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你要老婆不要?
“李谛,你恢复记忆了吗?”苏缇眼巴巴地看着李谛的神色,抿了抿嫣润的唇肉,下意识去摸李谛手腕。
苏缇有怀疑李谛失忆跟他体内情蛊有关。
李谛现在恢复记忆是不是说明他体内的情蛊…
李谛望着苏缇投递过来的专注清眸以及他似乎有些急促的动作,阖眸垂眼,密密的长睫遮掩着他幽沉的目光。
“他以前是不是这么叫你?”李谛轻启声。
苏缇没反应过来。
再抬眼时李谛眉间成熟的稳重消散,带上点意气的执拗,冷冷的音色想要个确定的答案,“苏缇,如果我是十九岁的李谛,你是不是就不会骗我分手?”
李谛额头的鲜血渐渐凝固干涸,蝉翼般细薄的血痂沾在他断眉处,有种阴诡的可怖。
李谛视线犹如丝弦,匝匝地缠绕上苏缇的皮肉,小孩子独占似的天真恶毒。
原来李谛没有恢复记忆,刚才只是装成十九岁李谛的样子。
苏缇缄默住了,鸦黑的睫羽颤颤,好半天才道:“没有再骗你了。”
李谛动作缓慢地拿下额角的被鲜血浸透大半的手帕。
“你用什么理由都没用,苏、萧两家联姻也不关我的事,哪怕先来后到做小三的也不是我,”李谛微微撇过脸,“你要是想分手,等我恢复记忆,你跟十九岁的李谛说去吧。”
李谛起身,侧了侧头,骨节分明的手掌伸到苏缇面前,“反正我一醒接收到的就是你是我男朋友的信息,我只认这个。”
刚转到高中时,十七岁的李谛很难搞。
从医院醒来失忆变成十七岁的李谛很难搞。
现在的李谛依旧难搞。
因为他还是十七岁的年纪。
苏缇慢吞吞地把柔软的指尖搭在李谛炽热的掌心,被李谛用力从草地上提起来。
李谛俯身捡起自己的外套,细心地拍去苏缇身上粘上的杂草,手掌在苏缇挺翘圆润的臀部停留了瞬,自然地拍了拍苏缇绵软屁股上的灰尘。
苏缇清泠玉软的小脸儿有点呆。
“想什么?”李谛忍不住问。
苏缇迟疑道:“这跟我想得不一样。”
苏缇认下李谛男朋友这个身份,是李谛的急症,和不确定李谛失忆的原因是否跟情蛊有关。
他以为等李谛情况稳定后告诉李谛实情,再用李谛喜欢的钱补偿他就可以。
因为他有了解决情蛊的办法。
但他没想过李谛不信。
“他们给你起小仙子的外号是夸你漂亮,”李谛看了苏缇一眼,“不是觉得你有预测未来的能力。”
李谛丝毫不怀疑苏缇哪怕是现在的年纪,心性天真纯稚到以为所有事情都会按照他的逻辑发展是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苏缇想了想,“如果我告诉你,我家有情蛊,你会信吗?”
苏缇清露般的眸子静静地望着李谛的脸。
李谛抬手抚了抚苏缇有些潮红的眼尾,“我信。”
毕竟萧老夫人联姻的目的就是索要苏家的情蛊。
苏缇仰起雪嫩白腻的小脸儿,“那你知道情蛊的作用吗?”
李谛眼眸微闪。
李谛没有回答,而是反问道:“你不是问过我会不会下蛊?”
苏缇犹豫着轻轻点了头。
“我不会。”李谛稠黑的眼睛落在苏缇巍巍清眸中,话音一转,“但我确实知道蛊。”
“那你也知道情蛊会让人爱上下蛊的人吗?”苏缇问。
李谛点了头。
苏缇张了张口想要说些什么,却被李谛打断。
“苏缇,世界上没有百害而无一利的事也没有十全十美的事,”李谛说:“情蛊能让中蛊者不受控地全心全意爱上下蛊的人,不过那是有代价的,代价就是下蛊人一半生命。”
苏缇眸心洇出丝丝茫然。
李谛顿了顿,“苏缇,你看起来对苏家情蛊的了解还没有我多。”
“害怕吗?”李谛说:“中蛊或者被蛊虫牵连的代价。”
苏缇想了一会儿,摇了摇头。
被迫爱上谁以及付出一半生命,对于苏缇来说,都没什么。
如果他给出的不是虚假而是真实的爱,孟兰棹会不会没那么痛苦?
苏缇有想过这个问题。
苏缇没有得到答案,他好像没有爱上过谁,或者说他的感情远没有别人给他的多。
孟兰棹把他喜欢的长发放在了他的墓中,陪伴着他。
哪怕他不在那个世界,他也一直在得到,没有过失去。
苏缇后知后觉,失去原来那样的痛苦。
被蛊虫控制爱上谁,那应该也是爱吧?去经历,也没什么不好。
至于生命。
“苏缇,我小时候差点死了,因缘际会又活了回来。”李谛启声。
外婆为了救他给他下了生死蛊,可以救他命的蛊虫,又跟他说不是蛊的作用,他就像是被注入一股生命力那样活了回来。
所以生死蛊还在他的体内,被他滋养着。
要是情蛊真的被用了,苏缇要被迫付出一半生命,他还能有机会补救。
李谛头一次感到庆幸。
“你觉得生命也不重要吗?”李谛不知道苏缇清楚多少,关于萧老夫人想要用情蛊给萧赫续命的事情,意味不明开口,“苏缇,我不会让你被迫爱上谁,或者付出一半生命的代价。”
李谛屈指蹭了蹭苏缇细嫩的脸颊,对上苏缇清盈的眸子,“你不是说我和你的关系比我想象得还要好吗?”
“苏缇,我什么都不在意,因为我从来没有得到过。”李谛停顿了下,“所以比我以为还要好的话,那就会比我的生命还要重要。”
李谛的世界向来极端。
“没有觉得生命不重要,”苏缇声音清软,带着固执的天真,“我不会死。”
苏缇没办法跟李谛说清精神力的问题。
“你不要说这种话,”苏缇本想告诉李谛他体内情蛊的事,现在又有了犹豫,“你的生命也很重要。”
李谛蓦地逼近苏缇。
苏缇鸦黑的睫毛颤了颤,望着李谛凝黑的眸子,感受着他和李谛的呼吸渐渐交融。
“是吗?”李谛亲了亲苏缇挺翘的鼻尖,“你要是这么认为,‘李谛’肯定没有我喜欢你。”
“我会把我的命给你。”李谛一字一句道:“十九岁的他考上了大学,有了属于自己的公司,还跟你交往。”
“但是十七岁的我什么都没有,”十九岁的李谛解决了所有十七岁的他留下的烂摊子。
他在偏远苗寨长大,十九岁的李谛考上了大学。
他不受父母偏爱,十九岁的李谛开了他公司。
他为了自尊,在苏恪铭的刺激下远离苏缇,十九岁的李谛重新接近苏缇。
这样的一切,都是为了足以匹配苏缇。
然而那都是十九岁李谛做的,为了苏缇他几乎做了所有,可自己拥有的只有青春和生命。
“生命是我唯一属于我能够给你的,”也是能够胜过“李谛”的地方,李谛说:“你不能不要。”
“苏缇,它是我的自尊。”
苏缇纤长的睫毛濡湿黑软,眸心携上缈缈水雾。
“想说什么?”李谛问。
苏缇没有回答。
他不能把李谛身上有情蛊的事情告诉李谛了,苏缇想。
他有点害怕在李谛身上得到。
就像他的得到,意味着李谛的失去。
苏缇清眸颤了下,“没有。”
李谛有点不信,“真的吗?你看起来主意很大的样子。”
苏缇眸底染上困惑,辩解的模样有点呆,“我很听话。”
醉酒的没一个人觉得自己喝醉。
同样,不听话的没一个人觉得自己不听话。
“你要是听话,你就不会跟我交往。”李谛拉起苏缇的手往前走,音色略微低沉,“苏恪铭和苏森麟很不喜欢我。”
苏缇落后半步,清润的眸光落在李谛修长挺拔的肩背上,慢慢往上看到了李谛夜色中都分外醴红的耳骨上。
李谛察觉到苏缇的视线,耳骨的颜色泛得更厉害,依旧没有回头,握着苏缇的手紧了紧,“你跟‘李谛’发展到哪一步了?”
“是觉得我对你太冷漠,所以想要分手吗?”李谛还是没能绕过去那个坎儿。
也许苏缇只喜欢十九岁的李谛,他给苏缇的比自己给苏缇的多得多。
尽管他自己都认为理所应当。
李谛的心脏还是宛若被钢筋利手狠狠攥住,险些汲取不到一口空气。
“他对你做的我都会做,”李谛舍不得,他很想跟两年后的自己划清界限,恨不得不要他得来的任何东西。
但是他舍不得,因为“李谛”拥有着苏缇。
他想要占有苏缇,哪怕他是在偷十九岁李谛的人生。
李谛试图用这种方式留住苏缇。
苏缇看不到李谛的表情,抬手碰了碰李谛耳朵,又烫又软,听见他说:“你可以把我当成他。”
李谛猝不及防被苏缇凉软的指腹碰得麻了下,这个时候倒是回了头,“干什么?”
这是李谛第二次问苏缇,他和“李谛”的关系。
第一次,李谛想要确认苏缇话里真假。
这一次,李谛想要往两年前的自己靠拢。
然而,两次苏缇都没跟李谛说实话。
苏缇清眸闪了闪,环顾着江边的夜景,抬手指了指江边对面的酒店。
李谛下意识把苏缇拉进怀里,掌心摸上苏缇软腴绵嫩的腿肉揉了揉,蹙眉道:“腿疼?”
李谛抬了抬头,才发觉他心神不定地带着苏缇走了很久的路。
“不是故意的,”李谛贴了贴苏缇雪腻的小脸儿,安抚地亲了亲,“我带你去开房,休息一会儿再送你回去。”
苏缇抿了抿嫣软的唇肉,蝶翼般的长睫被夜风卷着遮掩住清露般的软眸,雪腮浮上薄薄的桃红,含着诱人的春情。
瞬间,李谛的大脑被电流击穿。
夜风似乎更猛了,裹挟着星火,燎原之势在李谛脖颈蔓延散开。
李谛的身体都滚烫起来,揽着苏缇纤薄肩背的手指灼热又僵硬,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们做了?做了…”几次。
李谛察觉自己问什么都不合适。
他没想过。
可“李谛”都跟苏缇交往了,忍不住更进一步,又不是难以理解。
李谛不清楚自己是否应该做到那一步。
李谛掠过苏缇潮红的轻薄眼尾,喉结滚了滚,“我知道了。”
李谛送苏缇回到苏家,第二天慈善晚会的事情发酵,李阕霸凌主使的身份被扒,网上掀起讨伐资本家、富二代的浪潮,李氏集团偷税漏税的事情接踵而至。
现在李家忙得焦头烂额。
本来偷税漏税的事情应该在慈善晚会揭发。
李家夫妇为大儿子准备的进入上流社会的入场券,在那里揭露最合适,是“李谛”回馈他们的礼物。
“李谛”比任何人都清楚,几封骚扰信不值得大张旗鼓,何况李阕身后有李家,李阕不会受到任何实质性的惩罚。
苏缇被利用,遭受的那些都会被轻飘飘揭过。
“李谛”却不想顺理成章地当做没有发生,所以他参加李家父母给他准备的慈善晚会,打算给李氏沉重一击。
然而慈善晚会李阕霸凌的视频是他没有预料到的。
但是似乎比“李谛”安排得更好,由浅入深、步步为营,从李阕到李氏没有一个无辜的。
李谛知道两年后的自己要做什么后就开始按照“李谛”的剧本走,他不会在关于苏缇安危问题上跟自己作对。
现在也算是解决了李阕。
那么现在只剩下,关榆。
萧赫的动作比李谛更快,他拿着炼制出来的金钱蛊找到了苏恪铭。
“小缇已经将毁坏的蛊书复写出来归还了萧家,”萧赫将手中的木盒往苏恪铭的方向推了推,“里面有过记录,金钱蛊被纯金喂养长大,可寻宝。”
苏恪铭没动那个小木盒。
萧赫继续道:“金钱蛊是靠气味寻宝,同样它也可以靠气味寻人。”
苏恪铭眉眼有了波动,淡声道:“小萧总什么意思?”
萧赫自从重症监护出来后,一改往日纨绔,开始着手萧家集团事务。
萧老夫人当然乐见其成。
萧赫如今是萧氏集团的总经理,苏恪铭称他小萧总没有任何问题。
“这种蛊虫,你喂给它什么,它就会寻什么。”萧赫手指点在木盒上,抬眼,“比如,苏总喂给它一些沾染父母气味的私人物品,它就会找到所有跟苏总父母生前有过接触的所有人。”
萧赫打开木盒,将里面泛着金斑的蛊虫放了出来,又拿出一粒金豆随意扔到地下,肥硕的虫子在玻璃桌上静止两秒,随后仿佛嗅到金子的味道,缓慢地爬行起来。
苏恪铭看得出,它爬行的方向是萧赫手中金豆掉落的地方。
苏恪铭眸光凝聚,“小萧总想要什么?”
父母的死是他的心结,苏恪铭用尽一切办法寻找真相。
而现在萧赫为他送来了。
苏恪铭今天见识到了传闻中蛊虫的强大。
萧赫唇角微勾,不知道往盒子里撒了什么,那只肥肥的蛊虫叼着金豆子缓慢地爬回了木盒。
萧赫看着安分的蛊虫,俊朗的眉眼竟透出几分天真的执着,脸上升起浅浅红晕,“苏总,我很喜欢小缇,我以后会对小缇好的,我可以保证萧家所有业务都会向苏氏倾斜,这只蛊虫我也会送给苏家,帮苏家找出凶手。”
苏恪铭没有立马应下,“小缇说到底只是苏家养子,我左右不了他的想法。”
萧赫没预料到自己被拒绝,指甲无意识嵌进掌心,留下深刻的白色印痕。
萧赫有些急切道:“小缇很乖,他很听苏总的话。”
“小缇有自己的想法,”苏恪铭起身,“他的归属权不在我这里,我也没办法转交给小萧总。”
萧赫完全不能理解苏恪铭的话。
苏缇对他来说就是最漂亮娇贵的宝贝,之前被兄长看护,现在应该被妥善地交到下一个人手上。
他有俊美的容貌,有显赫的家世,又有疼爱苏缇的心,他所有的一切最匹配苏缇,他明明就是最合适的人选。
萧赫没露出什么端倪,很快调整好表情,“不管如何,我喜欢小缇,我也会继续追求小缇,这个当做我送给苏总的见面礼。”
苏恪铭没有拒绝,他也拒绝不了。
父母的死成了未解之谜,他作为儿子,起码要弄清真相以及找到凶手。
“多谢。”苏恪铭承了萧赫这份情,收下了萧赫手中的金钱蛊。
萧赫离开不过一会儿,苏森麟从休息室的暗门走了出来。
“萧赫能好心把这种东西送给我们?”苏森麟视线落在茶几的木盒上,“什么都不要?”
苏恪铭拿起木盒打开,看了眼里面异常温顺的金钱蛊,“他不是要了吗?”
