泥沼更好,这样他不会和自己抢小缇了。
李谛接到李父电话时刚进学校,金饰的包装被李谛拆开扔掉,金项链、金耳环、金戒指不分你我地纠缠在一起,通通被李谛放进书包。
苏缇眼睛眨都不眨地看着李谛动作。
李谛动作微顿,对上苏缇好奇望过来的清润眸心,扯开书包拉链,“有你喜欢的吗?可以挑一挑。”
苏缇摇摇头,“我名下有个金矿。”
李谛被苏缇简简单单的炫富方式炫到了,低头拉上书包拉链,“苏恪铭对你还挺好。”
苏缇秀气的眉毛微微颦起,感觉李谛的话哪里怪怪的,想了半天才想明白。
“金矿不是大哥给的,”苏缇想了下,补充道:“也不是苏家的。”
李谛没在意,“那是谁给你的?”
“是……”苏缇刚想说,清盈的目光掠过李谛慢慢泛红的耳朵又噤了声,“你不认识。”
李谛抬了抬眼,“反正有许多人喜欢你,许多人送你东西,是不是?”
苏缇莹润的眼睛慢慢微弯起来,像是洒进无数星屑,很认可地点点头。
李谛被苏缇天真打败,无语了瞬,“没有夸你的意思。”
苏缇根本分不清正常的爱是什么。
当然,爱也没有明确的正不正常区分。
只是苏缇目前收到的爱有很大部分是不健康、扭曲的,苏缇很可能因此受到伤害。
尽管苏缇自己不知道。
“李谛,你最近有没有好好喝药?”苏缇很直白,“我很久没见过你了,不知道你有没有好好听话。”
李谛目光停留在苏缇醴艳的眉眼上,眸心尽是纯然的澄澈,明知道苏缇没有任何暗示,心脏还是重重弹跳起来。
李谛撇过脸,声音有些低又有些闷,“苏缇,我不是天生的,是我四岁那年高烧损伤了我的听觉。”
仿佛李谛这样说就能使自己高贵一些、体面一些。
苏缇一怔。
李谛转过头,“你治不好我的。”
李谛迟迟听不见苏缇的声音,下意识抬手扶了扶助听器,依旧只有柔柔风声。
有的时候,沉默就是答案。
李谛抬脚,步伐略微急促。
“不是,我不是要给你治耳朵,我现在也治不好你的耳朵。”苏缇追到李谛身边,“天生的不是他们的错,高烧不是你的错,这也不是错。”
苏缇磕磕绊绊也不知道自己在讲什么,可他总觉得自己不讲清楚,李谛会误会。
“我之前当哑巴的时候,也没有人怪过我。”苏缇这样说:“他们都对我很好。”
苏缇以为可以这样类比。
李谛脚步停了下来,苏缇挺翘的鼻尖洇起细汗,眸子清凌干净。
李谛不知道自己在计较什么。
或许是十九岁的“李谛”比他知道得多,比他付出得多,比他跟苏缇相处得多。
或许十九岁的“李谛”在苏缇那里永远要不到“爱不爱”的答案,而“李谛”已经学会自我和解,可以屏蔽这些东西继续和苏缇相处。
不会逼迫苏缇非要一个答案。
他现在也不得不承认十九岁的“李谛”思想比他成熟,处事比他圆滑。
偏偏十七岁的他在斤斤计较,歇斯底里地怀疑一切原因。
然而苏缇清清楚楚告诉他,不是这个。
李谛不可避免又升起与“李谛”攀比的念头,猜测“李谛”没准儿会在苏缇口中问到答案。
毕竟他没做到的事情,“李谛”做到了,让苏缇成了他的男朋友。
李谛遏制自己不去那么想,坏念头就像是一个又一个黑洞,迟早会把他吞噬殆尽,将他的面容扭曲。
李谛稠黑的眼睛平静下来,融出微不可察的涟漪,“你现在也是。”
不爱说话。
“没人把你当哑巴,”李谛停顿片刻,“在高中,他们也只是认为你高冷。”
苏缇和李谛走在校园里,微风徐徐。
“李谛,你什么时候继续学手语?”苏缇抿了抿嫣润的唇肉,“慈善晚会过后,你想知道什么,我都会告诉你。”
萧家的蛊书里没有对情蛊的详细描写,也没有写否认关系对情蛊的影响。
苏缇后知后觉,李谛晕倒的三次可能是意外。
而自己一直在欺骗李谛。
“慈善晚会对你很重要,”苏缇不想因为欺骗让李谛无法完成手语演讲,致使李谛的慈善晚会也告吹,苏缇回忆道:“你跟我说过它很重要,并且邀请我出席。”
苏缇眼神有些郑重,郑重到李谛有些心慌。
李谛微微蹙起眉,被突如其来的电话声搅扰。
李谛看了眼来电显示,朝着不远处走了几步,他不想让苏缇知道他很多。
他的很多并不光鲜亮丽,或许两年过去的苏缇知道了,然而十七岁的他还在隐瞒。
“李谛,我知道你从小被送去你外婆家跟你弟弟不亲,”李父上来就是咬牙切齿地指责,“但你怎么能恶毒到这种地步,联合外人给你的亲弟弟设计男人,让你弟弟在萧家晚宴丢这么大的人!”
“关榆是为了给你出气,是不是?”李父气得心肝都疼,“你不用否认,我都看到关榆给你写的情书了,你就是利用他让你的亲弟弟没脸见人,我怎么会有你这么个儿子!”
李谛墨眉上有个横断,衬得他冷寂的五官更加不近人情,又多了份狠戾。
“昨晚我没去萧老夫人寿宴,”李谛淡淡道:“你们没等我,我也没有打车过去。”
对面的李父猝然一愣,李谛耳边似乎只剩下一些杂音。
李父干巴巴道:“那你也认识关榆,是关榆算计了小阕,你敢说关榆没有你的指使?”
连孩子在哪里都不知道的父母。
李谛表情都懒得,径直打断李父,“骗你的,昨晚的宴会我去了。”
这次电话沉默得更久,像是被李谛气得说不出来话。
李父粗粗的气声穿透电话,声音如同挤出来般,“你的慈善晚会本来是想让你被上流人士接纳,现在看来还是延期,小阕现在见不得人,受不了流言蜚语。”
不用李谛出声,李父就兀自挂断了电话。
李谛握着手机,沉幽的眼睛落在苏缇被流金拂照的细白小脸儿上。
手语是苏缇教给他的。
卢宝昌先生也是苏缇帮他请来的。
一切都是为了抬高他身价的慈善晚会。
苏缇为他做了那么多,现在只是轻飘飘一句话就被打散。
只是因为这个宴会举办的人是自己。
苏缇拥有亲情,拥有显赫的家世,拥有无数的追求者,他能给苏缇带去什么。
李谛手指麻木地摩挲,信用卡的钱都是“李谛”为苏缇攒的。
十七岁的自己什么都没为苏缇做过。
李谛突然懂了两年后自己的释然。
他给的永远比不上苏缇拥有的,所以苏缇愿意跟他在一起都是恩赐,“李谛”根本不会奢求苏缇的喜欢和爱。
而他,什么都没为苏缇付出,还有什么值得计较。
李谛走到苏缇面前,遮下眸子,“不用学手语了,李家不会为我举办慈善晚会,他们取消了。”
信用卡里的钱能够举办几十场这样的宴会,李谛不想用,他甚至锱铢必较到介意使用两年后自己金钱的地步。
“是没钱吗?”苏缇歪了歪头,眼底困着不解。
李谛点了头,“是。”
“我也不会花苏家的钱,”李谛补充道:“你不用再为我的事费心了。”
苏缇纤长的睫毛巍巍颤动了下,仿佛回到李谛拒绝自己为他购买助听器的那天。
其实李谛现在的记忆离那天也没差多久。
“那你花我的钱吗?”苏缇想帮李谛完成这个愿望,补偿也好,不希望李谛落空也好。
李谛瞳眸闪了闪,声音有点哑,“你的钱不就是苏家的钱吗?”
