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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90

    第81章 副本·支线任务:救助来自东方的哨兵4^^……


    01


    【副本·支线任务:救助来自东方的哨兵(进行中)】


    确认雇主秦修的生命体征平稳之后,助理普利斯特里十分干练的安排医护人员先将其送去病房看护起来,然后冷淡而礼貌的请雇主的配偶阿西娜夫人跟随医护人员前往检查身体无恙,最后诚恳的向第五攸表达歉意,请求“黑巫师”阁下准允雇主在醒来后亲自向他致谢。


    普利斯特里将姿态放得很低,所有人都很清楚他是想为雇主引入强力外援,在他人不期而至的帮助之后还试图得寸进尺是令人反感的,这一点普利斯特里自己也明白,因此,他表现得十分坦诚而谦卑,尽量为己方营造出被动无害的弱者姿态。


    应该说这一套策略实行出来效果显著,他的举止姿态实在让人升不起恶感,就连一向恶劣的“黑巫师”都不置可否的回应了一句:


    “我陪同战队前来体检,结束前都在医院。”


    ——根据成年人的社交礼仪,这便是应允他们之后联系他的意思了。


    普利斯特里振奋的暗暗握了一下拳,心里盘算着必须在一个小时内将雇主秦修唤醒,面上适时的表露出感激之色,言行却更加谨慎克制。


    //


    插曲暂时告一段落


    “银翼”众人按照原定计划抵达体检的地方,医护人员早已提前做好准备工作,他们一到就直接开工。“银翼”众人对于这套流程都很熟悉,毕竟每年提交体检报告是拥有公职的哨兵能够继续履行职责的必要条件,只是这一次更加的仔细、项目特别多而已,大家都多少因为刚才的插曲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检查只针对银翼的哨兵而不包括“黑巫师”,想也知道向导塔是不可能让哨兵塔掌握“黑巫师”的身体数据的,于是哨兵塔想了一个迂回的办法:监测“银翼”众人的数据,然后在项目中设置“黑巫师”作为干扰因素?,对比前后的数据差异。


    不过即使是这样,向导塔依然不放心,派遣了代表在现场监督


    ——助理凯特。


    这位与“银翼”众人其实没什么交集,却因其对哨兵的排斥而深入人心的女助理略微低垂着视线,客气、冷漠、公事公办。


    梅尔维尔趁“黑巫师”和助理凯特不注意的时候向艾米丽递去一个眼色,意思是:


    她代表向导塔前来监视我们,即便如此你还相信她吗?


    而此时艾米丽也接受到了来自凯特的眼神。


    凯特并没有在众人面前暴露两人已经约好私下见面的事,只用眼神向她略微示意。


    艾米丽其实也有些犹豫,她之前从没认真看过凯特,此刻见面,发现眼前这纤瘦干练的女人实在跟记忆里软乎乎的小姑娘相去甚远,便有种担忧童年美好记忆毁于现实的恐惧。


    但她已经答应过了,而且逃避也不能解决问题。


    ——艾米丽暗自坚定决心。


    而第五攸的注意力还在刚才失控的东方哨兵和他的妻子身上,他接取这个任务是为了东方哨兵身上可能有的线索,但在实际操作中却不得不因自身的处境而优先考虑那位阿西娜夫人带来的影响。


    衣着考究,气质不凡,像是家境优越的小姐,却因未知原因表现出了将自身危险置之度外的偏执,这样的形象让第五攸有种十分熟悉的既视感:


    塞缪尔当前的治疗师凯瑟琳,以及她背后的“向导互助会”。


    单独的一个向导第五攸无需在意,但他并不想让自己的意图暴露在一个暗中布局有所图谋的组织面前


    ——凯瑟琳在介绍“向导互助会”的情况时,就连塞缪尔都发现了其中的问题,大概也只有凯瑟琳这样单纯的富家女才会真心以为“向导互助会”只是个单纯的民间非营利组织。


    //


    虽说医院这边的准备已经很充分了,但因其中一种机器特别昂贵,整个医院只有那一台,而检查又必须按照规定的顺序进行,因此在做到那个项目时,“银翼”众人便因为等待而有了闲暇的时间。


    诺曼借口去卫生间,靠近刚才的大厅,果然那里接待台的护士们正在聊刚才发生的事。


    诺曼??站在她们视野看不到地方安静听了一会儿,然后悄无声息的回来,?把听来的情况分享给自己的队友们:


    “刚才的哨兵是一名东方裔商人,德林大商会的副会长,给这家医院捐过不少钱,享受VIP服务。”


    艾米丽道:“他的妻子应该是本国人,刚才看上去像是家庭纠纷。”


    安德森这时很在行的说了一句:“也许他们只是商业联姻,那事情就复杂了。”


    阿瑟耸了耸肩:“无论是哪一个,那哨兵都得感谢‘黑巫师’。”


    围观了一场大戏,却不知前因后果,“银翼”众人有种看不到热播剧结尾的抓挠感,但“黑巫师”独自坐在医院走廊安置的椅子上,对于他们的讨论全无反应,他们也不敢贸然去问。


    助理凯特侍立在“黑巫师”身旁,艾米丽偶然看过去时,见她看向自己等人这边,表情像是对他们讨论的事情好奇,不小心跟艾米丽对上视线,有些尴尬的笑了一下,收回视线继续保持神情严肃。


    艾米丽一时间心脏变得柔软起来。


    常规的检查项目做完后,开始需要“黑巫师”的参与,一些项目需要分别在被“黑巫师”的“精神触梢”协助和干扰下得到对比数据。


    检查的过程中有医护人员试图跟“黑巫师”搭话,虽然言语间没有表现得那么明显,但是助理凯特全程没有让“黑巫师”开口,十分及时而简练的应对他们的试探。


    明明是此次体检的主体对象却没什么存在感的“银翼”众人旁观双方的交锋,彼此交换着眼神,颇有些“不明觉厉”之感。


    值得一提的是对于哨兵与向导匹配度的检查,这项检查顾名思义是为了检验哨兵与向导的精神适配度,据说适配度高的哨兵和向导精神更加契合,更适合成为伴侣。


    虽说这个论断是有科学依据的,但实际说出来就有种侮辱人的感觉,毕竟哨兵和向导又不是用于繁育的动物。再加上“银翼”五名哨兵全部参与,而向导却只有“黑巫师”一位,操作场面像是被当成货物挑挑拣拣,“银翼”众人的感受就更不好了:


    除了梅尔维尔还稳得住、安德森是知道自己只是个凑数的以外,其余三人都表现出了不同程度的不满,其中自然是诺曼表现得最为明显。


    而最终结果仿佛是故意跟他对着干:与“黑巫师”精神匹配度最高的就是诺曼。


    换了其他对象诺曼免不了被队友们调侃几句,实际上如果不是第五攸现在的状态对很多事都漠不关心,也会在心里吐槽:


    诺曼的人设是讨厌向导,而现在他不得不与“黑巫师”同住一个屋檐,他们的精神匹配度还是最高的。之后有什么任务很可能两人还需要一起打配合,如果诺曼是个玩家的话,此刻面对人设和剧情的结构性矛盾,估计头都要挠秃了。


    嗯,终于不是只有我一个人被游戏折腾了……咳,这可不是幸灾乐祸,多少还是有一点同情的。


    ——可惜“银翼”其他人不敢拿“黑巫师”开玩笑,第五攸现在的状态也不太好,这么一个值得做文章的话题就这么被冷处理了,只有诺曼还兀自皱着眉。


    02


    另一边,VIP单人病房内,秦修已经醒了过来,只是脸色依旧不太好,靠在枕头上阖眼听私人秘书普利斯特里汇报当时的情况。


    普利斯特里花费一些时间,事无巨细地描述了一遍,包括之后他自作主张代替雇主向“黑巫师”寻求帮助的事也没有遗漏。


    即使不为获得后续扳倒阿西娜夫人的人证,单纯从为雇主身体考虑也很需要:听“黑巫师”那句话的意思,秦修的“精神图景”已经受到了一些损伤,后续的治疗自然也该提上日程,能够求得“黑巫师”出手自然是最好。


    不过普利斯特里事后想了想,又觉得有些不妥:“黑巫师”是名声在外的性格乖张,而且也不知道“黑巫师”跟他身边的那些人——看样子也都是哨兵——到底是什么关系,他贸然示好可能会为雇主带来麻烦。


    秦修思考了一会儿之后睁开了眼睛,对普利斯特里的行为表示了肯定:“你做得很好,不管那位阁下是出于什么目的,这次没有他的出手,我恐怕已经受到了不可逆转的伤害。不需要担心,无论如何我也该当面表示感谢,至于是否能进一步接触,还要看对方的态度。”


    普利斯特里的不安顿时减轻许多,雇主现在脸色苍白,但他不得不立刻就问:“那么阿西娜夫人那边……”


    “还用说吗?”秦修语气都没变,他的眉眼线条英挺冷峻,与商人八面玲珑的形象不太相符,日常都会佩戴金丝眼镜遮挡一二,此刻垂眸的动作更显冷漠:“提出正式的协议离婚,准备诉讼离婚的材料。”


    普利斯特里:“是。”


    //


    与此同时,另一间私密性较好的VIP病房内。


    阿西娜夫人手持电话,表情凝重:“……是的,我保证此前从未与那一位有过交集,更别说得罪或是其他什么……”


    她的语气不免带上几分怨怼:“我本来几乎都要成功了!”


    电话那头不知说了些什么,阿西娜夫人皱起眉:“……凯瑟琳·霍尔?”


    电话那头的人语气不经带上了几分“恨铁不成钢”:“她在那个囚犯身上花费太多精力,还为了他与‘黑巫师’交恶,我们现在也很头疼。”


    阿西娜夫人皱起眉:“囚犯?那个‘天使’?可原本不是打算让她跟斯图亚特伯爵……”


    电话那头接话道:“她恐怕暂时是不会把心思放在正途上了,原本如果‘黑巫师’愿意加入我们,他才是接触斯图亚特伯爵的最佳人选,那群alpha人格的哨兵抵御不了‘第一向导’头衔的诱惑,可惜……”


    对面略微吸了一口气,把话题拉回阿西娜夫人现在所面临的问题上:“你不用担心,会有人出面跟秦修谈的,他娶了你才有进入德林商会的敲门砖,不付出代价可没那么容易脱身!”


    阿西娜夫人对丈夫似乎也没什么感情,只是说道:“我明白,如果有机会我会弄清楚‘黑巫师’出手的原因,想办法消弭矛盾。”——


    作者有话说:“黑巫师”不肯入伙是“向导互助会”最大的遗憾。


    第82章 副本·支线任务:救助来自东方的哨兵5^^……


    01


    通话结束,阿西娜夫人一时间却静止在了原地,连耳边执电话的手臂都忘记放下。


    她在电话中与“同伴”交流时十分冷静客观,明白自己接下来要将工作重心从“丈夫”秦修身上转移到“黑巫师”——或是其他需要她的“任务”上面。


    大概很快,她也不会再被称为“阿西娜夫人”了。


    她跟秦修结婚两年,一直分居而住,只是有需要时一起出席活动、按时为对方精神护理、公众场合表现得亲近些……本来就更像是协议合作的伙伴,双方心照不宣、各取所需,都明白他们的关系不会很长久。


    但现在骤然结束,两年的光阴在此画上句号,还是会有种……怅然若失的感觉……


    ——打住!


    阿西娜在心里对自己冷哼一声:


    你在这里多愁善感什么?秦修会多愁善感吗?他恐怕连一分钟都不会耽误,立刻安排后续的事!所以你也必须要有与之相抗的强硬态度才行!


    永远记得“向导互助会”的纲领:


    我们是情绪的主人!


    ——坚决,不能反被情绪主宰!


    阿西娜“腾”得一下站起身,仿佛是急于用实际行动来证明自己绝不沉湎于过去:


    她也听到了“黑巫师”对普利斯特里说得话,知道那一位此刻还在这家医院,她要赶在秦修之前见到他!


    “第一向导”“黑巫师”——他天然就该是站在向导这边的!


    //


    随着检查的持续深入,“银翼”众人逐渐也笑不出来了。一些项目不仅是折腾,还有疼痛,侵入检查的器材让人毛骨悚然,取样活检更是令人不安。


    “银翼”众人要求解释、提出异议,现场的负责人非常客气的请“黑巫师”先去休息室享用茶点,然后转头对“银翼”众人冷硬回应:


    “这是你们的职责。”


    “黑巫师”离开,但助理凯特留了下来,她还需要替向导塔盯着医院后续的动作,在他们放弃试探“黑巫师”之后,这位言辞犀利的女助理便调整姿态,充当一名沉默的旁观者。


    现场的负责人跟手下的医护人员们打了几个眼色,准备过一会儿就以保护隐私为由将助理凯特也请出去,因此面对“银翼”众人的不配合,现场负责人简直想当场跟哨兵塔的负责人韦伯斯特·埃尔罗告状:你的下属都没点眼色的吗?在向导塔的人面前质疑我?!


    而“银翼”众人现在觉得他们把安德森带上真是太好了,刚成年的编外成员被这些检查吓到了,没有任何犹豫直接说道:“不好意思……我必须先告知我的父母,然后才能决定要不要配合你们的检查。”


    而电话里,连锁冰淇淋店“Mice”的大老板大惊小怪的喊道:“别做!什么都别做!等我先问问普林斯特医院的院长再说!”


    现场负责人皱着眉打算先把这个棕色卷毛小孩先弄出去,助理凯特却也在此时开口,语气带着淡淡的质疑,听在负责人的耳朵里满是威胁意味:


    “无意打扰,但是,研究院也曾让‘黑巫师’配合过许多与哨兵相关的研究,后续的检查似乎也没有到今天的地步。敢问阁下,‘黑巫师’刚成为‘银翼’战队不到一周,贵院便如此大动干戈的为其成员检查……请问,你们是在怀疑什么吗?”