而且目标明确。
“你不是拒绝了?”萧赫喜欢苏缇,苏森麟一点儿都不意外,萧赫借机和苏缇联姻,也在苏森麟意料之中。
但是萧赫被拒绝,还愿意留下这只金钱蛊,凭借苏森麟对萧赫最近行为认知,感觉不可思议。
苏恪铭合上盒子,“没有标价的礼物更贵。”
苏森麟不在乎苏恪铭云里雾里的话,他只知道他现在既有可以寻找父母真凶的蛊虫,还不用把二哥当成交换条件。
一切都很好。
“给我,”苏森麟伸手,“我去查。”
苏恪铭抬眼,“你最近不是在忙李家?”
苏森麟那天承诺要帮忙处理二哥男朋友的家事。
“李谛把证据交给了柳秘书,柳秘书正在准备起诉,我只是推了一把。”苏森麟简明扼要地跟苏恪铭讲完,看着那只最有可能帮他们找到杀害父母凶手的蛊虫,“这件事还是我亲自查比较好。”
苏恪铭把蛊虫交给了苏森麟,“你准备从谁开始查?”
苏森麟的掌心被木盒的棱角硌得发疼,平缓地吐出两个字,“关榆。”
苏家父母去世时,关榆还只是几岁的孩子。
饶是这样,苏恪铭都没有苛责苏森麟的决定。
“你去吧,”苏恪铭提醒道:“不过,它需要先被喂七天,熟悉气味。”
苏森麟收起来点头,“我知道了。”
苏森麟带着蛊虫离开,苏恪铭则回了苏家。
苏恪铭见识了蛊虫的作用后,不禁想起家里世代相传供奉的蛊虫。
情蛊。
“大哥,”苏缇站在楼梯上,看到了客厅进门的苏恪铭。
苏恪铭脱下西装,解开袖口的纽扣,松了松脖颈的领带,目光落在穿戴整齐的苏缇身上,“这么晚,要去哪儿?”
苏缇走过去,没有隐瞒,“去找李谛。”
挺括的白色衬衫勾勒出苏恪铭利落的肩背线条,越过苏恪铭紧实的胸膛,在精壮腰间收束。
苏恪铭敞开的两粒领口为他增添了分随性。
苏恪铭掠过苏缇细白漂亮的小脸儿,纯稚的眉眼蕴着分明的澄澈,好像数十年的时光没有在苏缇眉眼镌刻任何印记,小时候苏缇就是这么眼巴巴望着自己,稚气纯粹。
苏恪铭隔着落地窗看了眼天色,“太晚了,打电话告诉李谛,明天再约。”
苏缇依言给李谛编辑了信息。
“吃饭了吗?”苏恪铭挽起衣袖,朝着厨房走去,“想吃什么?”
苏缇跟上去,“还没有,是要跟李谛一起去吃的。”
苏恪铭洗了手,从冰箱拿出西红柿,“吃面?”
苏缇点点头,“好。”
“把围裙拿过来,”苏恪铭吩咐苏缇。
苏缇拿下挂钩上的小熊围裙,苏恪铭微微低头,苏缇垫脚给苏恪铭戴上,又绕到后面给苏恪铭系上围裙带子。
两人配合熟练,苏恪铭在苏缇帮他系好围裙后,去案板上切西红柿。
“你比苏森麟乖,给什么吃什么,不挑食。”苏恪铭切好西红柿,又拿出鸡蛋。
苏缇围着苏恪铭打转,回忆了下,“大哥,苏森麟也没有挑食。”
起码在苏缇记忆中没有。
“那是你剩什么他吃什么,他只是不挑你吃剩的食物,其他挑挑拣拣没几个他喜欢的。”苏恪铭煎了两个鸡蛋,开始炒西红柿。
西红柿鸡蛋面很好做,下了面条,苏恪铭就盖上了锅盖。
苏恪铭转过身,“大哥以为能养你一辈子。”
苏森麟希望跟他们没有血缘关系的苏缇能够一直跟他们生活在一起,做出了许多让人啼笑皆非的幼稚举动。
然而苏恪铭也想过。
他们失去了父母,美满的家庭一夜之间分崩离析,苏缇成为了他们的新家人,可他们再也接受不了失去。
苏恪铭和苏森麟最大的区别就是苏恪铭比苏森麟更理智。
“小缇,大哥也很想问,你为什么喜欢李谛?”明明之前谁都不喜欢,没有开窍过,苏恪铭顿了下,“大哥有时候也会想,你是不是被李谛下蛊了。”
无缘无故,没有任何征兆。
洁身自好的弟弟突然告诉他有了一个交往很久的男朋友,后来又在慈善晚会公布了他的身份。
苏缇抿起鲜软的唇线。
他没有被李谛下蛊,李谛才是被下蛊的那个。
苏缇有机会说出真相,但是在他欺骗中,李谛接受了这份感情,眼神那么地郑重。
苏缇就说不出来了,或许李谛恢复记忆会好起来,知道他们其实没有任何关系,李谛就不会得知情蛊在他体内,从而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举动。
苏缇不敢赌。
“没有被下蛊,”苏缇清眸盈润,“大哥,我和李谛在谈恋爱。”
苏恪铭定定看了苏缇一会儿,“小缇喜欢李谛吗?”
苏缇眸光开始迟疑。
他也不是想和李谛谈恋爱,他是想解决李谛体内的情蛊。
可他已经把能用的精神力在小时候用光了,剩下的精神力他动不了,可能是系统先生设的限制。
苏缇想到他能够通过精神力分辨携带精神力的人,因为亲密行为会让精神力传输给对方。
这样他就可以用这种方法把自己不能动用的精神力给李谛一部分,解决他体内的蛊虫。
“小缇喜欢李谛,”苏恪铭给了苏缇答案,“小缇高中的时候,大哥就觉得小缇对李谛很感兴趣。”
苏缇漂亮的眼睛泛起迷茫。
他喜欢李谛?
苏缇没想过这个问题。
苏恪铭将两碗煮好的西红柿鸡蛋面端出去放在餐桌上,把少的那一碗放到苏缇面前。
这时李谛刚收到苏缇的消息,回复道:“好,明天见。”
苏缇咬着吸满酸甜汤汁的面条,看到亮起的手机屏幕,犹豫地打字。
苏缇的问题又呆又笨,李谛看了好一会儿都没反应过来。
“李谛,你觉得我喜欢你吗?”
李谛没回复苏缇,直接给苏缇弹了个视频。
苏缇被吓了一跳,指尖蜷了蜷,还是接通了。
苏恪铭是个好大哥,安安静静地吃饭,不参与弟弟的感情生活以及他们的小情趣。
李谛正在买饭,手机摄像头没有对准自己,而是对着盛自选餐品的托盘。
自助餐老板一勺一勺往里面盛菜,嘴里不停地嘟囔着,李谛应该没有听见,因为李谛没有出声,跟老板僵持着,无声地让老板加菜。
苏缇想到李谛每次遇见这种情况都会把助听器摘下来,根本不受影响,清盈的软眸不自觉弯了弯。
蓦地,李谛突然转换镜头。
苏缇猝不及防对上李谛稠黑的眼睛,苏缇清眸的弧度还未完全展平,愣了愣。
李谛眸底无意识染上浅浅的温度,轻声道:“苏缇,我听不见,比起听我更习惯看。”
他不是傻子,谎言可以作假,神态动作骗不了人。
“苏缇,你知道吗?”李谛逼近屏幕,仿佛直直对上苏缇纯然的眸子,“很多时候,你一看见我就笑。”
神情是放松的,是自在的。
甚至会流露出不易察觉的依赖。
所以在苏缇告诉自己,他和“李谛”关系比自己想象得更好时,他信了。
苏缇不是不懂喜不喜欢,他只是不知道自己喜不喜欢。
李谛已经不想计较苏缇这份喜欢是给他的,还是给做了两年努力“李谛”的。
反正他承诺苏缇,苏缇把他当成哪个都可以,他会负起男朋友的责任。
“苏缇,”李谛端着饭走到角落,路边的霓虹灯牌将李谛耳朵颜色渲染得更加厚重,他发给苏缇几张图片。
李谛低沉的声音透出一丝不自然,“这几家酒店,你喜欢哪个?”
第142章 你要老婆不要?
苏缇下意识顺着李谛的话点进聊天框,旁边传来的轻咳声,让苏缇秀美洇粉的手指微蜷,停下动作转过头去。
苏恪铭伸手抽出两张纸巾,仔细拭去苏缇细白下巴被溅上的汤汁,泛着幽蓝的稳重眼眸落在苏缇漂亮天真的小脸儿上,微微提醒道:“小缇,结婚后才可以。”
苏恪铭大家长的说教声也传入屏幕。
李谛显然没有预料到旁边还有人。
乃至于苏缇再次看向屏幕时,只来得及看到一片漆黑以及视频挂断前李谛被黑色助听器衬得更加绯红的耳朵。
过了两秒,李谛后知后觉,这种感到丢人从而幼稚逃避的行为,不应该发生在十九岁李谛身上。
然而赤身裸体把自己献出去令人羞臊的淫荡感,十七岁李谛没能经受得住的。
偏偏苏缇平静得出尘矜贵,衬得世俗都肮脏下流。
十九岁的“李谛”应该没有这种感觉,不然他不会把苏缇拐上床。
人要是攀比起来,是连自己都不会放过的。
李谛不想被“自己”比下去。
“我第一次,我要选个好日子。”
看起来很像找补。
苏缇没看出来。
苏缇以往总是作为被照顾的一方,头一次在李谛身上体会到缠磨的感觉,那是更小的一方独有的特权。
苏缇有在努力处理,毕竟现在李谛十七岁,零零总总算起来比他小了三岁,多多少少有点包容,何况苏缇本身脾气就很好。
聊天框上面显示“正在输入”的字样,却一直没有信息发送过来。
苏缇没有太关注,他全部心神正放在要不要骗李谛再周全一点。
于是两条消息同时出现在聊天框。
“你不是第一次。”
“十七岁的第一次。”
捧着手机的两个人看到消息后不约而同松了口气。
苏缇意识到自己骗李谛骗得很周全,李谛没有任何怀疑,甚至还会自动补全逻辑,起码他在李谛恢复记忆前还能一直骗下去。
李谛则觉得自己预判了苏缇,十九岁“李谛”跟苏缇的第一次,关他十七岁第一次什么事。
幸亏他有理有据。
这下苏缇就不能因为有了十九岁李谛的第一次,就对他十七岁的第一次不重视。
苏缇看着李谛发过来的消息,退出聊天框翻了翻日历,看了好一会儿才关上手机。
苏恪铭已经吃完了饭,起身经过苏缇时揉了揉苏缇的小脑袋,“吃完早点休息。”
苏缇又拿起筷子挑面条,动作些许笨拙,然而看起来却觉得他乖。
苏恪铭开始兄长的教诲,“小缇,你长大了,不可以只谈恋爱,还要有事业的。”
苏缇迟钝地反应了会儿,理解了苏恪铭的意思,“找工作?”
苏恪铭颔首。
“大哥,我大三,还有一年毕业。”苏缇还不知道大三有实习这回事。
“可以先到公司实习,”苏恪铭说:“大哥也该把你的资产交给你打理了。”
苏缇的远房亲戚给苏缇留下了难以想象的巨额财富,这些年一直是苏恪铭帮忙打理,也是因为这些财富苏恪铭让苏缇报考了金融专业,方便日后更好地交到苏缇手里。
失去父母后,苏恪铭意识到谁都没有自己可信。
他同样也是这么教育苏缇的。
苏缇应该把自己的钱握在自己手中。
“苏森麟呢?”苏缇问道。
“他也会到公司实习,”尽管苏森麟才大二,苏恪铭道:“不过,他会晚点进公司,他这几天很忙。”
苏缇点了头,难怪苏森麟今天晚上没有回来。
苏恪铭上了楼,苏缇吃完面也回去休息了。
苏缇是第二天在宿舍见到李谛的。
李谛漆深的眼睛停在苏缇抬手放东西时被拉成弯月的纤韧腰肢上,长臂一伸就把苏缇勾到腿上,“上完早八了,后两节没课?”
进阶的概率论与数理统计学的苏缇头晕脑胀,满脑子都是函数,清眸氤氲的水雾打湿了苏缇水草般软密的睫毛,黏成一绺绺。
苏缇慢吞吞地扭过小脸儿,面对着李谛点点头,又含混不清道:“你没课吗?”
李谛瞧着苏缇困得发懵的样子,亲了亲苏缇单薄细白的眼皮,薄唇被苏缇清凌的睫毛蹭得发痒,染上湿漉漉的潮润,“嗯,没课。”
苏缇歪了歪小脑袋,莹润的眸底浮出困惑,“那你来学校干什么?”
李谛沉默地打量苏缇。
跟苏缇谈恋爱一点都不浓情蜜意。
“找你。”李谛遮掩眸子,啄了啄苏缇柔嫩的唇肉。
苏缇看了李谛一眼,欲言又止。
李谛把苏缇往怀里抱得更紧些,箍着苏缇后腰臂弯收拢,摸了摸苏缇柔腻的细颈,又压着它凑过去亲了亲苏缇靠近过来的粉润绵软的脸颊,“你不会要问我找你干什么吧?”
李谛骨节分明的手指黏在苏缇身上似的,抚着苏缇纤薄的肩背,往下捏了捏苏缇细软的胳膊,寸寸掠过苏缇的骨骼与皮肉,每一分都想要丈量般。
苏缇低估了年纪小的对象黏人程度,心思还揪着李谛刚才的问题,昏头昏脑地选择了错误答案,点点头,醴艳的眉眼透出稚嫩的天真,“我们不是约的下午吗?”
苏缇上午有课没时间出去玩儿,晚上苏恪铭不愿意他出去,这两天苏恪铭都在家,苏缇不好明目张胆,所以约了下午。
苏缇真不知道没课的李谛到学校找他干什么。
小直男。
李谛手指微顿,随后捏起苏缇的下巴,对着苏缇馥郁嫣软的唇瓣狠狠亲了口,幽幽启声,“苏缇,你跟‘李谛’谈恋爱的时候都不想他的吗?”