李谛也知道苏缇的身份。
苏缇伸出手给李谛比划,“一个头发长长的、很火的明星花钱给你举办慈善晚会,他把他赚的钱都给我了。”
“他……”李谛问:“他长什么样子?”
苏缇清露般的眼眸闪过茫然,迟钝地摇了摇头。
“只记得他的头发又长又漂亮。”苏缇弯起眼睛,强调,“很漂亮。”
李谛又问:“他为什么给你钱?”
苏缇几乎没有思考,“他想让我不要害怕。”
李谛又不说话了。
“李谛,你也不要害怕。”苏缇纯稚的眸子落在李谛发红的耳朵上。
李谛循着苏缇视线低下了头。
苏缇眨了眨眼睛,小心翼翼地摸了摸李谛的耳朵,热热的软软的,又飞快地缩回手。
“我没害怕,”李谛的耳朵似乎更红了,“苏缇,我没有任何想问的,我没有必须知道的答案。”
苏缇对他的好是真的,是真的他就没有其他任何想要知道的。
第139章 你要老婆不要?
“苏总正在开会,”苏恪铭秘书微笑地端上咖啡,“请稍等。”
“呵,开什么会?”苏家三姑父桌子拍得震天响,“苏恪铭知不知道萧家最近联系国外合作方?以后没了萧家合作,我们苏家会是多大的损失,他不想着怎么挽回萧家,开什么狗屁会!”
“吵什么?”苏家堂伯威严地皱眉,“你忘了你的高血压,吵进医院你就老实了。”
三姑父单手解开自己紧绷地西装外套,愤愤不平却又顺从地降低音量,“六年前,苏恪铭逼我们退出公司,我们认了。可公司好歹有我们的股份吧,我们不会眼睁睁看到我们利益被苏恪铭白白送给萧家!”
苏家堂伯闻言脸色也不好看。
萧老夫人极为疼爱萧赫,为了萧赫是什么都愿意做的,哪怕为了萧赫的婚事从此不再与苏家合作。
宁可杀敌一千也要自损八百。
一个养子,他们苏家养了他十几年,什么荣华富贵享受得也够本了。
萧家又不是什么大奸大恶的人家,那也是响当当的豪门,苏缇嫁过去什么苦都不会吃。
也不知道苏恪铭僵持什么。
“小柳,”苏家堂伯布满褶皱的眼皮掀起,露出炯炯双目,“你们苏总什么时候开完会?”
柳秘书长得非常赏心悦目,十厘米的恨天高衬得她身材高挑婀娜,黑丝紧紧包裹在她修长的双腿上,职业短裙位置在大腿上方,一头大波浪越过她窄细的腰身,停在臀尖。
柳秘书妖艳的红唇微微勾起,仿佛察觉不到投注到她身材的黏腻视线,表情温和道:“这个我也不知道,苏总身边一直是赵秘书更得心呢。”
“哗——”
一杯半烫的咖啡泼在柳秘书黑丝上,褐色的咖啡液淅淅沥沥顺着她的大腿往下流淌,极为吸睛。
“柳秘书身材越发好了,苏恪铭那小子就是不识美色所以才不重用你。”不停打量柳秘书的苏家二表叔摩挲着下巴,眼底泛着淫邪的光芒,仿佛认定柳秘书就是以色侍人的玩意儿。
二表叔抬了抬下巴,颇有股倨傲的架势,可惜他内里不足,看上去就成了努力支棱着脑袋的软脚虾,“我看着让苏恪铭游说萧家,把你嫁进萧家说不定更能讨萧赫欢心,男的哪有女的好。”
柳秘书似乎笑容扩大得更厉害,唇角闪过的轻蔑仿佛是错觉,“谢王总抬举,我应该没什么福分嫁入豪门,苏总结束会议后我会通知各位。”
柳秘书不卑不亢离开,三姑父怒气冲天地把满满当当的咖啡杯砸到会客室门上,“什么东西,一个秘书也敢甩脸子!”
柳秘书出门就撞见不知道听了多久的苏森麟。
苏森麟烦躁掠过会客室那三个倚老卖老的苏家亲戚,“我哥呢?”
苏森麟可不信苏恪铭真的在开会。
“苏总不想见他们,让我来处理。”柳秘书对苏恪铭的亲生弟弟没有隐瞒,微微抬手胳膊,向苏森麟展示她是如何处理的。
苏森麟拧眉,并不想了解柳秘书是如何隆重打扮让里面几只难缠的老狐狸看轻,从而轻信她的话的。
苏森麟开门见山问道:“关于萧家让我二哥联姻,我哥是怎么想的?”
柳秘书这次回答谨慎起来。
萧家与苏家交好,当初苏家夫妇身死,年纪轻轻的苏恪铭就是靠萧家撑起苏家,力压一众魑魅魍魉,稳坐苏氏集团总裁位置。
苏家没有萧家不会倒下,但萧家绝对是苏家不可多得的助力。
萧家若真如三姑父所说,有意转向与外资合作,苏家的亏损不可小觑。
当然对于萧家,谋求新的合作者,稍有不慎行差踏错,是远远没有继续与苏家合作好的。
可保不齐…
那就要看看萧赫在萧老夫人心里多重,是不是非要联这个姻了。
“三少爷,”柳秘书半晌道:“苏氏对您意味着什么,对苏总就意味着什么。”
苏氏是苏家夫妇的心血,苏恪铭为了护住苏氏,被那些豺狼虎豹撕下多少块肉、喝了多少血,硬是把苏氏牢牢拿捏在自己掌心。
苏森麟意识到柳秘书的意思,脸色难看了瞬。
“反正我是不会用我二哥换的,”苏森麟透过玻璃冷冷地注视里面高谈阔论的三个人,“他们六年前被我哥逼出公司,难道不知道为什么吗?现在竟有胆子再来!”
柳秘书闻言,过于美艳的五官渗透出刺骨般的寒霜,“他们忘了,我可没忘。”
“我弟弟从小和我相依为命,我为了拿奖学金拼了命的学习,大多时间都顾忌不上他。”柳秘书伸手抹去眼角的湿意,“二少爷天生安静柔软,无论男生女生都愿意亲近他。”
“我没有想到弟弟会喜欢上二少爷,”尽管柳秘书并不以为十几岁的年纪懂得什么是爱情,但是弟弟从好性子的苏缇身上获得的慰藉足够影响他的一生,“他被人利用约二少爷告白。”
柳秘书此时也注视着会客室里交谈甚欢的三人,眼底充满恨意,“是他们,不但绑架了赴约的二少爷还将我没了利用价值的弟弟杀害,这个仇我永远不会忘记。”
苏森麟没有多余的表情,“查了六年都没有证据,他们这群目无法纪的刽子手怕是没办法在正常途径被惩罚了。”
苏森麟眼中闪过讥讽,“我会有办法。”
苏森麟头也不回地转身走远。
柳秘书眼眸闪烁,掏出粉饼对着小镜子补着被泪痕破坏的底妆。
苏恪铭是两个小时后到的会客室,三个等得不耐烦的长辈开始对苏恪铭发难。
“你这个总裁是怎么当的?孰轻孰重你分不清吗?”苏家堂伯道:“苏家养了苏缇十几年,分了他多少好东西,现在让他跟萧赫结婚换取和萧家合作,何乐而不为?”
“就是,”三姑父附和道:“我们又不是送他去吃苦,他不过是个司机的儿子,搁以前,萧家都是他攀都攀不上的存在。”
苏家二表叔神色透出高高在上倨傲,“离开苏家前,苏缇名下的资产必须原封不动的还给苏家!”
“对对对,”三姑父猛然想起,脸上俱是贪婪,“苏缇嫁到萧家是数不清的荣华富贵,之前苏家给他的东西必须全部收回来。”
苏恪铭不言不语,岿然不动,仿佛没有听到他们激烈的讨论。
苏家堂伯咳嗽两声,“恪铭啊,我们都是为苏家考虑,苏家的东西可不能给外人。”
“不必,”苏恪铭启声,深邃的眼眸掠过一丝幽蓝,“小缇的东西是他自己的,谁都拿不走。”
“多少年了,苏恪铭你还没骗够吗?”三姑父脾气爆,五官有些狰狞,“你说苏缇的财产是他的远方亲戚捐赠给他的,我们查了根本没有这个人,是苏缇父亲死后,苏缇名下无缘无故多了这些财产。”
三姑父咬牙,有些嫉妒开口,“那么庞大的财产,苏缇要是有那么富有的亲戚,他父亲还会只当个苏家司机?都快赶上苏家了!”
