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副本·支线任务:完成兰斯的精神治疗(完)……
01
刚走出那间破败的屋子时,愤怒让第五攸几乎控制不住自己“精神触梢”的外溢。
七区拥挤混乱的自建房在深夜里支楞出各种奇形怪状的“肢体”,角落里,荫蔽后,暂时寻得一片栖身之所的流浪者蜷缩着,睡梦中也难以被抚平的紧张恐惧,是他们并非死物的证明。
第五攸像是走在一片崎岖蛮荒的树林,薄纱般的月光笼罩在这里,也像是冰冷的蛛网。
他一步一步的走出七区,积累的疲惫和情绪退潮后的空虚一同蔓延至四肢百骸,一瞬间连脚步都有些难以为继,前所未有的无力感主宰着他的内心:
从接到兰斯的电话起,没有一秒钟的耽搁,他真的已经尽自己所能了……
但是,却好像根本没有改变任何事……
自己的到来刺激到了兰斯,让他决定在这条暴力血腥的道路上走得更深,并且将自己排斥在外,拒绝帮助;
找到了袭击者,却最终是自己帮助对方稳定了状态,离开前对方的自报家门仿佛是对他的嘲弄:
【攻略进度:
兰斯:70
安斯艾尔:0
克洛维:0
诺曼:-5
丹尼尔:-10
塞缪尔:-20】
——原来,这根本是游戏攻略男主之间预定好的冲突。
他今天不来,组织也不会放任准干部去死,而兰斯依然会因为认识到组织的本质而决心往上爬;
他不去找袭击者,丹尼尔也能依靠自己撑过去,他自以为是在践行对好友的承诺,实际上却是兰斯无形中保护了另一个攻略男主。
——有没有他其实都没什么区别。
系统在任务最初的阻挠、他的叛逆和抗争,都在此刻化为对他的嘲弄。
我真的能改变什么吗……第五攸不经心灰意冷。
【“回忆触发”生效中……】
第五攸不自觉停下脚步,眼前出现回忆触发的画面:
【眼前似乎还是七区的景象,却是在黄昏时分,金红色的夕阳让一切都显得衰败无力
——一如此刻他自己的心情。
自己似乎是坐在地上,抱着膝盖,呆愣地看着夕阳,心内充斥着灰败、麻木和无力,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不知道自己还能再做些什么。
真想……就这样随着灰尘弥漫的风一起消散……
忽然,自己的“知觉”像是被触动了,很明显被窥探的感觉,他迟钝地转过视线,看向一边的土堆。
土堆后面,一个橘红色的脑袋从褐红色的泥土上冒出来,像是晚霞一样柔软又绚丽的亮色,露出一半的湛蓝眼睛偷偷看向这边,见自己看过来,立刻缩了回去。
一个不认识的男孩……
过了一会儿,那颗橘红色的脑袋又慢慢的冒出来,湛蓝色的眼睛瑟缩又迟疑地看着自己,像是终于鼓足勇气,小声问自己道:
“你、你好,那个……你不要了吗?”
迟缓的顺着男孩手指的方向看去,发现是摆放在自己身边的一个碗,碗里有饭和菜,还剩下大半碗的份量,因为放了很久,不仅凉了,还蒙了一层灰。
见自己没有驱赶,小男孩从土堆后面走出来,身上的衣着像是拼凑而成,大约七八岁的年纪:
“你不吃的话,可以给我吗?”
对方湛蓝的眼睛带着小心翼翼的期待,而自己却像是与外界的交互器坏掉了,内心封闭着,没有什么触动,也不想回答,慢慢把视线转了回去。
余光里,男孩显然把这当作拒绝,湛蓝的眼睛暗淡下来,却没有离开,而自己也没去管他。
不知过了多久,男孩突然一咬牙,冲过来抢走碗,然后旋风一样的跑走了。
自己坐在原地,除了耳畔头发被风扬起,像个死气沉沉的雕塑一般,没有任何反应。
——视野忽然暗下又亮起,眼前还是云霞满天的傍晚,自己依然坐在同一个地方。
似乎已经过去一天,但自己的心境依然是麻木无力的,眼前的景象根本没有什么不同。
他忽然动了一下,再一次将视线转到旁边的土堆上。
土堆后面依然是那个橘红色头发的男孩,这一次没有躲,有些不好意思地走出来,把洗干净的碗放在他面前,结结巴巴的说:
“那个,碗……还给你,谢谢……”
明明是你抢走的吧,别说得好像我借给你的一样。
男孩还了碗还没走,期期艾艾地说:
“你、那个……今天也不要了吗?”
自己身边依然放着大半碗饭,只是换了一个碗。
想要就抢吧……
自己把目光转回去,继续盯着夕阳。
得到默认,男孩却没有立刻拿,站在那里不知踌躇些什么,涨红了脸,忽然大声说:“我不白拿你!”
用稚嫩的声音宣告完之后,见自己看向了他,男孩的音量又底气不足的小了下去:
“你……有没有什么想要的?”
自己的目光停滞了片刻,慢慢转到男孩橘红色头发上,抬起手,摸了摸柔软的发丝。
男孩站在那里让他摸,还主动低下了头,待至自己收回手之后,男孩像是觉得已经付出了“报酬”,态度自在了很多,还不满地小声抱怨一句:“你又不是大人,为什么喜欢摸别人头啊?”
你的头发颜色像晚霞一样……自己这么想着,却没有开口。
男孩拿走了饭,走出两步,又忽然停下来,转身看向自己:
“我叫兰斯,你叫什么?”
名叫兰斯的男孩身上带着这个年纪应有的蓬勃雀跃,看向自己的湛蓝色眼眸是想要交朋友的期待和快乐。
自己迟疑了一下,然后才回答道:
“第五攸。”】
“回忆”结束,视野从明亮的黄昏回到仅有月光照明的夜晚,视线一时间还未适应,情绪也还没有恢复,却不由自主的转移了注意力:
那是……我第一次认识兰斯的时候……
他看上去才七八岁,那我大概是十岁左右。
我以前也住在七区?
七八岁的我还能出入Dr.陈的心理咨询室,十岁的我却在七区认识了兰斯……而且回忆中我的情绪,麻木无力……像是遭遇什么无可挽回的剧变后,自我保护般的封闭。
……这中间发生了什么?那个疑似“母亲”的女人呢?
那段“人体实验”的经历……在这之前还是之后?
安静的夜晚让人很容易沉湎在自己的思绪里,第五攸只分了一小部分的注意力看路,低落无力的情绪在思考中慢慢恢复,都没发现自己是什么时候已经走回了当初抵达的地点——
一抬头,第五攸看见诺曼站在那里,眼神不善地看着他,抬起手腕上的表,满脸“你以为现在已经几点了?”的谴责。
像是紧张的冒险宣告结束,第五攸突然被拉回了现实。
02
——回去要来不及了的现实。
“现在已经快四点了,五点天就会亮,社区旁边农产品市场的店主四点半就会进货,到时候路上全是车!”
诺曼强调了一遍他们目前面临的严峻形势,因为承担相同的风险却没有得到预计的收获,他语气不爽得像是职业证券经理人在谴责浪费自己时间和金钱的赔本雇主。
应该说虽然诺曼有时候会冲动行事,但大部分情况下还是拎得清的,知道现在两人是一根线上的蚂蚱,不是秋后算账的时候。
启动车之后,诺曼隐含怒火的动作迅速而干脆,一脚油门踩下去,表情像是要去撞死仇人。
他的“仇人”坐在副驾驶座上,默默扣紧了安全带,被“推背感”死死按在椅背上,感受到五脏六腑都随着惯性在体内位移。
第五攸犹豫要不要让诺曼“冷静”下来,看了一眼对方此刻紧绷的侧脸……觉得还是不要再刺激他比较好。
“你在做什么?”诺曼注意到他的视线,皱着眉问。
第五攸伸手把副驾驶的坐椅靠背降了下去,端正靠坐好,对诺曼说道:
“接下来就靠你了。”
诺曼:“?”
他在时速220的车速下抽空看了第五攸一眼,发现他闭上眼,已经失去意识了。
——手动昏睡。
第五攸知道自己肯定撑不过归程,要是半路吐了还得耽搁时间,从丹尼尔身上得到的灵感,干脆让自己失去意识。
在一个厌恶自己的人面前失去意识,这说起来是挺危险的事,不过第五攸不担心诺曼路上会对他做什么,一是没有时间,二是就目前来看诺曼可能是攻略男主里最正常的一个。
诺曼:“第五攸?”
没有反应。
短暂的疑惑后,想起第五攸失去意识前那句早有征兆的交代,诺曼反应过来这是他自己干的。
诺曼:“……”简直无话可说。
他一手握着方向盘,一手伸过去推了推“黑巫师”那侧的车门,防止他半路掉出去摔死了,然后把注意力都放在“生死时速”上。
一路风驰电掣,临近社区门口诺曼降下车速,避让着监控和其他车辆回到别墅前,下车后却犯了难:
“黑巫师”全无意识,叫都叫不醒。
虽然作为退役军人的诺曼,以前也没少扛失去意识的战友,但“黑巫师”这身体素质,感觉要是往肩上一甩没准能直接把他硌断气。
停留越久就越危险,最终诺曼以让他面朝下的姿势,一手揽着上半身,一手侧托着腰,像提着一只猫一样赶在晨曦亮起之前把“黑巫师”提回了房子里。
轻的跟猫一样。
诺曼把他放回房间的床上,松了一口气,赶紧回到自己的房间——
作者有话说:第五攸和兰斯的初次见面,兰斯八岁,第五攸十岁。
前半部分攸情绪低落,写诺曼的时候都觉得精神一振。
对不起还是晚了QAQ
第72章 早餐 两人这一脸漠然油盐不进的表情,……
01
第二天清晨,艾米丽、阿瑟和梅尔维尔三人坐在楼下吃早餐,桌上摆着面包、麦片、饼干、牛奶和果酱。
相比以往,“银翼”众人吃早餐的时间都提前了,因为“黑巫师”的一日三餐都有专人配送,两名西服白手套侍应生守着桌上丰盛大餐的时候,自己在旁边抓着三明治啃总觉得有些尴尬。
相比两个糙汉子的早餐,艾米丽就显得讲究很多,她给自己煎了一个五分熟的鸡蛋,搭配加了肉酱的蝴蝶结意面,饮料是热可可。
长期时刻待命、随时出发的工作日常让他们练出一分钟就能解决一顿饭的速度,没任务的时候不需要这么赶,但习惯使然吃得还是很快。
这个时间“黑巫师”应该在晒太阳了……阿瑟转头看了一眼客厅放置备用坐椅的角落,跟另外两人说道:“那一位还没起床?”
尽管没看到有人,阿瑟还是下意识放低了声音,像是已经不太相信自己的感知,担心其实“黑巫师”就在那里,只是被自己疏忽了。
至于阿瑟的称呼,因为上级勒令不能在外界暴露“黑巫师”的身份,阿瑟怕自己说顺口了,但又实在做不到直呼其名,干脆学论坛里的粉丝称呼为“那一位”。
嗯,阿瑟一瞬间很有自己正在执行机密任务的神秘感。
艾米丽咬了一口没凝固的蛋黄:“……大概他今天想睡懒觉?”
梅尔维尔倒是有些在意:“他之前的作息都很规律,希望不是身体不舒服。”
——一贯不合群的诺曼干脆就被忽略了。
在昨天“黑巫师”给全员进行完精神检定之后,众人对他的印象更上一层楼:
诺曼“安全过关”,其他人也没有被为难,还当场解决了阿瑟头疼的问题,有这样一位性格安静能力又强的专属向导,他们还有什么不满的呢?
一直笼罩在整个“银翼”战队头上的阴云随之消散,大家的状态都开始变得松散起来。
//
“Mice速递!有人在家吗?!”
忽然听到远处有人在拿着大喇叭喊话,他们正想转头看看是邻居还是自家的,就听见通往二楼的楼梯上传来轻快的脚步声,安德森一路喊着:“是我的是我的!”从他们面前跑过去。
众人看着安德森欢快的跑出门,庭院之外的社区道路上,停着一辆冰库车,速递员把两大箱冰淇淋码在安德森手上。
“这小子怎么感觉这么高兴?”性格粗放的阿瑟疑惑问道:“遇到什么好事了?”
艾米丽给自己的蝴蝶结意面调了些胡椒粉:“昨天从治疗室出来就是这样了,估计他之前一直很担心吧。”
阿瑟还没反应过来:“担心谁啊?诺曼?”
艾米丽白了他一眼:“担心他自己!不是所有人都像你这么粗神经好吗?”
“额……”一点也没注意到安德森状态的阿瑟小声嘀咕道:“这谁能想到……”
安德森跑回来的时候脸上雀斑都被晒得有点红,一边兴奋地招呼其他人“大家一会儿都来尝尝看,都是新出的口味!”,一边打开冰箱往冷冻格里塞,发现太多了塞不下,他又每样挑出一些装在一个箱子里:
“我去送一些给邻居!”