苏缇洇着迷茫的眸子突然清澈许多,粉霞攀爬上苏缇雪腮,细腻非常。
苏缇也不知道现在挽救还行不行,于是果断小鸡啄米点头,清软的嗓音湿软地钻进李谛耳膜,“现在想了。”
李谛对上苏缇纯粹干净的漂亮眼睛,水润润地盯着他,倒映着他小小的影子,专注极了,李谛耳朵也开始泛红。
李谛没忍住覆上苏缇鲜润的唇瓣,火热唇舌辗转地探进苏缇甜软的口腔,含着苏缇嫩红的舌尖细细地嘬。
十七岁的年纪,荷尔蒙上头,情绪直白、动作鲁莽,混乱的神智、说不清道不明的心思,一切的一切组成了这样的青春。
这个年纪极端占据上风,自尊是他们行动的风向标。
这个时候的李谛能够在苏恪铭言语不清的挑拨,为了给自己留下颜面不管不顾远离苏缇,同时也会在得到苏缇一点点回应后极力贡献自己,自傲地把苏缇当成自己的所有物。
看吧,苏缇喜欢他。
李谛就抓着这一点点喜欢,把未来都规划完整。
理所当然地认为苏缇是他的。
苏缇湿滑的软舌被李谛舔得羞怯后缩,腰身细细战栗,细白的颈子敷粉似的滚烫起来。
李谛不肯放过苏缇,握着苏缇略略软腴的腿肉,把苏缇夹在他和书桌中间挤着,堵着苏缇微张的檀口,好像要把苏缇分泌的津液都搜刮干净。
苏缇清眸水雾弥漫更盛,细白的手指抵在李谛紧实的肩膀轻轻地颤,关节处沁出粉润。
“宝贝,”李谛稠黑的眼睛一眨不眨,贴着苏缇濡湿的唇肉轻轻呢喃,明明是冷沉的音色,偏叫人听出平静语气下涌动的热切。
苏缇稚嫩的胸脯起伏,眸光缥缈地不聚焦,微微气喘。
李谛贴着苏缇柔红的唇角,在苏缇细软的脸颊游弋,舔了舔苏缇小巧的耳垂,喉结滚动重复道:“宝贝。”
李谛失去了很多,苏缇是他唯一不会失去的宝贝。
“他们以为我年纪小不记事,所以假装忘了我,当我不存在当我是陌生人。”可是他都记得,记得父母因为什么把他当做陌生人。
无异于当着他的面,斩断了关系。
“但是在我真的不记得了,你告诉我你是我男朋友。”李谛是不相信的,他却也不得不承认,苏缇这句话安抚了掩藏恐慌的自己。
就好像一片空白有了联系。
不管怎么说,“苏缇,你帮了我。”
李谛其实更想说,苏缇,你救了我。
一个完完全全与社会切断关系的人是无法生存的,他需要身份归属,哪怕游丝般微弱,也会让人知道自己没有被抛弃,还拥有着什么。
不过未免太沉重,沉重到对十七岁一无所有的自己没有意义,因为他付不出等价的回报。
苏缇眸心巍巍,凉软的胳膊搂上李谛的脖颈,闷着小脸儿往李谛颈窝埋了埋。
苏缇抿着唇,解释不出这都是骗人的。
李谛微怔,回抱住娇缠黏人的苏缇,偏头亲了亲苏缇柔软的乌发,心脏止不住酸软。
“宝贝。”
“我会想你,”李谛没办法直白地袒露心声,或许是十七岁为着自尊否认自己真实想法的代价太大,现在他有了改变,不熟练地说了出来,“所以没课我也来了学校,想见见你。”
苏缇安安静静待在李谛怀里,很乖。
然而李谛没得到苏缇回应,情绪弹跳着忐忑起来。
李谛习惯在大他一岁的苏缇面前扮演更成熟的一方,他毫不怀疑苏缇心性比他小很多。
“你会亲‘李谛’么?”李谛抚着苏缇薄软的脊背,尝试引导着苏缇把两年后的“李谛”当成自己,亦或者把他们两个当成同一个人,“你像亲‘李谛’那样亲亲我,嗯?”
李谛遏制不住自己窥探苏缇对两年后自己的喜欢与亲昵。
同样想要得到。
苏缇没有动作。
李谛将苏缇拉出点来,低头蹭了蹭苏缇挺翘的鼻尖,呼吸混杂,“你怎么吻我的?吻我的唇?也会把小舌头伸进来舔我吗?”
苏缇瞳眸被惊得微微细缩,使性子般撇过雪润的小脸儿,逃避李谛越来越下流的话。
李谛揽着苏缇,顺着苏缇扭头的方向追逐上去,“不想回答这个?那我还有别的问题。”
苏缇鸦黑的睫羽颤动起来,仿佛预料到李谛会说更过分的话。
“你会很乖地配合‘我’吗?你会像接吻时眼睛变得湿漉漉的,还是会直接舒服地哭出来?”李谛声音渐渐喑哑下去,沉谲的眼睛宛若牢牢捆绑的锁链,没有给苏缇更多思考时间,坦诚而粗俗,“苏缇,我想要你。”
苏缇细白的眼皮剧烈地抖动起来,后背雷团似的烧起来,抬眼望进李谛幽若浮动的眸底,直白地纠缠着他。
李谛没尝过性爱的滋味,不知道它让人有多么沉醉,所以比起欲望,李谛想用这种方式跟苏缇亲近的想法占据很大一部分。
苏缇有点受不住,但李谛就是他招的。
苏缇没办法,双手扶着李谛双肩,清韧脊背直起绷出漂亮的弧度,湿软柔嫩的唇瓣在李谛通红的耳骨上留下点点水痕。
李谛握在苏缇侧腰的手掌蓦地收紧。
李谛喉咙哽住,全部注意力被耳廓那点濡湿夺走,好半天才回神。
吻眉心代表珍重。
吻残缺代表…
怜惜。
“苏、”李谛很久才找到自己偏轨的声线,低低哑哑的,“苏缇,我助听器是不是被你的口水浸了,都听不到声音了。”
只有一颗心拼命地在胸膛里撞。
“过几天再做,”苏缇清凌凌的睫毛簌簌抖着,雪白的牙尖在醴红的口腔中若隐若现,“你说要挑个好日子的,我挑过了。”
那么庞大、澎湃的情感霎时全部涌了进来,积攒着四处碰撞,找不到一个宣泄口。
李谛心脏只能麻了又麻,软了又软。
李谛真的怀疑自己的耳朵彻底坏了,不然为什么他只能听到苏缇的呼吸?
清晰的,仿佛他的整个世界只剩下这个。
李谛摸出苏缇身上的手机,自顾自把自己的课表发过去,用苏缇手机保存下来。
李谛的手机住院时不见了,后来买了新手机补办了新卡,里面联系人很少,有苏缇一个。
“我的时间都在上面,可以挑空闲找我,”李谛楼抱着苏缇耳鬓厮磨,复尔又补充道:“要是想我了,可以随时找我。”
苏缇不解风情,李谛只能一步步教他。
“苏缇,我们在谈恋爱。”李谛说。
李谛摸了摸苏缇的小脑袋,“午睡一会儿,等下我叫你起来吃饭?”
困倦重新席卷苏缇,苏缇下意识安心地点了头。
李谛给苏缇盖上被角,打开没有归还的手机。
里面是关榆不久前发过来的信息,苏缇还没有看到。
“小缇,能帮我安排进入苏氏集团实习吗?你知道的,我是个孤儿,家里很穷……我只是想要个实习机会,你帮我跟你大哥说说,好不好?”
关榆不愿意眼睁睁看到苏、萧两家联姻,萧赫那么喜欢他,迫于萧老夫人被迫跟苏缇结合不会幸福的。
他在酒吧看到了萧赫醉酒后的痛苦和无助,以及他对自己的真心。
退一万步说,他不相信萧赫,他难道还不相信魅蛊么?
自从他服用魅蛊后,这个世界的男人比之前世界的男人看向他的目光更加赤裸,更加痴迷。
没人能够拒绝他。
不过,他必须让萧家看到他的价值,这样萧赫拒绝苏家联姻,跟自己在一起才能说得过去。
原书剧情中有名的几个家族,他稍微熟悉也就只有苏、萧、李…
李家现在落败。
能够让萧家更上一层楼的只有苏家,他要进入苏氏实习才能接触到苏氏的内部资料,才能帮到萧赫。
至于这样应不应该,商场中弱肉强食不过如此。
只是他进入苏氏的渠道……
关榆找上了苏缇,他虽然觉得苏缇跟渣攻在一起有些别扭,有种被闺蜜抢了前男友的既视感。
但关榆还忍着不适忽略了这点,原书中愿意无条件帮助原主的也只有这个天真到不食人间烟火的小少爷了。
李谛看了一眼,径直删除了这条短信,顺手把人拉黑。
李谛手机没有苏森麟的联系方式,用苏缇手机给苏森麟打去了电话。
苏森麟张口想叫“二哥”,诡异地察觉不对。
苏缇就不给他打电话,联系方式就是个摆设。
“你谁?”苏森麟福至心灵,“你不会是李谛那个煞笔吧?”
苏森麟瞬间脑子冒出许多想法,“你把我二哥怎么了?他手机为什么在你手上?我二哥要跟你分手,你气不过要把他囚禁?!!!”
苏森麟自己快把自己吓死了,“李谛,我告诉你,你别跟我来我二哥去旅游最近联系不上,你偷偷摸摸困住我二哥那一套,我不信的!”
也不怪苏森麟心惊胆战,苏缇小时候被绑架就是因为柳隅跟他告白,把苏缇约到私下见面导致苏缇被拐走的。
李谛任由苏森麟发疯,漆眸落在苏缇恬静的小脸儿上,眸色微融。
李谛屈指蹭了蹭苏缇白皙的软颊,淡淡打断,“他在宿舍午睡。”
“你是不是在查关榆,”李谛开门见山,“我想我知道的比你多。”
李谛在苗寨的记忆其实并不多,除了日复一日没什么好记住的,还有就是李谛心思根本不在苗寨上,哪里有心思记下那些对于他来说百无聊赖的时光。
李谛也是最近想起,他应该在苗寨见过关榆。
关榆住在山脚,他和外婆住在半山腰。
李谛也不清楚关榆跟那个苗寨女人是什么关系,关榆叫她婆婆,神色却不是很亲近。
他只是听外婆提起,那个苗寨女人住在山脚是为了方便售卖货源。
也就是蛊虫。
外婆曾经也想教他练蛊,没有女儿,他这个孙子也勉勉强强。
李谛不喜欢练蛊,在他数次把饭碗里的蛊虫挑出去弄死,还顺带弄死外婆其他精心饲养的蛊虫后,外婆就更加不大管他了。
关榆似乎一直有学,比起被迫,关榆更像是苗寨女人盛蛊的容器。
李谛对关榆的印象停留在,关榆应该把他当成了同类。
关榆以为自己也是盛蛊的容器。
因为外婆这里也有过外人进出,只是比起山脚下的女人,这里来得人很少。
山脚下的女人,什么钱都赚的。
关榆作为盛放蛊虫的容器也会有奖赏,甚至于关榆的生活条件比李谛好上很多。
所以关榆把李谛当成可以欺压的同类。
像是蛊盅里,大虫子对小虫子的欺压。
扭曲的,空虚的。
后来穿金戴银的关榆在冷漠的李谛这里想要炫耀却屡屡碰壁,再后来关榆知道了李谛并不是一个容器,还能在这个人人练蛊的苗寨不碰蛊,意识到他以为的蛊盅里其实只有他自己。
关榆就再也没出现过。
不,关榆彻底消失前,李谛听闻山脚下那个财源广进的苗寨女人被烧死了,她当初卖蛊积攒的金银财宝也不知所踪。
“关榆现在想进苏氏,”李谛看了眼苏缇因燥热蹬出纤细瘦白的脚背,透着几根伶仃的血管,落在雪色的皮肉上,伸手握了握,指腹摩挲了下苏缇柔嫩的脚心,感受到上面微凉的温度,又妥帖地塞入薄被暖着。
苏森麟脑子转得快,立刻明白了李谛的意思,“行,我让人把他放进来,放在眼皮子底下盯着。”
左不过一个星期,只是金钱蛊认出关榆,他就把关榆查个底朝天。
李谛挂断电话,揉了揉酸胀的眉心,隐隐觉得哪里还有缺漏。
李谛没有细想。
苏缇睡姿很乖,每次都缩成小小一团,漂亮雪软的小脸儿抵着枕头,安静乖顺。
所以脚丫蹬出被子两次,真是被热到了。
李谛上了苏缇的床铺,迟疑不过两秒就拉下苏缇的被子,脱了苏缇的短袖。
苏缇雪白的皮肉晃眼,明明单薄纤细,身上弧度竟看起来丰盈流畅,很是漂亮。
李谛没忍住吻了吻苏缇稚嫩的胸口,不过须臾就用薄被掩住了,免得再多做些什么。
李谛带着薄茧的手指探入被子摸索着苏缇的裤子,想要把苏缇最后的束缚解了,偏巧苏缇就是这时被折腾醒了。
苏缇一双清眸惺忪茫然,感受到李谛压在自己胯间的掌心,钝钝的小脑袋还没反应过来就开始软软推人,“李谛,我现在不做的。”
苏缇眉尖似颦非颦,有了小脾气一样。
李谛定定看着,只觉苏缇娇赖闹性儿,不是生气而是缠人撒娇。
李谛也没想,可苏缇这种情态就让人口干舌燥起来。
李谛极有耐心地问:“那你什么时候做?你给我挑的什么日子?”
追着苏缇寥寥无几的小秘密打听。
苏缇刚醒,晕头晕脑地就把自己坦白交代了。
苏缇眼尾曳起吸睛的绮丽,白嫩的脸蛋印着浅浅红痕,嘴唇睡得异常醴艳水润,刚从被窝捞出来的暖烘烘的宝贝,浑身抖散发着馥郁的甜香。
苏缇说话声音比平时更加黏甜,似乎还有点束手束脚的后怕,模样又异常认真,“还要过三天的,那天是你十八岁生日。”
李谛没怎么过过生日,四五岁被送入苗寨前应该过过,但是李谛不记得了。
苏缇竟然记得他的生日。
李谛胸腔饱胀起来,闷堵得声带都不知道发出什么样的腔调,紧绷的五官好半天才有了些许松动,“你要给我过生日?把你自己当做生日礼物送给我?”
苏缇眼底透出迷茫,有点呆。
苏缇摇摇头,抿着鲜软的唇线,小声对李谛道:“不到十八岁,违法。”
李谛没想到苏缇还记着这事。
李谛只觉自己的情绪给错了人,他的男朋友漂亮可爱,且直男。
李谛沉默抬手摸了摸苏缇的小脑袋,里面装的都是什么啊?
偏偏莫名其妙的,李谛彻底放松下来。
李谛躺在了苏缇旁边,手掌钻进苏缇被子里,咬舔着着苏缇的耳朵,很不负责任道:“你违法违你的,你成年了,我不违法。”
苏缇雪白的脊背沾着薄薄的细汗,摸上去水润的嫩滑。
李谛眼睛掠过这抹晃眼的柔腻,贴在苏缇皮肉的手掌下意识回缩。
苏缇圆润玉泽的肩头背蹭出淡红,没有破皮,也没有更深的痕迹。
李谛这才记起他指腹上会刮伤苏缇的茧子没有了。
他现在不会伤到苏缇任何。
苏缇又推李谛的手,这次李谛故意放松力道让苏缇得逞。
“李谛,不行。”苏缇纯稚的眉眼透出认真,有种固执的可爱。
李谛顺从地倒在苏缇床铺中,摘下自己的助听器,“不行就不行,你说话没一句是我喜欢听的。”
苏缇偷偷看着兀自陷入无声世界的李谛,转过身坐起来自顾自穿上自己刚被李谛脱掉的短袖。
李谛稠黑的眼眸一瞬不瞬停在苏缇身上,没有阻止宽大的短袖遮掩住苏缇薄雪般的身体。
苏缇又扭头看了眼李谛。
李谛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伸手戳了戳苏缇后腰,精准地隔着棉质布料抵在苏缇小巧腰窝处。
苏缇纤韧的腰肢麻了下,抿抿唇推开李谛作祟的手指。
李谛的手由着苏缇拂开,放在床上。
李谛难得的不尖锐,像是收起刺的刺猬。
苏缇每次面对李谛,都要接受李谛时时刻刻的审视以及猝不及防的盘问剥削。
苏缇绞尽脑汁不露马脚,事后虚了又虚。
现在李谛老老实实待着,偏生又让人好奇起来。
苏缇慢吞吞半躺到李谛身边,歪了歪头看着李谛的耳朵。
李谛转过头,往苏缇那边靠了靠。
像是索吻。
苏缇蒲扇般密长的睫毛颤颤,睫毛根部带着濡湿的黑亮,衬得清眸水软异常。
苏缇低头碰了碰李谛的唇,像是小动物挤挤挨挨。
苏缇也把手伸进被子底下,去捉李谛的手腕。
李谛眼皮跳了跳,苏缇手指细软笨拙,在黑暗的被子里尤其明显,李谛赶在苏缇摸到什么不该摸到的东西前把手伸了过去。
苏缇捏住李谛的手腕,苏缇也不知道自己的精神力有没有进去。
苏缇贴在李谛薄唇上,探出嫩红的舌尖舔了舔,李谛毫不客气地张口含住,吃了点苏缇软润舌尖上的津液。
李谛手从被子底下出来,连带着捏着自己手腕的苏缇的手。
苏缇很快收回自己舌尖,李谛没有强留,只是在苏缇手指缩回时反手握住晃了晃,“重操旧业?”