甚至鼎盛时期的苏家。
苏恪铭泰然自若,“这是事实,信不信都由三姑父,苏家没给小缇花一分钱,小缇的去留不是我可以决定的,我也没有那个资格。”
“好,就算不是,”三姑父忍着气,“这么多钱给苏缇有什么用?他一个学生,哪里会打理这些,这些年是你帮他打理的没错儿吧?”
“与其被苏缇亏空,还不如交给苏家处置,你每个月给他分红也够养活他了。”二表叔不动声色帮腔道。
显然,苏恪铭还跟没听进去一样,无波无澜。
“小缇学的是金融,”苏恪铭像是对这笔巨额资产没有任何想法,“毕业后他会全部接手。”
“你……”苏家堂伯被苏恪铭油盐不进的态度气到。
“而且怎么没有用?”苏恪铭抬眼,锐利的眸光暗含锋机,打断道:“他被你们绑架那年,不就是靠吐露一笔笔资金拖延了时间,等到我们去救他么?”
苏恪铭话音刚落,空气霎时寂静一片,针落可闻。
这就是他们六年前被苏恪铭强硬驱除苏氏的真相。
觊觎过市稚童怀抱的金子,不吝惜利用表达情爱诓骗只有十五岁的苏缇脱离安全境地,对他实施绑架,逼迫他转让手里数不清的财富。
所以苏缇最应该学的是远离他人,戒备他人,是保护自己。
避免六年前的遭遇。
苏家堂伯当即变了脸色,“苏恪铭,你怎么跟长辈说话的,没有证据的事情不要乱猜!”
三姑父以及二表叔私下面面相觑,目光躲闪。
苏恪铭的手机震动了下。
苏恪铭打开手机,接收到一段视频,似乎是无人机拍摄的。
苏恪铭看了两眼就调高音量键,刺耳的车辆碰撞声乍响,冲击着在场人的耳膜。
三姑父敏感地抬头,惊疑不定道:“什么声音?”
苏恪铭调转手机屏幕,一辆紫色的超跑疾驰,不要命的速度如破空利刃,将前面张扬的红色跑车逼入绝境。
然而等那辆红色跑车手忙脚乱躲避紫色跑车追击时,前面兀地出现辆橙色跑车,径直朝着红色跑车撞去。
“儿子!”三姑父大叫,面容惨白无比地对上苏恪铭毫无波动的眉眼,试图在确认,“我的儿子?!”
“哐——”
又是一阵巨响,眨眼间后面的紫色超跑也撞上了那辆红色超跑,两辆车对红色超跑形成夹击,显然是有意为之。
三姑父想要再仔细辨认,苏恪铭风轻云淡收回手机,起身,“九漯盘山公路禁止飙车,这属于非法行为。”
所以三姑父想要追责肇事者,先要把他的儿子送进去。
苏家父母去世那年,他们没办法只是一个小孩子的苏恪铭,让苏恪铭掌了苏氏大权。
六年前,他们斗不过苏恪铭,被夺了职务。
六年后,他们还是斗不过苏恪铭,只是不知道这次他们又要被苏恪铭拿走什么…
九漯盘山公路,戛然而止的视频还在继续。
紫色跑车打开,下来一位束着高马尾身穿白色运动服的女人。
女人下车后直奔前面橙色超跑,打开车门,将里面的苏森麟迎了下来。
柳秘书转头看向被夹击的红色超跑,玻璃如蛛网般破裂,“死了?”
“苏家有专业的医疗团队,”苏森麟金色的发丝在黑夜依旧格外耀眼,声音却冷漠无情。
“其他两个,苏家堂伯的孙子,二表叔的情人,”柳秘书举起手机,“他们被收拾的过程也尽数发给苏总了。”
苏森麟颔首,眼神乖张桀骜,“他们想让我二哥做筏子,我就拿他们最心爱的人开刀。”
柳秘书习惯了苏森麟嚣张跋扈、肆无忌惮的样子,也见过许多次苏森麟被苏恪铭教训的场面,“您不怕被苏总揍就行。”
苏森麟没什么可怕的,她更没什么可怕的,左不过一条命而已。
蓦地,一道声音插入,“不知道我还有什么能为苏三少爷做的?”
关榆收起无人机,对浑身上下充满颓厌的苏森麟微微笑道。
苏森麟抬手随意捋了捋湿淋淋的金发,露出饱满的额头,挺拔的眉骨此刻竟显出与苏恪铭别无二致的冷寒。
苏森麟黑白的赛车服衬得他俊朗的面容肃沉,携了几分稳重的成熟。
苏森麟掠了眼关榆,转身暴力破开红色跑车变形的车门,将里面半死不活的邹长言拉出来,拖拽到马路上。
手段冷硬得仿佛苏森麟手里的人,只是一只猪、一条狗。
邹长言额头鲜血直流,眼皮因为失血过多疲乏地半睁着,空洞麻木藏着求生的挣扎与渴望,那是一双濒死的眼睛。
然而方向直直冲着关榆。
关榆被惊骇住,下意识后退两步。
关榆根据原书剧情得知现在萧、苏两家准备联姻,实则是让萧赫这个男二为主角攻受的爱情让路,退出这场爱情战争。
他今天特地过来堵苏森麟,就是为了阻止苏缇和萧赫订婚。
据他所知,苏森麟是个兄控,所以苏森麟一定乐于拆散苏缇和萧赫。
所以李谛举办的那个慈善晚会,他势必要参加。
那个宴会李谛的弟弟出来搅局,李谛被迫承认原主身份,两人的关系也转到明面上。
继李谛认为原主在萧老夫人算计他发生关系之后,这次承认身份也是原主算计,对待原主更加残忍无情。
他当然不是去走这个剧情,李谛那个渣男谁爱要谁要,他是去安慰听闻原主成为李谛男朋友痛不欲生的萧赫的。
傲娇忠诚的小狗才是他的最爱。
反正苏缇和萧赫只是商业联姻没有感情,还不如让萧赫去追求自己喜欢的人,幸福地度过一生。
但他没想到,原文中苏缇纨绔弟弟比描写的气势更加专横霸道。
“邹长言,”苏森麟漫不经心抬脚踩上邹长言血迹斑斑的脑袋,如同踩着什么玩具似的碾了碾。
苏森麟舌尖抵着弥散血腥味的口腔,扬起凌厉的下颚线,轻笑两声,“你们父子俩真会找死啊。”
“我父母刚去世那年,你父亲联合几个什么所谓的亲戚口口声声要带我回主宅养着,实则把我扔到狗笼子里和疯狗关在一起,拍摄视频借此威胁我大哥。”苏森麟抬起脚蹲身,狠厉地抓住邹长言的头发。
邹长言额角的血污哗啦啦流淌,直到模糊整张脸,干涸的唇瓣张张合合。
似乎是“救命”的口型。
苏森麟压低声音,轻声细语却宛若恶鬼索命,“害得我二哥还不到七岁的年纪,整整跑了十条街才找到我。”
那个时候,他就离不开苏缇了。
六岁的他看到穿着白色短袖和背带短裤的苏缇出现在主宅的后花园,白短袖染着鲜血和汗水,隔着铁栅栏与自己对视。
莫名的,苏森麟就是知道。
苏缇是过来救他的,是过来保护他的。
苏缇漂亮精致的小脸儿分明没有任何表情,然而真的像小仙子般打开铁笼子把他拉出来,对着疯狂吼叫的狼狗视而不见又迅速地关上铁门,把那条伤害他的恶犬永远地关进铁笼里。
他没办法离开苏缇,有苏缇他才会感到安全与安心。
苏森麟甚至不敢想象将来有一天苏缇要是彻底离开了,恐惧肯定如潮水将他湮没。
无论是以亲人还是爱人的身份,他都不在乎。
估计也没人会想到,苏家肆意妄为的三少爷也会有怕的东西。
同样,他也会保护苏缇,无论苏缇要走什么道路。
“邹长言,”苏森麟起身,一把甩飞邹长言,戏谑道:“等你们没了苏氏股份那天,到时候你们肯定会和那条等着投喂的狼狗一样…”
邹长言晕到在关榆脚边。
关榆望着不成人样的邹长言,紧紧捂住自己嘴巴,不让自己失态地恐惧尖叫。
“不,”苏森麟踢了踢邹长言被鲜血浸透的小腿骨,笑道:“你们会比它还要可怜。”
苏森麟抬眼,立体的眉弓使得他的眸子更加冷沉,幽幽盯着面色发白的关榆,亦或是盯着虚空某个地方。
“算计我二哥的人,每一个我都会让他付出应有的代价。”
关榆在苏森麟手中如愿得到了慈善晚会的邀请函,但是那个晚上苏森麟修罗般的面目让惊惧的关榆整整发了三天高烧。
关榆完全养好病,差不多就到了慈善晚会的日子。
关榆发觉自己清瘦了很多,仿佛原主的阴郁畏怯的感觉又回来了般。
除却这种让关榆觉得堵心的事情,还有件值得高兴的事情。
萧赫送给了他一套私人订制的西装,当天还派豪车接他到了慈善晚会。
还是男二好,男二对原主才是真爱。
他一定要改变原主贱受人设,和忠犬男二在一起。
关榆给自己鼓足勇气,然而偌大的慈善会场,还是让他有些头晕目眩,一时之间找不到萧赫。
关榆本是想找他的好朋友苏缇,苏缇是个富家少爷,肯定习惯这种场合,帮忙找人也好找。
可苏森麟如同守护珍宝的饿狼围在苏缇身边。
那晚过后,关榆实在不想跟这种没有法度的公子哥打交道,打消自己请求苏缇帮忙的念头。
“二哥,”苏森麟凑近苏缇透嫩的雪腮,发觉苏缇玉软的耳垂上有枚浅浅牙印,幽怨道:“你跟李谛又复合了?”