    凯特一边说一边随手拿出了口袋里的手机,一副马上就要在社交平台出50个造谣视频的样子,给了现场负责人极大的压力:


    圣威弗列德医院本就因之前“黑巫师”入院的事成为舆论风暴的波及者,不敢赌她暗示的真假,立刻表示这都是上级安排的项目,既然有异议那他便去向上级反应好了。


    “银翼”众人得以离开检查室,获得喘息的时机。


    “那根针简直跟我老妈织衣服的针一样粗!”阿瑟迫不及待表达着惊吓。


    梅尔维尔客气有礼的向一同出来的凯特说道:“我想圣威弗列德医院和哨兵塔并非这个意思,不过还是感谢你帮我们说话。”


    凯特接下了他的道谢,脸上神色不变,甚至还有附赠:“其实那些检查项目在研究院的实验中也会经常用到,干扰试验后立刻活检,能够更加准确的判断出哨兵的身体变化究竟来自心理还是生理,研究院对待实验体一向粗暴。”


    此话一出就连诺曼和艾米丽都不禁在脸上表露出了排斥不适。


    梅尔维尔脸上略带微笑,平静地回应:“原来是这样,那看来这些检查的确非常有效。”


    阿瑟和安德森忍不住皱眉看向队长,不过没有开口。


    凯特说完这一句后便礼貌告别,她也没指望几句话就能扭转自己在“银翼”队长心中的形象:“你们的检查应该快结束了,我去通攸一声。”


    “虽然咱们是隶属于哨兵塔,但是也不用在这种事上面为他们说话吧?”凯特走后,阿瑟有些愤愤不平的小声道。


    而梅尔维尔只是敷衍回应:“场面话而已。”


    他转头看了艾米丽一眼。


    艾米丽本想提前告知其他人自己马上要跟凯特私下见面的事,却因为兄长兼队长的这一眼而没有说出口。


    诺曼有些狐疑的看了梅尔维尔和艾米丽一眼,见他们暂时不打算解释,便也给予信任没急着问出口:“后续检查应该会取消,先想想回去该怎么办吧。”


    以他们来时那种规模的游行示威,一两个小时是结束不了的。


    //


    凯特去休息室找第五攸的时候,听见里面有一个女性声音似乎跟攸起了冲突:


    “难以置信,以您所站的位置,竟然没有觉察整个系统对向导群体的压迫吗?您是被他们洗脑了吗?!”


    对方语气激烈,却依然透着良好的教养。


    凯特当即皱眉,敲响了休息室的门,半是打断半是警告:“抱歉打扰了。”


    向导群体中有很多人不认可当局目前实行的制度,其中不乏想要付诸行动、试图鼓动“黑巫师”入伙的,这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凯特没有等待房间里面的回应便直接开门而入,听到攸语气平静地对面前的女性向导说道:“你是代表‘向导互助会’?”


    阿西娜根本没注意到凯特进来了,吸了一口气压下音量:“并非如此,互助会里的其他人都认为在您愿意跟我们接触之前,不该以任何形式打扰您,是我自己想要与您谈谈。”


    “您破坏了我筹备两年的行动,我不怨您,我自己也不认为这是光彩的事情,但是,相比整个社会对我们的剥削和算计,我这一点筹谋可能连相应的报复都算不上。”


    “请您相信,我并没有对无辜者下手。”


    “无辜者……来自你们的判断?”凯特看到攸微哂了一下。


    这个神情想必也落在了对面女性的眼中,对方的衣着打扮像是一位贵妇人,相比她的年纪显得有些老气了,而她的神态眼神相比年龄来说又更显幼态,坚持倔强如叛逆的青春期少女:


    “您不相信我们,没关系,我们会用行动来向您证明的!”


    凯特于是立刻认定这是一位向导,托当局的福,向导群体中有很多行为举止比实际年龄要显得幼稚的人,当然,良好的教养和生活条件也是特征之一。


    对方说完这句话之后便打算告辞,第五攸却在此时突然又问道:


    “你今年多大年纪?”


    阿西娜一瞬间心里很有些想发脾气的冲动:为什么每一个她想严肃交流的对象都会问她的年纪?她看上去这么不成熟吗?!


    但是阿西娜明白自己不能这么幼稚,冷静的回答道:“二十岁。”


    然后没忍住还是加了一句:“律法规定十八岁便可以缔结法定婚姻关系了。”


    凯特一时间都有些忍俊不禁,听到攸略顿了一下,回答道:“感谢回答。”


    阿西娜于是离开了,一边失望懊恼一边又给自己打气:


    没关系,我至少在秦修之前见过了他,有些话即使对方不赞成,但只要听到了,就会在潜意识留下痕迹!总还是能起到些用处的!


    凯特礼貌的为阿西娜打开门,休息室内重归平静。


    “又是小迷妹吗?”凯特不甚在意的上前给自己倒了一杯水:跟医院的人言语交锋了半天,她也是真渴了。


    第五攸微微摇头,表情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似乎因为刚才那位女性向导的发言而不那么平静:“他们的检查结束了吗?待会儿还会有人来见我。”


    “快了,”凯特有些惊讶:“谁要来见你?”


    第五攸回答道:“刚才那位女士名义上的丈夫。”


    凯特感觉自己错过了很多剧情:“‘银翼’众人讨论的那件事?说是你救了那个哨兵?”


    第五攸略微垂下了眼眸:“算是。”


    “又有向导试图通过影响哨兵的‘精神图景’修改认知了?”经验丰富的凯特直接猜中了真相,在心里想着这样一来在“银翼”面前也是加分项。


    “对了,你是打算结束休假了吗?”第五攸抬眼问助理小姐道——


    作者有话说:当局是冲着把向导们都养废了去的,再加上优越封闭的生活环境,让很多向导后面想干点实事的时候,思维智力没有问题,但行动总透着一种幼稚的大胆和莽撞。


    第83章 副本·支线任务:救助来自东方的哨兵6^^……


    01


    “你是打算结束休假了吗?”


    第五攸这句话其实问的挺没道理的,因为表面看上去凯特是在休假中途被向导塔临时叫来加班的打工人牛马,不在心里骂人就算不错了,“打算结束休假”更是不知从何说起。


    但凯特被这样问却没有任何惊讶,旁人还需要以普遍逻辑来推测她的想法,而在“黑巫师”眼中她的情绪状态已然将意图表达得明明白白:


    “嗯,已经休息够了,想做点事。”


    第五攸看着她,多说了一句:“可你讨厌哨兵。”


    凯特垂下目光,避重就轻的回答:“到处都有哨兵,我总得学着跟他们相处。”


    然后她正色道:“艾米丽·所罗门是我幼时好友,我准备跟她接触。”


    第五攸看了她两秒,收回视线:“她很敏锐,会为他人着想,共情能力很强。”


    一般人们总把“敏锐”“共情能力强”这类的词跟向导联系在一起,而忽略哨兵其实对他人情绪也非常敏感,似乎哨兵的精神问题不是来自于他们感受得太多、承受得太多,而是某种按时触发的缺陷,自然发生不受外力影响。


    凯特自嘲地笑了一下:“我就是觉得她会是这样的人,才决定跟她接触的。”


    助理小姐并不认为自己的行为有任何值得称道之处,却又下定决心要走这条路,于是第五攸没有再问。


    凯特很快收拾好情绪,主动提起昨天第五攸让她办的事:“你小时候住过的那家疗养院我已经查到了,名称是——”


    还未说完,休息室外忽然响起的敲门声忽然打断了她。


    02


    “叩叩叩。”


    随后门外传来温和客气的声音:


    “您好,尊敬的‘黑巫师’阁下,我是刚才被您救助的哨兵秦修,得知您对我的帮助,想当面向您致谢,不知您现在是否方便?”


    凯特停下看向第五攸,见他点了一下头,于是立刻去开门。


    门打开,外面是一位东方人长相的男性,戴着一副金边眼镜,气质成熟儒雅。


    东方人……凯特略有些惊讶,克制住朝攸看过去一眼的冲动,略微鞠躬致意:“您好,我是‘黑巫师’的助理凯特,请进,请跟我来。”


    秦修身后的私人秘书普利斯特里也欠身鞠躬,凯特则颔首还礼。


    其实医院休息室内的布局一览无余,打开门秦修便可以直接看到坐在窗边的“黑巫师”,但他依然守礼的全程视线只停留在身前和凯特身上,直到她将自己带到“黑巫师”面前,才将目光投向“黑巫师”。


    视线一触即收,然后再次问候行礼。


    明明是一个哨兵,却没有展现攻击性和侵略感,凯特只能从对方身上感受到一种克己守礼的谦逊,如果是平时,她会产生“如果所有哨兵都像这个东方人一样就好了”的想法,但现在她更多是在好奇攸帮助他的原因。


    跟他是东方人有关吗?


    “黑巫师”在秦修问候、行礼,直到在对面落座全程都端坐不动,叫人看不出一点端倪,身后的私人秘书普利斯特里眼观鼻鼻观心,已然为雇主感到棘手。


    这短短十几秒钟的观察,秦修已经对“黑巫师”有了初步的判断,便不再做无用的寒暄:


    “是我识人不明,没有想到最亲近的人竟然是害我陷入危难的罪魁祸首,劳动阁下出手相助,实在是过意不去。”


    自己妻子想害自己,这说起来其实是挺悲惨尴尬的事,但凯特看到对方态度真挚而坦诚,不由得心生好感,有些可惜对方遇上了那种天真冷酷的向导。


    秦修继续说道:“我打算之后发起一项社会公益项目,为学校家境贫寒的孩子承担学费,希望能够以您的名义进行。”


    凯特微张了一下嘴,然后又闭上,在心里提高了对这个东方人的警惕度:


    正如凯特对阿西娜见惯不怪,对于秦修这样借机想要跟“黑巫师”搭上关系的富商名流,没有一百她也至少见过大几十。


    但秦修绝对是其中分寸拿捏最佳的一个。


    他没有强调“黑巫师”对自己的恩情——就算真的是拯救他于水火,但对“黑巫师”来说不过随手为之,双方差距过大,只会让人觉得是在借机谄媚。


    他没有提出对“黑巫师”的直接报答——“黑巫师”接受外界资金?这是想打向导塔的脸?很多想要跟“黑巫师”攀关系的人都陷入这个误区,拿出自己的资源,证明自己的价值,却没考虑自己是在明目张胆的挖向导塔墙角。


    他以公益的形式,且完全不涉及“第三性征群体”——帮助“黑巫师”提升名望,这本就是向导塔也在做的事情,政府部门也无法干涉个人出资做好事。不涉及“第三性征群体”便不会触即敏感的立场问题,“学生”和“孩子”就更是绝对的“正确”,甚至于他是承担学费而不是给予实物或金钱补助,杜绝后续出差错为人诟病的可能。


    ——这一番操作简直无懈可击,让习惯性准备代表向导塔替“黑巫师”回绝的凯特一时间都找不到能反对的地方,只能闭嘴。


    凯特心想:可别跟他扯上关系,又是哨兵又是东方人,在向导塔眼里也太敏感了。


    所幸,“黑巫师”可以无理由不给任何人面子。


    第五攸面无表情地说:“这是你自己的事。”


    “抱歉,是我唐突了,”秦修毫无愠色,依旧克己守礼,不做任何纠缠。


    在饮过一口茶略作缓和之后,秦修十分平和且自然的问道:


    “这次来除了当面向您表达谢意,还希望能够知晓您当时判断的依据,请原谅,这并非质疑您,而是我已经决定要跟现在的妻子离婚,需要呈交相应的证据。”


    对“黑巫师”的报答刚被冷硬拒绝,难为他不觉得难堪,还能如此坦然的提出自己的要求。


    不过秦修的确也没有觉得尴尬,如果说之前他还只是模糊的感觉,在“黑巫师”拒绝他的报答之后,秦修现在已经可以确定了:


    “黑巫师”帮助自己另有目的,否则以他表现出的性格,会直接拒绝跟自己见面。


    果然,虽然“黑巫师”没有应允他的请求,但也做出了解释:“依据只有我个人的判断,而我不可能作为证人出席。不用担心,在她的企图暴露之后,他们也不会在你身上继续做无用功了。”


    秦修执茶杯的手微顿,面不改色地说道:“原来如此。”


    “黑巫师”并不是“向导互助会”的成员,但是却跟“互助会”有联系?


    不,也可能是“互助会”的人赶在我之前接触了“黑巫师”。


    暴露给我“互助会”之后的打算,却也对我不假辞色,“黑巫师”的立场到底……


    秦修忽然轻笑了一下,像是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随后开口:“请恕我失礼,不瞒您说,刚见到您的时候我有些惊讶,没想到传闻中的‘黑巫师’竟也是一位东方裔,如果不是提前知道了您的身份,差点以为是被同乡所救。”


    凯特听到这句话略微皱起眉,跟之前的滴水不漏相比,这句话像是不甚高明的在掩饰尴尬……又或者说是在故意卖破绽。


    “黑巫师”略微偏过头:“你在试探什么?”


    秦修略微收敛起表情,平静地注视着“黑巫师”那双黑沉的眼眸:“‘黑巫师’阁下,我的确十分感激您,但您的行为也确实让我困惑,请问,您到底为什么会帮我呢?”


    不止秦修,凯特此时也很想不通:攸到底想从他身上得到什么?


    “黑巫师”回答道:“纠正一点,我并不是在帮你,事实上,我是带着目的在接近你。”


    “哦?”秦修脸色不变:“不知有什么可为您效劳的?以及,虽然您可能并非此意,但就事态而言您确实帮了我,当时在场的所有人都可以证明,我的妻子是被您揭露险恶意图的。”


    “黑巫师”坦言自己有所求,而秦修表达了积极态度的同时,重申并强调这件事的定性,展现出一定的强硬——他刚准备摆脱一个向导,对于又一位更加棘手的向导的目的十分警惕。


    随后,他看见“黑巫师”唇角略微上扬,那双黑沉的眼眸却毫无变化,没有进一步阐明目的,而是说道:


    “虽然主流舆论都忽视了这一点,但是同为‘第三性征群体’,秦先生就不必在我面前装傻了吧。”


    秦修稍微扬眉:“我不明白,您说的是什么意思?”


    “黑巫师”像是有些意兴阑珊的垂下眼眸:“你们结婚两年,就算一般的‘精神联结’比不上‘哨向联结’,但是该有的功能也全都有,别人可能会被你的妻子骗,但是你自己……”


    “黑巫师”停顿两秒,带着一种未尽的嘲意,然后略微抬起下巴:“我不关心是什么原因让你们走到一起,但是,她错了,又不代表你对。”


    秦修的呼吸声有些许加重,“黑巫师”垂眸轻吹杯中的浮叶,啜饮一口,在秦修还未能想出得体的应答时,冷漠的下了逐客令:


    “我接下来还有别的事要处理,秦先生请回吧。”


    秦修的眉皱了起来,然而凯特已经上前一步准备送他离开休息室,“黑巫师”的视线瞥向窗外,已然不容商量。


    最终秦修只能微微欠身离开。


    //


    离开休息室,秦修的私人秘书普利斯特里上前一步低声道:“可能是阿西娜夫人已经先我们一步跟‘黑巫师’达成了协议。”


    虽然阿西娜就是被“黑巫师”揭穿了险恶用心,但在普利斯特里的印象中,这位年轻的夫人一贯就是犯了错还理直气壮的形象,厚着脸皮直接去找“黑巫师”也不是不可能。


    秦修摘下眼镜,疲倦地捏了捏眉心,片刻后说:“……不像,这没法解释为什么‘黑巫师’一开始愿意帮我。”


    普利斯特里略带犹豫的说:“这……可能只是个托词?”“黑巫师”说是需要秦修的帮助,却直到最后都没提具体的内容,助理觉得对方明面上的话不可信。


    但是秦修不这么认为,他相信自己对“黑巫师”的判断,而且,之前对方那句:“不可能作为证人出席”让他忽然意识到了某些违和之处。


    不可能出席……“黑巫师”虽然名声赫赫,但是一直行踪成谜、个人信息未知,与对他高调的宣传并不相符……


    隐藏……东方人长相……


    秦修忽然问道:“‘黑巫师’到底叫什么名字?”——


    作者有话说:大年三十啦,祝大家新年快乐!