苏缇摇头,“没,我治不了。”
苏缇没办法用汤药解决李谛体内的蛊虫,所以放弃了治疗,现在改用精神力延续。
李谛听不见,看到苏缇摇头也知道是什么意思,李谛想起那段日子绵延不绝的汤药,“我果然是你的小白鼠。”
没有生气的意思,给男朋友当小白鼠也没有值得生气的点。
然而苏缇沉默地凑近李谛耳边,潮润的水汽夹杂清甜的呼吸缠绕上李谛耳廓。
“不是小白鼠。”苏缇抿唇纠正。
李谛下颌绷紧,感受到苏缇糯软唇瓣触碰着他的耳骨,像是碎碎的讨好亲吻。
苏缇也不确定自己的声音有没有传入李谛受损的耳中,摸索着李谛的助听器想要给他戴上重新说一遍。
而李谛大度地揭过,被苏缇戴上助听器问道:“大三了,你去哪里实习?”
苏缇怔了下。
李谛抬手抚了抚苏缇娇嫩的脸颊,“要不要来我的公司?”
李谛也能察觉到苏缇不大喜欢金融专业,苏缇更倾向是按部就班的乖乖。
听苏恪铭的,听社会的。
熬药都算是苏缇为数不多的爱好了,尽管苏缇没有行医资格证。
但是李谛被苏缇连续不断灌药后,还是觉得苏缇对这个热情度更高点。
李谛也不是个有底线的人,“来我的公司不用继续学金融,你想做什么都可以,我会给你开实习证明。”
苏缇眨了眨眼,眼底沁了点困惑,“也会有工资吗?”
“有。”
苏缇追问,“这样都会有工资?”
按照李谛说的,他什么都不需要干,为什么还会有工资。
苏缇不明白。
李谛含混了下,“你这个名牌大学的身份就足够值钱了。”
苏缇学习很好,又在某些地方显出十足的稚钝。
比如现在苏缇就一脸信服,柔嫩的唇角弯了弯,“李谛,我要去你那里,我不要去大哥那里了。”
这么简单就骗过来了。
李谛手中的金钱蛊还没有炼制成型,在他找到杀害苏家父母以及苏缇父亲凶手前,苏缇最好待在他的身边。
李谛也不想看到苏恪铭因为恩情让苏缇和萧赫联姻的场景。
第143章 你要老婆不要?
苏氏集团的小苏总年轻、放得开,组织新职员团建也弄得风风火火。
苏森麟半醉了,坐在包间的主位上,听着几个新人拿着麦克风声嘶力竭地嚎叫,眼皮虚虚遮着。
苏氏新入职的员工们,关榆就在其中。
关榆是小苏总亲自招进来的,入职后又对他格外关照,慢慢的关榆有后台的传闻在公司散开。
关榆面上端得稳,眉宇间一股自信傲然,八面玲珑的处事手段更是让这些新人隐隐以他为首,入职苏氏后过得非常不错。
流光溢彩的灯线转动,一缕幽光划过苏森麟微阖的醉眼,瞬间的清明看上去如同错觉。
关榆待在角落,这不符合他备受瞩目的脾性,但这里更适合聊天。
“与萧氏的合作,小苏总准备带你去谈,”苏森麟的助理笑着把酒杯递给关榆,感慨道:“小苏总真的很看重你。”
关榆接过晦暗环境中几乎透明的香槟,往包厢主位看了眼。
苏森麟仰躺在沙发靠背,金黄色的头发散落,俊美的五官隐匿在阴影中,明明暗暗。
苏森麟修长的双腿打开,长臂随意搭着,浑身透着醉颓的舒展。
看重他?
关榆可还记得苏森麟因为苏缇屡次帮原主从而非常厌恶原主,倒也不至于做什么过分的事,在场时无视以及眼底流露出的轻蔑足够击垮孱弱畏怯的原主了。
现在为什么变化这么大?
关榆不自觉摸上心口处彰显存在感的魅蛊,一切就有了解释。
关榆对苏森麟助理展颜一笑。
苏森麟助理神情微怔,随后反应过来也笑了笑,“难怪小苏总看重你,不知道为什么总是不自觉被你吸引。”
苏森麟助理暗想,这就是人格魅力吗?
要知道有的人天生存在感低,像关榆这种天生吸引人视线的真是巨大的优势了。
“我去敬小苏总一杯,”关榆周全地冲苏森麟助理颔首。
苏森麟助理连忙给关榆让路。
关榆端着酒杯越过喧嚣的人群,苏森麟是否看重他他并不在意,值得在意的是苏森麟是带他去萧氏谈合作。
苏、萧两家分立,只有萧家强过苏家,两家的联姻才不会受制于人,萧赫才有更多的话语权,不会跟自己不爱的人结合。
苏森麟领带松松垮垮扯开,解下黑色衬衫的两颗纽扣,胸膛因为醉酒烧着大片的红,酒精带来的干渴使他的喉结时不时滑动着。
关榆走过去就闻到苏森麟身上高级香水混杂的酒香,在人群中多了格格不入冲击人肺腑的雄性魅力。
关榆脸颊熏染得发烫,他对苏森麟没有别的心思,苏森麟是苏缇弟弟这一点就足够了。
他并不想跟苏缇的家人扯上什么关系。
哪怕是苏缇的大哥苏恪铭,即便苏恪铭格外优秀,但是他也不想太靠近。
真不知道原书剧情怎么设定的,给原主设定的工具人好友身份地位那么高,他知道苏缇这样的身份地位都是为了帮原主、给原主解决困难而设定的。
但他宁愿自己是苏缇这个工具人,原主除了受虐还有什么好?
唯一值得庆幸的也就是有个萧赫这个忠犬男二了。
“小苏总,”关榆坐到苏森麟身边唤了声,扬起得体的笑容,“我敬你。”
苏森麟脑子被酒气泡得迟钝,俊朗阳光的眉眼迷蒙着,好半天才聚神,嗓子慵懒的哑,“敬我做什么?”
关榆没有被刁难到,手腕轻抬,方杯中褐色的酒液晃动,“感谢小苏总提拔。”
苏森麟眨了下眼睛,唇边溢出声轻笑,接过了关榆的酒杯,仰头一饮而尽,星星点点的酒渍潇洒地顺着苏森麟修长的脖颈滑落,越过滚动的喉结湮没进衣领。
“不客气,”苏森麟的理由轻佻又让人无法反驳,“毕竟你是我二哥的好朋友。”
苏森麟着重咬了下“好朋友”这三个字,仿佛关榆没有这个身份,就不配得到今天的一切。
关榆脸色微变,很快又恢复正常。
为什么这一切不属于主角?真令人不爽。
关榆再抬眼时,笑容愈加小意,顺承道:“幸好我有小缇这个好朋友。”
宠辱不惊的模样。
苏森麟看了关榆两眼,兀地靠近,高热的体温烘着酒气,直直扑到面上。
关榆察觉到心口魅蛊的活跃,脸上的笑容更是完美。
苏森麟倜傥的唇勾起,呼吸都有股酒气,盯着关榆的脸意味不明道:“关榆,我怎么越看你越觉得你吸引人?”
苏森麟话音刚落,关榆眸底就盛起一抹自傲的光。
原主有魅蛊这种好东西,不吃了善加利用,摆脱那个困境,不知道怎么想的。
那样也好,最后白白便宜了他。
关榆声音也暧昧起来,“许是小苏总的错觉。”
不是错觉,关榆身上肯定有问题。
苏森麟微微闭了闭眼,宛若承受不了酒精般,额头被隐隐战栗激过。
关榆身上的问题越大,越能证明他与父母的死有关。
苏森麟感到,十几年的真相就在眼前。
金钱蛊都有,怕是什么奇奇怪怪的蛊也会有,父母悄无声息离世或许就是因为这些。
“小苏总,再喝一杯。”关榆的声音再度响起。
关榆晃了晃杯中的酒液,里面的粉末随之融化开来,他真想把这个不可一世的小苏总踩在脚下,让他为自己痴为自己狂,再狠狠甩了他。
让他看看,自己今天拥有的一切到底因为什么。
苏森麟眼眸微闪,又一次一饮而尽。
关榆见了,唇边的笑意愈加浓厚。
他偏爱萧赫没错,不过,苏森麟这种有钱有势又不知道男几的角色玩玩也行。
包间一杯杯酒水下去,气氛愈演愈烈,外面天黑得瞧见手指都勉强,只有靠闪烁的霓虹分辨道路。
等到苏缇赶到KTV楼上酒店时,苏森麟已经泡进冷水里半个多钟头了。
同行的医生给苏森麟打了针,苏森麟恢复点意识就从浴缸里换了身浴袍出来。
“二哥,”苏森麟赤着脚走出来,跌跌撞撞扑到苏缇身上,灼热的呼吸洒在苏缇雪润的脸颊,声音俱是纠缠的委屈,“我好难受。”
“二少爷,”医生对苏缇道:“小少爷打完针,今晚多喝点水代谢完就好了。”
苏缇点点头,道过谢以后,医生拎着急救箱离开了房间。
苏缇推了推箍住自己的苏森麟,“你去床上躺着。”
苏森麟闻着苏缇柔腻颈间清软的甜香,头痛欲裂的脑子好受一点,随之身体的热度又有席卷重来的趋势。
苏森麟不敢在苏缇身上作妖,听话地去了床上。
苏缇给苏森麟带了汤药,给苏森麟灌了苦苦的一碗。
苏森麟喝得面容扭曲,猛猛灌了几杯水才勉强压下去,苦哈哈道:“二哥,你给李谛熬的就是这些东西吗?”
苏森麟还记得,他和李谛同时住院的时候,苏缇只管李谛不管他的。
现在,他倒是也喝上了。
苏缇摇摇头,“不是,治的病不一样。”
药效没那么快,苏森麟身上依旧烧得厉害,没办法,他只能做点别的转移注意力。
苏森麟抓住苏缇细软的手指,喉咙一阵干涸,又不能做什么,于是用指尖轻轻蹭着苏缇柔嫩的指腹,仿佛能够代替什么似的,“二哥,你给李谛治什么病?他的耳朵?”
“确实也该治治了,”苏森麟躺在床上,不住地往坐在床边的苏缇身上靠,“他听不到人话的。”
苏缇手指被苏森麟摸得痒,抽出手来,把苏森麟往床中间推了推。
“不是,”苏缇转过头,雪白的脖颈显出伶仃的弧度,清致玉软的脸颊泠泠,“是你给他下的情蛊。”
苏缇抿抿唇,补充道:“苏家的情蛊在李谛身上。”
苏森麟瞳眸缩了缩。
苏森麟感觉自己的头更痛了。
若是以前,他肯定不会在意,但是自从他见识过金钱蛊的能力后。
不信蛊的,也该信了。
而且关于情蛊丢失,苏森麟到现在都没跟苏恪铭坦白。
“二哥,”苏森麟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问出自己想问的问题,“你给李谛熬药是为了给他解蛊?”
苏缇点点头,又摇摇头,眼眸泛起丝丝迷茫,“我解不了情蛊。”
“不过,”苏缇话音一转,清眸渐渐坚定,“我有别的方法。”
苏森麟不确定关榆给他下的药损伤了他的脑子,苏森麟感到阵阵眩晕。
苏森麟仰躺在大床上,这次也没了骚扰苏缇的小动作,眼睛一片空茫茫。
“二哥,”苏森麟突然问,“你跟李谛交往,是不是因为李谛身上的情蛊,它爱上了你。”
苏缇没说话。
苏森麟已然明白了苏缇的意思,眼眶涌上热潮。
情蛊是他偷拿的,他想要跟苏缇在一起,于是不伦不类弄了个告白。
也就是这次告白,他弄丢了情蛊。
苏缇帮他瞒了下来。
原来不止这些,丢失的情蛊进入了李谛的身体,苏缇还是选择帮他解决。
苏森麟喃喃,“我说我跟你形影不离,怎么不知道你有个男朋友。”
原来情蛊使李谛爱上了苏缇,苏缇承担了他的错误。
巨大的闷沉让苏森麟透不过气。
他以为小时候被苏缇从凶恶的狼狗口中救出后,就是他保护苏缇。
可是呢?
几封变态的匿名信,他找不到人。
他不想苏缇面对流言蜚语,策划的告白,结果惹出更大的乱子,留给苏缇解决。
苏森麟意识到自己永远不成熟,永远在给苏缇留麻烦。
他所谓的保护,跟苏缇在一起,也不过是不想跟苏缇分开。
追根究底,他就是自私。
“二哥,”苏森麟闭了闭眼睛,“跟李谛分手,好不好?我来解决,不管付出什么。”
苏森麟不想错误再进行下去,让苏缇承担他不应该承担的。
苏缇这次沉默很久,清软的声音慢慢响起,透出股果决,“苏森麟,你解决不了的。”
不是看轻,不是什么,只是阐述事实。
苏森麟痛苦地皱了皱眉,眼角骤然滴落出热泪,“二哥,对不起。”
苏森麟睁开眼睛,眼珠被水浸着,除了还未彻底清醒的迷蒙还有挥之不去的悲切,“二哥,对不起。”
苏森麟感到后悔,为他不顾一切的任性。
苏缇抿着鲜软的唇线,“别哭了。”
苏森麟伸手抱住了苏缇,苏缇想要推开苏森麟,耳边却感受到苏森麟眼睛的潮湿。
苏缇没有动,又说了遍,“别哭了,苏森麟。”
“二哥,我们没有血缘关系,你为我做这么多是因为喜欢我么?”苏森麟知道苏缇分辨不清感情,可是苏缇为他做了这么多,让苏森麟忍不住心存妄想。
父母死后,带着或多或少血缘的亲戚反扑,想要在他和苏恪铭身上撕咬下一块肉。
有血缘关系的人都是如此,苏森麟对人的信任降至冰点。
所以没有血缘关系苏缇对他的好,会是爱吗?
苏森麟没等到苏缇开口,就传来敲门声。
“我去开门。”苏缇抽身离开需要安慰的苏森麟,走到门口打开了门。
李谛站在走廊里,头顶的白炽灯在李谛深刻的五官落下浓重的暗影,多了份稳重的可靠。
“李阕在这边打伤了人,我过来看看,”李谛闻到苏缇身上细幽的味道,“苏森麟怎么样?你身上一股酒味,你喝酒了?”