苏缇秀美纤细的手指登时推开苏森麟气鼓鼓的脸,“苏森麟,你不要对着我的耳朵说话,很痒。”
苏森麟震惊,“二哥,我现在说话都有罪了吗?”
苏缇清露般的眼眸落在苏森麟纠缠不休的脸上,鸦黑的睫羽被白炽灯掠过,洇出点点星芒,“你还是不要说话了,大哥打你的伤还没好,你需要休息。”
苏森麟给苏恪铭发的那三个视频很有用,解决了苏恪铭心腹大患。
但是苏恪铭从来不赞同苏森麟采取这种极端措施的做法。
等到苏森麟什么时候不再采取暴力,或许才真正代表苏森麟从那条狗的阴影下走出来。
后续就是苏恪铭带着人将苏缇和苏森麟完整无缺地从住宅接出来,并叮嘱他们两人,有什么解决不了的麻烦给他打电话。
苏缇很乖很信服苏恪铭,会事无巨细地把自己遇到的事情告诉苏恪铭。
苏森麟被迫和流下涎水的狼狗度过一天一夜后,根本不信任苏恪铭能够解决他的麻烦。
救他的除了苏缇,只有他自己。
可二哥心性纯稚,不懂很多阴谋诡计。
所以只有他才能保护好自己和苏缇。
这颗种子从苏森麟心里种下,生根发芽到今日。
“二哥,倒是没那么严重,我挨打都习惯了,”苏森麟完全不觉得不说话可以和休息划等号。
“二哥,主要是吧,”苏森麟故作失落地遮眸,可怜兮兮道:“你知道的我离不开你,但是你跟我又不像我跟大哥似的有血缘关系,我每天都害怕你会离开我…”
“不会的,”苏缇眸心干净澄澈,打断了苏森麟的伤春悲秋,想了想,“你实在担心,可以让大哥把我的户口挪到苏家的。”
苏森麟神色瞬间僵硬。
他没想到还有这茬。
苏缇眨了眨眼睛,蒲扇般的睫毛簌簌散开,清盈的眸子漂亮柔软。
苏森麟反应过来,痛心疾首道:“二哥,你跟着李谛都学坏了,你都学会开玩笑了。”
苏缇软红的唇角微微弯了弯,鲜活灵动。
顺利度过今晚,他就可以告诉李谛实情,不需要再欺骗李谛了。
“小缇,”苏森麟不乐意地握住苏缇纤细的小臂,“都是同一招儿,李谛对你使你就有用,我做你就不心疼心疼你可怜的弟弟呢?”
苏缇继续推开苏森麟的手掌,“苏森麟,你不许叫我小缇。”
苏森麟望天,为什么苏恪铭严格的阶级等级制度,他二哥都照听不误。
他们苏家已经不允许平等了吗?
“二哥,我有件事问你,”苏森麟也是不久前才想起来,“你小时候把我从铁笼子里救出来的时候,你身上怎么带着血?是受伤了吗?”
那个时候年纪太小,又受到了巨大的惊吓,很多细节都不记得了。
苏森麟时隔十多年后,才询问苏缇。
苏缇摇摇头,“不是我的,是一个小男孩从三楼摔了下来,我找路人打了急救,过去摸他是否还有呼吸,不小心沾上的。”
苏森麟松了口气,“那就好。”
“二哥,”苏森麟微微低头,眸色有几分认真,“因为你那次救我,大哥不允许你再管任何闲事,因为你六年前被人用情爱名义欺骗绑架,大哥不允许你亲密接触任何一个人。”
“你知道的,我和大哥都很在乎你。”苏森麟有意无意掠过现在上台演讲的卢宝昌,他也知道这个人是被谁请过来为李谛撑场面的,“所以二哥,你不想做的事情,没人可以逼你。”
“起码,会有我挡在前面。”
苏缇歪了歪小脑袋,清润的眸底透着轻微的困惑。
苏缇还没完全理解苏森麟的意思,台下掌声雷动打断了他的思绪。
苏缇循声看去,台上一束强光打在演讲台上,挺拔如修竹的身形显露。
李谛眉目沉静,西装上衣柔软的丝绸装饰,让李谛断眉的都显得没那么冷戾,耳边金属助听器甚至为他增添了份弱者的荏苒。
苏缇教授李谛的手语很有成效。
李谛一边演讲一边用手语释义,整个过程不疾不徐,台下几乎所有残障人士的目光定格在李谛手上,随着演讲内容的展开,情不自禁露出微笑。
苏缇目不转睛地注视着李谛的动作,等着李谛打完最后一句手语。
十九岁的“李谛”写的,苏缇知道,他教给了十七岁的李谛。
他们都知道的一句话。
李谛幽沉的眼瞳停在苏缇略微紧张的雪白小脸儿上,似乎森森的诡谲包裹困住苏缇全身。
下一秒,苏缇呼吸滞了滞。
李谛手语打错了,练习千百遍的最后一句话,打错了。
“我喜欢你。”
李谛手指隔空点在苏缇身上,长久未动,苏缇清眸巍巍颤动起来。
没有关系,人都有出错的时候,哪怕练习千百次。
苏缇眸心定了定,转瞬间,苏缇就想到了安慰李谛的话语。
偏生李谛面不改色,长达几秒停顿,明显把这个字手语释义表达完后,停在苏缇身上的手指从左往右划过,补充了进去。
“我喜欢你们。”
这才是最后一句话正确的表达。
苏缇微不可察地松了口气,台上的李谛熟练地用手语介绍最后一个环节。
“心有灵犀”,也就是另一种意义上的蒙面舞会。
他们戴上眼罩,在黑暗中与第一个碰到的人跳一支舞蹈,不要攀谈不要调笑,安安静静地跳完这支舞,当做邂逅。
“小缇哥哥,”苏森麟接过侍从递过来的眼罩,故意扭捏道:“你就站在此地不要走动,灯光一暗,就跟我跳舞,好不好?”
