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副本·完成对七区的侦查18 议员不仅……
01
凯特行动max的花钱借到了一辆车,离开之前第五攸让她注意两件事:
“打听一下凯瑟琳·霍尔有没有涉身其中,小心一点不要让对方察觉。如果你在打听的时候有一个名叫泰勒的向导主动提供消息,人情我会还的。”
——这两件事差点把凯特当场干宕机。
首先是凯瑟琳·霍尔,凯特完全不明白为什么她的名字会出现在这里。在凯特的认知里凯瑟琳唯一的身份就是塞缪尔的新治疗师,在抓捕逃犯莱恩·伍德的第二天,攸跟她说过塞缪尔的情况后,她便隔段时间就去打听一下监管处那边的情况。
目前最新的消息是塞缪尔精神状况恶化被关到软壁牢房去了,凯特还在心里偷偷鄙视凯瑟琳“就这水平还敢投诉‘黑巫师’的治疗方法不好”来着。因为攸担心的是凯瑟琳会不会把塞缪尔给放出来,现在情况恰恰相反,凯特也就没有把这个消息告诉他了。
所以当凯特听到攸似乎在暗示这件事跟凯瑟琳有关的时候,她的第一反应是“凯瑟琳不管塞缪尔了?”虽然想不通凯瑟琳这位一区的大小姐怎么会跟千里之外的七区扯上关系,但攸像是对此也并不确定,因此凯特短暂惊讶之后可以搁置疑惑先付诸行动。
但第二件事提到的“泰勒向导”就让凯特不淡定了:
“那是谁?我怎么不认识?向导塔没这个人吧?”
追问三连。
作为“第一向导”助理,凯特觉得自己的专业性遭到了挑战。
所幸第五攸很快安抚了她一颗被动摇的事业心:“跟向导塔没关系,她是哨兵塔安全部的人,曾经跟莉莉丝一样是研究院‘造星计划’的一员。”
凯特下意识看了一眼莉莉丝,然后迟疑起来:“那……她会帮助你,是吗?”
扪心自问,凯特觉得如果是自己遭受这种事,心里多少会对这一切的源头“黑巫师”有怨气……莉莉丝毕竟是情况特殊。
而第五攸回答道:“不确定,”然后又补充了一句:“如果她没有来找你,你也不要去找她。”
议员变动行程这件事发生得猝不及防,既然向导塔没有事先提醒,说明要么他们也不知道,要么是有意隐瞒,不管哪种凯特恐怕都很难打听消息了。
泰勒上次给他留下的印象不错,但凯特只是个普通人,第五攸也不希望助理小姐为此而冒险。
至于凯瑟琳,假如她真的又跟这次的事有关,那差不多就能确认女主的身份了……第五攸视野的边缘,隐隐能看到正跟梅尔维尔说着什么的诺曼:
而他就能想办法转移诺曼的注意力了。
一个攻略男主,不能总是围着大反派转吧。
02
应该说议员找来的竞选活动负责人还是很有经验和能力的,到中午拍摄团队抵达的时候,空地上已经像模像样的搭出了一个演讲的地方。
午后太阳愈发炽烈,七区没有高楼,植被稀少,连个荫蔽的地方都没有,大家都被烤的一身汗,午饭都没什么胃口,人手一支冰淇淋在吃。
安德森被指使着将显眼的冰淇淋车摆成正面看上去效果更好的样子,为了省电没开空调,坐在闷热的驾驶室内调整了好几次,已经快热中暑了。
第五攸看着嘴唇发白虚汗直流、连吃冰淇淋都没什么力气的安德森,发现一般人在这种情况下大概已经头脑发懵、没有什么情绪可言了,但安德森却还有了精神躁郁的症状,于是问旁边的梅尔维尔道:
“你们哨兵对于极端天气的耐受度到底是因身体素质好更强,还是因为太过敏感更弱了?”