苏森麟求援的时候,李谛就在苏缇身边,也了解点前因后果。
“医生给他打了针,”苏缇动了动挺翘的鼻尖,没有嗅到什么,“我身上也有酒味吗?我没有喝酒,可能是苏森麟身上的。”
李谛凑近,闻了闻苏缇细白的小脸儿。
确实没什么多余的气味,只有苏缇馥郁的甜香。
李谛微微遮眸,低头含住苏缇柔嫩的唇肉,舌头钻入苏缇湿软的口腔搜刮一圈就退了出来,快得苏缇都没反应过来。
苏缇清眸巍巍,慢半拍地找回自己呼吸。
“嗯,确实没喝。”李谛刚才的突兀仿佛不是占便宜,只是验证苏缇话中真假。
李谛朝苏缇伸手,“我带你去另开一间房休息。”
李谛平摊的手掌摆在苏缇面前,骨节分明的手,上面带着薄茧,是等待邀请的姿态。
苏缇瞧着面不改色的李谛,后知后觉涌出被戏谑的羞恼。
苏缇抿起唇,软腮也有点鼓,像是发小脾气的模样。
苏缇不乐意地拍掉李谛的手心,清凌凌地回望。
李谛挑眉,稠黑的眸子蕴出几分暖色调,“打人哦。”
李谛确信十九岁的李谛没被苏缇打过,“李谛”肯定装的一副斯文败类成熟得体的模样。
苏缇脾气好,“李谛”也不会故意招他。
两人谈恋爱没准儿谈得相敬如宾。
但是他更喜欢苏缇鲜活灵动的样子。
安静柔软、没脾气,太像陌生人而不是恋人。
李谛察觉到自己的占有欲不断扩散,想要把苏缇不常见的样子都一一窥探。
苏缇被揶揄得撇过小脸儿,李谛凑上去哄人,“打呗,反正你骂我我听不见,要教训我只能打我了。”
苏缇蒲扇般的睫毛簌簌抖了抖,李谛薄唇贴了贴苏缇细嫩的脸颊,“照顾苏森麟辛苦了,天太晚了,我带你去休息,好不好?”
“宝贝?”李谛故意这么叫苏缇。
苏缇耳尖染红,不大受得了这种称呼。
李谛唇角勾了勾,径直伸手替苏缇关上身后的门,炽热的掌心捧住苏缇细雪般漂亮的小脸儿,对着红软的唇肉吻了下去。
苏缇秀美绢白的手指抵在李谛肩膀,啧啧水声源源不断传向耳膜,配合着心跳鼓动。
苏缇被李谛高大的身形遮挡,温软的身体陷在阴影中,柔嫩的指尖胡乱地摸索到李谛烫红的耳朵。
“小缇?”寂静的长廊,凭空出现到男声。
苏缇鸦黑的睫羽抖动得剧烈起来,新雪般的手指也被逼成艳红的脂色。
苏缇推不开李谛,软舌还被攻略城池进来的李谛绞缠吸吮,吃不够似的吞咽。
苏缇用力扯了扯李谛的耳朵,示意他放开。
李谛仿佛没听到那道男声似的,慢条斯理地从苏缇香甜潮热的口腔退出,捉住苏缇紧张的细软手指,安抚地亲了亲苏缇软润的唇角,“别扯了,就算是个装饰,扯掉也不行。”
李谛抚着苏缇薄韧的肩背,转过身。
萧赫目光静静落在李谛身后的苏缇身上,大片阴影从头顶垂落显得他的表情些许阴郁。
关榆左半边脸上赫然一个通红的巴掌印,轻轻抽气都感到阵刺痛。
他没想到李阕在这里,更没想到李阕跟个疯子一样冲出来施暴。
李家都倒台了,李阕就应该藏起尾巴缩在角落里,而不是犯蠢作死。
不过也好,关榆掠过旁边的萧赫。
萧赫组织的团建也定在这里,李阕发疯时,萧赫站出来制止住了他。
“小缇,”萧赫往前走了几步,“我听说苏森麟给苏氏新入职的员工在这里举办了迎新会,你过来是接他的吗?”
“今天太晚了,不如我让助理去开间房,你在这里好好休息。”萧赫殷勤又周到,即便看到苏缇醴红微肿的唇瓣依旧面不改色。
“不劳费心,”李谛掀起眼皮,眸色淡淡,“我自己会照顾我的男朋友。”
萧赫神情敛起,眼底划过抹复杂。
苏缇穿着绸软的衬衣,月白色的衣服印着荼靡暗纹,精致的小v领露出苏缇莹白玉泽的锁骨,手臂是略微靠近灯笼袖的设计,衬得腰肢愈加窄细。
苏缇本就长得泠然漂亮,现在昳丽的眉眼更是透着矜贵,任何人都相形见绌。
关榆不自觉抚了抚自己红肿的半张脸,对着苏缇眉梢、眼角涌动撩人春情的脸蛋,心绪浮厌地瞥过眼睛。
“李谛,”关榆提起声量,“我希望你能约束好李阕,最好把他关在家里,别让他出来乱咬人。”
“我能放过他一次,可不会放过他第二次。”关榆声音藏着警告,清秀的脸上尽是倔强。
苏缇这才想起李谛是因为李阕过来的。
苏缇手指微动,反被李谛更紧地握在掌心。
“他的监护人是他的父母,”李谛声音淡淡,让人一拳打到棉花上,“我对他没有教养责任。”
李谛语气微妙地讽刺,“你不能要求跟他认识没几年的哥哥管教他,说起来我认识他的时间还没有你多。”
关榆初中就跟李阕同校来着。
瞬间,关榆面皮涨得通红。
苏森麟喝酒喝多了去厕所,很久没回来,他给苏森麟下了药,怕苏森麟出事出去找苏森麟。
正好赶上李阕追萧赫追到这里,祈求萧赫救救李家。
他跟李阕发生几句口角,李阕就跟疯了一样冲上来撕打他。
还好萧赫站出来制止,但他也受了伤。
他不想闹得太大放过了李阕,给李谛打电话让李谛过来接人。
意料之外,李谛都过来了,面对他这个受害者竟然是这种态度!
“李少爷愿意过来应该还是在乎这个弟弟的吧?”萧赫拿出手机编辑短信,“我把人叫过来,李少爷把人带回去。”
萧赫扫过苏缇,“我会好好照顾小缇。”
“不用了,”李谛神色不变,“他能把人打成这样,也没有管教的必要,直接把人送进警局好了。”
李谛察觉到掌心中苏缇微微阻挠的意思,还是不容拒绝地拉着人离开了这里。
李谛带着苏缇去前台重新开了间房。
“刚才拉我干什么?”李谛等着前台开房间隙,抬起眼皮,率先问道:“你想让我管李阕?”
苏缇还没说话,李谛就抚上苏缇柔腻的细颈,漆沉的眼睛幽深,“我不会管他的,我和他的关系没有你和苏森麟好。”
“尽管你和苏森麟没有血缘,我和李阕有。”
“大哥说,哥哥是要照顾弟弟的,我有在照顾苏森麟,”苏缇顿了顿,话音一转道:“但是李阕好像不喜欢你,你照顾他他估计不会高兴,你还是不要照顾他了。”
苏缇这个逻辑竟然奇妙地对。
李谛接过办好的房卡,看了眼房间号。
李谛眼神有些莫名,“你还知道喜不喜欢?真惊喜。”
苏缇被李谛气到。
李谛刷卡进了房间,捏了捏苏缇软嫩的颊肉,“你也知道苏森麟喜欢你?”
苏缇有点迟疑,还是点点头,“他说过很多次。”
说过才知道?
李谛眼神变了变,继续问道:“那你知道我喜欢你吗?”
苏缇没回答。
情蛊在李谛体内,李谛就算不想喜欢自己都不行。
苏缇刚想点头,李谛低沉的声音传入苏缇耳畔。
“苏缇,我喜欢你。”
苏缇清眸染上诧色,李谛却径直扶住苏缇后颈,含住苏缇柔嫩唇肉。
缠绵的湿吻结束,李谛贴着苏缇绵软的唇瓣道:“现在知道了吗?”
今天不多不少,正好是苏缇承诺的三天。
李谛等了苏缇一天,等到的是苏缇来找苏森麟。
哪里都需要苏缇,苏缇有太多的事去做,忙的不可开交,无暇顾忌自己。
他好像总是抓不住苏缇,藏着心底的不安总是时不时出现,挑动他的神经。
他不想等了。
浴室中淋漓的水落下,白色的雾气蒸腾着整个浴室,燃烧着空气的温度。
李谛将苏缇抵在浴室的玻璃门上,低头啄吻苏缇被水雾蔓延出红晕的脆白耳骨,“助听器不能沾水,我摘了,有什么话可以对着我慢慢说,我可以看懂口型。”
“不过,”李谛虎口掐过苏缇雪润浮胭的脸颊,密密地吻着苏缇濡湿的睫毛,以及他脆弱的盈软眸子,“一定要说慢点,我才能看懂。”
苏缇安静,没有太多语言,因此张口显得艰难。
李谛紧实的手臂勒着苏缇薄软的腰身,往上提了一点就觉困紧。
苏缇剔透的珠泪从他湿红的眼皮滚滚而出。
“是这样吗?”李谛的询问唤着苏缇迟钝的反应,“他是这样做的吗?”
苏缇哭得眼尾红了,挺翘的鼻尖红了,嘴巴也哭得红红的。
苏缇皮肉雪白,一点点红就如同朱砂晕染般,层层透出。
李谛指腹拭去苏缇脸颊的泪痕,他看了很多视频,但理论和实践到底是不一样。
李谛深呼吸了口,他不想被自己比下去。
李谛好似把所有的耐心都用到现在,他不停地亲吻苏缇,把苏缇腰身亲得更加酥软,把苏缇的骨头亲得绵麻,把苏缇紧绷的线条亲得酸弛。
苏缇嫩白的胳膊松松垮垮搭在李谛赤裸的肩头,小脸儿埋进李谛颈间,寸寸感受着李谛。
水珠彻底流进去后,李谛额头布满了汗水。
李谛握着苏缇侧腰的手掌放松力道,还是在苏缇玉色的皮肤上留下淡红的痕迹。
淋浴头的流水韵律般轻甩着,划过李谛精壮的背肌,没入浓重的雾色中。
李谛也不知道自己之前几次。
苏缇显然一次都有些承受不住,软软地趴在他怀里,时不时抽泣。
“还要不要?”李谛去寻苏缇胭红的唇瓣,把这个选择权交给苏缇。
苏缇乌软的睫毛被泪水打湿成一绺绺的,盈着清泪对李谛摇头,“不要。”
李谛潭水般的眼睛低望着苏缇。
苏缇以为李谛没听到,想起李谛的叮嘱,张合着红软的唇瓣,慢慢重复道:“不要。”
苏缇没听到李谛的声音,只感到李谛青筋在不停地跳动。
苏缇细泪再次湿透雪软的脸颊,努力挺起青竹般的纤腰,嫣软微肿的唇瓣抵在李谛受损的耳朵处,好像把李谛耳朵含在口中,清软黏腻的声音低低泣着。
“李谛,我不要了。”
李谛胸腔震动,闷哼了声,好半天才托着苏缇到淋浴头下冲了冲,声音嘶哑地应承道:“好,不要了。”
李谛擦干苏缇身上的水珠,把人塞进薄被里。
苏缇被梦魇住般,睡得不太安稳,有点依赖地往热源处钻。
李谛搂着娇气黏人的苏缇轻拍,心脏鼓胀,碰着苏缇柔软的发丝,充斥着满足。
苏缇几乎没做过梦,更难得见到噩梦。
长长的发丝纠缠着他,他拨开圈着手腕、脚踝的发丝后,身体打了个寒颤。
苏缇为了汲取热源,只能往深处走。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苏缇越往里走越热,铺就的长长发丝就越少。
等苏缇走到中心,没了一根发丝,只有一双紧闭流泪的眼睛。
苏缇怔怔地望着那双眼睛,心尖儿好像被掐痛了瞬。
然而苏缇没来得及感受太多,就清醒过来。
苏缇察觉到身边没了人,房间内的温度似乎也比睡前高了些许。
没过多长时间,苏缇不确定自己是否听到房门关合的声音,李谛已经走到床边,发现了醒着的苏缇。
李谛上床后自然地把苏缇揽着怀里,“怎么醒了,才睡了两个小时,天还没亮,继续睡吧。”
欺骗并不是什么好品德。
苏缇为此惴惴不安,何况他在梦里都在被欺骗的后果惩罚。
苏缇枕在李谛手臂上,听着李谛沉低的音色,困意席卷。
“你去哪儿了?”苏缇闻到了丝血腥气,从李谛身上。
李谛抬手拂过自己的额头,又转了方向隔着被子轻拍苏缇的脊背,“没去哪儿,去了趟卫生间。”
“是不是冷醒的?”李谛低头,薄唇贴在苏缇眉心处,感受苏缇的体温,“去之前我还把空调调高两度,没想到还是有点凉。学长,抱歉。”
李谛话音刚落。
苏缇睫毛颤动了下,后知后觉发现怪异。
苏缇睡意清除小半,从李谛怀里钻出来,仰着清泠玉色的小脸儿,巍巍看向李谛。
李谛成熟的眉眼不动声色,任由苏缇注视打量。
他发现他的小学长有点太敏感了。
不过,正如李谛厌恶两年后自己般,他也并不完全接受两年前的自己。
他也没想过代替两年前的自己,和苏缇交往。
这种事,应该本人亲自来,不是吗?
第144章 你要老婆不要?
“学长,”李谛甚至连称呼都没有换,稠黑的眼眸在暗夜中如幽幽潭水,“你给我准备了什么生日礼物,我能得到它吗?”
苏缇半路被苏森麟叫走,李谛连自己的生日礼物都没有看到。
但他还有机会,不是么?
李谛的语气微妙却又让苏缇避无可避。
苏缇鸦黑的睫毛携着睡梦中温软的濡湿微微颤动,抿着嫣润的唇瓣转身背对着李谛。
李谛借着皎皎月光,看到了苏缇细腻的后颈被乌软的发丝拢着,上面的皮肉落下薄薄的红,形状宛若一尾游鱼。
李谛眼神闪了闪,指腹轻轻蹭过。
不像是吻痕,更像是天生镌刻的胎记。
苏缇纤薄雪软的身体打了个寒颤,玉泽细嫩的小脸儿往软被里埋了埋,半天才闷闷开口,“他想要和我谈恋爱,这是他的生日愿望。”
李谛把自己的生日愿望许给苏缇,因为只有苏缇才能够实现。
苏缇答应了的。
没想到…苏缇颦着眉尖,不知道怎么缓解他现在面对的复杂感受,张着殷红的唇瓣小小喘了口气,却没有任何用处。
没想到成了这样。
“我是他,”李谛干燥炽热的掌心抚摸着苏缇赤裸细软的手臂,随后从后面拥紧苏缇的身体,薄唇抵在苏缇脆白的耳骨轻声道:“所以我跟他的生日愿望是一样的。”
“学长,我能得到这个礼物吗?”李谛又问了遍。
苏缇蓦地转过身,直直撞进李谛怀里。
李谛低头注视着苏缇惶惶的眸心,声音放得更加轻缓,“怎么?”
苏缇也在看李谛,李谛的神情无波无澜,偏偏苏缇察觉到李谛平静神色中的认真。
“你恢复记忆了,”苏缇清软的嗓音顿了顿,宛若溪水中摇曳水草的睫毛垂下撇去,“那你应该知道我和你其实不是…”
“知道,”李谛启声,手指抚着苏缇醴胭透粉的脸颊,“你是为了救我才谎称我男朋友的。”
苏缇抬起头,纯稚的眉眼透着困惑,“你知道?”