苏缇不大喜欢火,也不是很喜欢待在完全黑暗的房间。
遑论行走。
“我不会动的,”苏缇闭上眼睛,给自己带上眼罩。
苏森麟掠过苏缇露出的挺翘鼻尖、醴红的软唇以及细白的下巴,乖乖地站在面前,眼底升起细密的笑意。
二哥真的好乖。
苏森麟按捺住怦怦狂跳的心脏,迫不及待地戴上了眼罩。
宾客佩戴眼罩完毕,会场灯光彻底暗淡下来,司仪举起话筒简短道:“游戏开始!”
苏缇没有动,他旁边就是长桌,苏缇细软的手指搭在硬实的桌子边缘让他感到安心。
苏缇看不见,似乎是直觉作祟。
有人在靠近他。
苏缇纤韧薄软的身体下意识紧绷起来。
离苏缇最近的就是苏森麟,应该是他。
苏缇脸颊感觉一股潮热的呼吸,苏缇不自在地微微偏了偏头,扶在桌子边缘的手指收紧,脚步迟钝地倒退。
猛地,苏缇窄细的后腰被一只炽热的手掌扶住,似乎是为了稳住苏缇的身形。
那只手的主人没有越界的举动,只是搭着。
苏缇没有察觉到危险,身体不自觉地放松。
苏森麟太过分,大哥会打他的。
然而另一只手握住了苏缇单薄的肩膀。
苏缇倏地仰起柔腻的细颈,可他忘了他现在不能视物。
苏缇嫣软的唇肉抿起。
不是同一个人的手,握住他肩膀的手是从后面伸过来的。
不是前面。
苏缇后颈透明细软的小绒毛炸开,仿佛叫嚣着警惕。
面前的男人似乎察觉到苏缇身体提起的戒备,溢出一声模糊不清的轻笑。
苏缇紧抿柔润唇瓣被一只冰凉黏腻的手指强势地拨开,探入。
苏缇舌尖下意识抵着异物,不让它进入,然而敏感的舌尖吮到一股奶油的香甜。
苏缇怔愣了下。
面前的男人似乎知道苏缇滑软舌尖被奶油蛊惑,不由得往里面推入更多,好让苏缇细细品尝般。
苏缇经受不住男人手指的侵袭,雪白的齿尖磕在男人硬朗的指骨上,嫩红的小舌怯软地后缩,发出甜腻的闷哼。
握在苏缇肩膀上的大手瞬间收紧,霸道地靠近苏缇后背,想要带苏缇逃脱那个囚笼。
第140章 你要老婆不要?
苏缇没来得及反应,耳畔传来身后男人一声压得极低的闷哼,身后那道陌生的气息消失不见,重物落地的声音隐没在热烈欢快的音乐里。
苏缇怔愣中,已经被面前男人携着手臂带进更为狭窄的空间。
苏缇柔嫩的唇肉先是被轻轻碰了下,辗转碾磨间被温和地挑开唇缝。
男人炽热的掌心握着苏缇纤韧的侧身,另一只手扶在苏缇柔腻细软的后颈,完全而绝对地掌控苏缇的身体。
苏缇偏了偏头,男人几乎没有停顿地追逐上去,舔舐苏缇紧闭的雪白牙尖。
苏缇藏在眼罩下清凌密长的睫毛颤动,雪白的软颊被男人潮热的呼吸覆盖,洇出桃粉的色泽。
口腔中甜腻的奶油被男人一次次吸吮裹缠中消失殆尽。
苏缇骨肉匀停的手指搭在男人肩膀,用力往外推拒,指尖被逼出醴艳的脂红。
男人不慌不忙,捏住苏缇软糯的指尖轻轻揉了揉。
苏缇泛凉的手指攀升起一丝热度,被男人圈着手腕拉到后颈。
下一秒,男人贴近苏缇,将苏缇困囿在怀中,方便他更好地低头索吻。
旖旎的粉霞在苏缇透白的脖颈蔓延。
苏缇被迫搂住男人脖颈,指尖试探性地摸索男人的皮肤,缓慢地游弋到男人耳边。
热的、软的,空荡荡的。
苏缇失神片刻。
男人硬实的手指探入苏缇柔软顺滑的衬衫衣摆,粗糙的指腹蓦地陷入苏缇细嫩的皮肉,情不自禁摩挲起苏缇后腰处圆润小巧的腰窝。
苏缇不让旁人近身的,这个秘密第一个知道的人应该是他。
这个认知让男人动作凝滞了瞬,又野火燎原般加重力道。
苏缇舌尖被男人含在口中,不烦腻地舔舐它分泌的津液,以及用尽手段挑逗它。
苏缇被男人亲得呜咽,细细呛咳起来。
男人微微离开苏缇红肿的唇瓣,慢慢抚着苏缇单薄的肩背给他顺气,放松力道,密密亲吻苏缇的唇角和脸颊,怜爱非常。
苏缇眸心巍巍颤动,清软的嗓子含着水声响起,消弭在杂乱的背景音乐中。
李谛细吻苏缇的动作没有停下。
苏缇这才迟钝想起,这个人要不是李谛,他自然不会对自己的话有所反应,然而即便是李谛,他没戴助听器是听不到自己说话的。
奇异的,苏缇眉心被轻柔地吻了吻,流连在他脸颊的密吻也随之停下。
苏缇腿软,不自觉往后退,恰恰好好靠在宴会厅装饰的镂空木头上。
苏缇扶着它勉强站稳。
话筒摔砸在地上刺耳声冲破鼓点,让众人的耳膜嗡鸣,空白两秒才恢复听力。
会场的白炽灯纷纷亮起,宾客在蓦地停滞的音乐中摘下了眼罩。
苏缇微微发麻的指尖抬手摸到眼罩边缘往下拉了拉,透粉的手指下意识攥紧,面前地带仿佛被真空隔离,每个人离他都很远。
这真的是个很偏僻的角落。
就连灯光亮起后,苏森麟都找了苏缇一会儿。
“二哥,别看。”苏森麟往苏缇身前挡了下,不让中央幕布播放的残忍画面吓到苏缇。
刚刚不久前被展示着爱心、善良与温情图片的大屏幕,现在被一段惨无人道的暴力、血腥的视频取代。
镜头摇晃着,似乎是镜头主人太过得意与兴奋维持不住手抖。
“柳隅,你这个样子好像一条落水狗,”镜头对准趴在厕所地板上水淋淋的男孩,十几岁少年肆无忌惮的嘲笑声穿透镜头,尖锐得引人不适,“李少爷,你说呢?”
“我看也是,”镜头晃动中又多了一个人,比起趴在地上狼狈异常的男孩,这时出现在镜头中的少年就干净整洁得多,背影都透着金贵精致。
慈善晚会被忽然霸凌视频打乱,议论声四起。
“这是什么东西?”李父叫来李谛质问,“快点让人把它关了,成什么样子!”
李家为了照顾李阕的心情,取消了特地为李谛日后进入公司造势的慈善晚会。
没想到李谛竟然自己拿钱举办了这场慈善晚会,李父头一次对这个养不熟的儿子感觉到失去控制。
不过现在,李父冷眼扫过这场闹剧,果然没了他们的培养,李谛再如何都立不起来。
“对,关了关了。”李阕失态地喊叫起来,又察觉到众人不约而同落到他身上的目光,霎时闭上了嘴。
李阕勉强稳住神色,鞠躬道歉道:“不好意思,这是我哥哥的失职,他从小被外婆接到偏僻的山村抚养,没有举办过这样的宴会,出了这样的纰漏打扰到大家了,真的对不起。”
李母拍了拍李阕的手背,有些埋怨地看向李谛,“你要是当初听我们的话,不举办这个宴会,就不会出现这个乱子了。”
李母看了眼不停跟众人道歉的李阕,欲言又止。
他们不想刺激李阕的神经,毕竟萧老夫人寿宴上,李阕确实出了丑,尽管他们把那个男人送进牢狱,也无法弥补李阕受到的伤害。
大儿子终究跟他们不是一条心。
李谛不顾及小儿子的心理创伤,非要举办这个宴会,现在出了岔子,还是小儿子出头替他维护。
她不禁后悔让母亲带走李谛,李谛的性子被她自私凉薄的母亲带偏了。
李谛抬手调整了下耳边的助听器,淡淡道:“你不如看看,到底是谁惹下的这个乱子。”
视频中残忍的暴力还在进行,被殴打的男孩已经进气多出气少,似乎隔着屏幕都嗅闻到他身上混合着厕所臭味的血腥气。
不过晃动的镜头还没有拍到实施暴力的几个人的真面目。
李阕眼底染上急切,“你快让工作人员把它关了,这是慈善晚会,播放校园霸凌视频算怎么回事?”