    明天的连更可能也要到下午


    ——来自大年初一还要值班的牛马。


    第84章 副本·支线任务:救助来自东方的哨兵(完)……


    01


    普利斯特里一时间没反应过来:“‘黑巫师’的名字……?”


    应该说,当一个人的外号过于深入人心,人们便会下意识把外号当作真名——普利斯特里差点脱口而出“布莱克·沙曼”(注一)。


    但他随即想起“黑巫师”那张东方特色明显的面孔,再联想到雇主秦修所说的别有目的,一个猜想浮上心头,让他眼瞳骤缩,压低声道:“您是怀疑……”


    秦修一个眼神瞥过来:“什么都还不确定,别乱说话。”


    普利斯特里低头退回秦修身后,不再多言,他的面容恢复沉静,但眼神不免泄露一些窥见机密的紧张和激动。


    走过一段路,秦修开口道:“回去联系……”说到一半又忽然停下,然后改口道:“订机票,我要回国一趟。”


    普利斯特里有些担心:“如果这就是那一位的目的,会不会显得我们太过被他牵着走?而且,您现在的身体状况……”


    秦修微微吐气,他的头到现在还疼的要命,但诸事在即,没有时间让他修养:“今天先出院……让布朗医生准备好。”


    布朗医生是秦修聘请的私人医生。


    普利斯特里低头应诺:“是。”


    //


    送走秦修之后,凯特回到第五攸身边,斟酌了一下问道:“那个人,是不可信吗?”


    他们之前的对话,很像是第五攸发现秦修在自己面前耍花招之后临时改变想法,不愿意再让他知道自己的目的。


    听到助理小姐疑惑,第五攸随口回答道:“不是,我原本就准备这样做。”


    发现自己的解释让她更不明白了,第五攸沉默了一会儿,移开目光继续说道:


    “我不知道他能做到什么,也不知道自己能得到什么……只是一次效果未知的尝试而已。”


    “……那次‘脑立体定向手术’还影响了攸的长期记忆,只是一直没有让我发现……”Dr.陈的话回响在凯特的脑海中,看着似乎跟以往并无差别的第五攸,她嘴唇嗫嚅了一下,然后故作轻松地说:


    “这样,我还以为你是看不惯那个向导呢!”


    “也不是……”他下意识先否认了,然后不知又想到了什么,问道:“如果换成是我想控制那个哨兵呢?”


    这一问又让凯特想起之前Dr.陈所说高层意图用“哨向联结”控制“黑巫师”,一时间表情都有点控制不住:


    “怎么会……有什么事你自己就去做了,还有我和Dr.陈,不需要的……”


    第五攸看了她一眼,没什么情绪,却让凯特很不安。


    “你觉得在“共情”这个能力上,哨兵相比向导差距大吗?”他忽然又问。


    凯特有些反应不过来:“哨兵……肯定比不上向导吧。”


    看不出来他是不是对这个回答满意,第五攸继续说道:“当时,我看到了周围人看他们的眼神,怀疑,但又不敢说。普通人也好,向导也好……还是更害怕哨兵。”


    在大众眼里,“共情”这个词偏向褒义,因为人们总觉得只有理解并感同身受“愉快”“欢欣”“快乐”,又或是“痛苦”“抑郁”“悲伤”这些正向的、至少是不那么具有攻击性的情绪才叫“共情”,拒绝承认和接受他人感受到自己的“愤怒”“怨恨”“嫉妒”“敌意”……这往往被称为“沆瀣一气”。


    “共情”被人为的渲染成一种善良的品质,因为大家默认没有人能够完全知道他人的真实想法,“论迹不论心”是公认的社会规则,“共情”的内容取决于主观,实际上是在彰显你自己的内心,所谓“心中有善,处处是善”。


    于是大家都忽略、或是有意无意的扭曲概念,没有意识到对于向导这个群体来说,“共情”是一种能力,一个没有善恶属性的工具,他们的感受是真实而客观的。


    秦修名义上的妻子,那位试图修改自己丈夫认知,暴露之后被阻止却依然挺直脊背的女性向导声称“我没有对无辜者下手!”。


    ——在她,在一个向导眼中,什么是“非无辜者”?


    向导能够感受并且理解,而哨兵在理解之前便先被感受所裹挟,无意识地成为了情绪的投射。


    这是哨兵精神问题的另一大原因——但是,谁会愿意承认一种危险、暴躁、丑恶的症状是由自己造成的呢?直接归结于承载症状的本体才是更受欢迎的做法,更何况他们在受害者的身份还不明确的时候就已经是加害者的形状了。


    ——第五攸闭了闭眼,强行打断思绪。


    他最近的状态很不好,一时对一切都很漠然,一时又思维发散得厉害。助理小姐显然没听懂他在说什么,但第五攸已经不打算解释了:


    “你说你查到了我当初去过的那家医院?”


    “是的,”凯特立刻回答,在心里略松了一口气,她还是更习惯冷静客观的攸:


    “名叫明德疗养院,是三区的一家高档精神疗养院,服务和隐私保密性都很好,您曾在那里住过三个月,入院时您差两个月满八岁。”


    第五攸微微吸气:“安排一下,下午我要去那里。”


    凯特:“是。”


    02


    在等待秘书普利斯特里办理离院手续的时间,秦修有条不紊地处理了一些挤压的工作,面对圣威弗列德医院院长见面的请求,没有停顿,直接拒绝。


    于是私人秘书普利斯特里面无表情的回复道:“贵院的一些难处和考量确实有些出人意料,秦氏集团与贵院的合作可能还需斟酌。”


    原本医院、巴德海尔保险公司以及秦氏集团三方已经差不多洽谈完毕,圣威弗列德医院即将吃下秦氏集团上下一千二百多名员工医疗保险指定医院的大单,要是因此事让到嘴的肥肉丢了,院长怕是要被董事会辞退。


    由私人秘书转达的话语很客气,但是秦修本人的态度非常冷硬,可以想见圣威弗列德医院的高层之后这段时间要不得安宁了。


    一切办结之后秦修带着秘书一起下楼准备乘车回住宅。


    外面游行的人群似乎已被驱散,但出于安全考虑,还是让司机把车开到偏门。


    普利斯特里拎着东西跟在后面,走在前方的雇主却忽然停了下来,他抬头望去,发现侧前方站在医院门口的竟然是阿西娜夫人。


    阿西娜似乎正要离开医院,但是来接她的车好像迟到了,正在用手机不知联络着谁。


    秦修原地驻足片刻,忽然迈步走了过去。


    阿西娜警觉的发现了他的接近,转头看过来时,一瞬间像是有点惊慌,又立刻镇定下来,收起手机,双手端庄的置于小腹前,像社交场上准备迎接质疑的淑女那般全身绷紧应战。


    秦修在她面前站定,他摘下了眼镜,脸上没什么表情,显得不如平常那么温和儒雅,平静开口:


    “我们的婚姻结束了。”


    阿西娜抬着头:“我知道。”


    秦修比她高很多,此刻略垂着眼眸看着她道:“之后应该都不会再见了,我想把事情一次性说清楚。”


    阿西娜不避不让看着他的眼睛:“好。”


    秦修:“这两年我们互不干涉,一直合作的也算愉快,我以为你是一位有原则的淑女,但你却试图利用我们之间的‘精神联结’来控制我,我想知道是什么让你突破了心理障碍,我自认并非罪有应得之人。”


    “知道我会做出这种事,你就应该认为我根本没什么原则,”阿西娜绷着脸回答,她似乎想移开视线,但是忍住了:


    “至于你个人方面的原因,不好意思,你想必记得这两年我的一大职责就是陪你出席各种聚会,在商业洽谈的场合保护你的精神不被对方的向导干扰。”


    “换句话说,你当时的精神活动,我全都能感知到,”阿西娜抬起下巴,语气冰冷:“请问你以为当你与对方各怀鬼胎、被人背后算计却还要在社交场合见面寒暄、明明心里厌恶面上却不露分毫的时候,我会感知到什么?”


    “你是一个很厉害的商人,这一切你都处理得很好,好到让我觉得你是乐在其中,很抱歉这样说,但是,对你下手的确让我没有太多心理负担。”


    阿西娜语气生硬,说着抱歉的话但毫无愧疚的神色,仿佛仅仅只是出于社交礼仪的习惯这样措辞而已。


    “原来如此,”秦修同样神情冷淡,简短的回应过后,略微欠身说道:


    “那么,请您保重。”


    阿西娜愣了一下,随后垂眸低下头:“您也是。”


    秦修干脆的转身走向自己的车。


    身后,阿西娜忽然又开口道:“‘精神联结’只要一段时间没有维护就会自动解除,请放心,之后你的精神便自由了。”


    自由……秦修步伐略顿,似乎是微哂了一下,但是他没有因为这样幼稚的言论回头,继续迈步向前走。


    身后的阿西娜看着他的背影,缓缓放松了紧绷的身体,收回目光,原地站了一会儿,再度抬起头,转过身继续等待——


    作者有话说:注一:Black Shaman(黑巫师)的音译。


    当前第五攸的状态是有些迷茫的,不过马上就会迎来转折点了。


    祝大家新年新气象!


    第85章 “努力” 他在肢体震颤中模糊的看到母……


    01


    检查被凯特中途打断之后,“银翼”五人看似听话的等待医院的决定,而实际上,要不是不敢丢下“黑巫师”,他们早跑了。


    幸好那些吓人的检查最终还是取消了,众人带着有些后怕的情绪准备回去。


    “……你不跟我们一起走吗?”往前走了好几步,艾米丽发现第五攸没有跟上来。


    其他人也停下步伐转身惊讶地看过来:接下来还有其他事吗?


    “只是有一些房产的手续问题需要本人到场签字,应该很快就结束了,”站在第五攸身后的凯特语带安抚的说道。


    “银翼”众人也知道因为那次诺曼失控导致“黑巫师”进医院,哨兵塔赔偿了很多,把现金置换成房产也很正常,凯特给出的理由很正当。


    “啊……”艾米丽看着凯特,又看了一眼漠然不语的第五攸,直觉她有所隐瞒,但第五攸的状态让她又不好追问。


    凯特没有取消今晚的见面,应该没什么事吧……艾米丽这么想着,目送两人离开。


    她的身后,梅尔维尔和旁边的诺曼也在注视着两人乘车离开的方向,诺曼看了一眼梅尔维尔:“跟上面报备一声?”


    明明是正常的尽职流程,但梅尔维尔却说:“……不用。”


    诺曼诧异的再次确认道:“不管?”


    梅尔维尔却已经转身迈步,率先回去了。


    站在原地的诺曼皱起眉看着他的背影,然后又转头看了艾米丽一眼。触即他的目光,艾米丽倒是没有回避,但也没解释什么,跟上了梅尔维尔的脚步。


    “看什么呢?走了,”阿瑟拍了一下诺曼的肩。


    02


    申请参观明德疗养院非常容易,作为一家经受过时间考验口碑良好的高档疗养院,本就会主动提供参观服务以打消客户疑虑。毕竟疗养院的客人们非富即贵,而进入这里就说明自身精神状态堪忧,一旦保密性不够消息被泄露出去,没准就会造成某个上市公司股价动荡损失几百几千万。


    但是今天接待的这位客户却跟以往不同——他已经体验过疗养院的服务,却还是提出了参观的要求。


    负责接待的礼宾小姐恪尽职守的核对过身份,按照要求找出客人曾经的入院记录——为免冒犯到客人,他们都被训练得即便见到再著名的人都能保持面容的平静,但心里还是会不免有些忐忑:


    出院的顾客又找回来,该不会是想追究疗养院的责任吧?


    ——她根本没认出这位黑发青年是“黑巫师”。


    出于一些刻板印象,如精神科、疗养院一类的地方总是哨兵居多、向导几乎没有,而疗养院也只会针对目标客群进行职工培训,要求他们预料到“第一向导”上门,也实在有些强人所难。


    不过也正因如此,礼宾小姐也只是按照普通流程接待,没有惊动疗养院高层泄露消息。


    客户参观当然不能惊扰到已经入院的客人们,礼宾小姐带着两人观看了疗养院聘用医生的名单、欣赏周围的环境、进入空病房感受温馨而专业的装修配置。


    这位年轻的黑发客人全程一言不发,礼宾小姐逐渐放下担心,觉得对方可能是出院后精神疾病有所反复导致记忆不清,所以故地重游找寻自己与世界的联系。


    这样一位精致好看气质特别的人,想想也是挺可惜的……疗养院里这样可惜的人还有很多。


    //


    第五攸沉默的参观着疗养院,病房的布置早已不是“回忆”里十多年前的样子,“回忆触发”也没有生效的迹象。


    找出疗养院的记录之后礼宾小姐就有些心虚,因为当初明德疗养院接收第五攸其实是违规了:入院时的资料显示他是明德疗养院最初的一批客人,当时战争还没结束,相应的监管也没那么严格,疗养院没有接收儿童病人的资质,同时根据当时的检查结果来看第五攸也没有达到入院的治疗标准,这当中可能是有些不好明说的暗箱操作了。


    不过他也就在这里待了三个月,而明德疗养院的服务有口皆碑,就算可能针对儿童精神疾病的治疗方面不那么专业,应该也不至于耽搁什么。


    第五攸则注意到他入院登记时的名字就是“第五攸”,姓名俱备,监护人一栏的姓名是“阮怡”,与患者关系是“母子”。


    凯特注意到第五攸看到母亲的名字时目光停滞,心下微微叹息。


    参观流程已近尾声,礼宾小姐犹豫着是再争取一下这位客人,还是最好把人打发走为疗养院规避可能会有的麻烦。


    他们走到疗养院曾经的接待大厅,接待处搬到新的办公大楼之后,目前这里是被当做活动大厅来用,摆了很多色彩明亮的坐椅。


    ——黑发青年忽然停下了脚步。


    礼宾小姐跟着停下:“客人……?”