再一次风风火火跑出了门。
“真有活力,”梅尔维尔感概道。
02
不多时,来给“黑巫师”送餐的两名侍应生也来了,阿瑟喝完最后一口牛奶赶紧把桌子撤出来。
可是直到桌上丰盛的饭菜已经放了一会儿,“黑巫师”依然没有下楼。
正在洗碟子的艾米丽有些奇怪的跟梅尔维尔和阿瑟对视一眼,然后对站在桌边如同雕塑的两名侍应生说道:
“需要我们帮忙上去叫他吗?”
侍应生仿佛很惊奇地看向她:“你说什么?”
艾米丽不明所以:“攸……还没有下来吃饭,菜都要凉了。”
两个侍应生彼此对视一眼,眼神里仿佛是觉得他们很滑稽,然后以一种让人不舒服的客气又矜持的神态说道:
“不用麻烦,如果‘黑巫师’阁下想吃,他自然会下来。”
“那如果他不下来吃呢?”阿瑟心直口快的问。
侍应生:“过半个小时我们就会把饭菜撤走的,不用担心。”
艾米丽皱起眉:“等等,也就是说他必须要在你们规定的这半小时内下来才有饭吃?”
两个侍应生似乎被她的用词弄不会了,互相对视一眼,然后无视了艾米丽的问题,目视前方笔直站好。
艾米丽眉皱得更紧,还欲开口,梅尔维尔给了她一个“不要起冲突”的眼神。
被哥哥兼队长制止,艾米丽却还是一副不赞同想要跟他们争论的表情,恰巧这时去送冰淇淋大概还跟跟邻居寒暄了一会儿的安德森带着邻居太太送的饼干回来了,看到桌上的饭菜,想起自己的早饭还没着落,打开饼干盒子拿了一块吃起来,问其他人道:
“家里还有面包吗……你们要不要来一块?”
被无视很不爽的艾米丽接话道:“别管面包了,这里还有人准备不等雇主下来吃就要把饭菜撤走呢。”
“啊,攸向导不吃了吗?”没搞清楚状况的安德森抓住了“重点”,顿时脱口而出:“那可以给我吃吗?”
两名侍应生看向安德森,表情愣了一下,双双皱起眉,对视一眼,眉毛像是轻蔑的扬了一下,标准姿势站好,依然没有说话。
“额……”安德森一下子有点局促尴尬起来:“不好意思……”
“你不需要道歉,”艾米丽忍无可忍的上前走到两人面前:“看着我,你们是不会说话吗?”
其中一个侍应生皱着眉说:“很抱歉,我们是按照规定行事……”
艾米丽打断他:“规定让你们限制‘黑巫师’的用餐时间?规定让你们在别人的房子里,主人正常问你问题不回答,还摆出一副不屑的表情?你们到底是在服务谁?‘黑巫师’?还是这一桌子菜?”
被诘问的两名侍应生板着脸,目视前方的虚空,不还口也没有其他反应,只是在艾米丽说完后回了一句:“抱歉,女士,我们有规定。”
“——!”艾米丽都想打人了。
两人这一脸漠然油盐不进的表情,让人除了直接动手外简直没有其他的选择。
阿瑟不爽开口:“你们知道在外面摆出这张脸不出五秒就会被打吗?”
梅尔维尔看着这两人的表现也皱起了眉:“所以你们只是没有实用性的装饰品?”
面对众人的指责,两名侍应生把下巴抬得更高,冰冷回应:“有任何疑问请向向导塔反应。”
“你们就能够代表向导塔了是吗?”阿瑟冷哼一声:“如果我们在论坛上发:送早餐的侍应生慢待‘黑巫师’,你们觉得那一位的粉丝会有什么反应?哦……听说那一位的粉丝大都是向导塔的向导,这下如你们所愿了。”
安德森还没能跟上其他人的版本,手里拿着饼干不知所措。
梅尔维尔松开皱着的眉头,正色道:“我们会向向导塔反应的。”
如果说阿瑟言语内容有杀伤力,但是语气刻意让两人觉得是色厉内荏。那么梅尔维尔这句话就是内容没什么可在意的,但那十分平淡的语气却让人感受到一种“必然会发生”的笃定。
两个侍应生心里都有点慌,但是从一开始的对话一句一句你来我往的发展到现在,两人一口气已经梗在那里,低不下头了。
反正这些人也只是哨兵,向导塔不会听从他们意见的,况且没准也只是说说而已……至于“黑巫师”,他从来也不在乎这些。
两名侍应生心下稍安,到时间便撤走了食物,全程把“银翼”众人当空气。
//
人走后艾米丽还是觉得气得要命,但与此同时她也开始担心“黑巫师”的情况:“他到现在还没起床,要不要去看看?”
梅尔维尔却摇摇头:“只是晚起一小时,我们也有些小题大做了。”
艾米丽于是长呼一口,默默给自己顺气:跟那两人生气不值得……
“叮咚叮咚铃~”
梅尔维尔的手机忽然响了,他接通电话,不知道电话那头说了什么,只见他的表情一时间像是惊讶,然后又有些犹豫和为难,最后给出一个很不确定的回答:
“我可以帮你问问看,但是不保证成功。”
“怎么,有人想走后门?”阿瑟探头。
梅尔维尔抛了一下手机,回答道:“也不算,隔壁社区出了点状况,一个退役哨兵好像因为战后创伤精神失常了,目前只是躲起来没有伤人,辛普森想和平解决这件事,问我们能不能请到‘黑巫师’出马。”
安德森惊讶:“就在隔壁?这么近?”
艾米丽觉得不靠谱:“攸肯定不会答应吧,又不是上面下的任务。”
梅尔维尔点点头:“没错,但我们正好可以借此去看看他的情况,毕竟不问过我们又怎么知道呢?”
所以你其实比我还在意啊……艾米丽闻言在旁边露出“嗯哼”的表情——
作者有话说:小日常,向导塔的向导们基本都生活在这种严格又没人情味的氛围里。这两个侍应的形象也算是艺术源于生活了,表面上挑不出错,但就是让人生气。
第73章 副本·支线任务:帮助辛普森制服应激的哨兵……
01
毕竟名义上还是请“黑巫师”帮忙,人多方显重视,于是二楼“黑巫师”房间门口,梅尔维尔在最前面,艾米丽次之,阿瑟和安德森在两人后面探头探脑。
“叩叩叩,”梅尔维尔敲响了房门,间隔规律,力道适中,听起来十分礼貌。
无人应答。
“叩叩叩,”梅尔维尔又敲了一次。
依然没人应答。
“他会不会昏倒在里面了?”安德森小声说道。
虽然之前在客厅高背椅上那次是一个乌龙,但安德森至今想起那只死气沉沉垂落的手还心有余悸。
跟上一次相比间隔时间稍长,梅尔维尔略皱着眉,敲了第三次门。
“咔哒”一下开门声,住在隔壁的诺曼探出身来,见他们一群人围在这里,皱眉不解:“怎么了?”
阿瑟回答道:“那一位的门敲不开,你昨晚没听见什么不对的动静吧?”
昨晚……诺曼表情不露端倪。
他性格正直讨厌说谎,遇到这种情况只能假装没听见混过去,得益于他冷峻的作风,一般也不会有人追着问:
“所以是找他什么事?”
“隔壁街区出了点事,现场指挥官是辛普森,想求‘黑巫师’出马,”梅尔维尔解释道。
“我们去不就行了,”诺曼担心昨晚“黑巫师”又是熬夜又是晕厥,后遗症太明显会被他们看出什么,提议道。
“主要攸今天没下来吃早饭,担心是不是身体不舒服,”艾米丽小声解释道。
于是诺曼也不好再说什么了,皱着眉跟他们一起看着隔壁那扇紧闭的房门,心里也有点担心起来:
该不会还晕着吧?
“咔哒……”终于,门在他们面前慢慢打开。
门后的“黑巫师”脸色苍白,困倦得眼帘都抬不起来,小幅度的眨眼让自己清醒:
“什么事?”
额……
他好像,就是单纯很困的样子……
“刚接到通知,隔壁社区一个哨兵疑似失控,因为是在人员密集区,希望能尽快得到处理,所以联系了离得最近的我们,”梅尔维尔尽量把事情说得像“有打扰他的必要”,然后又立刻补充一句:
“不过也只是请求,并不强制我们去……”
梅尔维尔在心里打定主意只要“黑巫师”两秒钟不说话,他们就立刻道歉、告辞、离开一条龙。
被吵醒大脑一团浆糊的第五攸听到他说“任务”,于是看向视野内的“任务列表”:
【副本·支线任务:帮助辛普森制服应激的哨兵(待接取)】
好烦……又在想睡觉的时候来任务……
第五攸一边在心里抱怨一边说道:“……等我一下。”
梅尔维尔和其他人都愣了:不是……你都这么困了,还要接吗?
然而“黑巫师”已经关上门换衣服去了。
视野内的“游戏界面”闪了闪,变成:
【副本·支线任务:帮助辛普森制服应激的哨兵(进行中)】
嗯……?第五攸一边穿衣服一边迷迷糊糊的想:感觉……好像忘了点什么……
想不起来……算了。
门外,梅尔维尔第一个反应过来,赶紧招呼其他人:
“快快快,准备出发!”
——他们压根没想过“黑巫师”会答应,一个个也都没换外出的衣服。
安德森:“啊……我、我也去吗?”
梅尔维尔随口道:“目标只有一个人,你也去看看吧。”
众人都往各自房间跑,诺曼叹了一口气,也回去换衣服了。
02
十分钟后,“银翼”战队全体加专属向导一位,分两辆车出发去隔壁社区事发地。
两个社区虽然离得很近,但都并非开放式社区,从大门进出还要绕道,路程将近二十分钟。
第五攸坐在SUV的后座上努力让自己清醒:“……”困……
旁边的艾米丽还记着他没吃早饭,犹豫了一会儿,拿出上次买的面包小声道:
“你饿吗……要不要吃点面包?”
哦对了,早饭……
第五攸接过来,嘴里自动说一句:“谢谢。”然后机械的撕开包装咬上去。
艾米丽本就因为早上那两个侍应生余怒未消,此刻看着“黑巫师”只能吃干巴巴的面包更觉生气,很有跟当事人打抱不平的冲动……但看到他现在这么困倦,又觉得不该再拿这件事烦扰他,一时间有些憋屈。
不过……盯着他看了一会儿,艾米丽倒是被转移注意力了:
“黑巫师”吃饭的样子……应该说有点奇特吗?
他要咬住一小块面包,撕下来,几乎不怎么嚼就吞咽下去,然后再重复上述步骤。
像猫吃东西一样……
直接咽不难受吗……面包这么难吃?
艾米丽欲言又止。她本想说要是不喜欢就别吃了,但是“黑巫师”一口接一口吃得又很认真,而且……他不吃这个,又能吃什么呢?
艾米丽莫名有点心疼,然后转化为对那两个侍应生和向导塔的愤怒:
“黑巫师”怎么就这个待遇?!
//
而此时默默吃面包的第五攸心想:要是有点喝的就好了,好干……
随着食物的摄入他慢慢清醒过来,想起之前好像忘了什么的感觉。
……忘了什么呢?
他又“点”开“游戏界面”的“任务列表”确认一遍——
【……
完成“银翼”战队的精神治疗(进行中)
支线任务:完成兰斯的精神治疗(作废)
支线任务:帮助辛普森制服应激的哨兵(进行中)】
嗯?!
残留的睡意瞬间被驱散。
第五攸差点以为自己看错了:【为什么上一个任务作废了?!】
系统平板的电子音语气像是幸灾乐祸:【因为你没有接取任务。】
第五攸一愣:靠,忘了可以不接了……所以我现在应该在房间里睡觉的!
然而游戏已经判定他接取了任务,而他也已经坐在去往任务地点的车上了。
第五攸只能先按捺下扼腕的心情:【……可我事实上完成了!】
系统又讲述了一遍规则:【副本任务持续期间,将不定时下发支线任务,玩家可自行决定是否接取。】
第五攸据理力争:【难道不应该实质大于形式吗?】
回应他的是系统的一声嘲笑:【呵。】
第五攸:【……】
好气!!!
03
事发地的社区内,几辆警用车封锁了一段社区道路,社区居民都隔得远远的看热闹。在封锁区不远处,已经有媒体架好了设备,短发女记者拿着话筒神情严肃道:
“我身后这片区域已经被警方封锁,快速反应部队也已就位。我们目前只能了解到袭击者是一名哨兵,而伤者正是袭击者的弟弟——”
此时镜头给到不远处的救护车,两名医护人员正在处理一个中年男子手臂上的伤。
随后镜头切回——
“这是否又是一起哨兵精神失常的案件?又或者其中有什么难言之隐?据悉这个社区大部分居民都是退役军人,我们是否可以大胆假设袭击者也是一名退役军人,到底他的袭击行为是受哨兵天生的精神缺陷影响,还是因为战后创伤?请大家继续锁定本台!”
封锁线内,几辆警用车横七竖八停靠在一起,一个穿着作战服的光头壮汉手里的对讲机传来声音:
“我看到他了,手里持枪,看不清型号,重复,目标持枪!”