李谛无波无澜。
李阕咬了咬牙,“哥,你也是家里的一份子,你丢人就等于整个李家丢人,你非要明天头条出现李家慈善晚会惊爆丑闻,你才甘心?”
李父闻言脸色变了变,这时也不管李谛是不是宴会主人,直接喊道:“来人,把这个视频给我切断!”
宴会上的侍应生面面相觑,犹豫着该不该上前。
“等等,”萧赫从暗影里走出来,侧了侧头,目光透凉,“这么心虚做什么?难不成视频中的人,你认识?”
李阕脸色发白,结结巴巴反驳,“怎么可能?我不认识!”
李阕现在也不确定几年前他的脸有没有被录下来,甚至这个视频什么时候拍的,他都没有印象。
“不认识,掐断做什么?”关榆施施然走出来,抬了抬下巴,“就让大家看看里面这几个作恶多端的少爷们是哪家的好了。”
李阕看见关榆,气不打一处来,压低声音骂道:“你个贱人,哪里有你说话的份?!”
关榆不屑地给了李阕一个眼神。
李谛是渣,但是李阕这个弟弟是又蠢又坏,这种人还是早死早超生得好。
关榆无意掠过旁边高大俊美的萧赫,心里有了猜测。
他一眼就看出视频中霸凌柳隅的人是李阕,因为李阕也曾经霸凌过原主。
这个视频显然不是意外,更像是有人故意算计。
至于算计的人是谁,不言而喻。
萧赫想把李谛举办的慈善晚会搞砸。
思及此,关榆清了两下嗓音,扬声道:“因为我初中也遭受过校园霸凌,对此行为深恶痛绝,大家不妨先把这段视频看完。”
关榆的话语很有煽动性,“毕竟这只是我们短短十几分钟,对于他而言,却是他人生挥之不去的漫长潮湿。”
在场宾客渐渐安静下来,仿佛默认关榆的话。
关榆自信一笑,多少人等着看李家笑话,他不信他们能错过这么大的乐子。
而且魅蛊就在自己身上,他的一举一动都会是众人的焦点。
关榆察觉到萧赫的目光也在自己脸上流连,神情越发矜然。
关榆不远处镜子中看到自己傲气出众的脸,嘴边笑容扩大,也只有他能够好好利用这样脸,以前原主畏畏怯怯的气质硬是把这张脸搞得人不人,鬼不鬼。
现在,他要替原主拿回一切。
“关榆同学说得对,”萧赫停留在关榆脸上的视线收回,“左不过一段录像,看看也没有什么。”
关榆眼神控制不住朝萧赫瞥去,心底升起一层蜜意。
萧赫果然是为了他吧,一段录像不但为自己出了被霸凌的气,还算计了李谛,无形中攻讦情敌。
关榆耳根微微发红。
男二对原主忠贞不渝,哪怕为原主死都是愿意的。
这样的人才值得他付出。
视频还在继续播放,金贵的富家少爷似乎从自己衣襟上取下什么东西,蹲身对准柳隅的眼睛,声音如毒汁般,“柳隅,你不是学习好爱显摆吗?我把你的眼睛捅瞎了,你还能是好学生吗?”
“你不能…不能,”柳隅瑟缩地把头埋到地面,止不住的颤抖。
“哈哈哈哈,”镜头又晃动起来,“柳隅,你知不知道我们李少爷是谁,他不能?李家可是给残疾人基金会捐赠了很多钱,你瞎了就去领救济金好了,还能帮你免费治疗呢。”
少年话音刚落,会场又杂乱起来。
李家?今晚这场慈善会不就是李家人举办的吗?
把人弄残疾,再让人去领他们家的慈善基金,真是恶毒。
“哥,你怎么能这么做!”李阕喉咙尖锐得如同破音,把众人的视线都吸引过去。
李谛偏头,阴谲的眸子落在李阕煞白的脸上,“你说什么?”
李阕面色更白,竭力稳住发抖的声线,“我说什么?你就算没有在爸爸妈妈身边长大,你也不能这么仗势欺人。”
李谛眸色淡淡。
偏生李阕在李谛视线中几欲无所遁形,仓惶地揽住李母的胳膊,梗着脖子道:“我说得不对吗?”
会场内众人看李谛的目光纷纷变了。
“山村里长大的,真是心思狭隘。”
“也不能这么说,主要她外婆跟虫子混在一块,小孩子有样学样,也没人性了。”
“都是兄弟俩,怎么差距就这么大?”
……
议论声窸窸窣窣传入李家人耳朵里。
李谛神色不变,掠过李父李母,“你们觉得他说得对吗?”
“妈,”李阕不禁攥紧李母手臂,低切地呼唤着。
李母望着李谛稠黑冰冷的眸子,莫名心口被刺痛了下,皱起眉。
“是我和你妈没有教育好你,”李父接过话去,叹息道:“我当初就不应该听你妈的话,为了治疗你的耳朵把你送到你外婆家,把你养成这副性子。”
李阕闻言松了口气,李父暗地瞪了李阕一眼。
他当然知道怎么回事,可这场丑闻非要保全一个人,他只能有所取舍。
“你自己都是残疾人,你怎么能干这么恶毒的事?你不丧良心么?”人群中有人对李谛义愤填膺道。
“二哥不许去,”苏森麟拦住苏缇,下垂的金色发丝停留在他不赞同的眼睛上,“这是他们的家事。”
苏森麟不想让苏缇掺和,没必要还容易让人记恨。
何况李谛连这点事,自己都没办法处理,他又凭什么配得上他二哥。
苏缇抿着醴软的唇肉,清润的眸光巍巍落在视频上,慢慢移开看向苏森麟,一字一句道:“这不是家事。”
苏缇轻轻推开苏森麟的手臂,朝着会场中心的李谛走过去。
苏森麟切齿跟了上去。
苏缇走到李谛身边,踮起脚尖摘下李谛耳边的助听器。
李谛眸色微闪,下意识握住苏缇指尖,对他摇了摇头。
他不脆弱,也不需要苏缇保护。
苏缇确认李谛神色放下手,没再看李谛,转脸冲着大厅道:“画面里的人不是李谛,李谛是升高二那年转学过来的。”
苏缇指了指身后定格的大屏,“这是附中的初中校区,左上角墙面贴着的公示时间,比李谛转学早两年。”
苏缇条理清楚,字字清晰。
在场的人瞬间明白过来是怎样一回事。
霸凌的人不是被父母和弟弟推诿的李谛,而是佛口蛇心的李阕。
这样一想,刚才惺惺作态替李谛道歉的样子,可真是恶心。
有些被李阕做戏蒙骗的人当即有种呕吐的冲动。
李阕血色尽失,不可置信地看着维持李谛的苏缇,喃喃低语,“苏缇哥哥…”
他不是高高在上吗?他不是不下神坛吗?
漂亮、矜贵,也冷心冷情,许许多多的人喜欢他,他都不在意。
凭什么现在为了李谛出头?
“呵,”萧赫在苏缇刚出现时神情微变,很快调整过来,今天不能一网打尽,搞死李家也不差什么,萧赫发出一声讽笑,“别急,还有下半段呢。”
萧赫抬了抬手。
视频后半段继续,定格在少年背影的画面忽然动起来。
镜头中,少年慢慢转过身。
面容赫然是更为稚气的李阕,然而他眼底淬的恶毒却不容忽视。
“什么东西,敢跟我争第一?”李阕脸上俱是轻蔑。
镜头晃动,外面传出附和的声音。
“是啊,怎么敢跟李少爷争的?对了李少,你那个残疾哥哥是不是快要被你爸妈接回家了?”