    第五攸的视线环顾着大厅:“……麻烦让我自己在这里待一会儿。”


    礼宾小姐:“呃……好的,范围就在这个大厅可以吗?”


    凯特跟礼宾小姐一起离开,礼宾小姐尽职的站在能看到第五攸的地方防止他乱跑,凯特也尽职的看着礼宾小姐防止她偷偷拍“黑巫师”相片。


    两人彼此无言了一会儿,礼宾小姐有些不自在的没话找话:“您也辛苦了……”


    她可能是把凯特当作被第五攸家里雇佣的护工了。


    凯特礼貌回应:“不用客气。”


    然后继续看着礼宾小姐。


    礼宾小姐:“……”


    //


    第五攸在原地站立片刻,然后找了一张椅子坐下来,下意识看向对面墙壁的位置,略微垂下了眼眸。


    【“回忆触发”生效中……】


    【人来人往的接待大厅,他乖巧拘谨的坐在椅子上,看着对面穿着浅色的衬衫长裤、扎起头发的母亲在接待台那里填写信息。


    他好奇地看看周围,穿着各色衣服的人们大都是两三个人一起,有穿着统一白色制服的工作人员接待他们:有的人十分木讷,对外界反应迟缓;有的人神情恐惧而抗拒,不住的畏缩;还有人肢体控制不住似的突然弹动……医护人员不时的做些简单的检查,跟陪同的家人询问情况,根据需要带去做进一步的检查。


    他心里害怕起来。


    这时眼前忽然被遮挡,母亲在面前蹲下来跟自己视线齐平。


    ——他终于看清了母亲的长相:


    那是一位长相柔美的女性,像是大病初愈一般眼睛透着疲惫虚弱,画的西式妆容其实不太适合她,反而拉低了相貌,神情温柔,看上去干练又自信:


    “等一会儿会有护士姐姐来问你话,要好好回答,听到没?”


    他委屈地说道:“我不想一个人留在这里,我想跟律待在一起。”


    母亲眼里一瞬间划过心疼,但还是鼓励道:“妈妈跟你怎么说的?生病了就要治疗,妈妈会每天跟你通电话的,而且律也得修养好久呢,你们可以比一比谁先好起来,听话。”


    他心里依然不愿意,急切地问母亲道:“我留在这里病就能好了吗?”


    母亲笑着捏捏他的脸:“当然了!这家疗养院好贵的呢,上次的叔叔已经帮你诊断过了,接下来只要对症治疗就可以了,治疗结束你就能好起来啦!你也不想再看到那些幻觉对不对?那就坚强起来!”


    他吸了一下鼻子,然后用力点了点头。


    过了一会儿,却来了一名头发斑白的医生,请母亲到一旁说话:


    “……很抱歉,但疗养院恐怕不能接收他。”


    母亲皱起眉:“为什么,我们有Dr.陈的诊断书,是担心我负担不起吗?可我也给了你们验资证明!”


    医生语带安抚:“请不要着急,我们当然不是怀疑这个……您的孩子虽然有诊断书,但是多轴评估(注一)却没有达到症状标准,这不是说Dr.陈的诊断有误,而是小孩子的精神症状本就不稳定。您也知道因为战争的缘故民众现在普遍心理压力过大,医疗资源还是应该给予那些症状更加严重的人。”


    这位医生刚从公立医院被挖过来,还没能转换成私人机构的盈利思维,旁边一起来的护士小姐朝他猛打眼色。


    果然,听了他的话对面的东方裔女士当即提出不满:“这样的说法我不能接受,你的意思是因为我的孩子症状不够严重,所以就不能享受最好的医疗资源?”


    医生意识到自己失言赶紧解释:“不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主要您看……他现在的症状相比诊断书上要轻微很多,很有可能他已经好转了不少。针对儿童精神疾病的治疗,家人的陪伴和关心是非常重要的部分,进入疗养院会造成这部分的缺失……”


    旁边的护士小姐已经在瞪着他了。


    而东方裔女士不想再听他说话了:“很抱歉但我认为你是在敷衍我!喊这里的负责人来,我要见你们的负责人!”


    这下护士小姐也赶忙上前安抚,场面一时间有些混乱。


    在一旁偷听的他原本听说不被接收还有些高兴,但是看到母亲突然跟这里的人起了冲突,那焦急愤怒的样子让他害怕的从椅子上跳下来,手足无措的仰头看着大人们。


    “所有条件我们都符合,凭什么不接收?!”母亲愤怒地说道。


    妈妈那么努力的想让他进入这家疗养院……


    他感到自责起来,觉得自己不该偷偷高兴,辜负母亲的期待:


    不就是要自己一个人住在这里吗……生了病就要治疗!


    但是……但是现在是疗养院不要自己啊!


    他并不能完全理解大人们话里的意思,只是知道那个医生爷爷说自己不符合条件,他小口喘着气,又急又怕之下,下意识看向大厅里的其他人:


    他知道这里都是跟他一样想进疗养院的人。


    ——不远处的一个小姐姐忽然抽搐着倒地。


    “不好,又发病了,快快快!”


    身旁的家人熟练而迅速的抓住她痉挛的手,把一个软硅胶压舌板塞到她嘴里,旁边的护工推来一个轮床,几人合力把女孩放在轮床上。


    “来一个家属跟我,其他人先去把入院手续办完!”护士小姐快速安排完,几人推着轮床离开了。


    ——他收回视线,喘着气,心脏在砰砰直跳,感受着自己的“病”渐渐活跃,熟悉的头疼袭来,耳畔响起尖锐的耳鸣。


    正在安抚东方裔女士的护士小姐不经意低头,吓得大叫起来:


    “快看这孩子!”


    还在互相争论医生和东方裔女士据是一愣,低下头——


    “怎么了?你别吓妈妈!”女士立刻扑到孩子旁边。


    医生倒还镇定,迅速判断:“他犯癫痫了……快来张轮床!”


    他在肢体震颤中模糊的看到母亲惊慌失措的表情,脑中最后一个念头是:


    别担心,妈妈……我能进疗养院了。】——


    作者有话说:注一:多轴评估,多轴评估系统(DSM-IV)精神疾病的临床参考检查。


    孩子对母亲不计代价的支持……主角的母亲和弟弟的名字揭晓,阮怡和第五律。


    过年活动太多了,痛并快乐着……魔童2真好看!明天早上还有一更!


    第86章 努力2 他缓缓闭上眼,鸦羽般的眼睫振……


    01


    “回忆”结束。


    视野内“游戏界面”左上方的【解谜进度:29.5%】变化为【解谜进度:34.5%】,右上角的【系统(高级):40/1000】也变换为【系统(高级):90/1000】


    而这些变化都没有被承载它们的人所在意。


    “回忆”最后那仿佛整个世界都被隔绝的耳鸣像是延续到了现实,过去和未来的界线在知觉中模糊。


    他怔愣的看着侧前方的位置,仿佛隔着十二年的光阴,看到那个七岁的孩子故意放纵失控的“精神触梢”,冲击自己尚不完全的“精神图景”,诱发癫痫症状;看到那个惊慌失措的女人抓着孩子的手,上一刻还在跟医生争论,这一刻失声哭求。


    他缓缓闭上眼,鸦羽般的眼睫振颤着,浅色的嘴唇的也颤抖着抿紧,抬起头,用手轻轻叩了叩胸口的位置:


    到最后……原来也有你自己的一份……


    原来你曾经也这么幸福过……真是个……笨蛋啊……


    ——这一刻,没人知道他是哭是笑。


    //


    远处,一直留意这边的凯特和礼宾小姐都愣住了。


    看着那位精致而孱弱的黑发青年坐在那里,像是怔愣了一会儿,略微垂下头,然后抬首叩胸,整个人似乎都在细微的颤抖。


    他这是……?


    完备的岗位培训让礼宾小姐迅速反应过来收回视线,不去窥探客户的隐私。


    结果一转视线,礼宾小姐就看到凯特僵立在原地,眼瞳凝滞,微张的嘴唇细微颤抖着,似乎因黑发青年的反应大受震动。


    你怎么……礼宾小姐都懵了:你不该去安慰陪伴雇主吗?


    一段时间之后,黑发青年似乎是收拾好了情绪,起身朝她们走来。


    “参观已经差不多结束了……请问客人接下来是想……?”


    礼宾小姐略带回避的目光在第五攸面上一触即收,但其实他看上去比来时状态要好,像是想通了一些事情,情绪有种放下的释然。


    “回去了,”他对凯特说道。


    客人似乎没事,礼宾小姐心里松了口气,然后抬头便看到助理小姐像是终于从刚才的震动里脱离出来,言行开始恢复正常,似乎雇主的状态能直接影响到她的状态。


    到底是谁照顾谁啊……礼宾小姐觉得她实在太不专业了。


    客人离去,礼宾小姐回到自己的岗位上,按要求之后她不能再跟任何人提及他的的长相姓名等个人信息,心里颇觉遗憾:


    是一位非常漂亮气质又特别的客人呢……


    //


    开车回去的路上,凯特仍不放心,她没敢偷偷从后视镜打量,但第五攸还是发现了她紧张忐忑的情绪:


    “你知道我记忆有问题,对吧。”


    凯特差点腿一颤踩了一脚刹车:“……嗯。”


    “放心,我没事,”第五攸说道:“你这次帮了大忙。”


    凯特似乎稍微放心了些:“嗯……”


    第五攸心里知道她肯定是从Dr.陈那里得到的消息,但不想说破,转头看向窗外,仿佛不经意的问道:


    “……我的家人都还好吗?”


    这一问让凯特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其实私心不想让他管吸血的家人,但知道自己没有权利替他做决定:


    “你的弟弟似乎还好,但母亲不太好,正在住院,需要手术。”


    说到这儿凯特想起让她很在意的一个人:“安斯艾尔·斯图亚特伯爵没有告诉你吗?”


    安斯艾尔……第五攸看向视野内的“攻略列表”:


    【安斯艾尔:0】


    没有印象的攻略男主,跟我需要医治的家人有关……他就是不记名手机上备注为“医”的联系人?


    这几天好像确实没注意……第五攸决定回去就查看不记名手机的消息。


    “你现在……想起了多少?”凯特犹豫之后还是问道,她有些心神不宁的:“我还是第一次看到……你之前那个样子……”


    之前?第五攸反应了一下才想明白她说的是自己在疗养院触发“回忆”,无力而又释然的时候,顿时有些窘迫:


    你偷看就算了还要当面问我……


    他略微吐出一口气,语气平淡道:“不算很多,不过比我预想的要好。”


    “啊……”凯特只发出了一个无意义的语气词,但是情绪一瞬间好了很多。


    第五攸瞥了她一眼:


    助理小姐真的很在意我……不过也是真的情绪不稳定。


    将第五攸安全送回“银翼”位于四区的独栋别墅后,凯特在座椅上靠了一会儿收拾情绪,然后拉开驾驶座挡板的化妆镜,做了几个尽量和善亲近表情。


    看着跟幼时已无多少相似之处的自己,凯特的情绪一时有些沉郁,但很快就强行振作起来,准备下午好好睡一觉然后去赴跟艾米丽的约。


    02


    傍晚,四区的一家咖啡店。


    直到真的跟“黑巫师”的助理凯特·康斯坦斯面对面坐在桌子两旁,艾米丽依然没什么真实感。


    对面的凯特看上去也很不适应,视线都没能跟她对视超过两秒,紧张的转来转去。


    ——不过发现凯特比自己还要紧张这件事,倒是让艾米丽感觉好多了。


    她正准备酝酿一句好的开场,没想到被凯特抢先一步:


    “天呐……竟然真的是你,我的儿时好友竟然是哨兵!”


    作为破冰的开场,这句话非但不高明,反而让艾米丽听出她似乎很想跟自己恢复关系,因此更警惕了几分:“听起来……你对哨兵这个身份很介意?”


    说出第一句话之后凯特就放松了一点,闻言竟也毫不掩饰地说道:“那是当然了,你知道的……哦对,你不知道,”她似乎在思考该怎么说,眉眼间不自觉地蒙上阴霾,语气也沉了下去:“总之,就是发生了一些事……我父亲去世了。”


    艾米丽惊讶:“哦……呃,很抱歉听到这些……”


    艾米丽实在无法把眼前这个干练的女人跟记忆中那个白净胖乎乎的小姑娘联系在一起——坐在面前的这个人,因为之前那些不愉快,关系反而连陌生人都比不上,因此听到她直接说起这种亲密的话题,艾米丽只觉得突兀和尴尬。


    她低下头喝咖啡,以此来掩饰自己的不自在,然后又听见凯特问道:“前段时间我们的小学被拆掉了,你知道吗?”


    这件事艾米丽确实不知道,同时这个话题也比刚才的轻松多了,因此艾米丽接上话顺着往下聊,而一旦聊起来之后,话匣子便容易打开,毕竟她们曾经贡献给彼此那么美好的童年:


    他们聊起幼年隔壁烤土豆馅饼特别好吃的大婶,聊起草地上凯特父亲造的那架秋千,聊起艾米丽的哥哥梅尔维尔因为大了她们五岁的缘故,小时候一直不愿意带两个女孩一起玩。


    聊着聊着不免说到之后的经历,艾米丽说起她后面上了军校,而凯特说起她考上了大学,艾米丽对此表示了祝贺和羡慕,而凯特一点也不自得地说道:


    “大学生毕业了也是到处投简历,不像你们可以分配工作。”


    聊到工作凯特倒也很自然地说道:“当初攸竟然被派出去当战队的专属向导,所有人都很惊讶,发现有熟人就更惊讶了,这个世界真小。”


    听到凯特主动提起的话题,艾米丽有些意动:关于“黑巫师”到底为什么会来当“银翼”的专属向导这件事,当初梅尔维尔也是一笔带过。当然,很有可能他自己知道的也不清楚,而凯特作为“黑巫师”的助理,对这件事的了解肯定比他们多。


    大概是看出了艾米丽的踌躇,凯特很大方地说道:“想问就问吧,这也没什么不能说的,而且我知道的也不一定就是全部的事实。”


    艾米丽于是也就不再扭捏,直接问道:“所以到底为什么他会被派来当我们的专属向导?”