负责现场指挥的快速反应部队小队队长辛普森远远的看到正在做报道的媒体,心里大骂把现场指挥权推给自己的社区治安官,满脸晦气的对着对讲机说:
“都原地待命,不要刺激目标,重复,原地待命,等待支援。”
然后拿出自己的私人手机,再一次拨打电话,嘴里念念有词:“梅尔维尔好兄弟你可千万要帮我这一次……”
按理说现场光辛普森的小队不算联络官也有五个人,再加上警方的人手,目标又只有一个人,哪怕对方持枪呢,他也不该是这样一副畏首畏尾的样子。
但是,少数人群、退役军人、战后创伤、家破人亡……这么多buff叠在目标一个人身上,要是不慎重处理,想也知道能被媒体渲染成什么样子,而且这事还不能拖,要尽快处理,不然后续发生任何状况,都得算在他的不作为上。
——电话打通了。
还没等他说话,那边的梅尔维尔直接来了一句:“立刻驱散媒体。”
辛普森大叫起来:“哈?疯了吗?生怕他们找不到话题写?!”
梅尔维尔以一种听上去十分可恶的语调说:“怎么,你收了媒体的钱,答应给他们曝光‘黑巫师’?”
辛普森瞬间另一只手也按在了耳边的电话上:“你说动了‘黑巫师’?!”
“MD,梅尔维尔,爱死你这混蛋了!”
挂了电话辛普森立刻带人去赶媒体。
被驱赶的媒体明显躁动起来,记者抓着话筒大声质问:
“为什么不能曝光?你们在掩盖什么?!”
辛普森一看媒体张嘴就阴谋论,连忙用魔法打败魔法:“情况特殊,我们申请了向导的支援,请尊重向导的隐私。”
这话说完,媒体的注意力果然被带偏,一旁的社区治安官见辛普森如此丝滑的把关注点转移给了还没露面的向导,冲他竖起了一个“上道”的大拇指。
媒体很难打发,纠缠半天辛普森才成功把他们赶到社区外面,抓了一个实习警察塞给他一个对讲机命令道:
“你就在这个拐角守着,要是他们偷偷溜回来立刻通知我,从现在起这里是媒体禁区!”
——虽然这么说,但辛普森其实心里很担心梅尔维尔他们来的时候被媒体撞见,在他心里,那帮家伙只要闻到肉味就会像苍蝇一样无孔不入,他们“单薄”的警力真不一定能挡得住。
幸好,这边他刚回到封锁线不久,那边就听见梅尔维尔在招呼自己,算起来他们来的时候应该是正好跟媒体打了一个时间差。
今天肯定是我的幸运日,结束后就去买彩票!辛普森觉得这任务已经成功一半了,振奋的迎上去——
——梅尔维尔谨慎的把车停在一栋房子的背后,众人下车就能看见不远处辛普森还在驱赶居民,看上去效果不太好,好像还被人骂了。
相比任务,“银翼”众人更担心“黑巫师”被人留下影像,一行人走过去的时候几个人有意走在“黑巫师”和群众之间遮挡视线。不过周围零零散散凑热闹的人的注意力都被封锁区和辛普森吸引过去,暂时没有人注意到他们。
其中,安德森又比其他人格外显得忙碌:初次跟队友一起行动的十八岁大男孩觉得执行任务自己没什么经验,但是在保护“黑巫师”上自己是能帮上忙的——他也不懂具体应该怎么保护,朴素的认为他们把“黑巫师”团团围住就很安全了。
于是,短短的一段路程里安德森时刻注意其他人的走位,看到有空档就跑过去补上,第五攸看着安德森像一只小蜜蜂一样围着自己飞来飞去,十分茫然:
这是在干嘛啊……
这时,他突然注意到街角有一家社区便利店。
//
时刻注意着围观群众动向的“银翼”众人一路顺利的来到封锁线前,略微松了一口气,梅尔维尔抬手招呼了辛普森一声。
“啊,你们来了!”辛普森很高兴的跑过来,跟梅尔维尔互相一撞胸捶了一下彼此的后背:“太感谢你了兄弟!”
打完招呼后他迫不及待看向其他人:“那么……那位杰出的向导阁下在哪里?”
“银翼”众人一愣:“……?”
他们看向中间的位置:“……?!!”
“黑巫师”呢?!
他们把保护对象弄丢了?!!——
作者有话说:猫猫吃东西是不咋嚼,不过攸是因为没有味觉咀嚼会刺激喉咙产生呕吐反射。
以及,其实攸并不知道自己在他们眼里的形象逐渐向猫靠拢……
这个任务之后剧情即将迎来重大推进:系统的升级点数快满了,新的功能is coming
本来想连更的,结果晚上到七点才下班,只能先补上榜单字数了
[化了]
第74章 副本·支线任务:帮助辛普森制服应激的哨兵……
01
在场除了安德森以外都是经验丰富的执行员,大惊之下第一反应是各自转头视线在不同的方向寻找起来。
“不是,你们这……?”辛普森一时间愣住,反应过来之后感觉天要塌了:“有人在你们眼皮底下偷走了‘黑巫师’?!”
——找同僚帮个忙结果害得他们专属向导失踪了?!
“小点声!你生怕别人不知道?!”惊惧交加的阿瑟怒道。
就在“银翼”众人和辛普森满心懵逼和崩溃的时候,距封锁区不远处的社区便利店,一张十元纸币放上了柜台:
“换零钱。”
正兴致勃勃关注封锁区那边事态发展的店主随手接过纸币数了一把零钱递过去,直到对方收好零钱转身离去,店主的余光捕捉到一抹深沉的黑色,这才转头看过去。
对方已经出门,只留下一个背影。
我们社区有这号人吗?店主看着对方的黑发心想。
//
走出便利店,诺曼拿着换好的零钱往店门口的自主咖啡机里投币,对一旁的第五攸训斥道:
“下次再一声不吭就脱离队伍,出了事别说我没提醒你!”
对方没听到一样没有任何回应,诺曼绷着脸呼了口气压住火气:他最讨厌第五攸这种擅作主张不听指挥的人,关键出了事还得算在他们头上。
不过……看了一眼第五攸尤其苍白的脸色,连呼吸都比平常短促一些,不情不愿的加了一句:“咖啡要不要加糖?”
这句他倒是听见了:“可以。”
语气理所当然,仿佛在吩咐自己的助理,诺曼险些没控制住把纸杯捏洒了。
而第五攸此刻也在看着视野内的“游戏界面”生气:
【副本·支线任务:完成兰斯的精神治疗(作废)】
他昨晚本就折腾一宿啥也没干成,情绪低落到差点出现躯体化症状,仅仅三个小时的睡眠也只是让这具脆弱的身体不至于崩溃。而此刻,连任务都不算完成这件事,直接被第五攸当作戏耍过后的贴脸嘲讽:
#怒槽填充度:80%
直观来说就是看什么都不爽,这个基础上稍微再加一点就恐怕是路过的狗都要被他踢一脚的程度了。
——唯一的好处大概是“心灰意冷”被“怒火中烧”替换,客观上让他打起了精神。
还不算完全失败……第五攸微微磨着牙看“游戏界面”的数值:
视野左上方的“解谜进度”已经增加至29.5%,而右上方的系统点数也已经变换成【系统(中级):480/500】,还有20点就能升级了!
20点,随随便便完成一个任务都能凑到。
气得胸口疼的第五攸在心里发誓:
我今天必让系统把新功能吐出来!
这时诺曼已经弄好咖啡,一抬手恨不得递到他脸上,第五攸幽黑的眼瞳把视线转到诺曼脸上,见他一脸想找茬般的不爽,在心里冷笑一声,先发制人——
他直接就着诺曼的手喝了一口:“……难喝,拿走。”
诺曼:“——!”
杯中的咖啡液都在震颤,估计诺曼现在肯定恨不得直接把咖啡泼到他脸上,但他地位没自己高,只能忍着。
第五攸做完自己的身份该做的事后发现……欺负攻略男主真的还挺爽的!
打断诺曼愤怒蓄力的是手机来电,“银翼”众人在环顾一周后发现了便利店门口的两人,满心的惊吓顿时化为无语和无奈。
此刻封锁线那边,艾米丽一手叉着腰看着他们,在电话里寒碜诺曼:
“喝好了吗两位,要不要再来顿下午茶?”
“你自己特立独行就算了,劳驾下次能不能别带上我们的向导?”
如果只有“黑巫师”自己,那“银翼”其他人肯定只有反思自责,但是诺曼跟他在一起,却不知会其他人任由他们着急,那这件事的性质就变了:
诺曼故意惊吓他们,情节恶劣,必须予以谴责!
刚在“黑巫师”这里受了气,又被队友一顿奚落的诺曼:
“——!!”
那杯咖啡终究还是被捏洒了,诺曼一甩手,剩余的咖啡连同杯子一起如同暗器一样飞进了垃圾桶,然后他看也没看第五攸,转身径直走向封锁区。
第五攸施施然跟在他后面。
02
耽搁一会儿,终于开始干正事了。
辛普森控制自己不要过多的关注“黑巫师”:
“目标39岁,退役军人,曾参与过‘贝莫特战役’,退役后一直跟弟弟弟媳一家生活在一起,他弟弟也是退役军人。上午九点警局接到报警,是目标的弟媳,称目标似乎是受附近修路的声音影响出现了应激反应,忽然发疯,丈夫——也就是目标的弟弟被打伤,之后目标找到附近的掩体躲藏了起来。”
说着,辛普森示意了一下旁边救护车那边处理伤势的大块头中年人:
“警方在我们之前到达,刚到的时候目标弟弟还试图自己上去制服目标,当时还不知道目标有枪,我们来的时候现场已经被封锁好了。”
救护车那边正有警方人员在跟目标的弟弟了解更多情况,对方神情激动,非常戒备:
“他是一位受人尊敬的军人,我们没有任何矛盾。”
“这只是小伤,他是我哥哥,你明白吗?他在战场上救过我的命!”
“不,看不到我哥哥平安无事我哪都不去!”
负责安抚他的警员顺着他的话连连点头,语速很快的解释着什么,但对方的神情没有丝毫缓和。
目标有枪?你在电话里可不是这么说的!梅尔维尔用谴责的眼神盯着辛普森。
辛普森心虚的转移视线,辩解道:“目标现在缩在一个死胡同里,枪支弹道受限,危险不大,我是为了无伤控制目标才一直没动手。”
所以“黑巫师”可以在转角的安全处安抚那个应激的哨兵……
梅尔维尔这才收回视线,看向“黑巫师”。
却见“黑巫师”并没有搭理他们的讨论,而是看向旁边,然后忽然迈步走过去。
这一次“银翼”众人都及时跟上,顺着“黑巫师”的目光看过去,不远处的草坪上站着一个金发女人,揽着两个孩子,看着救护车那边受伤的中年男人,神情忧愁愤怒。
“那是好像伤者的妻子,跟目标一直住在一起,报警电话就是她打的。”这么说着,辛普森忽然想到这也是个突破口,目标弟弟不肯说,可不代表他的妻子也不愿意。
看着“黑巫师”径直走过去,辛普森心想:
太直接了吧?
诚然这位“第一向导”外貌优越,但他明显的东方人长相,一身黑风衣,气质清冷淡漠,可不是会让人心生亲近的外表。
果然,看到“黑巫师”为首的几人接近,金发女人警惕地看着他们,把孩子揽得更紧了:
“你们是谁?”
作为现场指挥官的辛普森开口解释:“这位是警方的向导顾问,将协助我们解决这次事件。”
“你是向导?”金发女人把两个孩子往自己身后推了推,上下打量“黑巫师”,似乎原谅了他跟常人不同的气质,脸上戒备的神情缓和下来,开口问道:
“现在是什么情况?你们好像还没有采取行动。”
话语里像是不满他们的拖沓,辛普森正欲解释两句,“黑巫师”比他先开了口:
“你对你丈夫的哥哥有什么了解?他平常状态怎么样?有按时去做‘精神梳理’吗?”
金发女人在开口前下意识看了一眼自己的丈夫,语速很快的说道:
“我不是很了解哨兵这个群体——但是,他真的性格粗鲁,攻击性很强,我都不敢让孩子接近他。他肯定没有按时去做‘精神梳理’,经常躲在阁楼上不下来。”
似乎是判断出辛普森和“黑巫师”是真正的话事人,金发女人说话间不断来回看他们两个。
“黑巫师”不置可否,只是继续问道:“他跟周围人的关系怎么样,跟你们一家关系如何?”
“他没有其他朋友,”金发女人又下意识看了一眼自己的丈夫:“关系不是很好,其实他自己也不愿意跟我们一起住,但我丈夫非要留下他。”
问过两句,“黑巫师”看上去已经了解到了想知道的信息,有点意兴阑珊的垂下了眼睫,转身欲走。
金发女人喊住了他:“你们有把握制服他吗?”
她瞄了一眼辛普森的配枪:“之后会怎么样?”
注意到她的眼神,辛普森和“银翼”众人都皱眉,然后就看见“黑巫师”停下转身的动作,开口:
“被证实有社会危害的哨兵会被管控,如果后续再有精神方面的问题,就会被关进哨兵塔下属的监管处,基本上这辈子就出不来了。”
金发女人的呼吸明显加重了,她眼神闪烁地看了一眼自己的丈夫,然后视线又转回来:“那……那么……”
众人的眉头越皱越紧,阿瑟都冲动的想开口——
“黑巫师”:“不过,进监管处还有一个条件。”
金发女人立刻问:“什么条件?”