李谛颔首,“我刚恢复记忆,也是刚知道。”
李谛的头被李阕失手砸到,所有的事情就都想起来了。
他不明原因屡次进了抢救室,苏缇在他第三次睁眼时捏造了他男朋友的身份。
是出于好心。
苏缇与失去两年记忆的他点点滴滴的相处,他也都记得。
“抱歉,学长。”李谛漆沉的眼眸藏着怜惜,“让你跟着担惊受怕了。”
李谛也清楚苏恪铭对苏缇道德约束有多么严格。
谎言,哪怕是善意的。
苏缇这些日子也绝不好受。
苏缇清眸似乎弥漫起水汽,红通通的嘴巴抿着,像是委屈地发小脾气。
李谛揽紧苏缇,隔着被子轻轻拍着苏缇的脊背,如同无声的安抚。
李谛更能察觉苏缇的小情绪,那是两年前的自己绝对比不上的。
苏缇每个神态动作,在李谛脑海都有记录。
“我脾气有点坏,总是折腾学长,这段时间难为学长了。”李谛同苏缇道歉,“不要跟我计较,好不好?”
两年的记忆蜂拥而至。
李谛能够极快地适应两年后的自己,然而两年前的心境却不能说变就变。
李谛用成熟稳重的态度哄着苏缇,被强压在心底的声音隐隐挣扎出来。
凭什么把所有过错推到他身上?
凭什么踩着他,在苏缇面前装成清清白白的模样?
真让人恶心。
“没有,”苏缇眨去眼睫的湿润,小声道:“是我不应该骗你。”
“这不能怪学长,”李谛音色如常,“没有学长,我或许又要进抢救室,不一定能够抢救回来。”
“是学长安抚住了我。”李谛对上苏缇莹润的眼眸,“两年前的我什么都没有,要是与这个世界一丝联系再不给我的话,我可能会在自恐中被吓死。”
苏缇蹙眉听着李谛的话,过了一会儿才想明白。
苏缇眸子澄澈,“是我们都离不开人的意思吗?确实有很多人帮助过我。”
李谛点头,“人是群居动物,无论是物质还是精神层面上。”
“是学长留住了我。”李谛无比清楚那是巧合。
苏缇拒绝承认是他的男朋友,他被送入抢救室,苏缇承认后,他体征稳定下来,苏缇不得以继续骗他。
然而他几次濒死都是因为体内生蛊的作用。
但他不想给苏缇增加任何心里负担。
苏缇知道自己这些天提心吊胆的付出有用,会更大减少他参与欺骗的负罪感。
尽管苏缇出于好心,但是苏缇接受不了。
别人教给苏缇什么,苏缇就学什么,分辨的能力苏缇还没有拥有。
苏缇认识到欺骗错误,不管出于什么,只会认为他错误。
不过这些都没关系,总会一点点纠正。
苏缇一直都在成长。
“那我还有件事瞒着你,”苏缇眸子清凌凌的,“我还没有来得及告诉他。”
实际上,苏缇打算过了今晚就说的。
可李谛今晚就恢复了记忆。
李谛望着苏缇略微迟疑的神情,猜测出大半,“是关于你为我熬的那些汤药?是跟我的身体有关吗?”
苏缇眼眸微怔,他不知道李谛怎么看出的端倪,也许他的骗术并不高明。
莫名地,被李谛事先猜测出来,反而放松了苏缇紧绷的神经。
“我…”苏缇深呼吸了下。
李谛用被子裹着苏缇温软馥郁的身体往怀里带了带,“学长不要着急,慢慢说。”
李谛沉稳的声音给以苏缇可靠的安全感,“不管出了什么事,总会有解决办法的,不是吗?”
事实上,李谛得知这件事只是跟他有关,他就不是很在意了。
偏偏它似乎成了苏缇的心结。
苏缇点点头,清眸蕴起丝执拗,“是有解决办法。”
李谛察觉到苏缇话中的意思,苏缇的心思太好猜。
苏缇的解决办法,怕不会是他想要的。
李谛眉心微敛,不动声色道:“学长,我的身体怎么了?”
“情蛊进入了你的身体,”苏缇仰起雪软的脸颊,“在你和苏森麟双双晕倒那天。”
苏缇简单两句话,足够让李谛串联前因后果。
李谛无意识地摩挲苏缇细嫩的肩背,所以苏缇误会自己屡次晕倒跟他否认情侣关系有关,中间有个合理的解释。
那就是情蛊。
如果这样的话,李谛似乎也知道了自己晕倒的真正原因。
苏缇抿着唇去握李谛的手腕,李谛的脉搏震动着苏缇柔软的指腹。
苏缇清眸剧烈抖动起来,洇出深深的不解。
没有用?
“学长?”李谛回神,手指抵住苏缇抿咬唇瓣的动作,“苏缇?”
苏缇眸心透着不安,“李谛,情蛊还在你的身体里,你的脉搏显示你体内有东西。”
苏缇以为亲密接触,可以把自己的精神力转给李谛的。
没有用么?
李谛反手握住苏缇凉软的指尖,强迫慌乱的苏缇镇定下来,肯定道:“学长,情蛊不在我体内。”
苏缇清眸巍巍,好像没反应过来李谛的话。
情蛊不是他看到李谛吃下去了吗?
为什么不在李谛体内?
李谛抚了抚苏缇的脸颊,“学长,你是想帮我解决体内的情蛊,是吗?”
苏缇下意识点头。
李谛追问,“如果我要是问你用什么方法解决,你不会告诉我的,对不对?”
苏缇眼眸颤了颤,想要避开李谛凝黑的眸子,却被李谛虎口辖制,避无可避。
“学长,我体内有条生蛊,任何蛊虫进入我的身体都会被吞噬。”李谛轻声道,直截了当地给了苏缇答案。
很大可能是生蛊在吞噬情蛊的过程中,屡次冲击到他,才导致他屡次昏厥进入急救。
“生蛊维持我的生命,它在我在。”李谛对上苏缇染上诧色的清眸,“学长担忧的情蛊不在我的身体里。”
苏缇后知后觉,所以他对李谛体内的情蛊束手无策,实际上他面对的是李谛体内维持他生命的生蛊。
“都说清了吗?学长。”李谛问道:“我们之间还有秘密吗?”
苏缇本来就跟李谛没有什么秘密,隐瞒是发生在李谛重伤失忆后。
苏缇摇了摇头,他跟李谛没有秘密,他也不需要再隐瞒任何。
苏缇意识到这点后,身体都不自觉放松下来,如同霎时失去负担。
“不过,”李谛话音一转,“我还有件事。”
苏缇的心脏又提起,“什么?”
李谛低下头,抵了抵苏缇挺翘的鼻尖,成熟都使他的断眉没了恣意轻佻,反而愈显他的认真,“学长,慈善晚宴上你宣布我是你的男朋友…”
“我会好好解释。”苏缇鸦黑的睫羽颤颤,“你不要担心。”
还是情蛊引起的。
不单单是情蛊,是苏缇用这个名头为李谛出头。
李谛凌厉的五官并没有显露出多少担忧,而是沉静开口,“不要了吧,学长。”
苏缇愣了下,“什么?”
李谛抓起苏缇细软的手,放在唇边,“学长,宣告没两天,我就被苏家二少爷抛弃的话,我会被别人嘲笑的。”
苏缇高中转学后,在大学再次见到李谛。
李谛给他就是现在的感觉,稳重、可靠,因此苏缇从未见过李谛现在般示弱的情态。
他没有办法对李谛不闻不问。
如果他没有想要帮苏森麟隐瞒,早点同李谛说开,坦诚以待,或许就不会有这么多事情发生。
他终究还是需要补偿李谛的。
苏缇指尖微蜷,眉目纯稚干净,“那由你决定吧。”
苏缇把决定权交于李谛,“你决定什么时候结束,这样可以吗?”
李谛眸色深深,半天颔首道:“在我决定结束前,学长会一直是我的男朋友吗?”
苏缇没说话。
李谛耐心等着。
酒店床头的时钟“叮”了声,是十二点的报时。
李谛没办法强迫苏缇承认他的身份,他也不会那样做。
“学长,很晚了。”李谛拂了拂苏缇额角处乌软的发丝,“先休息?”
李谛伸手关掉昏黄的床头灯,寂静的暗夜似乎能够听到彼此的心跳。
这不是李谛能够预料到的,自己失去两年的记忆,阴差阳错和苏缇成为短暂的情侣。
比他的计划进展得快,但又不稳定。
就像是漂亮的空中楼阁,他得到了却随时有坍塌的危险。
李谛一时也无法分辨这是好是坏。
李谛正要摘下助听器,清软的嗓音钻进他的耳膜,柔软湿润。
“李谛,生日快乐。”
心脏就这么随着声音重重弹跳起来。
李谛又想,自己是没办法完全放过苏缇的。
“苏缇学长,”李谛喊了苏缇的名字,他还是想再试试,“生日快乐会有生日礼物吗?”
苏缇答应的生日愿望送给的是两年前的李谛。
气氛在苏缇的沉默中逐渐冷寂掉。
仿若有一双大手抓扯着心脏,使它狠狠下坠。
“会有的,但是我不知道你现在还喜不喜欢,”苏缇解释了理由,“如果你还想要的话,我明天给你,好吗?”
李谛耳朵仿佛又不好了一样,反复在脑海徘徊才听懂苏缇的意思。
李谛在苏缇这里没有失去过,缺失的两年也用别样的方式被弥补回来。
这不禁让李谛生出一种让他感到可靠的安全感,原来走错路也是没有关系的。
李谛固执地认为这是命运,上天赐予他的礼物,在苏缇这里就能得到圆满。
“喜欢。”十七岁时自尊碾压着一切,萌芽的感情尚未知悉就已经逃离,李谛认清自己内心后,花了两年时间后悔,又重新接近。
他一直都喜欢。
昨晚李阕虽然被萧赫制止,还是咽不下这口气。
关榆怎么能爬到他头上,还傍上了萧家萧赫?
李阕喝了许多酒,拎着酒瓶子跌跌撞撞再次找上了关榆。
苏森麟体内药效代谢完脚步虚浮出来寻找苏缇,撞见李阕和关榆缠斗。
关榆见了血,苏森麟趁机放出培养好的金钱蛊。
金钱蛊朝关榆爬了过去。
关榆接触过他的父母,苏森麟咬牙断定到。
李谛听到走廊的喧嚣,他调高房间温度,走了出去。
李谛炼制金钱蛊的本意并不是萧赫以为地寻找凶手,而是为了追踪情蛊的下落。
他不可能任由萧老夫人达成目的,企图用萧赫和苏缇联姻的方式,得到苏家的情蛊,用来滋养萧赫的生命。
李谛是想把情蛊毁了的。
李谛同样把自己的金钱蛊放了出去。
而他的这只也爬向了关榆。
“萧赫,谢谢你。”关榆上午被萧赫保释出来,脖颈被李阕那个疯子抓出道道血条,疼得关榆直吸冷气。
萧赫目光寸寸掠过关榆的五官,黏腻地仿佛高温融化的沥青。
又像是做最后告别的不舍。
关榆被萧赫这样打量得皮肉都发烫起来,被李阕扇到肿胀的脸颊微微不自在。
关榆想到萧赫在原剧情中的深情,所以萧赫这样看他是心疼吧。
关榆连最后一丝不自在都没了。
“萧赫,”关榆眼睛流露出湿意,自信傲然的人表露出这副破碎的神情,怜惜是加倍的,何况他还是一副解语花的模样,“我知道你不愿意被胁迫去做联姻的工作,我会帮你的。”
关榆从自己包里的夹层中拿出隐秘放置的优盘递给萧赫。
这是苏氏的合同案。
关榆把它给了萧赫。
萧赫表情淡淡,又掠了眼关榆,正要伸手去拿被关榆躲了下。
萧赫没有出声也没有动作,只是站在那里,雕塑般面容覆着抑抑阴翳,还是俊美深刻,拥有足够吸引人的魅力。
“萧赫,我希望你能遵循你内心的真实想法,不被束缚。”关榆表情真挚诚恳,把自己所有的祝福送给萧赫般。
关榆冲萧赫笑了笑,而萧赫的表情无波无澜。
关榆面不改色,当然,他自己则会用这个优盘在萧家站稳脚跟。
萧赫接过优盘,转身离开。
关榆不在意萧赫的冷淡,萧赫见识到那份优盘的真正价值,那时他的态度才是最重要的。
关榆刚才的笑扯动了红肿的脸,好险疼得他喘不上气。
李阕那个疯子,竟然把酒瓶子直接扔了过来,想要把他的脑袋砸开花。
好在他躲了过去,李阕误伤了李谛。
关榆摸着自己的脸,不由得吐槽萧赫直男,竟然一点儿伤药都不给他带,接过优盘就急匆匆验证去了,也不知道多关心他几句。
算了,萧赫这种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大少爷,能亲自过来保释他足够放低身段了,他不能要求太多。
关榆走了几步,面前被一个女人挡住。
“柳秘书?”关榆曾经在苏恪铭身边见过这个女人,不过他可不认为自己与柳秘书有什么交集。
可她明显是故意来堵他的。
关榆不动声色询问,“柳秘书,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柳秘书脸上造型夸张的墨镜挡住她大半张脸,使人更加难以窥探她的神色。
柳秘书开门见山道:“你认识柳隅吗?”
柳秘书的弟弟。
慈善晚会那个视频中被李阕霸凌的小男生。
关榆语气斟酌,“只是见过。”
柳秘书身体似乎在剧烈颤抖,又硬生生压下,她从挎包里拿出一沓照片,照片很模糊,是从监控视频中截下的。
“可我怎么听李阕说,你和我弟弟是好朋友?”柳秘书温婉的声音被打战的牙齿碰撞得刺耳,“而且他生前见到的最后一个人就是你。”
关榆表情微变,他脑海中没有原主这段记忆。
“柳秘书,李阕什么人,你不清楚吗?”关榆也有了怒气,李阕真是难缠小鬼,进了警局还要咬自己一口,“他为了脱罪,什么说不出来?”
原主只是个懦弱无能的贱受罢了。
被空口白牙污蔑杀人也太离谱了。
柳秘书红色的美甲死死掐着手里厚厚一沓照片,逼问关榆,“那监控也能作假吗?”
关榆懒得理会柳秘书,烦厌地绕过被李阕当枪使的女人。
真是失智了,李阕说什么信什么,一点儿自己的判断能力都没有。
柳秘书摘了墨镜,通红的双眼死死注视着关榆的背影,听见手机铃声,麻木的身体半天才有动作。
“拿到李阕的证词了吗?”电话那头是苏森麟。
柳秘书吸了吸鼻子,勉强维持住声音,“拿到了。”
苏森麟察觉到柳秘书的异常,“你是不是找关榆对质了?”
“是,”柳秘书承认自己冲动了,可她也没办法不冲动,那是跟她相依为命的弟弟,“小苏总,李阕的证词中,有一条是关于我弟弟的日记本。”
她从来不知道有这种东西,给柳隅安排后事的时候也没有见到过,可能被人销毁了。
但是李阕偶然见到过。
“柳隅说关榆会练蛊,蛊虫的名字是换魂蛊,顾名思义,可以把一个人的灵魂换到另一具肉体上,关榆曾经问过我弟弟,可不可以把这具身体给他,”柳秘书声音无法抑制地抖起来,“我以为是他们害了我弟弟,现在发现行凶的刽子手另有其人。”
不然怎么解释,在柳隅死亡地点,关榆为什么是走出来的最后一个人?
手机挂断。
苏森麟看向李谛,“昨晚我看到你是要去关榆身边拿什么,才被李阕误伤,你拿的什么?”