    凯特略皱着眉一边回想一边说道:“……据我所知是因为东方正在刺探攸的情报,为了掩人耳目,这才送到哨兵塔的势力范围。”


    “啊?”艾米丽觉得很奇怪:“如果担心情报人员的渗入不该把‘黑巫师’留在防卫更严密的地方吗?我们住的那个社区是半开放式的,谁都能进来啊。”


    凯特耸了耸肩:“我当初也是这么想的,所以才说我知道的也不一定就是事实。”


    “好吧……”艾米丽只能道。


    而既然凯特表现得这么友好,艾米丽也就不客气了,有一个问题大概不会有比凯特更适合回答的人了——


    她很认真地看着凯特说道:“方便的话可以跟我说一些攸相关的事情吗?我想了解他。”


    “怎么?你想追求他?”凯特半真半假的调侃了一句。


    男向导和女哨兵,这大概是仅次于男哨兵和女向导的一对组合。


    当前社会并不提倡男哨兵和男向导或者女哨兵和女向导这样的组合,因为第三性征并不能够突破第二性征的限制从而让他们生出孩子来,而大众和专家都认为第三性征有一定的遗传倾向。


    当然,如果更多的考虑社会稳定的话,还是支持“蒲公英”来得更快,反正有没有传统的婚姻形式也不耽误生孩子。


    艾米丽很真诚地说道:“我只是想在合作期间让大家更好的相处。”


    这个问题可能比较敏感,艾米丽见凯特看了自己好一会儿,大概最后判断自己是善意的,才开口说道:“我要说的话你大概也不信,攸其实很好相处,不过要是你们看了论坛上面……”


    艾米丽点点头说道:“我相信,他很安静……但也让人很难接近。”


    凯特像是松了口气:“你不信论坛上的言论就好了,其实发帖人很多都没跟攸说过话,嗯……先从一些习惯开始说吧,攸其实很讨厌客套和讲废话……”——


    作者有话说:第五攸的强大是天生的,后天的这些经历和药物实验只是让他受苦罢了,可是导致他经历苦难的这一系列事情中,也有他自己的一份,只是为了达成母亲的期望。这次的“回忆”里也铺垫了Dr.陈误诊的原因。


    凯特跟艾米丽,昔日好友成功会师!


    之后终于有人能关照一下第五攸了。


    第87章 过往与龙猫 看着那只白色毛茸茸的小东……


    01


    午夜十二点,艾米丽忽然翻身从床上坐起来。


    她失眠了。


    幼年好友再次相逢,除了欣喜之外,自己这些年的经历也一并浮上心头,让她悲伤、愤怒又感慨,种种情绪如潮水般高涨涌动。


    其实艾米丽家中的剧变比凯特更甚,凯特父亲去世,艾米丽则是父母双双毙命于敌国的袭击中。


    当时艾米丽才十五岁,哥哥梅尔维尔还在前线服兵役,战事吃紧,根本联系不上,社区法庭判断他无法作为艾米丽的监护人,将她送入福利院,直到17岁时梅尔维尔晋升成为军官,从前线赶回来,安排她进入军校。


    在福利院的那两年时间,艾米丽其实并没有意识到自己很苦。


    那场造成艾米丽父母死亡的袭击,是战火第一次蔓延至本土,打破了当局一直对民众宣扬的优势谎言。在这样的压力下,成年人的性格都变得极端,更别说本就人格不完善的孩子们,况且福利院拨款吃紧,大家过得都不好。


    艾米丽最初的确被人孤立欺凌,但她不是柔弱的乖乖女,不仅能狠揍想要欺负她的人,更有余力保护其他女孩,男孩子们都不敢招惹她。


    ——后来艾米丽才知道,她当时已经分化成哨兵了。


    战争造成大量伤员,医疗系统压力巨大,血库吃紧,便在后方号召民众多多献血。一开始是无偿的,但当时民生凋敝,人们辛苦工作却连填饱肚子都很困难,更不敢去献血,害怕身体虚弱被淘汰。


    于是便开始□□血,民众献一次血可得到金钱或物资,“卖血”成为贫穷阶层的一大收入来源,应该说当局的初衷是好的,补充前线血库的同时也给予献血民众一定补偿。但是组织混乱加监管不足,很快便被腐败官员、投机倒卖者、以血牟利者搅和得一塌糊涂,黑市上的血液制品甚至比输送到前线的还多,待至几家头部生物科技公司、医学研究公司和制药工厂下场后,更是变得一发不可收拾。


    贫民窟、私人监狱,乃至学校,他们以官方的政策为掩护,实则诱骗民众非法采集血液生产疫苗、生物制剂、白蛋白等血液制品在黑市流通牟利,事后调查发现,一部分甚至都被卖到敌国去了。


    艾米丽所在的福利院也没能幸免。


    小孩子年轻,造血快,质量又好,随便拿出一些食物就能满足,跟其他孩子相比,艾米丽更加积极主动,因为她的家人真的在前线。


    当时对于“第三性征群体”的研究刚刚起步,生物科技公司发现一部分人血液里的白蛋白、免疫球蛋白和凝血因子等含量明显高出一大截,敏锐的察觉到新的研究领域,重点收购这类人的血液。


    于是艾米丽在初次献血之后,很快被福利院重点“培养”起来。


    她以为自己是在支持前线作战的哥哥和他的战友们,听话的努力吃肉吃饭,从最初的一月一次,到一月两次,再到一周两次;从全血,到分离的血浆、再到血液内的各种成分,福利院不断变换各种采血方式,力求可持续性竭泽而渔。


    她在福利院待了两年。


    两年后,从前线赶回来的梅尔维尔,看到的就是被长期抽血衰弱的几乎下不了床的妹妹,对自己露出虚弱的笑:


    “哥你回来啦……”


    //


    六月份的天气夜凉如水,想起这段过往的艾米丽下意识握住了自己被睡衣长袖覆盖的手臂:


    长期抽血造成血管塌陷,因此她从来不穿短袖。


    艾米丽抬头看着窗外的月亮,心绪如潮:


    虽然在那之前她跟梅尔维尔已有五六年未见,彼此都经历了很多,但是离开福利院之后艾米丽却觉得梅尔维尔变了……说不出具体的变化,却让艾米丽有时候对自己的哥哥感到害怕。


    她想要更多的了解“黑巫师”、希望大家更好的相处,其实也出于这方面的担心:她看不透梅尔维尔是不是在计划着什么,这份未知的担忧却越来越难以忽略,只能努力弥合大家的关系,不让梅尔维尔有出手的需要。


    ——当然,这些她就没有跟凯特说了。


    下午那场见面的时间并不长,但在此刻晴朗的夜空下,相处的一幕幕浮现在脑海里,她忽然觉得自己对凯特太冷漠了:


    对方向她坦言了自己的创伤,还把自己工作所得的信息跟她分享,而自己做了什么呢?好像从头到尾也只是说了说彼此都知道的童年往事,然后就是在通过凯特获取信息。


    艾米丽早已不是小孩子了,长久分别后的初次见面,对方的态度前后又差别那么大,警惕一些并没有错,只是……午夜心绪翻涌的时候,回想起来,心里多少还是有些不好受罢了。


    02


    干脆一通宵都没睡,艾米丽对着窗外伸了个懒腰,然后转头看了一眼搁在卧室桌上的亚力克大笼子,里面白色毛茸茸的龙猫“艾薇儿”正在踏板上上蹿下跳。


    艾米丽半是宠爱半是无奈的隔着笼子逗了逗小龙猫:“你不该是昼伏夜出的习性吗?为什么白天还这么有精力?”


    其实以哨兵敏锐的五感,跟龙猫这样会在晚上闹腾的动物共处一室是很影响睡眠质量的,艾米丽应该把笼子搁在房间外面。但龙猫是怕热的动物,房间里面有空调,而在适应了之后,艾米丽也觉得能有只小动物在晚上陪着自己是一件令人慰藉的事。


    时间还早,艾米丽打算把笼子清扫一下。


    看着主人把手伸向了笼子的门,小龙猫急不可耐地抢先一步守在门边,门一打开就蹿了出去。


    这只小龙猫很喜欢在笼子外面放风,但艾米丽很少把它放出去,担心会掉毛惹得其他人鼻子不舒服。不过算算时间它也被连着关了一个多礼拜,艾米丽便放它在外面透透气,准备把笼子打扫干净之后再抓它回来。


    清扫完笼子,更换好垫料,重新添加完食物和水,艾米丽点了点头:


    小家伙的放风时间该结束了。


    房间里找了一圈却没看到它的影子……该不会是趁她开门倒垃圾的时候跑出去了?


    二楼走廊上也没有小龙猫的身影,其他房间门都是关着的,它也不可能跑进某房间躲着,艾米丽于是走下楼梯到一楼寻找。


    下楼后,艾米丽便看到攸正在客厅例行晒太阳,而她的那只小龙猫不知什么时候跳上了其他备用的椅子,左顾右盼了一阵,慢慢的接近椅子上的“黑巫师”。


    艾米丽停下了脚步。


    她看到攸那张一贯没什么生气的面孔有了表情变化:


    他侧过头看着那只东嗅嗅西闻闻的小家伙,眉宇略微皱起,表情有种微妙的嫌弃和排斥。


    //


    第五攸正思考着不记名手机上收到的新消息,就被小家伙给打扰了。


    清晨的阳光不算剧烈,但他的体质太差,清晨刚起床那会儿还觉得冷,晒一会太阳立刻又热起来,怕冷又怕热,这具身体真是脆弱的很。


    看着那只白色毛茸茸的小东西在慢慢地朝自己接近,第五攸皱起眉:


    这是……大松鼠?好多毛,看上去好热……从哪跑进来的?


    这倒也不太像是松鼠,尾巴比较短,而且还是白色的,出于对未知生物的警惕,第五攸微微往后仰,延展出了自己的“精神触梢”。


    意识频道内,系统无语道:【你在做什么?普通人都对“精神触梢”钝感,就更别说跨物种生物了。】


    第五攸谨慎道:【试一下,我怕上手它咬我。】


    如系统所言,哪怕是“第一向导”的精神力,在一只龙猫身上也起不了什么作用。


    于是接下来艾米丽便看到攸抬起手,略显迟疑的用指背轻轻推了推小龙猫毛茸茸的身体,想把它往反方向赶。


    被喂养惯了的小龙猫根本不怕人,甚至踮起脚想要去够他的手指,攸立刻就把手缩回去了。


    艾米丽一时有些想笑:


    像是被侵犯了领地的小动物一样……两只小动物。


    咳,不行不行,这个联想有些不太合适了……不过真的好可爱……


    眼见攸好像确实有点怕小龙猫,艾米丽走上前去把小龙猫抱起来放在自己肩上,笑着道歉道:“不好意思,打扰你了。”


    是你养的啊……第五攸看着在艾米丽肩上跳来跳去的小龙猫,略松了口气,点点头表示知道了,收回目光准备继续晒太阳。


    但艾米丽却不打算放过这个机会:“这是我养的龙猫,叫‘艾薇儿’,性格很温顺,喜欢跟人玩。”


    第五攸再度把视线转过来,看了一眼她肩上的小龙猫,然后又看向艾米丽:“……?”


    什么意思……想让他陪龙猫玩?


    艾米丽把小龙猫拢在手里:“它的毛很细密,手感特别好,我帮你把着,要不要摸摸看?”


    第五攸一时间都懵了:


    不是……你昨天跟凯特都聊了什么……为什么忽然这么亲近我?——


    作者有话说:近期小红薯“对账”里卖血的内容也是看得我毛骨悚然,文里为符合设定经过了一些改编。


    感谢培育的小天使们,选育基地开启的第一天就帮我补上了最后的有效收藏,感谢支持本文的所有人,本文达到入V线啦!因为现在编编都在放假,初定于2月6日下周新榜入V,又因为字数超了很多,申请的是连载倒V,目前正在考虑选择哪一章,大家有建议的话欢迎来提。


    等确定好后会在公告里告知大家,再次感谢所有小天使的支持,挨个亲亲!


    第88章 副本·完成与“黑豹”战队的联合训练1^^……


    01


    你们久别重逢却是在聊我吗……但我在助理小姐面前的形象也没那么和蔼可亲吧?


    他想了想觉得大概还是艾米丽本身比较亲切自来熟的缘故。


    “不用了,”第五攸拒绝时看了一眼被主人拢在手心里、显得很乖巧的小龙猫,心里还是觉得这只“大松鼠”长得有点奇怪。


    他转过头继续晒太阳,思维断断续续的:


    “母亲”那边的事情已经解决了,好像根本不需要我做什么……短时间内应该不用面对“我”的家人,还好……


    另一件事我没什么经验啊,要不还是问问助理小姐,她应该经常做……


    唔……好热,晒得有点晕……


    第五攸离开位置,准备回房间过一会儿再下来吃饭,上楼梯的时候正好遇到下来的梅尔维尔。


    看到“黑巫师”梅尔维尔停下脚步,看了一眼厨房那边,艾米丽去把龙猫送回笼子,也没有其他人在,于是开口说道:


    “军方想安排我们跟‘黑豹’战队联合训练,他们的专属向导已经配合过多次任务,上面很好奇传闻中的‘第一向导’能做到什么程度。”


    第五攸也停下脚步,脸上没什么表情:“……取决于你们能承受到什么程度。”


    梅尔维尔皱起眉:“很危险?”


    第五攸平静道:“你也说了,需要配合。”


    梅尔维尔似乎有些犹豫,蹙眉的神情显得那双蔚蓝的眼眸真挚而苦恼。


    第五攸反问道:“这行动瞒不住向导塔,他们愿意?”


    梅尔维尔回答之前略顿了一下:“这次的联合训练决定了后面在七区的行动会不会让‘银翼’参加,而不管成不成,哨兵塔都许诺抓捕到的向导都交由向导塔处置。”


    第五攸眉梢微跳:“七区?”


    梅尔维尔没有再进一步解释,而是注视着“黑巫师”那双幽黑的眼瞳,缓缓开口道:“说起这个,前天我碰巧看到诺曼去给车加油,明明那辆车刚洗过不久,他却开去又洗了一遍。”


    “黑巫师”的表情看不出任何端倪:“那你应该去问诺曼。”


    梅尔维尔唇角微扬,眼神却毫无笑意:“……说得也是。”


    他收回视线,跟“黑巫师”错身而过,继续下楼。


    身后的“黑巫师”却忽然又问道:“研究院不参加?”