“没有亲人在世……”“黑巫师”翘起了唇角:
“也就是说,除非你的丈夫不在了。”
金发女人愣了一下,随即脸上浮现出被戏弄而愤怒的涨红,气愤的瞪着“黑巫师”,正要开口怒骂,却忽然愣住了:
面前一身黑色的向导唇角扬起一个戏谑又恶劣的弧度,但那双眼眸,幽邃黑沉,透不出一丝光,衬得那笑容说不出的黑暗压抑。
金发女人脸上的表情在短短两秒之间就从愤怒、怔愣再到惊恐,反身一把抱住了自己的两个孩子,用瑟瑟发抖的脊背戒备着“黑巫师”,站在“黑巫师”身旁的史密斯和“银翼”众人被她的反应弄得一脸莫名其妙。
随后就见“黑巫师”毫不留情的转身离开。
史密斯看了一眼金发女人,耸了一下肩,跟了上去。
虽然史密斯本人不是哨兵,但是快速反应部队里哨兵占比不小,都是同僚,他就对“黑巫师”吓唬受害者家属的行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至于“银翼”众人,眼观鼻鼻观心,显然是干脆就当没这回事——
作者有话说:第五攸:路过的狗我都要踢一脚!
第75章 副本·支线任务:帮助辛普森制服应激的哨兵……
01
跟在“黑巫师”身后的“银翼”众人偷偷在他背后交换着眼神,安德森和阿瑟两人更是表情夸张而搞怪。
应该说,“黑巫师”这种的无差别攻击的态度搞的他们日常也是战战兢兢的,但当他站在己方的时候,这个杀伤力是真的爽。作为一个动作或眼神不谨慎都会被误解批判的哨兵群体,他们也是享受了一把狐假虎威的感觉,蹭到了向导的舆论高地。
回到封锁线之后,“黑巫师”意兴阑珊的感觉更重了,垂着鸦羽般的眼睫淡漠道:“准备行动。”
能力强,行事干脆不拖沓,而且还很敬业,果然,他能成为“第一向导”是有原因的!
要是以后一起出任务都能像今天这样“舆论压力有人扛、行动方案能补强”,那他们可太幸福了,哦,还得加上一句“精神状态稳稳当当”。
“银翼”众人在后面看着“黑巫师”,表情仿佛看到了散发着圣光的天使——
辛普森在他们面前拍了一下掌:“醒醒!干活了。”
//
目标当前所处的位置是在一个巷子尽头,巷子深约十五米,宽不过三米,两侧墙壁高约两米半,是社区的垃圾集散地。
虽然目标持枪,但是被三面墙限制在中间,子弹又不会拐弯,只要别正面出现在他的视野里,理论上是没什么危险的。不过,那毕竟是一个行动力惊人的哨兵,墙壁的高度也不能让人安心,要是他被逼急了翻墙跑到了开阔地带,那场面就很难控制了。
——真到了这一步,就得“银翼”战队的几位出场了。
“垃圾场?”阿瑟觉得不能理解:“他一个哨兵怎么会躲到这种地方?”
垃圾场对哨兵来说跟“嗅觉刑场”没两样。
辛普森表情有些叹息:“所以我觉得他不是失控,而是‘战后创伤’了,从我们抵达到现在,目标都没有移动位置,不符合哨兵失控的表现。”
听到辛普森的话其他人都下意识看向梅尔维尔和诺曼两人,在场只有他们俩真的上过战场,也是对此最有感触的人。
诺曼闻言略微垂下眼:“……他现在应该很惊恐。”
经过众人简单的讨论后,最终确定的行动方案是当前包围目标的人员稍微往外撤出防止刺激目标,再由辛普森的人举盾掩护“黑巫师”接近目标,“银翼”几人绕到垃圾场后方,以防万一目标真的翻墙逃走能够及时阻拦抓捕。
“我们备了麻醉枪,要是目标真逃了优先保证你们自己的安全,”辛普森最后叮嘱“银翼”众人道。
安德森一脸紧张激动的跟着队友们前往预定地点。
“别紧张,我们大概率派不上用场,”阿瑟说道。
02
肮脏难闻的垃圾场中间,肌肉结实的大块头缩在两个大垃圾桶中间,仿佛陷入了梦魇,刺鼻的气味将鼻黏膜刺激得生疼,每一下呼吸都是煎熬,但他宁愿留在这样的“嗅觉刑场”,也不想面对记忆中那硝烟和鲜血的气味,整个人的状态紧张、戒备、凶恶,他的攻击性不是狩猎者的感觉,而是像被逼到了绝境,绝望而脆弱。
忽然,目标好似感知到了什么,目光里出现了一些混乱和狐疑,他只能看到巷子口那一小片地方,但能够感觉到有人在接近,一道被拉长的纤细影子在杂乱的光影后慢慢出现,他下意识前倾了一下,随即又向后贴在了墙上,神情有种抗拒又向往的矛盾感,却下意识的把枪往身后藏了藏。
虽然没有濒临失控,但这状态也是够混乱的……第五攸站在垃圾场外面,延展出了自己的“精神触梢”。
——没过多久,等在外围的辛普森便收到了振奋人心的好消息:
“好!你们小心点,我这就让押运车开过来!”
放下对讲机,辛普森伸长脖子朝封锁线内看去,远远的就见几名队员押着目标过来了,旁边救护车上,目标的弟弟也霍然站起了身。
解决掉了一个麻烦事,辛普森心情大好,转头看见目标的弟弟见哥哥被带出来一脸激动,他手臂上的纱布还渗着血,却毫无隔阂的模样。
于是辛普森下意识看了一眼那个金发女人的位置,平心而论,他倒也不是不能理解对方,换做是他也不希望自己的孩子身边有不安定因素,但她的做法太过分了,哪怕是一个正常人长期处在这种明里暗里受排挤的环境也得出心理问题,不过话又说回来,如果对方是个普通人,金发女人也不会这么做了。
而且——辛普森看了一眼目标的弟弟:
恐怕他并不知道妻子和哥哥之间紧张的关系。
要不要去提醒一句呢?
辛普森有些踌躇,觉得自己不该随意插手别人的家事,下意识想去看看那位“黑巫师”的态度
——人呢?
看了一圈,辛普森才发现“银翼”众人和“黑巫师”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了。
//
梅尔维尔在车上接到了辛普森抱怨他们不打招呼就走的电话:“……下次有空一起去酒吧包夜,你请客!”
电话那头辛普森明显也很期待:“说好了啊!”
梅尔维尔挂断电话,后座上的艾米丽见“黑巫师”靠在椅背上阖着眼,似乎十分疲累的样子,轻声道:
“车开稳一点。”
此刻意识频道内,系统正在进行任务结算:
【“副本·支线任务:帮助辛普森制服应激的哨兵”已完成,系统升级为高级。】
【新增功能:关联。该功能可将玩家提供的线索进行关联,若线索之间逻辑联系完整,则视为关联成功,会为玩家提供额外的一条线索。】
视野内的“游戏界面”中,右上方的“任务列表”下,最新一条任务后面的状态栏由“进行中”变换为“已完成”,与此同时系统的等级状态也从【系统(中级):480/500】变换为【系统(高级):10/1000】。
虽然第五攸在任务之初目的就是升级系统拿到新的功能,但听到系统的介绍之后,还是愣了一下:
一瞬间,自己为何在当局系统内有名无姓、Dr.陈到底为什么帮助自己、那人体实验般的经历到底发生在何时何地……种种线索一一在脑海中闪现。
他从没忘记自己要做什么,甚至一度因为跟“银翼”众人的关系进展不佳而想要重新启用凯特,系统的新功能简直是雪中送炭。
第五攸的心跳抑制不住的加快,短短几秒钟内他已经想到好几种线索的取舍和排列组合,然而随着心脏跳动的剧烈,那种带着疼痛的心悸感也变得明显,提醒他此刻的状态并不适合情绪过于激动或高强度的脑力消耗。
第五攸微微呼出一口气:不要急,先补觉,晚上再实验新功能也不迟。
回到“银翼”战队所住的独栋别墅后,他与平常并无两样的上楼回房间,计算着自己需要达到的睡眠时间,定闹钟以免错过午餐,如同机器人在重大事情之前先给自己检索保养一遍。
补觉入睡之前,第五攸想起今天又是凯瑟琳给塞缪尔精神治疗的时间,使用“观测”功能看到今天依旧是“凯瑟琳の小课堂”,便提前结束酝酿睡意,感受着自己期盼和紧张的情绪在逐渐沉淀。
——第五攸并不知道,在他补觉的这段时间,发生了多少事。
03
“监管处”的单人牢房内,塞缪尔的状态已与最初有了明显的好转,让凯瑟琳看到了胜利的曙光。这种时候理应趁胜追击,但下一次的治疗时间她的确有重要的事不能前来,犹豫了一番到底是另约时间还是直接取消,但是另约时间还会影响之后的治疗安排,最终还是决定取消。
凯瑟琳郑重的对塞缪尔致歉道:“……很抱歉,因为需要参加一场重要的宴会,下一次的治疗我不能按时参加了。”
一直垂首的塞缪尔闻言似乎是微抬了一下头,令凯瑟琳有些惊喜的是,他对这件事产生了询问的兴趣:
“是……什么宴会?”
凯瑟琳知无不言道:“尊贵的安斯艾尔·斯图亚特伯爵莅临本国。可能你没有听说过他,这位伯爵阁下是当今全球最大的跨国医药集团的掌舵者,我家族的产业也在这位建立的医药体系内,必须出席以表达欢迎。”
凯瑟琳接下来的语气便带上了一丝循循善诱:“这位阁下也是一名哨兵,年纪与你我相当,还未听闻他有‘向导’伴侣,但执掌整个商业帝国丝毫未受影响。”
似乎是她解释得太多,对塞缪尔产生了不必要得负担,对方的脑袋又垂了回去:“不必太在意我……希望你顺利。”
凯瑟琳微愣了一下,塞缪尔这句话像是在谦卑,但是联系当前的谈话内容、场景和他的语气,让她有了一丝塞缪尔因为这位素未谋面的斯图亚特伯爵被自己盛赞而自惭形秽……闹别扭一样的感觉。
他可能是有点开始依赖我了吗……凯瑟琳一瞬间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像是开心骄傲,也有点手足无措的羞郝。
冷静,不能失了体面,凯瑟琳对自己说道,然后她结束今天的精神治疗,告别离开。
单人牢房重归寂静之后,塞缪尔缓慢的抬起头。
那张清冷端持的脸上一贯安静淡漠的神情,此刻已被深深的忌惮和凝重所代替,交握得双手彼此捏紧:
果然来了……
能在外面自由活动,倒是比我想的有勇气……——
作者有话说:新的攻略男主登场,重大进展在即,风雨欲来!
第76章 报恩与赎罪(小修) “他不可能同意的……
01
联合政府首都
一区郊外·首都塔
研究院·地下五层
一间纯白的实验室,由单面镜分隔成内外两部分,跟第五攸之前做检查时的房间很像,这间却要大的多。黑色的电源线裸露在地上,大型仪器挤满空间,穿着白大褂的研究人员就连简单的走动都显得逼仄不便。
检查床上,发色雪白的少年手臂上扎着针管,身上连接众多传感器,坐在那里一动不动,苍蓝色的眼睛很久才眨一下,仿若无生气的人偶。
样式简单的上衣胸口处贴着属于他的“标签”:
项目组名称:P.S(Perfect Sentry)
项目成品:“丹尼尔”
个体年龄:15岁
站在仪器前各司其职的研究人员记录着数据,时而彼此交谈几句,终于,准备工作就绪,里面的研究员朝单面镜点点头。
单面镜另一侧,项目组负责人哈利法克斯·斯泰西下令:“注射!”
丹尼尔手臂上的针管将某种透明液体推进他的静脉,很快,他皮肤泛起红色,浑身紧绷着颤抖,仪器数据暴涨,发出急促的警报声,持械的安保人员戒备着丹尼尔的变化,手臂肌肉隆起。
而他的眼眸,依然如天空之境一般,空洞渺远,无悲无喜。
“不行,这样下去要失控了,注射镇定剂!”
哈利法克斯一推眼镜,厉声喝止:“继续试验!既然上次没失控,这次肯定也能成功!”
有研究人员惴惴不安:“可要是出了差错,唯一的成品就……”
哈利法克斯冰冷的目光带着不容置疑的傲慢:“听我的,继续!”
——从来没有人会去关心,丹尼尔那人偶般的外表下在想什么,又或者说,他们根本不觉得他拥有“思想”这种东西。
“数值开始降了!”忽然有人振奋道。
“不行,到临界值了!”另一人嗓音尖利道。
——应该说丹尼尔确实如他们所判断的那样呆板麻木,但是,在遇到那位黑发的向导后,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
他为什么想杀自己?
他为什么救了自己?
原本杀与被杀都不会让他有情绪起伏,但是,明明带着杀意却又救了他,这就让丹尼尔线行的思考方式出现了障碍。
丹尼尔想不通,他苍蓝色的空洞眼眸倒映着实验室内众人激动的面容,就连一向高傲的哈利法克斯,都点点头露出满意之色:
“别耽搁,把数据都记下来,马上安排活检!”