金钱蛊是纯金喂养。
苏森麟还记得那天他陪着苏缇从萧家返回,李谛买了许多金子,萧赫也买了许多。
“是金钱蛊吗?”苏森麟情绪浮躁,“两条金钱蛊都爬向了关榆,是不是?”
迫不及待验证答案般。
苏家那些亲戚害死了他的父母连同苏缇的父亲,他们合作的人就是关榆的师父,一个苗寨女人。
李谛抬起眼,“我的金钱蛊寻找的是情蛊的气息。”
急切的苏森麟一下子冷静下来。
他忘记了,李谛没有办法培育寻找他父母气味的金钱蛊。
尽管如此,苏森麟启声,“绝不会有那么巧合。”
怎么关榆身上既有他父母的气息,还有情蛊的气息?
李谛也是这么认为。
他也是昨晚才知道苏家的情蛊已经在他体内被吞噬了,所以关榆身上为什么还会有情蛊的气息?
难不成关榆炼制了情蛊?
“你觉得,”苏森麟顿了顿,艰难吐声道:“关榆会炼制成功换魂蛊么?”
苏森麟一出声就把自己否决了,如果关榆真的打算实行他炼制换魂蛊的计划,柳隅的死亡不恰恰说明关榆的计划失败。
而且关榆还好好活着,这副躯壳还活着。
“我不知道,”李谛话音一转,“我只知道情蛊不是什么好东西。”
李谛过来就是为了给苏家情蛊下落一个交代,情蛊既然被他体内的生蛊吞噬,那么萧赫也不能利用情蛊让苏缇跟他生命共享。
他的目的也就达到了。
苏森麟抹了把脸,点头,“这件事是我引起的,我会自己给出交代。”
情蛊是他任性妄为从苏家拿出来,用作给苏缇的表白工具,也是因为这条情蛊,将苏缇和李谛搅在一起。
是他自己亲手把二哥推到李谛身边。
李谛听到了苏森麟的话,颔了颔首,把空间留给了苏森麟。
李谛回了公司,他自己一手创办的,最近李家破产,他的公司正在吞并李家资产,上上下下都很忙。
李谛也不例外。
苏缇答应送给他的生日愿望,延迟到今天。
李谛看不进去文件。
两年的记忆回笼,没有让他有任何割裂感。
然而李谛也会时不时冒出不甘的念头,明明两年前他就可以待在苏缇身边。
李谛打开右边上锁的抽屉,里面空荡荡的,只有张粉色信用卡安安静静躺在抽屉中央。
他如失去两年记忆的李谛一样,在被苏恪铭警告完,转天得到苏缇转学消息,瞬间明白了一切。
他在苏缇那里是特殊的,特殊到引起了苏恪铭的警惕。
苏缇会上最好的大学,而他生活在教育水平不高的苗寨,想要追赶上苏缇,报考射击专项就是他的捷径。
他听从了班主任的建议,考取了与苏缇同一所大学。
李谛没有把苏森麟的话当真过,可是没有钱,他站到苏缇身边的目的就是为了把他拉下来么?
他不想苏缇在做出决定后失去任何,于是他创办了公司,苏缇之前拥有的,他不会让苏缇失去。
李谛拿起那张信用卡,朝办公室门口走去。
他现在就想要见到苏缇。
兀地,李谛打开门,抬眼就对上苏缇清盈的眉眼。
“李谛,”苏缇捧着花盆,指着花盆中开得红艳的羽叶茑萝道:“这是我种的花,我种了两年了。”
李谛垂眸看向苏缇花盆中犹如一个个小风车的花朵,喉咙有些梗,他好像意识到苏缇要送给自己的生日愿望是什么了。
起码,不仅仅是个口头承诺。
苏缇有在好好送给他一个仪式,正式开启他们关系的仪式。
“李谛,谈恋爱要从一束花开始,”苏缇眉眼凌凌,纯粹细软,“我把它送给你,你能和我谈恋爱吗?”
李谛的手垂在身侧,稠黑的眼睛慢慢看向苏缇,吐字有些轻缓,“这些有人教给你吗?”
“有的,”苏缇清眸微微弯了弯,“他有送给我花,只是那些花儿不用养、也养不活的。”
是手工叠成的纸花。
李谛手臂抬起有些僵硬,他的指尖触碰到这些柔软的花瓣,如同抚摸苏缇,小心翼翼又充满怜惜。
每个人都会把苏缇教得很好。
因为苏缇会记得每个人的好。
李谛接下苏缇手里的花盆,音色沉哑,“我很喜欢这个生日愿望,谢谢学长帮我实现。”
火红的羽叶茑萝映衬着李谛红烫的耳朵。
李谛抱着羽叶茑萝,借着花盆遮挡倾身覆住苏缇嫣软的唇瓣,“学长,你喜欢我吗?不论哪个我,哪一面,只要有。”
他得寸进尺,他不想苏缇只是履行承诺。
他想要苏缇喜欢他。
苏缇盈软的眸子落了落,“李谛,你说过,我喜欢你的。”
李谛薄唇移开,抬头亲了亲苏缇漂亮的眼睛。
苏缇不懂喜不喜欢,他难道不知道吗?
那个自己都可以笃定,现在的他又迟疑什么?
一点点的喜欢,也是喜欢。
这一点点的喜欢,足够让他区别于别人,在苏缇这里成为特殊。
第145章 你要老婆不要?
“中了苏家的情蛊,就要成为苏家人。”李谛问:“是这样吗?学长。”
李谛颠倒了顺序,苏缇没有注意。
李谛想要个名分,不是来源于苏缇善意的欺骗,不是他的借题发挥。
一段苏缇和十九岁李谛正常健康的恋爱关系。
“可以带我去你家吗?学长。”李谛低头,“我可以好好解释苏家情蛊的事情。”
十七岁的李谛以苏缇男朋友身份去的,十九岁的李谛作为苏缇朋友身份去的。
两者总要结合下。
苏缇清眸澄澈,迟疑道:“好像不太可以。”
“嗯?”李谛敛眉。
苏缇纤长的睫毛湿软,凑近李谛小声道:“苏森麟求我再等等,他怕被大哥揍。”
李谛是受害者,他可以他坦然面对苏恪铭。
苏森麟这个始作俑者,不敢。
实际上苏森麟找了条买蛊渠道,想要重新买条情蛊替换上,以及看看有没有办法弥补他的错误,没道理他犯下的错要苏缇承担,让苏缇被迫成为李谛的男朋友。
苏森麟在拖延苏缇。
“给个期限吧,学长。”李谛啄了下苏缇嫣软的唇肉,“你说过我比苏森麟重要的。”
那是李谛看到苏森麟在病房门口,故意让苏缇说的。
苏缇清眸巍巍,清晰地认识到现在的李谛拥有全部的记忆,把他当成谁都可以,都是他。
苏缇拿出手机,秀美纤长的手指有些笨拙,编辑好短信点击发送。
两分钟后,苏缇看到回复,征求李谛的意见,“三天后,可以吗?”
苏森麟还想要三天时间。
“可以。”李谛点了头。
“那我约学长,学长会应约吗?”李谛追问。
羽叶茑萝被苏缇打理得很好,红白风车状的小花点缀在缠绕的细蔓,勃勃生机衬得苏缇醴艳的眉眼都鲜活动人。
苏缇想了下,扬起雪嫩的小脸儿,在李谛薄唇上轻轻碰了碰,“会。”
情蛊要是那么好炼制,它也不会成为苏家的传家宝,偏偏那个中间人信誓旦旦跟苏森麟保证,言语中还暗示许多上流人士从这里购买过各种蛊虫,效用明显。
他朝苏森麟要三个亿。
不小的数字。
苏森麟在明确告知苏恪铭苏家情蛊被他意外喂给李谛或者他私自拿三个亿被苏恪铭发现,两者之间掂量了下。
竟然发觉,还不如前者。
起码苏恪铭不那么在乎蛊虫,甚至因为父母的死亡对蛊虫隐隐厌恶。
苏恪铭在乎的是他把苏缇牵连了进去。
苏森麟朝苏恪铭坦白。
“小缇已经提前跟我说了,他和李谛谈恋爱了,不是因为情蛊。”苏恪铭把手边的黑卡推给苏森麟,“这里面的钱够你买下情蛊。”
苏森麟懵了下,“二哥他恋爱了?不是因为情蛊?”
苏森麟甚至没有仔细听苏恪铭后半句话。
苏恪铭抬眸,“小缇高中时,我就发现他对李谛有些超乎寻常的关注。”
“你二哥其实就是小孩子,”苏恪铭淡淡道:“他不会喜欢你,你身上没有任何吸引他的特质,不会引起他过多的好奇和关注。”
或许苏缇分不清喜欢,但总会有东西有人吸引他的注意。
苏缇的目光有偏向。
苏恪铭话音一转,“但李谛能做到。”
李谛就是吸引苏缇目光的人。
苏恪铭不会责怪苏森麟,苏缇和李谛成为恋人关系不是由于苏森麟。
苏森麟很难消化苏恪铭的话,李谛有什么特殊?
苏森麟想要追问,又被堵住喉咙,他知不知道答案重要吗?重要的不是李谛在苏缇那里足够特殊?
苏恪铭是告诉他,他和二哥只能是亲人。
而且二哥为他做得足够多了,他不能也不应该再求些什么,像个无理争宠的稚子。
苏森麟恍惚地接过苏恪铭推过来的卡,“这是干什么?”
不是都说清了吗?为什么还要买情蛊?
“我稳定苏氏后追查过父母死亡原因。”这件事苏森麟也知道。
苏恪铭顿了顿,“我没有搭上蛊虫这条线,他们跟告诉我,卖蛊的源头断了。”
因此他想要通过卖蛊人追查谁购买了这样杀人于无形的蛊虫这条路子也行不通了。
苏森麟明白了苏恪铭的意思,他阴差阳错搭上了卖蛊这条线,苏恪铭打算推波助澜。
“可是,”苏森麟犹豫,“这未必是一个人,同一条线。”
苏恪铭起身,“为了真相已经付出了那么多精力和金钱,不差这一次。”
苏森麟怔然,随后心底掀起悲凉。
就算是这次又是无用功,那又能怎么样?
他们期盼的不过是那个万一。
“出去吧,”苏恪铭绕过书桌,对神情困茫的苏森麟道:“你二哥还在外面等我们。”
李谛来过很多次苏家,这次不一样。
没有误会,没有隐瞒,没有愧疚,他靠的是苏缇一点点喜欢进来的。
苏缇捂着嘴巴,清软的声音闷在掌心,清凌的眼眸纯稚干净,含着一点笑意,“这样听得到吗?”
李谛的助听器安静地躺在茶几上,空荡荡耳骨上沾了点红。
李谛跟苏缇面对面坐着,微融的眸色冲淡了李谛沉黑眼睛中自带的阴谲。
李谛对苏缇摇摇头。
苏缇放下手,胭红柔软的唇瓣碰撞,雪白的牙尖儿隐匿在娇嫩的口腔中,“这样可以知道我在说什么吗?”
“知道。”李谛伸手蹭了蹭苏缇雪嫩的颊腮,眼底忍不住流出点细密的笑。
苏缇清眸沁出点点惊奇,流淌的软润眸光宛若丝绸覆在李谛身上。
“那我在说什么?”苏缇无意识凑近李谛,蝶翼般的睫毛蹁跹,蕴着童稚的好奇。
李谛不避不让同样靠过去,眼里含着苏缇意识不到的促狭,吮了下苏缇鲜嫩的唇肉,轻快启声道:“李谛,李谛,我喜欢你。”
苏缇懵了下。
“欸?”苏缇歪了歪小脑袋,漂亮的小脸儿显得有点呆,“不是这句吧。”
李谛结束了跟苏缇的小游戏,拿起茶几的助听器重新戴上。
李谛问:“那你喜不喜欢我?”
苏缇慢半拍地反应过来李谛在逗他玩儿。
苏缇脾气好,吓唬也没威慑力,“你这样,下次我也不好好听你说话了。”
李谛不置可否,伸手点了点自己的耳朵,“那你肯定没有我不好好听的次数多。”
地狱玩笑。
苏缇抿着唇瓣那点李谛留下的温热,微微颦起眉尖,有点苦恼的小模样。
好像被欺负了。
苏缇轻盈的眸子眨了眨,抿着殷润的唇线,“李谛,你不能仗着耳朵不好欺负我的。”
李谛薄唇微弯。
“有欺负吗?”李谛故作不解,“我只听过残疾人被欺负的,没听过残疾人欺负人的。”
“那是你比较坏。”苏缇认真地给出理由。
李谛看了苏缇一会儿,眼底的笑意控制不住稠浓起来。
苏缇还在跟李谛讲道理,“人有好有坏,残疾人也有好有坏。”
李谛虚心求教,“那我是?”
“坏的。”苏缇肯定地点点头。
李谛把对面的苏缇捉进怀里,扼着苏缇纤细的手腕,抵了抵苏缇挺翘的鼻尖,“我坏吗?学长之前还夸我是个好人来着。”
对着失忆的自己,夸赞以前的自己很好。
尽管他是装的。
“具体问题具体分析。”苏缇清眸不住地往李谛越来越红的耳廓上瞟。
“那有没有具体部位具体分析,”李谛注意到苏缇的视线,意有所指地点了点自己的耳朵,“它好的坏的?”
苏缇柔嫩的指尖摸了摸李谛软烫的耳朵,直觉它是好的。
“嗯?”李谛追着苏缇问。
苏缇蒲扇般的睫毛轻颤,纯稚的眉眼洇上微不可察的心虚,不肯开口。
就…偏心眼。
李谛心尖泛起密密的痒,低头去寻苏缇醴红的唇瓣,轻轻吻啄。
苏缇躲也只能往李谛臂弯里躲,躲了半天还是被李谛含着唇肉挑开了齿关。
“唔——”苏缇闷哼了声,李谛握着苏缇细软的手臂绕到后颈,拉近两人的距离,干燥的掌心摩挲苏缇纤薄的后背。
李谛舔舐着苏缇口腔香甜的津液,找到苏缇羞怯滑嫩的舌尖勾缠着送到自己嘴中,嘬吻吸吮。
李谛贴着苏缇细软的唇肉,噙了点笑,“学长,它也有人爱啊。”
苏缇被李谛亲得晕晕乎乎的,纤长的睫毛微微濡湿,雪白的软腮沁出细腻的酡红。
李谛扶着苏缇支棱不住的小脑袋搭在自己肩上,靠在自己耳边。
他的听力没有完全损伤,起码现在,苏缇轻轻柔柔的呼吸有些紊乱地传入他的耳里,很清晰。
苏缇颊肉被李谛紧实的肩膀挤出点弧度,清凌凌的眼睛蕴着湿意一眨不眨地盯着李谛的耳朵。
苏缇看了很久,李谛没有打破这样的温存。
苏缇想要碰碰李谛的耳朵,这么想的,也就这么做了。
李谛耳垂传来点点柔软的湿润。
李谛箍着苏缇腰间的手臂蓦地收拢,意识到会惊扰到苏缇后又缓缓放开。
苏缇的一点点喜欢放到自己身上,原来会有这么多,比自己之前拥有的都要多。
也会让人感到被爱。
李谛想到。
“小缇,”苏家大门从外打开,萧赫站在逆光中,俊美的五官在明媚的光线微低,被暗色的光影切割出几分沉抑。
苏缇受惊般将自己粉润的唇瓣从李谛绯红的耳骨上移开,泠然的睫毛巍巍看向门口,清软的声音响起,“萧赫?”