    梅尔维尔有些不明所以:“那得取决于向导塔。”


    得到回答的第五攸迈步继续上楼,而梅尔维尔却停下了脚步,侧头看了他一眼,感觉自己的这句回答似乎为“黑巫师”提供了什么线索,但缺乏相关信息难以推测。


    研究院没跟哨兵塔和军方达成协议,分配的战利品不包含哨兵,可是按照兰斯的说法,研究院的实验体大部分都来自七区……是梅尔维尔不知道,还是他们有别的渠道?


    想起那个发色雪白的少年,第五攸心里有些忌惮:就算是他,面对毫无情绪外溢鬼魅一般的白发少年也没什么办法。


    02


    艾米丽吃过早餐后故意耽搁了一会儿,等待为“黑巫师”送餐的那两名侍应生上门:


    昨天跟凯特分别前她提了一嘴两名侍应生限制吃饭时间的事情,当时凯特便皱起眉:“还敢这样?我去跟他们的主管说。”


    门铃响起,喝着牛奶的阿瑟正准备起身,就看见本来在擦盘子的艾米丽放下手上的东西先他一步跑去开门。


    “?”阿瑟莫名其妙的把喝空的牛奶盒捏扁:开个门有什么好抢的?


    开门的一瞬间,艾米丽脸上的表情带着三分讥笑、三分不屑和四分漫不经心——没错,她就是奔着招恨去的。


    她还记得那两名侍应生在被指出不对之后是怎么装没听见的,不管是失于监管还是他们不怕监管,艾米丽觉得自己都有义务检验一下他们被教育的成果——反正双方也没什么关系和往来,记恨自己也总好过让他们记恨“黑巫师”,她也顺便出口气。


    然而,看清门外的人之后,艾米丽的表情就愣在了脸上:


    门外的两个穿着制服的年轻人浑身洋溢着初次工作的兴奋和紧张,脸上的笑容就像不要钱一样,看到艾米丽就先鞠了一躬:


    “您好,我们从今天起负责给‘黑巫师’阁下配送餐食。”


    ——根本不是之前的那两人。


    艾米丽微愣着让开门口,看着两人推着餐车进入,铺好桌布摆好餐具,一样一样的把餐食放好,然后仪态端正的在一旁站好。


    “黑巫师”恰好在他们布置好后下来,艾米丽看到两名新的侍应生偷偷对了一下视线,似乎在为他们利落的动作和默契的配合互相赞赏。


    以往这个时候,“银翼”的其他人就算没吃完,也会离开去庭院的小白桌旁再接着吃,但这次艾米丽没有离开,她拿起之前放下的盘子,动作迟缓的继续擦。


    她看到攸吃东西时依然几乎不嚼就往下咽,可能是胃口不好,两名侍应生本来还想为他盛汤夹菜,结果一餐饭吃下来,很多菜根本就没碰过,搞得新上任的两个年轻人表情都有些忐忑。


    倒是攸在两人试图服侍他用餐的时候略顿了一下,像是不太适应,他应该也发现换人了,不过并没有在意。


    晚起的安德森在第五攸吃完早餐之后才下楼,满桌没怎么动过的饭菜摆在那里,他吸取上次的教训目光都没多看。


    两名侍应生看着离去的“黑巫师”,又看了一眼饭菜,有些惴惴不安的询问旁边的艾米丽道:


    “不好意思打扰一下……请问‘黑巫师’阁下平常就只吃这么多吗?”


    其实之前也没见过攸饭量的艾米丽:“……应该是吧。”


    “哦……难怪那一位这么瘦,”新来的侍应生微微放心。


    艾米丽借机问道:“之前的两个人是被调走了吗?”


    他们似乎也不大清楚:“好像是离职了吧?”


    见艾米丽这么问,其中一人悄悄向她打听道:“之前的侍应生是不是犯什么错了?”


    “呃……”艾米丽有点语塞:“可能是这个原因……”


    “这样啊,难怪上任前主管告诫了我们好久。”


    “黑巫师”不在,艾米丽看上去也很和善,两名新来的侍应生不自觉放松了很多。


    “但我感觉‘黑巫师’阁下挺好服侍的,”其中一人道。


    “别在背后谈论雇主,”另一人赶紧打断他,然后有些尴尬地对艾米丽笑笑:“谢谢你告诉我们。”


    上一任犯过错,他们有心想跟与“黑巫师”同住的“银翼”众人搞好关系,见安德森开冰箱拿了一袋饼干吃,于是邀请道:


    “食物还有很多,要不要一起尝尝?”


    安德森嚼着饼干愣住了:“……可以吃?”


    新来的侍应生以为他在介意这是“黑巫师”吃过的,赶紧解释:“你放心,那一位都是用另一把餐具分到餐盘里的,而且很多都没动过。”


    安德森:“啊不是不是我知道……我以为这些饭菜其他人不能动。”


    新来的侍应生不明所以:“为什么?‘黑巫师’阁下一个人肯定吃不了这么多的,而且厨房知道他跟你们住在一起还特意增添了份量呢。”


    另一人也道:“我们岗前培训里有说剩下的食物交给我们处理,所以我们都干脆没吃早饭。”


    听到他们的话,安德森呆愣了一会儿,然后喃喃道:“之前那两人也太过分了吧……”


    //


    下午,“黑巫师”迎来了一位出人意料的访客。


    一楼的休息区被临时作为会客室,第五攸看着眼前棕色头发,穿着一身T恤衫和工装裤,背着背包像是刚毕业大学生,表情紧张又局促的大男孩,满心茫然:


    这是谁?


    “您、您好,‘黑巫师’阁下,我是一个月前刚负责您的安全监控的乔治·温德尔。”


    安全监控?第五攸立刻想起向导塔套房客厅的那个监控摄像头:


    专人负责……向导塔果然一直在监视我。


    乔治看着“黑巫师”皱起眉,表情不善地看着自己,紧张得直咽口水,在心里默念“我帮他遮掩了助理的异常,我没有妨碍过他”才找回开口的勇气:


    “我、我可以帮您入侵首都塔的监控系统,请您留下我!”


    在得知“黑巫师”成为“银翼”战队的专属向导以后不住向导塔之后,乔治就一直担心自己被辞退——那不靠谱的前辈给的建议一点用都没有,不添乱就不错了。


    后来他见为“黑巫师”服务的其他人都没有被辞退,虽然自己的职责跟他们不一样,但上级也的确没有表露过要优化他的意思,勉强维持了战战兢兢的安心。


    而在得知负责为“黑巫师”配送餐食的两名侍应生被开除后,他终究还是坐不住:


    虽然不知道那两名侍应生犯了什么错,但是自己有异常不报却是板上钉钉的,所有监控录像都有备份,他在尝试入侵数据库删除未果后,觉得不能坐以待毙,决定主动展现自己的价值以期“黑巫师”能开口留下他。


    ——他打听过的,知道“黑巫师”现在的助理凯特也曾因犯错差点被开除,就是靠“黑巫师”才能留下。


    我为什么需要你入侵监控?向导塔的其他人我都不认识啊。第五攸想起之前对监控的警告,看来对方当时的确没有上报,但这个提议很鸡肋:能帮忙遮掩异常确实有用,但我现在又不在向导塔。


    ——嗯?


    第五攸忽然心里一动,问道:


    “研究院的监控系统也包含其中吗?”——


    作者有话说:可能就是着凉了,狠睡了一觉好多了,春节感觉好多人流感,大家也要多注意身体呀。


    哇最近好多人灌溉本文,评论都回不过来了,感谢大家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89章 副本·完成与“黑豹”战队的联合训练2^^……


    01


    “整个首都塔的监控系统都是同一个,虽然我还没试过,但我入侵过哨兵塔的监控,肯定可以的!”见“黑巫师”对自己的提议意动,乔治一激动先把自己之前的违规行为给爆了。


    我都还没答应呢……第五攸看着脸颊泛红像是恨不得当场操作一番证明给他看的乔治,有种自己在欺负涉世未深的小朋友的感觉。


    而这边乔治觉得自己一时口快说的“还没试过”会让“黑巫师”对自己的能力产生怀疑,真的转身从背包里拿出自己的笔记本电脑,试图当场演示给他看,一边开机一边在心里为自己的未雨绸缪点赞。


    “……不用了你先收起来吧,”第五攸只能无奈喊停。


    “哦哦,”乔治听话的把电脑又收回去了。


    于是场面一时陷入沉默,乔治眨巴着眼睛坐在对面看着“黑巫师”,等待安排。


    第五攸几乎想扶额:“……如果上面要动你,可以给我打电话,你先回去吧……留个联系方式。”


    “好的!谢、谢谢!”目的顺利达成,乔治一时间都有些手足无措,蹦起来给“黑巫师”鞠了一躬。


    第五攸:“……”


    他的表现让人不经有种“今天安排给他什么事,当晚就被泄露了”的担心……算了,轻易还是别用他吧。


    第五攸之前还在担心白发少年丹尼尔,乔治就自动送上门了,他倒也不会三言两语就信了乔治,只是备用人手当然越多越好——他能被向导塔选中专门负责监控“黑巫师”,能力方面应该不成问题,从探查到的情绪来看,心思也比较简单……就是性格实在有点跳脱。


    第五攸:“话说你为什么入侵哨兵塔的监控?”


    乔治:“啊……我听网上流言说‘暴君’跟哨兵塔有联系,想看看是不是真的。”


    第五攸:“……”再次验证了我对你的刻板印象啊……


    //


    另一边,凯特刚从艾米丽那里得知了之前负责配送“黑巫师”餐食的两个侍应生被辞退的事情。


    凯特:“对,我已经跟他们主管说过了,那两人今天老实多了吧……啊?被……开除了?”


    她当场都有些懵,一瞬间有种害别人失去工作的愧疚不安:“应该……不至于啊……”


    艾米丽在电话里的语气听上去也并不幸灾乐祸:“我听新来的两名侍应生说,其实他们规章本身安排的还挺合理的,也不知道是不是开除那两人后临时改的。”


    凯特知道向导塔专为“黑巫师”的餐饮配了一班人,但确实不清楚他们具体有什么制度:“他们什么规章要求?”


    艾米丽平铺直叙的转述,顺便描述了一番当时她跟之前那两个侍应生起的冲突。


    听完凯特当即就不愧疚了:“我还以为就是稍微怠慢了一下,他们这做法是想故意克扣‘黑巫师’的待遇给自己牟利吧。”


    艾米丽一时没能理解:“这……怎么牟利?都放凉了。”


    凯特叹了口气为她解释:“你以为就桌上看到的那些吗?备用的食材、采买的经费,你也说了这次的份量种类都比之前多……啧,厨房那边肯定也不干净,也不知道这次开除了多少人。”


    这么说着,凯特心里内疚起来,她作为助理,职责应该是关心到攸生活的方方面面,却没注意到这些。


    ——其实那两人被开除,并非只因为他们怠慢“黑巫师”被发现,凯特的举报只能算导火索,而真正的原因,是他们刚被向导塔负责人马歇尔·鲍里斯的私人秘书敲打过。


    向导塔和哨兵塔达成协议,在之后七区的行动中将抓捕的向导交由向导塔处理,但其实第五攸当时问“研究院不参加?”之后梅尔维尔那句“取决于向导塔”的回答,才是这个协议真正的价值所在:


    哨兵塔知道研究院的实验体大都来自七区,故意没有答应他们的合作请求,将研究院当作这一次跟向导塔借用“黑巫师”的诚意。


    对于向导塔来说从研究院获得的好处还在其次,之前他们试图利用“黑巫师”受伤进医院的事染指哨兵的管理权失败后,报复性的舆论攻势持续了很多天,但向导塔也不可能揪着这件事一直不放,得知军方和哨兵塔将在七区有大动作后,向导塔便适时缓和了对哨兵塔的舆论攻击,毕竟哨兵塔还是有求于向导塔的,见状也很上道的表达了合作的诚意。


    而协议说是不论之后“银翼”——主要是他们的专属向导“黑巫师”参不参加都会将抓捕的向导交由向导塔处置,实际上向导塔已经决定投桃报李,默认军方和向导塔用“黑巫师”来探索哨向配合应用的新领域——这本身对于扩大向导塔的影响力也有正面作用——同时也准备好要在七区的行动成功后,对“黑巫师”和向导塔来一场盛大的宣传。


    高层之间的利益分配基本完成后,负责人便各自去安排具体行动事宜。向导塔在这件事上唯一的参与人员是“黑巫师”,马歇尔想起之前因为“听证会上背刺”的事刚敲打过他,未免“黑巫师”心怀不满不好好出力,便打算提前安抚他一下,这件事被马歇尔交给私人秘书去做。


    私人秘书接到这份工作也着实有点苦手,因为“黑巫师”的待遇已经是顶格了,刚又从哨兵塔那里拿到一大份赔偿,一时间真想不到还有什么能作为奖赏。


    不过能被马歇尔信任,秘书小姐还是能力在线的。她最终找出了之前凯特提交的那份为“黑巫师”申请二区高档住宅的文件,让马歇尔签字通过,然后对内突击检查并敲打了一番为“黑巫师”服务的人员以示向导塔对“第一向导”的看重。


    物质与精神并行,马歇尔对秘书的工作感到满意。


    所以那两名侍应生也是倒霉撞上了,主管前面刚被严厉敲打过一番,后面凯特便告了两人一状,主管也不知道被敲打是因为近期有大动作,还以为是两人的行为过分到都惊动负责人了,二话不说就把他们开除了。


    而凯特是被艾米丽提前告知了此事,不然其实下达任务和申请通过的邮件当晚就会下到她的邮箱,凯特就能把这些事都联系起来了。


    ——行动的具体内容还未发布,它的影响却已经先一步波及了到相关人员。


    02


    挂断电话后,凯特准备再去打听一下这件事,刚要出门,却接到了来自第五攸的电话。


    “有件事想请你帮忙,”电话那头第五攸的语气平静,似乎心情不错。


    凯特有些惊奇:“……好的请说!”


    第五攸:“朋友晋升了,想送他升职礼物,但我没什么经验,想让你帮我参考一下。”


    昨天第五攸回来查看不记名手机上收到的信息,除了看到那位备注为“医”的联系人关于他“母亲”的信息,便是兰斯告诉他自己已经正式成为组织干部的好消息了。


    【兰斯:虽然可能有老大为上次的事安抚我的原故,但到底还是晋升了,不许笑我!】


    【第五攸:恭喜,我要送你一件升职礼物。】


    【兰斯:喔,我开始期待了!】


    自上次兰斯重伤之后,担心会打扰到他,第五攸也没主动联系过,此刻看到发来的短讯兰斯的语气一如既往,心终于放下了。


    朋友?