粗大的针管扎进静脉,黑红色的血流满一个又一个采样瓶,有人在切割他的表皮,有人拿着长长的软管预备进行肺部采样。
发色雪白的少年忽然开口:“丹尼尔需要水。”
旁边一个研究员拿起桌上的水瓶,打开将吸管送到他嘴边,正在取样活检的研究员则继续忙活。
他是一份作品,一个课题,一个工具……
“丹尼尔”,只能作为客体存在。
所以,不能是“我想喝水”,而只能是“丹尼尔需要水”。
他坐在那里,对自己和外界的事似乎一概无知无觉,依然在琢磨那个让他想不通的黑发向导。
——他没有把黑发向导告诉任何人,受人摆布的实验品,第一次有了属于自己的秘密。
单面镜外,哈利法克斯看着刚成像的大脑活跃分布图,忽然皱起了眉——
02
联合政府首都·四区
一片中档社区,凯特正陪着自己的母亲伊芙女士去不远处的市政花园散步。
上午下了一场雨,气温稍微降低了一些,太阳出来后,天空干净如琉璃,是潮湿闷热的6月份一个难得清新怡人的天气。
凯特一手搀扶着自己的母亲,一手撑着遮阳伞,手腕上挂着借“黑巫师”名义买来的德牧护卫犬的牵引绳,陪着母亲在路上慢慢地走。
凯特的母亲今年才四十八岁,但看上去已经完全是一个老人了,满头的银丝,步履蹒跚,浑浊的双眼似乎已经没剩下多少视力,偶尔才转动一下。
走着走着,伊芙女士有些不放心地说:“这个时候给你放假,真的不是出什么事了吧?”
凯特用轻快的语气耐心的又解释了一遍:“这次是雇主需要去别的地方集中培训,规定不允许带助理,这才给我放假的,等培训结束之后,我可有得忙呢。”
伊芙女士略略放下心:“那就好,这几天好好休息,然后就打起精神准备工作吧。”
凯特笑着说:“也不能完全放松,虽然休假中,也还有一些琐碎的小事需要处理。唉,当助理就是这点不好,需要24小时待命。”
伊芙女士也笑了,装作嗔怒说道:“多少人想要你的工作都没有呢,还抱怨?忙就说明你的位置重要,就不会轻易辞退你了。”
凯特也顺着母亲的话道:“是啊,虽然忙,但忙着心里就踏实了。”
母亲于是更放心些:“那就好,那就好……”
她们走到花园的一处草坪旁,在树荫下的长椅上坐下休息,草坪上有些小孩子正在玩耍,还有一家人出来野餐的,笑闹声不绝于耳。另一边有栅栏围起来的宠物活动区,好些人陪着小狗玩飞盘游戏,德牧虽然训练有素沉稳可靠,但晃动的尾巴暴露出它期待的心情。
凯特将母亲安顿好,拍了拍德牧的脑袋,然后松开了连着项圈的牵引绳,放它去玩耍了。
凯瑟静静地看着眼前平和快乐的场景,然后侧过头,目光扫过周围的这些长椅,上面或多或少也有人坐着休息。
在看到其中一座长椅上独坐的老绅士时,凯特在母亲耳边轻声说道:“我看到同事了,过去打个招呼,您自己坐一会儿。”
伊芙女士连连点头:“我没事,你快去。”
//
凯特走到 Dr.陈的旁边:“下午好。”
穿着绅士三件套、气质儒雅的Dr.陈看了她两秒钟,然后起身抬手脱帽,微微欠身向她行了个绅士礼:“下午好,康斯坦斯小姐。”
凯特在他身边坐了下来:“没想到您竟然会单独约我出来。”
Dr.陈向她的方向微偏了一下头,开门见山道:“你的变化才是让我惊讶。”
凯特对此并没有多解释,平淡的说了一句:“只是想明白了一些事。”
独立而担当,忽然就有了可被信任的气质。
Dr.陈转头看了她一眼,挑起一侧的眉,忽然轻笑一声道:“你看上去似乎希望能介入更多。”
凯特坦诚道:“我只是希望能够帮助攸。”
Dr.陈于是说:“那要取决于你能够承担多少。”
承担……凯特微抿唇:“我曾经的经历也好不到哪去。”
Dr.陈的笑容有些苦涩:“我很遗憾,但你的经历相比他可能都不算太差了。”
凯特震惊地转头看着Dr.陈,张了张嘴,却没能问出口,置于腿上的手握紧:“我能做什么?”
Dr.陈略微吸了一口气道:“他有跟你提过家人吗?他的母亲和弟弟还在世。
凯特皱起眉:“没有……而且这两年他的家人也从没递过任何消息进来。”
Dr.陈:“他母亲和弟弟的情况很不好,尤其是母亲,主治医生说,如果半个月内再不做移植手术,可能会引起全身多器官衰竭,但是□□到现在还没解决,也不知道那位伯爵是什么意思。”
缺失信息的凯特跟不上他的节奏:“他的母亲需要换肝?‘伯爵’是谁?”
Dr.陈叹了口气:“你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凯特顿时有种失职一般的尴尬。
Dr.陈为她解释道:“攸的母亲和弟弟都不止经历过一次移植手术,并发症和后遗症让他们已基本无法自立,这些年都依靠攸供养和支付医药费。而安斯艾尔·斯图亚特伯爵手握全球最大的医药复合体,他为攸的母亲和弟弟提供治疗,而攸为他提供顶级的精神护理。”
凯特发现问题,当即问道:“你也可以提供不亚于那个伯爵的医疗资源吧?”
Dr.陈:“……可能还是比不上吧。”
凯特看着有些沉默的Dr.陈,心里还是觉得奇怪,至少这两年攸从未见过那位伯爵,她连攸那位七区的黑手党朋友都知道,这位伯爵应该更不需要遮掩才对。
在她思索的时候,Dr.陈已经打起精神:“不过斯图亚特伯爵不日就要抵达本国,应该马上就能得到处理了,这件事我会关注的。”
凯特问道:“攸已经知道这件事了吗?”
Dr.陈回答:“医院的人肯定会告知他的。”
凯特不认识所谓的斯图亚特伯爵,也不信任他:“那个伯爵是想借此拿捏攸?”
Dr.陈则认为事情可能没那么绝对:“他没必要这么做。攸的母亲身体状况如何他很清楚,距离上一次移植才过去多久?这一次又能坚持多久?她的身体还能撑过几次移植手术?所有人都明白,他的母亲活不了多久,这时候耍这种手段也太低级了。”
凯特还是不敢苟同:“就算没了母亲,攸的弟弟还在他手上。”
Dr.陈摇着头说道:“并不是这样,一旦他的母亲去世,一切都会变得不一样。”
凯特不解:“……什么意思?”
Dr.陈说道:“他一直以来的精神状况就像是徘徊在悬崖边。研究院也好,向导塔也好,他们都担心亲人的死会打破这岌岌可危的平衡,让他的精神状况遭到毁灭性打击。”
凯特冷笑一声:“担心有什么用,也没见他们真的关心过攸。”
Dr.陈意有所指的说道:“因为至少现在他们还活着,攸还能够胜任他的工作……对于高层来说他一直很好用,不是吗?”
凯特忽然愣住了,她意识到了Dr.陈这句话隐藏的意思,后背缓缓渗出冷汗:
母亲跟弟弟尚在,攸还会听从塔的调派,但等母亲和弟弟都过世,哪怕只是走了一个,他还会这么在乎现有的一切吗?而塔的高层又会允许他脱离控制吗?如果答案是不会,他们会用什么方法控制他?
凯特语气艰涩的说道:“那……这次让他去当‘银翼’的专属向导……”
凯特心里其实已经想到答案了:
“哨向联结”,不同于简单的“精神联结”,这是一旦建立,只有死亡才能将其断开的联系,对向导来说,是最亲密的联系,也是最无法挣脱的束缚。
——他们想用一个哨兵拴住“黑巫师”!
“他不可能同意的!”凯特看着 Dr.陈急切地道:“攸是‘第一向导’,只要他不愿意,没人能够逼迫他建立‘哨向联结’!”
然而她看到的是Dr.陈那双平静中有些无奈的眼睛:“你说的没错……但前提是,他的精神没有遭受外界的干扰。”
“不……”一瞬间,仿佛蛰伏的阴影露出狰狞的獠牙,凯特都有些语无伦次:
“他们为什么会研发针对向导的……研究院一直以来让攸参与的项目……?!”
Dr.陈沉默,而凯特也失去了声音。
良久, Dr.陈开口道:“现状还没那么糟,我会时刻关注研究院和首都塔的动向。可以的话你最好多关注攸在七区的那位朋友,那可能是改善他心理问题的关键。”
Dr.陈站起身:“……总之,各自努力吧,不要让自己后悔。”
说完 ,Dr.陈扶了扶自己的帽子,就在他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凯特突然开口:“我是为了报恩,而你却是为了赎罪,我跟你可不一样。”
凯特并不清楚Dr.陈与攸之间过往的具体细节,但她能清晰的感受到Dr.陈的愧疚,以往她不敢、也不想深入太多,只把这当作Dr.陈可信的佐证,但现在她已经决定独当一面,对Dr.陈的态度也不再那么尊奉。
她也站起身,腰挺得笔直,目不斜视道:“‘不要后悔’这句话,还是留给你自己吧。”
Dr.陈停滞片刻,抬手压了一下帽檐,然后迈步离开了。
03
凯特回到了母亲身边,语气轻快地说道:“我回来了,要喝些水吗?”
母亲笑着摇摇头,然后倾斜身子,把头靠在了凯特的肩膀上。
眼前生机盎然的草坪上,小孩子的嬉笑打闹声不绝于耳,旁边家里养的德牧护卫犬也在跟别的宠物追逐玩耍,如此热闹幸福的景象。
母亲用一种梦呓般轻柔的语气说道:“我们现在的生活多好啊。”
凯特也笑了:“是啊。”
凯特作为助理,周薪是80,这笔钱在没有大的医疗支出下,大概也只够她跟母亲正常生活,如果还想租一个过得去的房子,要么就得在吃穿上俭省,要么就还得另想办法。
她在当上攸的助理之前,跟母亲一起住在7区月租10的铁皮房子里,而四区一套房子的价格在55000左右,她们现在所住的这套房子,因为靠近市政花园,地段跟布局都很不错,价格提到65000,当时房主急用钱,还愿意再便宜3000。成为“黑巫师”的助理的第一年,凯特直接付了全款,让母亲能够远离七区污浊的空气、脏水和上门讨债的人。
——这些还只是冰山一角,现在,该轮到她回报这份恩情了。
得知攸真正的处境之后,凯特在震惊和愤怒的情绪沉淀下去之后,反而有种异样的平静:
也没什么好说的,反正尽我最大的努力吧。
医院那边由Dr.陈跟进,那她就负责“银翼”这边。
凯特语气似有些怀念地开口道:“还记得我小时候吗?长得胖乎乎的,脸上还有很多雀斑……我记得那时候我好像跟邻居家一个红头发的小女孩玩的特别好,她是不是叫艾米丽·所罗门来着?”
想起女儿儿时一家人幸福的时光,母亲眯着眼笑了起来:“是呀,你记得真清楚,他们家大儿子后来参军了,可惜我们搬走后就没再见过他们一家了。”
凯特也跟着笑了起来:“是吗,我没有记错?那可太好了……”——
作者有话说:信息量满满的一章。猜猜Dr.陈究竟因何而愧疚?提示:间接导致了攸之后的悲惨经历。
发烧咳嗽浑身疼,流感三项检查出结果了,甲流乙流双阳,大家一定要做好防护,生病太难受了。
第77章 普诺维里疗养院 “这份清单都试验完了……
01
强迫自己睡了一下午,第五攸醒来的十分艰难,身体像魇住了一般不听使唤,挣扎着坐起来,心脏的每一下跳动都像要冲破胸腔,他只能弯下腰按着胸口的位置,呼吸都不敢用力。
良久,心跳终于平复下来,第五攸轻轻呼出一口气:
好险,还以为要“发病”了……
他下床打开窗户,夕阳的余晖填满整个房间,夏季傍晚稍显燥热的风吹散室内凝滞的郁气,金红色的夕阳倒映在眼底,让第五攸那双黑沉的眼眸都染上了暖色。
该试验新功能了。
第五攸:【系统,使用“关联”。】
系统应声而答:【请提交待关联线索。】
“关联”要求提交的线索必须有完整的逻辑联系,而第五攸迄今为止获得的线索被鲜明的分隔成两部分:
在“回忆”里,他一会儿家境好到能够负担起顶级的心理医生,住得了高档整洁的医院;一会儿又在阴暗简陋的水泥房子里被疑似进行人体实验,在七区与尘土和垃圾为伴。
二者割裂到让人怀疑是否为同一个人的经历。
“回忆”里的画面是绝对的第一视角,第五攸看不到自己的外表,只能根据出现在“回忆”中的其他人与现状相互印证,间接判断自己的家庭条件应当发生了断崖式下跌。
而现在的问题就在于,他后来“实验品”的经历与导致家庭陷入贫穷的原因关联有多大?
他是先被人盯上当作实验品于是家庭遭到故意针对?还是家庭变故仅仅只是一系列悲惨遭遇的开端实际并无强关联?