李谛掌心下意识覆住苏缇的小脑袋,侧脸微偏,凝黑的眸子透着谲色,锋锐冷寒。
萧赫沉沉地同李谛对视,只能看到苏缇在李谛怀中露出的小半张雪腻脸颊。
仿佛这块珍宝有了所属,被周全而强势地守护起来。
“是我,”萧赫修长的双腿过了会儿才迈步,“小缇,我今天找苏总有要事。”
“关于苏家父母,”萧赫目光落在苏缇透澈的眉眼上,“以及你的父亲。”
他总要再试试的。
他手里有蛊虫,有苏家的合同案,有苏家父母死亡的线索。
所有的牌都在他手上。
没道理,他赢不了。
苏缇纤密的睫毛随着胭红的眼尾蔓延散开,清露般的双眸略微失神。
“有什么话,萧总不妨同我讲。”苏恪铭从旋转楼梯踱步下来,后来跟着神色不明的苏森麟。
苏恪铭深邃的五官淡淡,“今天是家宴,不方便邀请萧总。”
苏家不仅有苏家人,李谛也在这里。
萧赫眼神微变,“家宴?”
苏家的家宴,李谛为什么会在。
哪怕萧赫隐隐猜测出来,还是不愿意相信,明明很久之前,在慈善晚宴上苏缇就宣布了李谛是他的男朋友。
“难不成苏家要同落魄的李家联姻?”萧赫掀起的嘴角透出似有若无的讽刺。
萧赫攥紧掌心,指甲无意识嵌进肉里,他以为自己的表情维持得很好,实则透出他自己都无察无觉的扭曲。
他好不容易才走到今天。
如果一穷二白都能被接受,他走过的路又算什么。
萧赫喉咙干涸得溢出丝丝缕缕的血腥气,在他的五脏六腑弥漫开。
苏恪铭走过来,面无表情地揉了揉李谛怀里苏缇的小脑袋,只能从他稍显柔和的眼神中窥见端倪。
“不是联姻,”苏恪铭仿佛在叙述稀松平常的事情,“小孩子正常谈恋爱而已。”
“如果合适,可以考虑定下婚期。”苏恪铭是苏家家主,他的话代表认同许可。
太巧了,他察觉关榆有问题,萧赫就送上了金钱蛊。
金钱蛊出来,消失很久的蛊虫线又重新搭上。
他们都身处在迷雾中看不清方向。
苏恪铭能够确定的是萧赫的目的是苏缇,不管是他刚刚知道的萧老夫人打算利用联姻得到苏家的情蛊,还是萧赫真的喜爱苏缇。
苏缇不喜欢,就先隔开。
“好。”萧赫眼神掠过苏恪铭身后的苏森麟,堪堪一瞬就收回视线,端起有些虚伪的笑,“今天是我冒昧,改天再来打扰苏总。”
婚期?萧赫的脑子被劈裂般阵痛。
他以为的胜券在握,结果只是一片空。
他以为的通关石只是玩笑,他的付出到头来什么都不是。
或许苏森麟都不知道自己说过什么,只是阻止他们扑向苏缇随口编造的理由。
偏偏…那么多人都信了。
起码一个亿看上去都让他们觉得比得到冷心冷情的苏缇喜欢都要容易。
苏恪铭颔首,“有机会的。”
萧赫缓缓放开掌心,路过苏缇时望向他清稚的眼眸,心脏还是狠狠颤了颤。
他舍不下。
他没办法放弃自己追逐了这么久的人。
苏缇还在乎什么呢?萧赫眼底沉沉入黑,他全拿走行不行?
这样会得到苏缇吗?
萧赫没喝过酒,几瓶白兰地歪七扭八地倒在包厢的茶几上,酒液肆意流淌没入地毯,整个包厢都散发着浓重的酒气。
关榆赶来时,被酒气熏天的萧赫冲得后退几步。
关榆打开换气,过了会儿才走向醉醺醺的萧赫。
“萧赫,你怎么了?”关榆望着萧赫布满血丝含着脆弱的眼睛,不可避免地感到心疼。
关榆是笃定原书剧情的,然而原书剧情不一定完全准确,不是吗?
他不就是煽动的蝴蝶翅膀之一么?
他进来改变的是哪部分剧情?关榆不敢猜。
爱慕原主的忠犬男二,关榆没法在他眼中看到对自己的爱意。
关榆不可遏制地感到心慌。
“萧赫,”关榆吐了口气,尽可能使自己情绪平静,不像捏酸吃醋的刻薄怪物,“我听说你是为了苏缇搞成这样的?”
关榆问:“你喜欢的人是苏缇,是吗?”
所以苏缇和李谛的订婚日期传出来后,萧赫变成了这样。
那他呢?萧赫不是喜欢原主吗?不是为了原主默默奉献一生?
为什么不一样了?
关榆看着萧赫的眼神逐渐冷凝,还是说男二就是个贱种?
他得不到原主,爱原主爱得死去活来,弃自己的未婚夫苏缇于不顾。
现在他代替了原主,想要给萧赫一个圆满的未来,回应了萧赫。
而萧赫觉得得到自己太容易,自己的爱太轻贱,从而爱上了苏缇?
萧赫点了头,重重击碎了关榆还残存的幻想。
“我喜欢苏缇,很久就喜欢了。”萧赫眼角渗出泪意,茫然痛苦的表情囚在眉间,莫名使人产生几分疼惜。
关榆感到悲哀。
“我为你付出了那么多,”关榆渐渐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量,“我为了你去偷苏家合作案,你现在告诉我,你喜欢的人是苏缇?那我又算什么?!!”
萧赫不知道,他也解答不了关榆。
萧赫跌跌撞撞地从沙发上滑下来,关榆冷眼旁观。
萧赫找到自己皱巴巴的西装外套,从内衬拿出一只小木盒递给关榆,“关榆,是我对不起你,它就当给你的补偿。”
“三个亿,”萧赫把小木盒放到关榆手中,抬头时,眼底透着悲伤的赤红,又有种决绝,“我不会再喜欢苏缇了,他就要订婚了,我放弃了。”
关榆不自觉握紧手里的木盒,情不自禁为这样的萧赫动容。
“这是什么?”关榆问:“什么东西值三个亿?”
萧赫费力地从地毯上爬起来,重重摔进沙发,骨节分明的手拢着自己大半张脸,声音被酒气熏染得轻飘。
“情蛊,苏家要的,我本来是想当做礼物送给苏家,”萧赫的声音越发低沉,隐去失落的话音,“没有这个必要了。”
萧赫放下手,落在关榆脸上的眼神专注而深重,轻笑了下像是自嘲,“关榆,只有你对我好,我对不起你的也只有你。”
关榆心脏弹跳起来。
“我知道,我对你的亏欠,三个亿的补偿对你远远不够,”萧赫这样说:“但是我想彻底跟苏家断了,跟苏缇断了。”
关榆不自觉握紧小木盒。
尽管由于自己这个蝴蝶翅膀煽动着原书剧情改变,但萧赫还是比李谛那个渣男好。
人都有犯错的时候,不是吗?
他应该给与萧赫改正的机会,萧赫比起很多人都已经很好了。
“好,”关榆开口,“我会把情蛊卖给苏家。”
“我没有怪你,”关榆劝道:“萧赫,忘了苏缇吧,你还有很多选择。”
萧赫没有出声,仿佛醉晕了过去。
关榆没有再管萧赫,不停留的脚步彰显了他的急促。
三个亿的蛊虫在他手里。
关榆从未见过这么多钱。
包间门闭合,萧赫睁开了眼睛,眼里尽是清明,哪里有一丝醉意。
他不清楚这副壳子里为什么会有这样的蠢货,但也是这样的人才更好利用,不是吗?
苏缇,他不可能放弃。
亲情和爱情,苏缇总要抉择出来,放弃一个。
反正这两种东西,他都没有,他能够拥有的只是苏缇只有苏缇。
他是为了苏缇活着的,他也没有了回头路。
苏缇非要选择李谛,死亡他都会拉着苏缇一起。
萧赫扭曲的嘴角溢出一丝笑,随后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诡异。
仿佛空洞墓穴中瘆人的鬼叫。
苏缇和李谛订婚的日子,定在半个月后。
苏恪铭选的,他提前祭拜了父母,又带着苏缇祭拜了苏缇的父亲,希望他们能看到苏缇幸福。
“小缇,不要害怕,”苏恪铭清楚不光是自己,他的两个弟弟其实也生活在随时离去的恐惧之中。
毕竟他们谁都没想到,那么鲜活的人会无知无觉的死去,让他们在平凡的一天永远失去了自己的亲人。
苏恪铭抚平苏缇衣服上的褶皱,“珍惜相聚的时刻,就不会有遗憾。”
苏缇想问很久了,没有问过李谛,李谛的神经似乎要更加敏感些。
苏缇想问苏恪铭,“大哥,一个人明知道自己会离开,知道不会有结局,他还是选择跟喜欢他的人在一起,好还是不好?”
“喜欢他的人会不会很痛苦?”苏缇清眸微颤,“就像失去的痛苦在李谛哪里是加倍的。”
李谛没办法接受失去,失去的痛苦在他那里如同剜出血肉。
李谛有想过永远不跟苏缇在一起,那样也许代表着另类的永不分离。
失忆的自己弥补了那两年的缺憾,让李谛觉得自己时来运转,是被上天眷顾的。
他不由得生出希冀,他或许不会失去苏缇,一辈子都会和苏缇在一起。
“什么叫明知道呢?小缇。”苏恪铭声音低浅,“每个人都知道自己会死,不是吗?”
“失去痛苦,因为失去连短暂的拥有都没有过也会痛苦,”苏恪铭道:“起码短暂的拥有还是甜蜜的。”
苏缇蝶翼般的纤睫抖了抖。
“小缇,这个人喜欢喜欢他的人吗?”苏恪铭以为苏缇说的是李谛,“如果不喜欢,大哥会更加心疼这个人,陪伴自己不喜欢的人也会是痛苦,哪怕那个人喜欢他。”
痛苦吗?
他好像没感到痛苦。
所以是不是喜欢?
“喜欢,”苏缇掀开清露般澄澈的眼眸,“大哥,我觉得他喜欢他的。”
苏恪铭摸了摸苏缇的小脑袋,没有作声。
时间还没到,苏恪铭久违地想起自己还有个弟弟。
苏恪铭在门口看到了背过身呛咳的苏森麟。
苏恪铭拿走了苏森麟手里的酒杯,对上苏森麟有些苍白的脸,蹙了蹙眉心,“你这几天咳得很厉害,去过医院了吗?”
苏森麟点头,“查过了,没什么问题。”
实际上,是没查出来有什么问题。
苏恪铭松了口气,“进去跟你二哥说说话。”
苏森麟点头,刚想进去又询问苏恪铭道:“从关榆身上查出什么来了吗?”
关榆用情蛊从苏森麟这里换了三个亿,于是苏森麟更加笃定关榆脱不了干系,查得更加细致。
苏恪铭怕苏森麟年轻,查出什么接受不了的东西,接手了探查关榆的事。
“快了,”苏恪铭简明扼要,“虽然还没查出更多,现在可以确定的是关榆跟当年的失火有关系,他烧死了抚养他长大的苗族女人。”
苏森麟捏紧手帕上自己吐出的零星血迹,没让苏恪铭看到。
“那就好,”苏森麟道:“扣在警察局,人就跑不了,会给我们更多时间去寻找真相。”
苏恪铭也是这么以为的。
苏恪铭看了眼苏森麟,发觉苏森麟不知道何时眉眼蕴出几分稳重的成熟。
“你二哥,”苏恪铭顿了下,“放下吧,不要让他为难,你知道他最心软。”
手帕的血迹不小心湿润到苏森麟的指腹,带去骇人的阴凉。
苏森麟故作无谓地耸耸肩,“我一直把二哥当亲人,之前要追他跟他在一起,也是不想二哥喜欢男人这件事被挑剔。”
苏恪铭眸光深深,没有拆穿苏森麟,“那就好。”
苏森麟走进房间,苏恪铭站在门口,看着苏森麟拥抱苏缇。
苏森麟说了几句讨喜的话,让苏缇清润的眉眼弯起。
苏家办的订婚宴要更加盛大、奢华些,苏恪铭告诉苏缇,李谛是入赘,他不愿意自己的弟弟嫁给一个“穷鬼”。
莫名的,苏恪铭和苏森麟思想一瞬间同频。
毕竟苏森麟想到苏缇以后要跟不能给他提供物质保障的人在一起,他深感受不了。
他的“小仙子”哥哥要过衣不蔽体、食不果腹的日子,没这么惨的。
以至于苏缇的朋友,苏森麟都有意识筛选了下。
苏森麟的逻辑是,苏缇认识不了身价低的人,自然不可能跟身价低的人在一起。
关榆是个例外,好在被排除了。
于是李谛这个“穷鬼”把一个亿的彩礼变成了自己的嫁妆,在订婚宴结束的晚上亲手给了苏缇。
“好多。”苏缇当着李谛的面,把那张粉色银行卡放进苏恪铭早早给他准备的保险箱中。
李谛靠着墙抱臂注视着苏缇的动作,“我以为你不会把这些钱放在眼里,它对于你的资产来说,九牛一毛。”
李谛还记得自己被苏缇拥有一个金矿的富裕炫到过。
苏缇关上保险箱,感到奇怪,“我认识钱啊,一个亿就是很多。”
李谛沉默了瞬。
苏缇长得就很不食人间烟火,他实在没办法说服自己,苏缇对金钱有正确认知。
苏缇也并不理解,李谛、苏森麟还有不少人对自己的误解在哪里。
他学习了很多知识,他现在很有常识。
苏缇对自己肯定地点点头。
李谛不知道苏缇为什么突然撒起娇来,看了一会儿,选择绕过这个话题,“我去洗澡,你跟我一起吗?”
苏缇清眸细缩,飞快摇头。
苏缇还记得上次跟李谛洗澡发生了什么。
李谛表情看不出遗憾,摘下自己的助听器,“那我先进去?”
苏缇又点点头。
李谛把他的助听器放在床头柜上,苏缇坐在床边,目不转睛地盯着这个小小的黑色电子仪器。
卫生间水声淅淅沥沥。
苏缇眸心透出点点好奇,他也想知道助听器戴起来是什么样的,他没体会过。
然而,动别人的东西是不对的。
李谛洗澡的时间未免有点久了,很是动摇苏缇坚定的心。
苏缇没忍住拨了拨李谛的助听器,直接被刚出卫生间,擦拭头皮上短茬的李谛抓了个正着。
剔透的水珠在李谛紧实分明的腹肌滚滚落下,配合着李谛微微凌厉的断眉,很有威慑。
苏缇纤糯的手指欲盖弥彰地背到后面,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李谛微不可察地挑了挑眉,走到苏缇面前,拿起吸引苏缇注意的助听器按了按。
“你把它玩没电了欸,学长。”李谛通知苏缇,“今晚用不了。”
苏缇雪嫩的小脸儿透着迷茫,他没玩儿,还没来得及。
“那怎么办?”苏缇清泠的睫毛紧张地簌簌散开,有点笨地问道。
李谛低头,身上潮润的水汽扑了苏缇一脸,稠黑的眼眸漾起点笑纹,亲了亲苏缇软嫩的唇瓣,微微有点无奈,“那今晚就听不了它的,只能听我的了。”
“宝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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