    除了那个搞不清楚情况的安斯艾尔·斯特亚特伯爵,凯特唯一知道的攸的朋友就是在七区混黑的那位。


    攸让我介入他跟好友间的交往……凯特心跳都有些加快,觉得自己相比雇佣的职员,更像是攸的朋友了。


    咳,冷静,电话里不太安全,不能暴露攸朋友的身份。


    凯特仿若正常的询问道:“好的,那位朋友多大年纪?”


    第五攸:“十七。”


    十七……还是个未成年啊。


    凯特心目中预想的攸朋友的形象发生了大幅反转,她原本以为至少是二十五六岁的青年人呢。


    这么小就混黑了……而且还混得不错?


    凯特:“青少年的话,一般来说应该会喜欢电子产品、运动装备、机车这些东西。”


    第五攸思考着凯特的提议:


    电子产品……七区的网络通讯肯定都不太好,用处不大。


    运动装备,他晋升后肯定更忙了,而且七区也没有场地,用不上。


    机车……稍微好一点,不过以七区的道路状况也跑不开吧?


    第五攸把三个选项都否决了:“有没有更实用一点的。”


    实用……送他把武器?但是我们也搞不到军火啊。


    凯特也想不出一个混黑的青少年还会喜欢什么,于是换了个思路:“你有多少预算?”


    第五攸:“十万。”


    凯特:“……你是要送他一套房子吗?!”


    凯特跟母亲在四区住的那套房子才花了六万五!


    第五攸还是因为要给兰斯送礼才去看了一眼自己账户的余额,觉得这很少了:“我想送他好一点的东西。”


    凯特:“你这个预算……不要跑车的话也只能考虑贵重首饰一类的了。”


    “首饰吗……”第五攸想起兰斯脖子上的Choker,觉得他应该会喜欢的,于是同意道:“下午陪我去一趟珠宝店。”


    终于决定好,凯特当即答应:“好的,我知道二区有几家店都不错!”——


    作者有话说:文中的物价差不多就是正常物价除以十倍了。


    入v时间已经公告啦,最近两天疯狂码三合一中~


    第90章 副本·完成与“黑豹”战队的联合训练3(三……


    01


    不算实际是贫民窟并不属于首都行政区划的七区,联合政府首都共分为六大区。一区是行政中心,总统府与各大行政机关总部都坐落于此,连同位于郊区的首都塔在内,整体风格严肃、规整,稍显沉闷;三区是大众意义上的繁华之都,奢侈品牌云集,仿佛空气里都流淌着金钱的气息。


    而位于它们中间的二区,定位似乎就显得有些尴尬,跟时常发布行政决议的一区、经常有品牌和娱乐项目打广告的三区相比,要低调不显眼得多,让人说不出来具体有什么特色,甚至都没什么印象。


    但在位于社会金字塔最顶端的那群人眼中,二区才正是他们定居的首选:靠近国家权力的中心,但又维持着游刃有余的空间。


    他们不需要、也不希望二区抛头露脸,作为日常的居住地,它就该像街道上那些为他们服务的百年老店一般,安静,高雅,沉稳,没有任何宣传和留给外人的窥探的空间,一切都在小圈子里传递,这又何尝不是一种低调的奢华?


    ——第五攸其实并没有意识到凯特带他来的地方很高端,只是觉得从四区过来路程还挺远的,有点晕车不舒服。


    但是等到达之后,第五攸发现助理小姐莫名变得矜持优雅起来,给他开门时下巴都是微抬的。他走下豪华商务车如同小型休息室般的后座,随后便看见司机也早已下车,一丝不苟地穿着制服戴着白手套,昂首挺胸立于车头旁,像是某种门面。


    第五攸动作微顿了一下,看向助理小姐,而凯特回望他的眼神仿佛已跟他不处于同一世界了:第五攸处在现实世界,助理小姐则仿佛置身某个幻想中的舞台,一举一动包括眼神都带着某种表演式的矜持高傲。


    第五攸:“?”


    他抬头看向面前的这家店,店门是一种午夜黑色的抛光大理石,表面镶嵌细碎的银色水晶,仿佛是模拟夜空中闪烁的星光,门框是一种镀银金属,雕刻精细的月亮和星星图案,为整个外观设计增添古典奢华感。


    门店正上方悬挂一块精致的金属牌匾,上面刻有“?clat de Lune”的品牌名称,字体优雅流畅,镶嵌有微小的钻石。


    凯特保持着微抬下巴的仪态上前按下新月形状的门把手,为第五攸打开门。


    一进门第五攸首先感觉到店门上方投下冷白的灯光,如同月光洒落的效果,轻柔的宁静的钢琴曲伴随着一声优雅的问候:


    “Très heureux de vous voir.(很高兴见到您。)”


    前方,一位中等身材的男性单手背于身后,体态优雅的鞠躬行礼,身后是排成两列统一制服同样恭敬行礼的年轻男女。


    而凯特从进门的一刹那就开始为第五攸介绍这家奢侈品牌:“?clat de Lune创立于1945年,虽然在这条街的品牌中比较年轻,但也有百年历史了。他们以月光为灵感,设计充满浪漫与神秘,擅长使用月光石、珍珠和钻石,标志性产品是Lunar Eclipse系列珠宝和表盘镶嵌月相显示的腕表。就品牌调性来说并不符合您的要求,但他们在1987年收购了同样为奢侈品牌的Luxora,这是以极简主义和功能性设计闻名的品牌,标志性产品为Eternal Time系列腕表,镶嵌蓝宝石的表冠……”


    第五攸看看连弯腰弧度都纹丝未动的男子和他身后店员,又看看完全无视面前鞠躬欢迎他们的一众人,介绍个没完的助理小姐,感到莫名其妙:


    这不是在招人讨厌吗……而且当着人家店员的面说“品牌调性不符合要求”,那我们还进来干嘛,挑衅吗?


    终于,凯特的介绍告一段落,第五攸看到面前优雅的中年男子终于带领其他人一起直起身,表情毫无芥蒂,吐字优雅:


    “您好,我是本店的店长理查德·利奥波德。”


    欸……第五攸微愣,因为他并没有在这位店长的身上感受到任何不虞,甚至他身后的店员身上也没有。他们穿着样式统一的深蓝色定制西装和丝绸衬衫,领口和袖口处点缀着精致的月亮图案刺绣,为首的店长理查德·利奥波德袖口佩戴月亮主题袖扣,手腕露出刚才凯特所说的表盘镶嵌月相显示的腕表。


    ——他们似乎也是与这家店融为一体的装饰,情绪和态度始终温和而恭敬,某种程度来说简直比七区的贫民更加麻木。


    “你好,”凯特态度随意道:“我的主人想要挑选一件配饰作为礼物,轻便一些,不影响运动。”


    说完凯特确认性地看了攸一眼


    ——结果一眼过去竟没看到人!


    凯特矜持优雅的仪态当即破功,赶紧转身去找,却见攸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自行在展示柜前看了起来。


    店里的展柜采用透明玻璃和镀银金属框架,内部铺设黑色天鹅绒,隐藏式灯光从下方照射,衬托珠宝的璀璨。


    凯特有点尴尬地看了店长理查德一眼,快步走到攸身边小声道:“不用你自己看,只要告诉他们需求,坐在休息区等着他们推荐就可以了,会有模特当场试戴给你看效果的。”


    这么麻烦吗……第五攸当场决定:“这个耳钉就不错。”


    凯特也跟着看过去,耳钉上用的宝石都比较小,这枚耳钉上的蓝宝石在灯光下是一种晴空般的蓝色,纯净度倒是还不错,款式非常简洁。


    你要就这么买了可就招人讨厌了……一时间凯特的心理活动竟然跟第五攸同步了。她下意识往礼貌留在原地的店长理查德那边看了一眼,劝说第五攸道:“再多看几款比较一下吧,也不局限于耳钉嘛,真的好货他们也不会摆在外面的,呃……您接下来没其他事吧?”


    第五攸顺着凯特的视线看过去,见到店长理查德身边有一名女店员,正附在他耳边悄声说着什么,又转回来看向助理小姐,她情绪有些尴尬,眼神也因此略有躲闪,但是真的很想让他留下来再看看。


    助理小姐……像是跟这家店的员工达成了什么默契?但他们应该不认识吧。


    感觉自己像是误入了一档真人秀,其他人都心照不宣,只有自己不明所以。


    第五攸接下来的确也别的安排,出于好奇,他同意了助理小姐的提议。


    //


    第五攸在店长的陪同下移步休息区,那里的沙发和座椅采用深蓝色天鹅绒,搭配银色靠垫和茶几,茶几上摆放着精致的水晶花瓶,插着白色的百合花。


    而第五攸端着银色镀边的典雅茶杯,感觉对方也没怎么询问他,却很快便有模特佩戴耳钉、锁骨链、轻便腕表等珠宝首饰由远及近展示给他看。


    店内装修以深蓝色、银色和白色为主色点,营造出夜晚星空的氛围。天花板设计成星空穹顶,中间悬吊形状如满月的巨大水晶吊灯,灯光柔和且温暖;墙面上装饰着银箔浮雕,反射出细腻的光泽;地面铺设深蓝色大理石,表面经过抛光处理,反射天花板上的星光灯光。虽然第五攸闻不到,但店内弥漫着淡淡的香氛,以茉莉、白麝香和琥珀为主色调,清新而优雅。


    模特便是在这种场景氛围里穿戴简洁但奢华的珠宝为第五攸展示,情绪稳定平和,如同置身月光下的梦幻世界。


    第五攸略瞥了一眼凯特,助理小姐坐在旁边的座椅上,此时看上去倒是一点也不拿姿作态了,饶有兴致的一起看着模特展示珠宝。


    其实如第五攸判断的那样,因为“黑巫师”不戴首饰,凯特这也是初次来二区的珠宝店,她去得更多的是服装鞋帽店,是好几家品牌的老顾客,已经到了店里专门配备一名与“黑巫师”身材相仿的模特,新款上新时无需提前电话预约,凯特只要去就有模特试穿给她看效果的地步——她觉得这些奢侈品店的套路应该都差不多。


    向导塔至少在物质上从没亏待过“黑巫师”,哪怕他自己可能并不在意。


    说起来凯特在外给攸消费的账单都是直接寄到向导塔,如果她在里面偷偷做点手脚,向导塔也很难发现,而以“黑巫师”的身份,凯特贪一点向导塔只怕还会更放心些。


    不过其实凯特唯二大笔的“贪污”就是四区的那栋房子——这是攸默认的,和那条德牧护卫犬——她忘了跟攸说了,此外上次在医院被马歇尔说破的“以‘黑巫师’的名义给自己报账”其实有很多是帮攸准备给兰斯的药品所花的钱。


    凯特怕自己养成不劳而获的习惯,因而很少干这种事——咳,留下奢侈品店的附赠品应该不算。


    第五攸耐着性子看眼前的模特来来往往,他其实没有向店长理查德描述兰斯外形,但是在一旁作陪的优雅中年男子眼力一流,很快第五攸便发现有更多外形青涩的模特出场。


    嗯?


    第五攸忽然察觉到助理小姐的情绪变化,于是不动声色的观察周围,看到不知什么时候一名身高大约一米七五,体态非常纤瘦,约莫不到二十岁的年轻人站在了侍立一旁的店员旁边,一身黑色的穿搭,让他感觉有些熟悉。


    第五攸看过去时那名年轻人也正视线柔和的打量他,触及第五攸的目光反应十分迅速的恭敬垂下视线。


    这时一旁作陪的理查德开口,语调谦卑而清淡:“十分抱歉,我的推荐似乎没能让您满意,不知阁下可否给我一个弥补的机会?”


    助理小姐听到店长的话似乎下意识又看了一眼那名黑衣年轻人,上半身微微前倾,似乎是很期待,第五攸于是从善如流的站起身。


    店长理查德带领他们进入了一个隐秘的展示区,入口被设计成新月形的拱门,内部的灯光更加柔和,以第五攸那跟专业毫不沾边的眼力都能看出,那里展示的作品要比外面和模特佩戴的稀有、昂贵得多。


    第五攸注意到那名黑衣年轻人此时就站在店长理查德身后,忽然反应过来为什么会觉得年轻人眼熟了——他的身材跟“黑巫师”很像!


    这是……专门为我准备的模特?


    想清楚后,第五攸心里忽然有种看到“黑巫师”多了个替身般的奇怪,便不想再继续耗下去,准备买下最开始看到的蓝宝石耳钉就走。


    耳钉的价格在5 万,只花了第五攸一半的预算,但小小一颗宝石花费这么多,也不知道品牌溢价了多少。


    而第五攸选择这个蓝宝石耳钉的原因很简单:它的颜色很像兰斯的眼睛。


    作为一名平民窟出身的黑手党,兰斯的头发颜色没那么纯正,眼瞳颜色也没有高档海蓝石那么深邃,他根本都不怎么打理自己。但就是这样靠着自己一步一步从底层走上去的自信沉稳,才显得整个人利落又帅气。


    ——之前全部白忙活,但店长理查德依然没有任何不虞的情绪,立刻亲自去把那件耳钉取出来呈给第五攸看,在他点头决定后,包装好双手递给他。


    02


    回到车上,凯特双手拿着耳钉的小包裹一起坐到了后座,第五攸终于有机会问她了:


    “进店的时候为什么故意拖延时间?”


    凯特被问得有点小窃喜:“哦,你看出来了?是不是觉得我当时挺刻薄的?”


    “其实不是啦!虽然我们是第一次上门,但是你在这条街的其他店可都是老顾客。像他们这样顶级的奢侈品牌,一般都只专精一两个领域,没有竞争的店铺之间会私底下互通有无的,我耽搁一点时间正好让他们派人去打听——说起来他们可能还挺受宠若惊的呢,毕竟其他店都只有我去,这次可是你亲自登门。”


    助理小姐的语气略带炫耀,像是分享心得经验一般侃侃而谈,而第五攸还是不太能理解:


    “……那有什么用?我只登门这一次,而且最后也只买了一个耳钉。”


    唔,如果兰斯后面还有晋升的话可能还得来……可能性很大啊,毕竟系统说他最后会是黑手党教父来着……第五攸的思绪发散着,听见凯特断然说道:


    “那可不一样!你又不是一般顾客,大客户初次上门,要是真让你来了就买、买了就走,店里所有人肯定都要被大老板责罚。而现在就不一样了,你看了推荐的作品,还参观了特别展厅,说明他们工作到位,成功让品牌进入了你的视线。只买了一个耳钉算什么,初次登门什么都不买都很正常!他们这些品牌就是这样,一般顾客得求着他们,然后他们再去求高端客户,越是高级的顾客就越是应该难搞,这样才能显出他们的努力!”