如果是前者,说明背后有一个颇具能量的组织在推动,几乎可以认定研究院脱不了干系。
如果是后者,那他的悲惨经历更像是遭受了命运的嘲弄,悲哀愤怒之后是挥不去的无力空虚。
而这其中,那位从幼时便成为自己心理医生的Dr.陈又扮演了什么角色呢?
//
第五攸谨慎的在提交线索前询问了一句:【“关联”功能限制提交的次数吗?】
系统:【不限制,玩家可多次提交,但是同一条线索只能生效一次。】
游戏给的线索指向性都很强,这个限制倒是不大。
第五攸提交线索:【我曾被迫成为非法人体实验的实验品,实验内容包括电击、药物实验等。实验增加了我作为向导的能力,后遗症包括颈部留下疤痕、失去味觉和嗅觉、时而发作的剧烈头疼以及严重精神问题。向导塔、研究院和Dr.陈参与其中,这也是我能成为“第一向导”和姓氏被隐藏的原因。】
系统:【“关联”失败。】
意料之中。
第五攸首先想知道自己家庭状况剧变的原因,奈何缺乏关键信息,现有的线索之间又过于割裂,便退而求其次先搞清楚自己疑似遭到“人体实验”的经历,打算先将所有能沾边的线索全部罗列上去,然后再删减。这样虽然可能会造成线索的冗余和浪费,但是可以最大限度的确认线索的归属,减少干扰。
经过一番努力,第五攸最终提交的线索是:
【我曾经遭受非法药物实验和电击折磨,导致颈部留下疤痕和严重精神问题。】
在系统宣布【“关联”成功。】的一瞬间,第五攸的大脑几乎一片空白:
太少了,有“关联”的信息太少了,同时也太多了,删减无关的信息太多了,多到他一直以来几乎逻辑自洽的推断被否定了大半,多到纸面外的信息量是纸面上的数倍:
他确实经历了电击和药物实验,但不能被称为“人体实验”,也没有增加他的向导能力。也就是说幕后无论是个人还是组织,做出这样的事而现在目的不明……只是为了折磨他?
失去的味觉和嗅觉,与不时的“发病”不是电击和药物实验的后遗症……还有别的原因导致这些症状的产生?
系统冰冷的电子音告知“关联”生效后的额外线索:【普诺维里疗养院】。
疗养院……什么疗养院会有电击和药物实验?
第五攸对这个名字完全陌生,脑海里与之相关的记忆只有之前“回忆触发”里温馨明亮的病房和那位温柔关心的护士小姐。
手机上刷新出搜索结果,忽略最前面的几条疗养院广告,一篇七年前的报道出现在第五攸眼前:
“新闻报道:普诺维里疗养院爆巨大丑闻!”
他的手指一瞬间像是有些僵硬,然后,点开报道,文字里的信息随着大脑阅读能力的翻译被意识不可逆转的理解:
“平价疗养院,囊中羞涩的家长被蒙骗……”
“毫无人性的治疗方式:电击、窒息疗法……”
“利用患病孩童承接非法药物实验牟利……”
“拍摄儿瞳涩情售卖,售货渠道……”
“——!!!”尖锐的耳鸣让整个世界在一瞬间远去。
“扑通、扑通……”耳畔只余心跳声震彻鼓膜。
第五攸以为自己马上就要陷入“回忆”了,报道中的语句是如此刺目而令他感同身受,像是每一句都曾烙遍他的血肉。
但是,十几秒钟过去,他竟没有被强制体验那段经历。
长时间未操作的手机自动黑屏,屏幕上映出第五攸毫无血色的脸,他呆呆地看着手机屏幕里的自己,身体细碎的颤抖着。
忽然,他笑了起来,笑得肩膀抽动,笑得歇斯底里,却又没有发出丝毫声音:
哈哈,哈哈哈这才只是他身上一道不再痛痒的疤痕而已……
那么……其他的呢?
他失去的味觉和嗅觉呢?
他发病时的头疼呢?!
——这些又是他的何种经历?!!
第五攸的狂笑毫无征兆的结束,点亮手机,拨通号码,他的动作完全不假思索,那张精致的、颓废厌世的脸上唇角翘起,带着肆无忌惮的疯狂和发泄。
02
——电话拨通了。
“下午好,第五先生,很荣幸为你效劳,”电话那头传来Dr.陈带着笑意颇具绅士儒雅的语调,似乎在为第五攸主动跟他联系而高兴。
第五攸听见自己的声音冰冷而无机质:“第一次见你的时候,我是去治疗什么病?”
即使看不到表情也能感受到Dr.陈的惊讶错愕,但他只失语了很短的时间,很快回答道:“儿童急性精神障碍。”
Dr.陈语调平稳,没有问其他任何话,立刻回答了第五攸的问题,然后略微停顿,解释道:“这是一种因经历重大生活事件或创伤性事件导致的心理应激反应。”
第五攸对这个回答没有任何反应:“我为什么没有味觉和嗅觉,发病一样的头疼是怎么回事?”
“因为你做过‘脑立体定向手术’,将微电极置入异常的神经核团以控制精神症状,手术副作用造成传感神经损伤和脑膜刺激症状,”Dr.陈声音沉稳优雅,但微微喘息的声音和忍不住多加的一句还是泄露出他的不安:“这些症状都有望在后续恢复。”
第五攸想起此前触发的回忆:“是在那次七区的任务之后?”
Dr.陈紧绷的跟进他的每一次提问:“没错,那次是军方因为机密任务连续三次问向导塔租借向导,前面两个一死一疯,你那时进塔不久,能力还不突出,就把你借出去了。”
连续几个问题都得到了立即而充分的回答,第五攸却像是预定的程序跑完却没有新的命令键入的机器人,内心一片空洞冰冷,短暂失去了行动力。
电话那边紧张的Dr.陈见他不再提问,抓住机会开口道:“这些年发生的事情我都有记录,你想知道什么,只要我知道一定不会隐瞒,我恳求你来一趟——”
通话结束。
Dr.陈看着被挂断的电话,喘过一口气,立刻拨通了另一个电话。
“Dr.陈阁下?”凯特的声音带着疑惑的语气从电话那头传来。
Dr.陈没做任何铺垫:“你现在立刻想办法联系攸,他刚才挂了我的电话,我需要你确认他的情况。”
凯特语气顿时急促:“出什么事了?!”
Dr.陈稳了稳心神:“我怀疑那次‘脑立体定向手术’还影响了攸的长期记忆,只是一直没有让我发现,刚才攸打电话来问了很多事,他现在状态很不好,你联系上攸之后尽快劝说他来我的医院!”
凯特从Dr.陈的话语里惊愕的发现对方已经慌神了,赶紧提醒自己要冷静,在一次深呼吸的时间里消化完了所有信息:
“他可能是重新发现了一些事,既然是打电话来质问你,就请您好好想一想有没有什么事情是会让他误会你的,我这边先想办法联系攸。”
电话挂断。
经凯特提醒,Dr.陈立刻想起电话拨通后攸问的第一个问题,拿出手机编辑短信发送过去。
此时此刻他的解释可能不起作用,甚至可能起反作用,但这也比不解释要好,至少还有冷静下来后听进去的可能。
“非常抱歉,你七岁第一次找我心理诊断的时候,是我将你误诊了,你之后的种种经历很大程度都与这有关,我对此深感愧疚,希望能尽我所能给予你补偿。”
//
第五攸对着卫生间的镜子摸索着自己的头皮,手指颤抖着,像是梦魇初醒的人急切的想要确认自己已经回归现实。
终于,他在偏后的位置摸到一处不一样的皮肤,反复确认那一小片疤痕之后,他突然像是失去了力气,顺着洗手台滑坐到冰凉的瓷砖上:
他没有骗我,我没有经历……更悲惨的事……
第五攸合上眼,头往后重重的靠在了墙上。
03
研究院。
两名研究人员正一边分析研究数据一边闲聊:
“这份清单都试验完了吗?”
“哪份?”
“当年普诺维里疗养院给‘黑巫师’药物实验的那份。”
“做完了,对照试验都做完了,话说分散试验有用吗?应该全在一个人身上试验完数据才有价值吧?”
“一个试验体扛不住,当年‘黑巫师’不也差点废了吗?”
“‘黑巫师’是因为军方那帮蠢货,我还是觉得应该在同一个向导身上再试验一次。”
“有空余的实验体给你吗?”
“有吧,不是之前刚送进来一个,正好也是男向导,而且听说本来向导塔想捞他,还是被‘黑巫师’破坏了,这么巧,不拿他做这个试验简直天理难容!”
“那人还得养一段时间才能用呢。”
“好吧,那到时候再跟负责人申请。”——
作者有话说:同样信息量满满的一章!
方便大家对照,这里按“解谜进度”增长的顺序罗列第五攸获得的线索:1、没有味觉和嗅觉;2、脖子的伤疤;3、疑似作为实验品的经历,发病;4、在七区与两名哨兵一起行动,与兰斯久别重见;5、向导塔关于“攸”的电子档案;6、被电击的经历;7、疑似在高档疗养院得到精心照顾;8、年幼时初见Dr.陈;9、七区初识兰斯。
从这一章开始本文进入剧情中期,一些铺垫的伏笔开始回收,助理小姐即将重新上线,主角与攻略男主、攻略男主之间的互动增加,最大的阴谋开始逐渐显露,希望自己能够做好承上启下(握拳)!
第78章 副本·支线任务:救助来自东方的哨兵1^^……
01
接完Dr.陈的电话,凯特立刻开始想该怎么联系攸。
攸刚跟Dr.陈不欢而散,可能已经不信任Dr.陈,此时不论自己找什么理由联系他,看上去都像是跟Dr.陈一伙的说客,别说劝他去医院检查了,攸大概率都不会接自己的电话,这样一来甚至可能影响她在攸那里的信任度。
先打电话试试,不行再上门去找他吗?
这样很容易被“银翼”发现不对,这件事都不能让向导塔知道,就更别说哨兵塔了,而且如果攸不接电话,他其实就已经把态度表达的很明白了,之后凯特再去,倒显得像是利用“不能在‘银翼’面前暴露出不对劲”这件事来逼迫他见自己一样。
所以直接上门更好一点吗?这样自己像是太过担心他,显得没那么多心眼?
凯特给了脑袋一下:都什么时候了还算计这些!
不想了!打电话联系,能联系上最好,不接再想别的办法!
虽然已经下定决心,但凯特拿着手机按号码的时候动作不免还是有点踌躇——
“铃铃铃~”
她这边还没拨打出去,手机上先收到了打进来的通话。
竟然是攸主动打过来了!
凯特一瞬间惊愕,接着喜出望外,然后赶紧压了压自己的情绪免得被攸听出端倪:
“哈喽,有事吗?”
所幸攸应该是没注意到,电话那头冰冷平板的声音吩咐道:“我小时候曾经在一家医院或者疗养院住过,大约七八岁左右,是一家挺高档的医院,帮我查一下名称、地址和入院时间。”
凯特屏息努力分辨电话那头声音主人的状态:“啊……嗯,我知道了。”
一边脑内思维急速运转:现在倒是正好可以顺势问一句“怎么了”,但是之后要是被他发现我其实已经知道他失忆的事了,会不会觉得我很虚伪?
对方一句话之后自然恰当的询问时机也就那么几秒钟,凯特知道自己必须立刻做出选择,她微微吸了一口气——
“……”电话那头,攸忽然像是轻轻叹了口气:“我当时第一次在Dr.陈那里做心理咨询,入院时间应该就在那之后不久。”
凯特愣住了:“好,好的,我会去问的……”
电话挂断了。
凯特看着手机,一时间百感交集。Dr.陈虽然是有些慌神,但他的理性和判断能力还在,刚才攸的情况肯定是真的很差,但就在这么短的时间里他已经靠自己调整过来,她还什么都没有做,担心的事情就已经迎刃而解了。
而Dr.陈今天刚跟她说过,她的经历跟攸相比甚至都不算悲惨了……
回想自己那噩梦一般的大学四年,凯特缓缓吐出一口气:
……更悲惨是什么样?
凯特猛地一握拳,在自己沉浸到那悲哀的心境之前便挣扎出来:她本来打算从长计议该怎么再次跟艾米丽·所罗门恢复关系,但现在她不想等了,她要立刻、马上将这件可以让她帮助到攸的事情付诸实施!