李阕升起嫌恶,“他也配回到李家,骨子里的贱民。我先装病就说那个小杂种克我,拖上两年,爸妈那么疼我会同意的。”
“萧赫!你干的!”李阕反应过来,怒不可遏地指着萧赫鼻子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啪——”
李母将李阕的脸抽偏过去,手指发抖,“李谛可是你的哥哥。”
李阕瞬间慌了神握住李母的手,涕泗横流,“妈妈,我只是太害怕了,害怕哥哥抢走属于我的宠爱,我那个年纪太小了不懂事。”
李母泪光闪烁,心痛又无力。
李父吐了几口气,无视李阕投递过来的祈求眼神,对萧赫道:“萧少爷为什么要这么做?我知道苏、萧两家联姻。”
李父掠过苏缇,意味不明开口,“这是苏二少爷和萧少爷联手让我们李家难看吗?”
李父浸淫商场几十年,短短一句话就让形势逆转。
萧赫到底是年轻,被李父打得措手不及,眼底闪过一丝狠厉。
李谛扫过被李父李母护下的李阕,没有什么意外。
不管他们做了什么,都是一家人。
李谛似有所感侧头,对上苏缇清凌凌的眸光,“我五岁的时候就经历过了。”
李父李母是自由恋爱的恩爱夫妻,因此李母在李谛口中得知李父带着一个女人回家时,才会无比崩溃。
李母冲回家,暴虐地撕打着李父以及他出轨后被堂而皇之带回来的女人。
李父动了怒,那个女人也不是好惹的。
李谛站出来护住李母,意外被李父推下阳台,大片鲜血从他头上蔓延,晕厥过去。
李谛没死,或许是奇迹,从三楼坠落的李谛头磕在石头上还是被医生救了下来。
李谛在医院躺了半个多月,被安然无恙地接回家。
李父李母宛若没有他坠楼前歇斯底里的争执与疯狂的恨意,似乎一切又恢复了之前的恩爱和睦。
不,也是有不同的。
李母偶尔会责怪他污蔑自己的父亲,埋怨他把好好的家搅得不得安宁,李父看向他的眼神越来越疏离,时不时评价他心思太多。
李谛并不理解父母态度的转变,仿佛说实话的自己成了一切罪恶源头。
李谛这次整整烧了三天三夜,把自己烧成了聋子。
“苏缇,”李谛握着苏缇细软的指尖碰了碰自己残疾的耳朵,漆眸幽深,“我有时候会觉得,我听不见是因为上天不想让我听到不好听的话的。”
所以他不喜欢戴助听器。
那些声音,他都不喜欢。
就像刚刚舞会上,苏缇同他道歉,说自己骗了他,其实他们不是男朋友关系。
这句话他就不喜欢。
他不戴助听器,不喜欢的话他听不到的。
苏缇柔嫩的指尖,被李谛热热的耳朵烫得蜷了蜷,转向李父,“我没有和萧赫联姻,我的男朋友是李谛。”
所以不是苏、萧两家算计李家出丑。
同样,苏缇简单的一句话,就破了李父的故意引导。
李谛反手扣住苏缇的手指,另一只手敲了敲自己耳边的助听器,目光沉沉地落在苏缇雪软的脸颊上,“这句话,我很喜欢。”
李父惊疑不定起来。
李阕目光空洞地看着这场毁了他的宴会。
“真是因果循环,报应不爽。”关榆痛快地挑挑眉,嘲讽地感慨出声。
李阕的头如同木偶般转向关榆,眼睛再无一丝光亮。
贱人!
李阕失控般冲上去掐住关榆脖颈,他也应该死的,他怎么不跟柳隅一起死。
他想起来了。
霸凌只是他丰富多彩的人生旅程中最不值得一提的一段记忆,所以不会给他留下任何深刻的印象。
然而现在他想起来了,被无数人用恶心、嘲弄目光审视中,他全都想起来了。
当初他霸凌的人中,也有关榆。
可他有什么错?是爸爸妈妈非要把那个杂种从苗寨接回来,他要是不考第一,爸爸妈妈肯定会宠那个贱胚子去了,哪里还会管他。
只要他们把第一让给他就好了,就没有事了。
关榆猝不及防被失控的李阕掐住脖颈,肾上素激增的李阕把关榆掐得双眼翻白,哪怕将李阕手背抓得鲜血淋漓都没得到任何喘息空间。
死亡的恐惧从关榆心底攀升。
他不想死,他好不容易重新得到生命,身体里有受众人喜爱的魅蛊。
关榆费力地看向萧赫,还有他的男二…
“嘭——”
李阕被萧赫踹飞出去,关榆骤然呼吸到空气,疼痛地呛咳起来。
关榆跪在地上,一边劫后余生摸着自己的几乎被掐断的脖颈,一边抬头希冀地望着萧赫。
果然整本书,只有男二才最值得托付。
他的眼光没有错。
至于李谛,他竟然跟原主最好的朋友在一起了。
关榆胸廓起伏着,他可记得原主让苏缇帮他给李谛送过情书。
先来后到,苏缇也太不讲究了。
明知道原主喜欢李谛。
罢了,本来就是书中世界,不应该太依赖剧情。
苏缇设定是原主最好的朋友,但是书里描写完美爱情的李谛和关榆,不也是渣攻贱受?
苏缇也没那么可信。
这个朋友,他替原主断交了,他愿意和李谛在一起就在一起吧。
他以后跟男二和和美美就好。
“萧…赫,”关榆的声音跟破锣嗓子似的,朝萧赫伸出手,“拉我…一把。”
关榆嗓子疼得厉害,还是尽量柔弱可怜向萧赫求助。
萧赫未曾掠过关榆,径直朝苏缇走去。
关榆脸陡然僵住。
“小缇,”萧赫低下头望着苏缇姣美的脸蛋,神情藏不住的担忧,“今天的视频确实是我放的,我是不想让李阕那种人逍遥法外。”
苏缇抿了抿嫣润的唇肉,清眸认真,“你没做错什么,也谢谢你为李谛澄清。”
萧赫眸子软了又软,有些贪恋地描摹苏缇醴秾的线条,不禁握住苏缇纤纤手臂,“小缇今天好厉害,又聪明又勇敢。”
他们都不知道,他们都以为小缇是孤傲的小仙子,实际上小缇乖乖的笨笨的,有很多很多事情都不知道怎么去做,还要每天兢兢业业板着小脸儿去糊弄别人。
萧赫只要一想,就恨不得把这么可爱的小缇藏起来不让人看见。
为此,他付出了很多很多。
“小缇,”萧赫故作为难道:“苏、萧两家联姻是真的,而两家的人选分别你和我,这件事你怎么想…”
苏缇身体被李谛修长有力的臂膀往后揽了揽。
李谛抬眼,“苏缇刚才的话,萧少爷没听到?萧少爷跟我一样耳朵不好吗?这样的话,建议也戴个助听器。”
萧赫听到了,可那不是小缇为了帮李谛的说辞吗?
会场的冷风席卷萧赫落空的掌心,幽幽透着冷。
苏森麟仿佛没看到气氛诡张,“二哥,你先离开这里。”
“剩下的事,”苏森麟掠过厅堂脸色灰败的李家三人,“我来处理。”
“苏森麟你还小,”苏缇透嫩的小脸儿纯粹天真,“我们应该让大哥处理会更好。”
“二哥,你真是被大哥洗脑了,他不去干传销真是可惜,没准咱们苏家早就成首富了。”苏缇怎么就能这么听苏恪铭的话呢?