“其实两个都有,”梅尔维尔说着也有些叹气:“一方面因为感官敏锐更加难熬,另一方面又因为身体好能扛更久。”
第五攸:“……”所以是掉血多但是血量更厚是吧。
差不多就在拍摄团队架好机器之后,议员本人也前呼后拥的来了。
六区议员亨利·洛特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人,正是年富力强野心勃勃的时候,在妆容发型上特意做了调整,因而看上去很有些忠实憨厚的面貌,不会让人升起什么恶感。议员本人看上去跟贴在演讲台后方的竞选海报上没什么两样,皮肤是一种均匀到古怪的小麦色,在炎热的天气依旧穿着西装三件套和锃亮的皮鞋,拿着手帕不住的擦汗。
议员到达之后竞选活动的负责人率先迎了上去,议员相当亲和的挨个跟现场的工作人员握手,感谢他们为自己的竞选付出的努力。寒暄了一圈之后,议员自然的看向在后方并没有过来的“银翼”和“黑豹”等人,走过来似乎也要慰问他们两句。
炎热加计划突变的负担,众人心里都烦得很,并不想理他,但议员到底位高权重,面子上总还得过得去,于是由两边的队长带头,队员们拖拖拉拉的跟在后面。
议员先跟两名队长握了手,余光瞥见一双幽黑深邃的眼眸冷冷的盯着自己,如一方散发着寒意的深潭,大夏天也让人瞬间有点脊背发凉。
但议员不仅面不改色,甚至还眼睛一亮,当即迎了上去:
“啊,这位就是——”
第五攸收回视线,冷漠的走开了。
“——米勒先生的儿子吧,真是青年才俊!”多年在政坛打拼的机变能力不是盖的,议员立刻便转向了还没完全缓过来的安德森,应变之快让人完全不觉得他原本是想找“黑巫师”的——坚决不给任何人大庭广众之下落自己面子的机会。
晕晕乎乎的安德森被议员握着手上下摇晃,近距离下他便看到议员手里擦汗水的手帕上全是流下来的粉底液,衬衫领子的边缘已经有点被染色了。
安德森:“……”看得难受,但还得应付他。
他一边假装受宠若惊的应答着,一边把目光移向别处,结果就看到昨天那穿polo衫的中年女性站在一脸“你还骗我说你只是个打工的大学生”的表情。
安德森:“……”再度移开视线假装没看见她。
除了被重点关照的安德森,其余人打完招呼便罢。
梅尔维尔走到第五攸旁边,眼睛看着议员的方向嘴唇微动:
“有发现什么吗?”
第五攸也是嘴唇微动:“虚伪至极的男人,别在他身上浪费时间。”
发现“黑巫师”在探查议员的不止梅尔维尔一人,一旁的莉莉丝好奇的看向第五攸,然后视线顺着只有向导能看见的“精神触梢”转向议员,百无聊赖晃着的腿忽然停了下来
——一旁的“黑豹”队长赶紧按住她:“你可什么都不能做!”