凯特此刻的心理甚至都不仅是报恩,甚至是出于一种自我救赎的需求:
她知道自己没有那么坚强,那四年的经历给她留下无数创伤,她痛恨那样软弱、应激、歇斯底里的自己,仿佛在提醒她是一个被苦难打倒的失败者。但此刻她身边就有这样一位榜样,坚强、理性、令人钦佩,坚定的走在自己的道路上。
想要为他派上用场的意愿是如此强烈,她下意识将自己曾经的痛苦不甘寄托在攸身上,仿佛是在帮助另一个勇敢而强大的自己,参与进去,只要她参与进攸的抗争,自己便仿佛也获得了无穷的力量与慰藉。
凯特拿出手机,在短信息的收件人栏填上自己查到的联系方式,构思了几秒钟,发送过去这样一段话:
“艾米丽小姐,你好。我是凯特·康斯坦丝,想必你已经认识了我作为‘黑巫师’助理的身份,可能这样说有些唐突,不过最近我发现自己可能与你还有着另外的联系:如果你还记得‘红发女巫’和‘雀斑公主’这两个外号的话,可否回复这条消息,我十分乐意与你坐下喝一杯咖啡,回忆曾经的美好时光并分享我这些年的经历。”
02
结束与助理小姐的通话,靠坐在卫生间冰凉瓷砖上的第五攸垂下拿着手机的手,他闭了闭眼,在洗手池上借力把自己撑起来。
“呼——呼——”体位的改变让他有些眩晕,喘息了两声之后,他抬头看到镜子里的自己:
鸦青色的发丝,冷白的皮肤,因为情绪激烈波动血气上涌,嘴唇倒是多出些许血色,衬着那双黑沉窒息的眼眸,沉郁而稠丽,如同一幅精致繁复,却又死气沉沉的哥特风格油画。
他看上去……完全就是那位“黑巫师”了。
第五攸低头掐住眉心,告诫自己:
你是玩家,这只是你扮演的角色,你没有真的经历过那些,你只是……一时间冲击太大,难以接受而已……
一番心理建设之后,镜子里的人依旧是那副颓丧厌世的模样,第五攸挫败的低下头,他就像一颗被模具包裹住的种子,即使没有触碰到模具的边缘,密不透风的阴影也时刻笼罩着他。
必须……做出改变了……再这样扮演下去,他就被角色影响太深了……
“叩叩叩,”这时,门外忽然传来敲门声。
//
最先察觉到不对劲的是诺曼。
在情绪剧烈起伏时哪怕“第一向导”也无法控制自己“精神触梢”的外溢,而这种情绪的辐射是无视物理阻碍的,因此,难以避免的,住在隔壁现阶段经常足不出户的诺曼察觉到了这些情绪波动。
“咔擦,”诺曼打开房门,狐疑地看了一眼隔壁房门,回想着刚才感受到的情绪,觉得“黑巫师”现在的状态很不好。
诺曼不擅长处理这种事,尤其他还跟“黑巫师”不对付,便准备去喊梅尔维尔过来。
走了两步诺曼的脚步又停下,想起自己在“黑巫师”手上的那些把柄,想起他的欺骗和利用,自己跟“黑巫师”的数次交锋都以落败告终,但如果他现在状态不好……虽然,“趁虚而入”这个词不太好听……
去看看情况,要是实在严重就去喊梅尔维尔,要是他状态还好,就试试能不能趁机套些话。
在经历共赴七区的生死时速之后,虽然诺曼气愤于自己被骗,但是共同的把柄也确实让两人的关系没那么剑拔弩张了。现在就连诺曼都觉得两人独处时他不会跟“黑巫师”发生暴力冲突,“黑巫师”应当也不会轻易发动精神攻击。
最终诺曼独自敲响了“黑巫师”的房门,尽管他不善言辞也不会什么套话的技巧,但是已经从“黑巫师”那里获得“脖颈上的伤”和“姓氏”两个秘密这件事,让他对自己产生了信心。
好半天没有人来开门,诺曼试图用“哨兵”的感知去感受门后之人的状态,什么情绪都感觉不到,也没听到有人来开门的动静。
不会晕过去了吧?诺曼皱起眉,想着他还是去找梅尔维尔吧。
终于,隔音良好的门后传来细微的动静,门打开了。
“黑巫师”半敛着眼睫,神情淡漠的看着他:“什么事?”
诺曼抱起手臂:“这话应该我问你,刚才你的‘情绪’都传到我这里来了。”
诺曼打量着眼前黑发的向导,他看上去更加苍白孱弱,但依然完美收敛着自己的“精神触梢”,看起来就算“黑巫师”刚才可能状态脆弱,现在也已经恢复无懈可击了。
他感觉自己这一趟没什么希望了,准备离开:“既然你没事,我就不喊其他人了。”
“等等,”反而是“黑巫师”把他叫住了,他往旁边让开,似乎是想请他进自己房间。
嗯?情绪波动之后想找人倾诉吗?诺曼忽然又看到了希望。
“黑巫师”:“你的精神治疗还没做,整个‘银翼’就差你了,正好你来了,就现在吧。”
视野内“游戏界面”右上方的“任务列表”中,除了扎眼的:“副本·支线任务:完成兰斯的精神治疗(已作废)”之外,就还剩“副本·完成银翼战队的精神治疗(进行中)”还挂在那里了。
诺曼:“……”
他不得不回想起之前给“银翼”全体精神检定那次,他第一个进治疗室,然后被压制得动弹不得的经历。
诺曼知道由于向导会用“精神触梢”进行治疗,理论上哨兵的确可以趁此机会反探查向导的状态,但这只是理论上,而且,他怀疑“黑巫师”现在叫住自己跟“倾诉”没有半点关系,趁机拿他撒气倒是有可能。
要不要赌“黑巫师”意气用事的理论可能呢?
//
另一边,梅尔维尔刚跟妹妹艾米丽通告了明天的安排:
“明天一早全体要去圣威弗列德医院做例行检查,帮我跟其他人也说一声。”
艾米丽略皱眉:“全体?攸也跟我们一起去检查?”
梅尔维尔耸了一下肩:“我也觉得上面是痴心妄想。”
这时手机上收到了一条短信,还准备说些什么的艾米丽下意识先看了一眼,然后她就愣住了:
“梅尔维尔……你还记得小时候,邻居家有一个跟我玩得很好的小女孩吗,脸上有雀斑的那个。”
梅尔维尔没什么印象:“我们住在腓力斯街的时候?当时我已经在上中学了吧?嗯……好像是有这么个小女孩,是不是长得胖乎乎的?”
艾米丽向梅尔维尔询问不是为了验证自己的记忆,事实上,她记得十分清楚,只是需要找个人发泄震惊之情:
“你猜她现在在做什么?她就是‘黑巫师’的助理!我们都见过的那个!”
梅尔维尔也惊了:“我说第一次见面就很不友好的那个?”
何止是第一次见面,后面几次见面也没有发生任何能让人对她产生好感的事情,最近的一次是诺曼跟“黑巫师”双双进医院的时候,对方那气势冲冲的样子她都还记得呢!
她竟然是自己的儿时好友?!艾米丽感觉世界一下子变得魔幻起来——
作者有话说:工作又变动了,这次去的部门以前没干过,不过听说应该是没那么忙。
第79章 副本·支线任务:救助来自东方的哨兵2^^……
01
【副本·完成“银翼”战队的精神治疗(已完成)】
“游戏界面”右上方由【系统(高级):10/1000】变换为【系统(高级):40/1000】,至此,第五攸“任务列表”内的所有任务都清空了。
治疗结束后诺曼感受到了一种舒适的紧绷感,如同被调试得当的琴弦,令他下意识想要活动一下颈骨或是舒展肩背。
整个治疗过程中诺曼的状态都很紧张,他防备“黑巫师”的同时又在试图反探查,最后虽然没能探查出什么,却获得了轻松舒适的精神状态。
“黑巫师”似乎就只是单纯的完成他的工作而已,这令诺曼有种枉做小人的惭愧感。
我做好还是道个谢吧……走出门外的诺曼微微吸气,刚准备转身开口。
“喀嘭,”房门已经关上了。
诺曼:“……”
//
另一边,不同于艾米丽的意外和兴奋,梅尔维尔对于“黑巫师”助理突然的联络和示好持警惕态度:
“向导塔此前肯定查过我们,她不可能直到今天才认出你,现在联系肯定别有用心。”
被泼了冷水的艾米丽兴奋的情绪降温,想了想说道:“之前我们还担心‘黑巫师’的助理会一直监视我们,但从攸出院到现在,她一次也没来过,至少应该不是向导塔的眼线。”
梅尔维尔皱着眉,不置可否。
艾米丽却已经决定赴约了:“就算她别有目的,又能从我这儿得到什么呢?倒不如说她作为‘黑巫师’的助理,反而能让我更了解攸。”
梅尔维尔忽然紧张起来:“你似乎……挺喜欢‘黑巫师’的?”
大概每一个妹妹都会经历哥哥在这方面的紧张过敏,艾米丽无奈地看他一眼:“我觉得攸并不是外界传闻的那么恶劣,希望大家能相处的更愉快而已。你也说了哨兵塔和军方肯定会利用这个机会,我希望能为改善现在哨兵和向导恶劣的关系出份力。”
哨向的关系可不由我们自己说了算……
看着善良天真的妹妹,梅尔维尔最终只是说道:“无论如何,我不希望你受到任何伤害。”
艾米丽失笑:“你还担心一个普通人能伤到我吗?”
梅尔维尔也笑了笑:“别忘了帮我通知其他人明天的检查。”
02
第二天早饭后,“银翼”全员包括安德森便驱车前往圣威弗列德医院,一路都很顺利,却在行驶到距离医院大约两百米的时候,不得不靠边停下。
“我的天……”阿瑟喃喃道。
眼前宽阔的道路上,一眼望去全是游行示威者,举着牌子,喊着口号,用自制的拒马阻塞道路。
“不好意思,请问这里发生什么了?”艾米丽找了一个路人打听道。
没想到那个路人也是一位赶来的示威者,一开口就是激烈的宣告:
“当局欺骗民众!许诺战争结束后半年内振兴经济根本没有做到!大量岗位用以安置特殊群体,我们普通人却没有工作!没有食物!没有希望!”
“我们要求更多对普通人的补助,否则就一直包围政府大楼!”
打完电话的梅尔维尔出来向其他人说明情况:“游行者已经超过三千人,医院那边暂时没有被波及到,都已经安排好了,我们过去就能立刻开始。”
“银翼”众人一时间都有些头大,下意识看向一同前来的第五攸:他们现在最好是各自分头前往,这样不容易引人注目,但有“黑巫师”在,他们不敢冒险让他独自前往医院,这一路人员混杂,谁也不敢赌意外发生的可能性。
梅尔维尔下车,皱眉打量了一会儿示威人群,最后只能无奈的下达由他们将“黑巫师”保护在中间,一起前往医院的指令。
艾米丽看向攸,见他平静下车,并无异议,黑沉的眼眸没有看任何人,像是处于一种对什么都无所谓的状态,目光不自觉染上担忧。
//
“喂,你看那边!”
一个中途将手里举着牌子放下来休息的女示威者无意间看到了他们,赶紧用胳膊肘拐了拐同伴。
其实“银翼”众人彼此之间也没有贴的很紧,但他们高大结实的身躯、将第五攸护在中间的站位以及步调一致的行动还是相当显眼,当然同样显眼的还有第五攸那一身黑色的衣着和明显东方人的长相。
同伴顺着女示威者的指向看过去,只见几个身材高大气质不一般的男女从游行人群中的空隙间穿过。再定睛一看,那几人中间还有一个黑发身材清瘦的年轻人被带着一起移动。
同伴于是肯定地说:“那几个人是哨兵,中间那个你们觉得像不像向导?”
“看上去像被劫持了一样。”
诺曼敏锐的察觉到了视线,低声道:“有人注意到我们了,加快速度。”
紧张的安德森下意识往周围看去。
眼看那一行人似乎是发现了自己等人的视线,突然加快速度疑似逃跑,几个示威者应激地追了上去:
“嘿——!”
“停下!”
街上人本来就多,几人大嗓门一喊,附近的人纷纷投来视线:
“怎么回事?”
“拦住他们!”
“糟糕!”阿瑟低语了一句,迎着这么多怀疑的眼神,此时再跑就不明智了,他娴熟地举起双手:
“嘿伙计们,冷静点!”
几个示威者谨慎的没有太过靠近:“你们是哨兵对吧?”
最先注意到他们的那位女示威者直接跟中间的第五攸对话:“你还好吗?你是向导对不对?你需要帮助吗?”
艾米丽赶紧开口解释道:“不好意思,你们可能误会了……”
话没说完,女示威者不信任的瞥她一眼,直接打断道:“我在跟他说话。”
艾米丽于是只好闭上嘴。
所有人都看着一头黑发的清瘦年轻人。
第五攸略微抬眼扫视众人,语气淡漠道:“我没有被劫持。”
“是吗?”女示威者狐疑地看向把他“包围”在中间的五个哨兵:“你知道的,你不必担心什么。”
第五攸干脆走到那些示威者的面前:“这几个人目前都由我负责,正要带他们去医院做例行检查。”
“哦!”女示威者目露诧异,她看了看相比起黑发向导显得十分高大的哨兵们:“所以是你在监管他们?”