从小到大,孜孜不倦。
苏森麟有时候会被不解风情的苏缇气到,有时候又对他心软得没办法,比如现在,苏森麟语气无奈,“二哥,我哪儿还小,我只比你小几个月。”
苏缇真的有好好当哥哥,承担起责任。
一个拥抱,一个可以让苏森麟依靠的肩膀,以及苏森麟都不知道的苏缇为他承担的错误。
“二哥,你乖乖的就好。”苏森麟拂了拂苏缇白皙额头上乌软的发丝,“好好上学,好好工作,好好恋爱,其他的事情都不需要你操心。”
哪怕苏缇因为亘古不变的善良,引起别人记恨,苏家会帮他处理。
苏缇永远都是会跑十条街去救被关在狗笼小孩的小仙子。
时至今日,也不曾改变。
他恪守本心,在李谛被泼了一身脏水,落得千夫所指的境地,仍旧站出来为他澄清。
突然,苏森麟察觉到自己的自私。
他不应该为了他自己无法割舍的安全感,把苏缇留在身边。
他的二哥应该有自己的人生。
苏森麟才知道苏恪铭的想法是对的,不干涉,在保护苏缇前提下,让苏缇自己选择自己想要的。
“走了,”李谛淡淡瞥过苏森麟,握紧苏缇手指,“弟弟长大了,不需要长辈看着了。”
苏森麟顿时瞪大眼睛,“李谛,你特…”
“苏森麟?”苏缇歪了歪小脑袋,似乎在打量苏森麟是否真如李谛所说。
苏森麟僵硬着神情,不愿意破坏自己在苏缇心目中的形象,硬生生忍了下来,坚强微笑,“怎么了,二哥?”
苏缇松开李谛的手,李谛没有阻拦。
苏缇走到苏森麟面前,纤嫩如脆白菱角的手指搭在苏森麟肩膀,身体靠近。
苏森麟几乎没有犹豫就回抱住苏缇,情绪有些激动道:“二哥,这么久了,你头一次愿意抱我。”
不仅仅是苏恪铭开始扼令苏缇不许跟人亲密接触避免苏缇遭遇危险,还有他纠缠着非要跟苏缇在一起。
从前对他很亲近的二哥,就刻意地跟他保持距离。
苏森麟甚至感动到想哭,原来他的不幼稚不到不会把他最喜欢的二哥推走,而是会拉近他和苏缇的关系。
苏缇被情绪过激的苏森麟勒得有点难受,拍了拍他的臂膀,示意苏森麟放松,在苏森麟耳边小声劝道:“你既然长大了,你就去告诉大哥,你把情蛊弄丢了。”
苏森麟眼角的泪水还滴滴答答,猝不及防被苏缇来了一下,傻眼的表情有些好笑。
他反应错了,苏缇根本不是要抱他,是跟他说悄悄话让他自首。
苏森麟木楞楞地推开怀里的苏缇,唇线渐渐拉平。
在苏森麟咆哮尖叫来临前,李谛手疾眼快地捂住苏缇耳朵,带着苏缇往外走。
即使这样,苏缇都能听见苏森麟余音绕梁呐喊,“二哥,你怎么能这样对我!!!”
李谛带着苏缇快步离开会场,拉着苏缇的手在温软的夜风中向前跑。
苏缇感受到柔柔的热风吹拂着面颊,痒痒的,让他有点想笑。
“苏缇,你不是哑巴,你不想说的话可以不说,我不会把你当哑巴,而且…”李谛的耳朵在黑夜红透,踟蹰开口,“我从你嘴里听到了我最想听到的话。”
苏缇不自觉弯了弯盈盈的眸子。
李谛听到苏缇沁甜的笑意,细细的小小的,融进风里送到他的耳边。
李谛这一刻,感受到了拥有。
李谛澎湃的情绪渐渐平息,步伐慢慢停下。
苏缇不解地看着停下脚步的李谛。
李谛把苏缇带到江边的青草地将身上的外套脱下铺平到地上。
苏缇很乖地躺在上面,李谛在苏缇旁边躺下。
头上明月高悬,江边潮润的水汽夹杂着青草香包裹着苏缇和李谛。
李谛闻到来自苏缇身上的清软甜香,侧头勾了勾唇角,“苗寨什么都没有,什么东西都很丑陋,只有月亮算得上漂亮。”
他想邀请苏缇一起看。
苏缇头一次看到李谛冷峻阴谲的五官露出轻惬的表情,眼底洇出困惑,鸦黑的睫羽颤了颤。
李谛抚去苏缇额角的细汗,“累不累?”
苏缇摇了摇头,“被带着跑,不累。”
“我有件事要跟你说,”苏缇想了下,“是之前我承诺你,等慈善晚会结束后,把你想要知道的都告诉你。”
“可我没什么想要知道的。”李谛轻飘飘开口,“你什么都不用告诉我。”
“啊?”苏缇没想到李谛会这样回答,露出一个被为难到的表情。
李谛什么都不想知道,那他还说什么?
苏缇纯稚的眉眼透出茫然。
李谛把苏缇拉到怀里,低头吻了吻苏缇眉心,又蜻蜓点水掠过苏缇挺翘的鼻尖,接着是柔嫩水润的唇肉。
李谛碾磨着苏缇唇瓣,捏了捏苏缇后颈,苏缇下意识张开唇瓣,像是无声的邀请。
李谛长驱直入,缠住苏缇嫩红羞怯的软舌,密密汲取苏缇口腔的津液。
“苏缇,你要是不拒绝我的话,”李谛紧挨着苏缇烫软的唇肉,“那我就没有任何想要知道的事。”
“李谛”是对的,结果是他想要的,他就不应该在乎过程,对前因不应该斤斤计较。
苏缇并不明白李谛的意思,有些吃痛地抿抿红肿的唇瓣,推了推李谛的胸膛,“不要亲了,舞会你已经亲很久了。”
李谛微怔,“你知道是我?”
李谛随后又流露出释然,“即便我没戴助听器,你也会猜到,毕竟你那么聪明。”
“你没有想知道的,我还是要说,”苏缇坐起身,有些一本正经开口,“李谛,我骗了你,其实我们不是情侣关系。”
李谛躺在草地上闭着眼,像死了一样。
苏缇试探伸手推了推李谛,李谛的助听器从耳边掉落,李谛还是没有任何动静。
苏缇心里打起鼓,抓住李谛离自己最近的手掌晃了晃,“李谛?”
这时,苏缇有些着急起来,趴在李谛胸膛听他的心跳,又伸手碰了碰他温热的脸,“李谛?”
苏缇清棱的睫毛如蝶翼蹁跹眨动,清眸蕴起丝丝慌乱,“李谛,你怎么了?”
腾地,李谛坐起来。
苏缇被吓了一跳,漂亮的眸子微微细缩,不自觉放轻呼吸。
“我没事,”李谛看向苏缇,“刚刚你会觉得失去吗?”
如果苏缇能够体会到,那么苏缇也能体会到他对于苏缇揭露真相的抗拒。
那也代表失去。
苏缇没体会到失去,体会到了生气,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李谛是故意吓他。
苏缇抿着鲜软的唇线,用力推了李谛一把。
李谛没有抵抗,顺着苏缇的力道仰躺下去,重重砸在草地上。
苏缇再次被吓到,不过没有流露出过分的惊慌,犹豫着伸出双手握住李谛手臂,想要把倒下的李谛拉起来,“李谛,你不要这样跟我闹着玩儿。”
“我会有点怕的。”苏缇嗓音轻轻绕绕,像是能缠住李谛神经的蛛丝,轻轻点一下就能把他捕获。
李谛大脑眩晕片刻,顺从苏缇的力道坐起身。
苏缇眸心巍巍颤动起来,盯着李谛额头有些汹涌的鲜血,连忙去翻身上的手帕,“抱歉,我不是故意的,我带你去医院。”
苏缇用手帕捂住李谛额角肆意横流的鲜血,对上李谛有些陌生的眼神,有点呆。
李谛避开苏缇手指,按住覆在他流血伤口的手帕,含着稚气的眉眼似乎瞬间成熟起来,流露出深渊冷致的疏离。
李谛掀开眼皮,稠黑的眸色泛寒,哪怕配着断眉都没有一起年少的张扬轻佻。
“学长。”李谛淡淡启声唤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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