    “像你这样年轻又有潜力的客户他们最喜欢了,一旦维护好就可能是跟你、你的家庭甚至家族长达几十年的合作,有咱们这一次的登门,这家店增量客户的KPI估计就完成了!”


    第五攸看着助理小姐仿佛与有荣膺般语气自得、表述夸张,心里有些忍俊不禁,问道:


    “那个跟我身材很像的模特也是提前准备好的?”


    这句话正好问到凯特的点子上了:“我认识他!他叫马洛里·麦尔肯,是我常去的服装品牌Aurelian&Co.准备的模特,肯定是他们去借的。这位理查德店长人还不错,你只是说要买一件珠宝作为礼品,他还去把麦尔肯叫来了。”


    第五攸捧场的问:“为什么这么说?”


    凯特一脸“你怎么不懂”的表情:“这样就能让马洛里·麦尔肯见到你了啊!观察你的状态,模仿你的气质,然后更好的当你的模特,他身高不够上不了秀台,好不容易能当你的模特拿到长期合同,这对他们来说是很正常的操作了,干这行极端的还会去微整长相!他跟你年纪差不多,干得好没准几十年的饭碗就有了,就算后面不干了,他也可以凭借此去直播当网红什么的,只要你一直这么有名,他就能一直蹭热度!”


    “但你的名声都是靠实力挣来的,肯定不会像那些昙花一现的小明星一样!”


    这么说着,凯特微叹了口气,眼神略带回忆的说:“其实麦尔肯都是第二代试衣模特了,之前的那个因为骨架大了一些,为了保持跟你一样的身材都不怎么吃饭,我听他说过有时候吃抑制食欲的药都没用,饿得不行了就疯狂吸烟……结果后来不知怎么染上毒瘾,就被解约了。”


    凯特叹息完,忽然看到第五攸的表情——其实他脸上还是一贯淡漠的神情,却让她一下子紧张惶恐起来:


    我刚才是不是……太嚣张了?


    就算攸下午没事,也不意味着应该把时间浪费在不感兴趣的珠宝设计上,明明是他们在靠“黑巫师”吃饭,我却搞得像是攸应该对他们负责一样……我讲话也太随意了……


    助理小姐脸上表情一时间有种失言的不知所措,身体都紧绷起来了。


    然后她听见攸语气平静的又问了一句:“我的衣服都是在那里买的?”


    “呃……嗯,大多是,”凯特尽量用跟之前一样正常的语气说道:“不过定下之后也不是直接能穿,二区还有一条街都是百年历史的成衣店,好多都不接待新客,需要熟客介绍才行。那些品牌的新款式成衣也是批量制作的,还得拿去改完才能穿……虽然店里也能改,但还是老裁缝的手艺更值得信任。”


    第五攸:“真麻烦,干脆在成衣店买好了。”


    凯特一下子笑起来:“他们手艺是好,但是那些店里基本只提供西服之类的正装,衣橱里最多备两件,总不能天天穿吧。”


    第五攸:“哦。”


    他像是不再对这个话题感兴趣了,略微往后靠在宽敞的座椅上,闭目养神。


    凯特悄悄舒了一口气,低头整理耳钉的包装盒。


    03


    回到四区独栋别墅的房间里,第五攸将装耳钉的小盒子放在床头柜上,躺上床,感受翻涌的胃部缓缓平复下来,眼睛看着天花板。


    本来应该只是一次平常的购物,却借由凯特向他展示了背后的一整个社会生态位……明明他大概率不会再光顾了,而且就算知道这些也没什么用……这算什么,游戏为了增加真实性进行的冗余设计?


    简直,就像真的生活在这样一个世界里,一切都是成体系有迹可循的……但我只是个玩家啊……


    第五攸伸手虚碰视野内恒定显示的“游戏界面”,当然,什么也没碰到。


    这段时间经历了很多让他感同身受的事,研究院的白发少年、重伤的兰斯、得知灼伤与“发病”的真相、在明德疗养院触发的“回忆”……他越来越能够理解“黑巫师”人设,扮演起来也更得心应手……同时也意味着他受到角色的影响也更深了……


    ……就算提醒自己也没用,那些情绪像是残留在血肉之中,痛苦而又真实……明明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但是……不想去接触明显掌握很多情报的Dr.陈,也不想去面对“黑巫师”的母亲,跟新的攻略男主安斯艾尔有关的联系人也不想理,什么都不相干……


    再这么下去,就算成功脱离游戏,我跟进游戏前的自己也不一样了吧……回想刚进游戏的时候,那制定的三条自救方针,都像是很久远之前的事了,明明才过去不到一个月呢……


    ——第五攸忽然嗤笑了一下,在床上翻了个身,努力让自己从抑郁的情绪里挣脱出来:


    别想这么多啦,有什么关系呢……刚进游戏时被抹除记忆,上来就被告知是大反派下场凄惨,这么炸裂的经历,现在不也习惯了吗……


    我这算是到职业倦怠期了吧……嗯,还好有游戏任务推着我走,想瘫倒摆烂都不行……


    振作起来,至少先想想眼前的事,晋升礼物已经买到了,要赶紧跟兰斯约时间见面,还得提醒他当局要在七区有大动作的事……马上就要联合训练了,我这身体状况怕是要拖后腿,这两天必须多吃一点,早上别只坐着了,出去一边晒太阳一边散步吧……这也算预感成真了吧,果然七区是重要剧情的舞台,涉及到诺曼、兰斯两个攻略男主,还有我这个大反派,不知道那个丹尼尔会不会也出场……话说这么重要的剧情女主角还不出场吗,在七区……那个被袭击的少女向导……嗯,见面的时候记得问问兰斯认不认识她,没准真的是呢……


    第五攸发散着思维,渐渐睡着了。


    04


    晚餐时分梅尔维尔便向众人宣布了要跟“黑豹”战队联合训练的事,强调这一次“黑巫师”也会与他们一同参加,并且“黑豹”也会出动他们的专属向导,特别提及的是参与者也包括编外成员。


    当场,刚成年的安德森脸都涨红了,整个人激动起来,眼睛亮晶晶的:“我,我也参加吗?!”


    梅尔维尔:“呃……如果你愿意的话……”


    其他人:“……”


    ——实在不好意思跟高兴的安德森说这条规定明显是为了让被免除职位的诺曼参加,他是可以拒绝的。


    第五攸适时提起他准备明早开始去外面散步。


    本以为这只是一个很普通的举动,担心他们明早忽然看不自己过度反应才提前打声招呼。


    结果,“银翼”几人如临大敌一般开始询问和讨论起“散步的范围是从哪里到哪里”“要通知路线上经过的那几家吗”“遇到的外来人员怎么办”“需要有人陪同保护吧”“要是有人偷拍照片该怎么办”……等问题。


    旁边没参与讨论的诺曼也投来略带狐疑的眼神,大有等其他人讨论结束最终确定后,他就要毛遂自荐陪同自己看看又打算搞什么鬼的意思。


    第五攸:“……”


    最终还是作罢了。


    而这边安德森知道自己终于要做些“正职工作”后,激动得一宿没睡,还把这个消息告知了家人。身为Mice连锁冰淇凌的大老板的安德森父亲听说是“训练”,也没什么意见,还鼓励安德森要好好准备。


    于是满腔热血无处发泄的安德森找到了能做的事。


    别墅内原本就有一个小型健身房,但安德森知道训练场地在军方位于半山腰上专业野战训练营地之后,便觉得不能只局限在健身房,要适应野外自然的环境


    ——于是他跑到了庭院草地上锻炼。


    第二天清晨,第五攸便在晒太阳时透过客厅通往露台的玻璃门看到了锻炼的安德森:


    他攀着一颗树的枝干做着引体向上,大概一百多下之后,略歇了歇,又跳下来在草地上做俯卧撑。


    第五攸来时他似乎就已经独自锻炼了很久,热得脱掉了上衣,脸颊绯红,卷发被汗水沾湿贴在额头上,光裸的上半身皮肤表面的一层汗水在阳光下微微闪着光。


    看得第五攸一阵羡慕:真好啊,看上去这么健康。


    其实安德森身上的肌肉相比诺曼阿瑟这些成年人还是稍显青涩,但是线条紧致,肌理分明,让人看着就觉得年轻蓬勃。


    看了两眼,第五攸默默安慰自己:兰斯不也很瘦嘛,也不代表就一定是孱弱……他还是个武斗派呢!


    这时安德森半途停下来,侧头在肩膀上蹭了一下脸颊流淌下来的汗水,突然注意到“黑巫师”在看自己,赶紧礼貌打招呼


    ——结果他忘了自己还撑在地上,一抬手就脸朝下啃了一嘴草。


    第五攸:额……


    真的要让他也参加吗……


    05


    结束每日“早课”,今天是塞缪尔精神治疗的日子,第五攸跟往常一样使用“观测”,准备看一集“凯瑟琳の小课堂”。


    待至视野内画面清晰后,第五攸却愣住了:……凯瑟琳呢?


    我记错时间了?


    狭小阴暗的单人牢房里,银发白袍的塞缪尔坐在固定在墙壁上的床边,而他的对面,靠墙的座椅上空无一人。


    没记错啊……是治疗改时间了?上一次说的吗?


    上一次治疗时因为去七区熬大夜状态太差,第五攸没有看到,有什么变动他不知道也很正常。


    不过……以凯瑟琳对治疗的用心,应该轻易不会变动时间,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昨晚凯特收到任务通知的邮件,加之打听来的消息,第五攸才知道原来他没有在意的“早上送饭的侍应生换人了”这种小事,背后竟也是当局将在七区行动带来的连锁反应,因此他现在对一些小的变动都很在意。


    还是用“观测”去看一下吧。


    这么想着,第五攸便准备结束塞缪尔这边的“观测”——如果说还有谁能让他回想起刚进游戏的初心,塞缪尔绝对位列第一,他至今都记得那扭曲偏执、渗入骨髓的阴冷感。


    “请等一下,别丢下我……”这时,塞缪尔忽然开口了。


    他的语调,轻柔而惶急,交握的双手攥紧到颤抖,脖颈的线条随着仰起头的动作拉伸,银白色的眼睫振颤着,眼角微红,嘴唇轻微翕合喘息着,整个人的姿态脆弱又疲倦。


    ……又在一个人自言自语?


    不得不说塞缪尔这样雕塑般端正的外表做出这种姿态还是挺吸引人的,但第五攸只要想起这家伙内心是如何病态扭曲、还有前两次看他独处时留下的心理阴影,就麻利的准备离开。


    他在意识频道内说道:【结束“观测”。】


    然而,没有反应,眼前的画面还在持续。


    第五攸:【……系统?】


    什么情况?明明之前也试过提前结束“观测”,为什么这次没反应?


    塞缪尔像是平复了一下气息,冰蓝色的眼眸不复之前的晦涩难明,如同静谧澄澈的湖水,清明而冷静——这样的塞缪尔,几乎就像最初出现在第五攸面前时那清冷端持的模样了:


    “我知道你对很多事情都很好奇,但请相信我,有些事情并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请你想一想:为什么这一切会突然发生?”


    第五攸还在试图通过意识频道联系系统,却都石沉大海没有一丝回音:


    怎么回事?系统不想结束这次“观测”?


    还是说……他跟系统之间的联系被切断了?


    “我知道我没有资格要求你做什么,但请相信我一次,现在的情况很复杂,我不希望你因为一时的冲动而陷入无法挽回的境地。”


    塞缪尔的劝告还在继续,无法结束“观测”的第五攸看着他仰起头不知看向何处,狭小阴暗的单人牢房内只余他的声音在微微回响,眉眼间的神情恳切而焦急,像是当真在为他着想。


    ——某种让人恐惧的猜测令第五攸思维都有种过载般的迟缓:


    他是……在跟谁说话?


    塞缪尔像是做出某种痛苦的决定,话语如同含着滚烫的热血般艰难:“我知道我对你隐瞒了很多,但我从未想过要伤害你,我现在的处境很糟糕……如果你现在离开,我可能再也见不到你了,请你再等我一段时间,我会告诉你一切!”


    他在……跟我说话?!


    ——视野突然暗下,眼前的画面回到他在“银翼”别墅的房间内。


    //


    监管处的单人牢房内,言辞恳切的塞缪尔忽然神情一僵,然后缓缓收敛至无,晦暗的房间里,他没有表情的面容显得十分阴冷。


    紧接着,面容的平静也维持不住,塞缪尔的眼瞳染上狠厉的血丝,气息急促不稳,脸颊两侧的肌肉因为咬紧牙关而抽紧,银白色的发丝随着身体紧绷到极致的震颤而簌簌颤抖。


    他一把掐住自己绑在大腿上的“苦修带”,用力之大血顷刻从布料下透了上来,一部分顺着小腿滑落至光裸的脚踝旁,逐渐在地上积起一小片血泊。


    愤恨无处发泄,他每一个字都像在磨牙吮血:


    “安斯艾尔……”


    “该死的……”


    //


    突然结束“观测”,第五攸下意识在意识频道:【系统……】


    系统冰冷平板的电子音回答:【我在。】


    他喘了口气,意识还未能从刚才极具冲击力的猜测中恢复过来:【刚才……是怎么回事……?】


    系统立刻回复:【塞缪尔接下来的话比较重要,因此希望玩家听完。】


    它略顿了一下,又道:【就像之前“回忆任务”结束后,我建议你“观测”塞缪尔一样。】


    第五攸的眼瞳停止震颤:【所以,是你故意的?】


    系统:【当然。】


    然后又解释了一句道:【如果塞缪尔有能力阻止你结束“观测”,他干嘛还求你别离开?】


    第五攸一时间没说话,黑沉眼眸沉凝下来,不知道在想什么,忽然开口,语气像是半开玩笑:


    【真是吓我一跳……你跟塞缪尔是一伙的吧?】


    系统平静回答:【我是玩家的指引系统。】


    【嗯……】第五攸敷衍着应和,然后毫无征兆地说道:


    【使用“观测”,指定对象:凯瑟琳·霍尔。】——


    作者有话说:本文提到奢侈品牌和相应设定均为虚构,助理小姐其实很有同理心。


    主角眼里的游戏世界发生了转变,变得更加真实了。话说第五攸因为自觉只是玩家,并非真的承载那些过往,要比原“黑巫师”温柔一些。


    暗示危险、模糊的警告、激发同情心……虽然还是意图蒙蔽,但塞缪尔比起之前也有所改变,而原因就是接下来要出场的这位了。


    正式入V啦,给自己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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