第五攸:“没错。”
“哦……哦,好吧,不好意思打扰你……”
第五攸指了指被他们挡住的方向,于是几个示威者都让开了。
“咱们这算是狐假虎威吗?”阿瑟悄悄地对其他人说道。
虽然好像反了过来,但这个形容还真是诡异的贴切。
//
总算抵达了圣威弗列德医院,提前等待的医护人员带着他们走进专用通道,却不想又迎面撞上了一个失控的哨兵。
——在还没有从视野里看到那个失控的哨兵时,“银翼”这边五个哨兵加一个向导,就已经先一步通过那逸散的充满躁郁情绪的“精神触梢”感知到了对方的存在。
而前面带路的小护士自然就没有那么敏锐的感知力,看到前方匆匆跑来告知自己的同事时还很惊讶。
得知前方有失控哨兵,她赶紧想让“银翼”众人退回去,结果一转头就看见“银翼”一行人根本没有往前走,集体停在了通道入口的位置。
小护士呆了一下,然后还是尽责的小跑过去跟他们说明了情况。
当一个哨兵失控,现场其实不适合有别的哨兵在,一是可能会刺激到失控的哨兵,让他的症状加重;二是其他的哨兵也会受失控哨兵的影响,让场面变得更糟。
而之前兰斯说过他们组织里有哨兵失控都是由他来处理,这也是一种无奈之举,毕竟不能指望一个七区的黑手党组织拥有训练有素的医疗团队。
过了一阵子,那散播着躁郁感的“精神触梢”有些许退散,梅尔维尔便对小护士提议道:“对方情况好像有所控制,我们从旁边快速通过应该不成问题。”
护士摇摇头说她还没有收到消息,最好还是等那位哨兵被安置进控制室再说,以为他们是怕错过预约,安慰道:“请不用担心,情况已经跟里面说明了。”
“不是这个问题,”梅尔维尔侧头示意了一下出口的方向:“外面的嘈杂声越来越大了,可能有示威者,我建议你跟前台的同事联系一下。”
医院的隔音还算不错,小护士什么也没听到,但她也知道哨兵的感官有多敏锐,因此没有质疑立刻打电话过去询问。
其实不只是护士,第五攸也什么都没感觉到,当然这也是因为他没有刻意延展“精神触梢”去探查。对于哨兵来说感知不到情绪还有声音、气味这些信息作为辅助,这是向导力所不及的,并且一般向导的“精神触梢”也无法延展出那么远。
不过与此同时,哨兵无差别的接收信息也会使自己处于不断受外界信息冲击的无保护状态下,完全是把双刃剑。
第五攸此时忽然想到:如果让向导和哨兵合作,哨兵负责接受信息,向导负责保护哨兵的“精神图景”,是不是就可以规避负面效果了?
而这样一来,战队的专属向导,恐怕也不只是当个“精神治疗师”这么简单。
这边小护士已经跟前台人员通上话了,对方十分惊讶地说道:“你们还没进去?外面已经闹起来了,我们都已经撤走,门口只剩安保部门的人了。”
外面的人不知道里面有个哨兵失控了,里面的人不知道外面已经闹起来了,双方打了个信息差,导致“银翼”一行人被堵在通道入口处。
小护士也不是第一次遇见这种场面,知道现在那些示威者已经很不理智了,万一真的冲进来,一个空场子让他们砸也就算了,反正有保险公司赔,但要是让他们跟这几位哨兵起冲突,恐怕就不好处理了。
于是她赶紧跟里面说明情况,然后带着“银翼”一行人往通道里面走去。
走出通道是一个类似分诊和等候区的大厅,中间的空地上,一名男性哨兵半跪在那里,手撑着地,满脸冷汗,失控状态有所抑制,但依然有种随时会进一步恶化的危险感。
哨兵周围全是医护人员和严阵以待的安保人员,他们都停在2米左右的距离处,身边则有一名女性向导,半抱着他的肩膀,努力稳住失控哨兵的精神状态。她看上去很吃力,脸色煞白,额上渗着冷汗。
“银翼”众人尽量缩减自己的存在感,从边缘的位置快速经过,第五攸在走过时瞥了一眼那边的情况,正在安抚失控哨兵的女向导看起来是关系很亲密的人,一直在低低地喊着哨兵的名字:
“修,冷静一点。”
“什么都不要想,感受我的‘精神触梢’。”
“马上就没事了,修。”
——从这个角度正好能看清那个哨兵的脸:
竟然是一个东方人!
【副本·支线任务:救助来自东方的哨兵(待接取)】
第五攸忽然停住了脚步——
作者有话说:不出意外明天连更~
第80章 副本·支线任务:救助来自东方的哨兵3^^……
01
“银翼”几人在经过那位失控哨兵时,除了安德森太过紧张没敢看以外,都不免投去克制的目光,颇有些感同身受:
怎么身边有向导还……
正当他们准备快速通过去做自己的事情时,“黑巫师”却突然停下了脚步,“银翼”其他人一惊之下赶紧也停住脚步,安德森没刹住一头撞在了诺曼的背上。
他们知道不能出声刺激那个哨兵,因此都用眼神表达着疑惑,但“黑巫师”没有回应他们,他注视着那边的哨兵和正努力安抚他的向导,不知道在想什么,片刻,他上前问旁边的医护人员道:
“那两个人是伴侣关系?”
在一旁紧张待命的医护人员听到问询转过头,见不是医院的人立刻皱起眉,但随即发现询问他的竟然是之前在这里住过的、传闻中的“第一向导”“黑巫师”,知道对方也是专业人士,稍微犹豫了一下,还是回答道:“是的,那位向导是他的妻子。”
得到回答后,“黑巫师”微眯了一下眼睛,说出一句令在场所有人吃惊的话:
“她不是在安抚他的精神。”
医护人员还没能对这句话作出反应,就看见黑发的向导径直朝那边走了过去。
这一下周围医护和安保人员齐齐震动,他们惊疑不定地互相对视,有些人认识“黑巫师”,有些人不认识,而“黑巫师”地举动实在太过理所当然,他们还没来得及阻止就被他走到了那个哨兵面前:
“那是谁?他要做什么?危险啊!”
“他们竟然请动了‘黑巫师’?”
医护人员骚动起来,怕刺激到那个哨兵,说话都不敢大声,基于同样的理由,他们也不敢冲上去把“黑巫师”强制带离。一部分医护人员已经意识到自己等人莫名陷入责任重大的危险境地,对于擅作主张的“黑巫师”心生不满。
这边“银翼”一众人也没能及时作出应对,诺曼皱起眉,看向梅尔维尔,对方冲他打了个眼色,于是他们分别从两个方向靠近,以备意外之需。
//
第五攸从看到那对哨向伴侣起就觉得不对劲。
首先是那个的哨兵,他失控了却又没那么失控,逸散的“精神触梢”不像其他的失控哨兵那样扭曲而狂放,像是还保有一定的自控能力。以“黑巫师”对情绪的敏锐,能感觉到这个哨兵正在挣扎,挣扎着对抗失控的倾向。
但是一个已经失控的哨兵,状态应该是他本人精神力完全失控,受外力影响——比如那个看上去正在安抚他的女性向导——被动收敛才对。
这是第一处违和。
其次,是那位女性向导的处理方法。对于失控哨兵的处理一般有三种方法;1、通过强力的“精神梳理”从外部冷却对方的情绪。2、是通过“精神共鸣”安抚对方;3、是强制哨兵“精神休克”。
这三种方法里,“精神梳理”见效慢,但是对向导来说更加安全——第五攸没有看到这位女性向导用自己的“精神触梢”去梳理失控哨兵逸散的精神力,因此不是第一种。
第二种“精神共鸣”法比较兼顾哨向双方的安全和效率,但是向导需要冒着被哨兵反影响的危险。
第三种“精神休克”法对于哨兵来说比较危险,对向导来说也是一个挑战,但在紧急状况下这是解决问题最直接有效的方法。
后面这两种,“精神休克”除了向导的“精神触梢”在进入哨兵“精神图景”的过程中需要费点功夫之外,真正出手遏制住“精神图景”的核心与外界传导时必须快而准确,整个过程非常迅速,不然但凡让哨兵有反应时间,他本能的反抗都会增加彼此风险,拖得越久对哨兵“精神图景”的伤害就越大。
如诺曼失控那一次,因为当时第五攸本身的状态不好,进入诺曼的“精神图景”花了不少时间,但最终“休克”的过程不超过一秒。
除此之外为了降低风险,往往都是先用物理手段比如麻醉和肌松剂一类先让哨兵昏迷,等捆好束缚带,向导再从容的搭配着药物出手。会在哨兵失控当场直接处理的,除了“黑巫师”这样经验丰富的高手,一般也只有亲密的人了。
——所以第五攸会问这两人是不是伴侣,得到肯定回答后,他最后的一点不确定也消失了。
第二性征的结合在身体上,而哨向的结合则在精神层面:伴侣之间会彼此接纳对方的“精神触梢”进入自己“精神图景”的核心达成“哨向联结”,一旦建立成功除非其中一方死亡,否则精神联系此生无法断开。
而“精神联结”之后,哨兵可通过伴侣的“精神触梢”间接获得对自身精神的控制,因此拥有向导配偶的哨兵本身就不容易精神失控,甚至连“清澈度”降到4以下都少见,此刻这位哨兵的身上又没有外伤,会失控这件事本身就很奇怪。
退一万步来说,就算是出了意外,就算他们其实还没有建立“精神联结”,以他们如此亲密的关系,不管是“精神共鸣”还是“精神休克”,都不该拖这么久还没有完成。
——上述的这些说明,都是为了把情况阐述清楚才进行的繁琐解释,实际上第五攸在现场得出这个结论是一种近乎本能的经验,须臾之间便已得出结论。
而“黑巫师”从不会怀疑自己的判断。
//
“收回你的‘精神触梢’,”第五攸居高临下地看向抱扶着失控哨兵跌坐于地的女性向导,淡漠的语气却仿佛有种让人无可置疑的权威:“‘精神图景’受损不可逆,你想把丈夫弄成傻子?”
这句信息量巨大的话让在场的所有人都不淡定了:
首先是医护人员,一部分人面露惊讶,一部分人眼神犹疑不定,还有几人欲言又止;
手持防暴器械的安保人员面露茫然之色,他们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该做些什么,左顾右盼希望谁来给自己下个指示;
??“银翼”一行人此时很有些尴尬,他们比安保人员还要茫然,明明是彻头彻尾的局外人,却因为“黑巫师”的缘故,被迫成为了事情的相关者。他们不知道具体出了什么事,只是听“黑巫师”那句话的意思,像是那向导没干好事,于是当场诺曼的眉头就皱了起来,安德森一脸茫然的看着场中,阿瑟和艾米丽表情好奇的旁观,梅尔维尔环顾全场,最后目光落在了周围那一圈人中的一位穿西装的年轻人身上。
西服年轻人从一开始就在那里,梅尔维尔凭借刚才匆匆一眼的记忆,想起年轻人在“黑巫师”插手之前就一直满脸焦急担忧地盯着失控的哨兵。
此刻听到“黑巫师”的话,西服年轻人面露狐疑地左右看了看周围人的反应,然后抓住身边的一位医生问道:
“那是谁?他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医生避重就轻地回答:“那是‘黑巫师’。”
年轻人目露惊喜:“那就是‘黑巫师’?”
随即他的面色又沉了下去,继续追问:“那‘黑巫师’阁下刚才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他正在干扰阿西娜夫人的治疗!为什么你们不阻止他?为什么你们在犹豫?是不是你们也觉得之前她的治疗有问题?”
那个医生被年轻人连珠炮似的诘问逼得眼神躲闪,连连往后退。
而说出这句话的第五攸,自始至终都只看着那位女性向导。
不过,他并非是等待对方的回应,说完那句话之后,立刻便有透明细线一般的“精神触梢”延展而出,探进了那名哨兵“精神图景”的位置。?
而也许是精力都被失控的哨兵所占据的缘故,明明“黑巫师”那句话是对她说的,这位女性向导——阿西娜夫人却是做出反应最慢的那一个。
她看了一眼“黑巫师”,苍白虚汗的脸上先是浮现出不可理喻的神情,然后迅速转化为愤怒,看向周围的人,吃力地开口说道:
“你们都楞着干什么?我现在不能分神!”
此话一出周围的安保人员就有些动摇。?
而这边没有得到答复的西服年轻人,可能是本来就有自己的判断,也可能是询问的医生不敢答复这一点印证了他之前的怀疑,在阿西娜夫人开口之后,他一咬牙,上前一步对“黑巫师”开口说道?:
“我是秦修先生的私人秘书普利斯特里,在雇主无法行使民事权的情况下,我被授权可代替雇主秦修行使决定权。尊敬的“黑巫师”阁下,如果您认为自己现在采取的行动对秦修先生有利,那么您现在的行动将被视为已经得到秦修先生本人的许可。”
阿西娜夫人不可置信的回头看了他一眼。
紧接着,她突然面露痛苦神色,因为“黑巫师”将她从秦修的“精神图景”中排斥了出去。
名为阿西娜的女向导难以置信地看着怀里的东方裔哨兵:她竟然被别的向导赶出自己丈夫的“精神图景”?!
阿西娜夫人咬牙厉声喝道:“普利斯特里你在做什么?!他刚才攻击了我,快阻止他入侵修的‘精神图景’!”?
然而此时没有人再信她了,因为“黑巫师”出手的效果太快了,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失控哨兵的神情慢慢轻松下来?,随后失去意识向前倾倒。
名叫普利斯特里的年轻秘书立刻过来查看自己雇主的情况,发现对方呼吸平稳,至少生命体征应当没有问题,开口询问第五攸道:
“请问秦修先生现在这是……?”
?“黑巫师”回答道:“‘精神休克’,你们可以另找个向导评估他‘精神图景’受损情况。”
说完,他看向依然跌坐于地的女性向导,微微偏头:
“你可以继续质疑我,随时奉陪。”——
作者有话说:就这个霸道爽!
70-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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