莉莉丝扁了一下嘴,垂下来的腿又晃了起来。
//
下午两点整,议员站上因为地面不平整而轻微摇晃的演讲台,他的背后左侧是“新七区计划”的横幅,右侧是大幅的竞选海报,冰淇淋车和义诊帐篷的倾斜角度正好将其簇拥在中间,站定之后没有急着说话,留足拍照的时间。
而两侧镜头范围之外,左侧的第五攸站在“银翼”众人的保护之后,微垂着眼帘,无形的“精神触梢”延展至前方空地上的每一个人;右侧的莉莉丝站在“黑豹”队员的身侧,短发的女孩好奇的打量前方的群众,而“黑豹”队长却注意到她轻微震颤的瞳孔,轻声道:“不要着急。”
议员的面前,临时找来的本地群众填不满前方的空地,显得有些稀稀拉拉的,洛特议员像是并不在意,开口时情绪仍像对着一整个座无虚席的万人礼堂那样饱满:
“女士们、先生们,我,亨利·洛特,今天站在这里,不是作为一名政客,而是作为你们的兄弟。很少有人知道,我出生在这里,我的母亲是一位清洁女工,十六岁那年,我在这条街角的面包店打过工,”他忽然举起右手,虎口处还留着被烤盘灼伤的月牙形痕迹:“每天凌晨四点揉面时,我都能听见醉汉的咒骂和婴儿的夜啼——但最刺耳的,永远是运尸车的刹车声。四千六百二十一人,这是上个季度七区死于饥饿、病痛与暴力的人员数字……”
“四拨人,六名哨兵,三个混在人群里的眼线,”“黑巫师”清冷微哑的声音混着耳机内沙沙的电流声同步响在所有人的耳朵里:“人群左侧边缘推着助行器的瘸子,靠中间第三排穿蓝色裙子的孕妇,还有站在帐篷边带着液压钳的工人。”
立刻便由队员不动声色的靠近第五攸说的那三人:
阿瑟假装确认待会儿要分发下去的纪念品,弯腰时瞥见助行器的铁管内侧的反光异常平滑,对方搭在上面的手指腹有长期扣动扳机磨出的茧。
本就混在人群中的一个“黑豹”队员故意从旁边的挤了一下那个孕妇,然后伸手扶住她,掌心触到她的后腰:腰部和裙摆下小腿的肌肉线条坚硬,绝非孕妇应有的柔软浮肿。对方向他道谢,有些害怕似的往一旁躲了躲。
另一名“黑豹”队员假装整理帐篷里的药品,瞥见工人手里的液压钳沾着发黑的液体,略微抽了抽鼻子,没有机油的气味,反倒沾着屠宰场特有的血腥膻气。
梅尔维尔不动声色的打量着人群中三三两两站在一起,虽然低调打扮依然有着强烈帮派特色的那些人,轻声问:“能判断出有没有‘嗜血帮’的人吗?”——
作者有话说:第五攸(冷漠):不给面子。
安德森(顶包):……(一味转移视线)
即将登场的丹尼尔:执行任务的高帅时刻
第132章 副本·完成对七区的侦查19 她作为向……
01
他们此前执行此类任务时,都是运用经验和专业知识来识别对方身份,受限于个人能力和靠时间来积累的直觉,基本就是个吃资历的事。而现在“黑巫师”直接帮他们省去了辨别这一步,只需要验证已有的结论就可以了,效率提升了一大半。
在梅尔维尔的理解里“黑巫师”应该是用探查情绪的方式来区分人群中的“鲇鱼”,毕竟纯凑热闹的普通人和带着目的前来的眼线心理状态肯定是不一样的。理论上哨兵也有这个能力,但他们必须距离目标足够近才行,很容易打草惊蛇。
当然,这样的判断方式依然取决于使用者的个人能力和经验,而现实中什么情况都有可能发生,因此“验证”这一步也必不可少。
而梅尔维尔问他是能否判断出现场的帮派成员中是否有“嗜血帮”的人,其实已经超过这种方式能处理的限度了,毕竟现在“嗜血帮”自己也并不能确定是在针对他们,表现出的情绪状态跟其他帮派不会有多大差别。
但“黑巫师”却很快回答道:“没有,在场的都是其他帮派,考虑那三个眼线吧。”
语气竟然没什么迟疑。
而梅尔维尔似乎也根本不怀疑他到底是怎么判断出来的,立刻在通讯频道内说道:
“注意那三个眼线,他们可能是‘嗜血帮’派来的。可以让他们发现自己已经被你们注意,但不要造成更大刺激。”
于是阿瑟确认完毕纪念品后便直接站在那里不走了,眼睛看着议员的方向,实际上关注着那个瘸腿的男人。
人群中的“黑豹”队员不用动,继续站在那里就行了,伪装的孕妇跟他拉开了两步的距离后,看上去也没有做别的事情的打算。
在帐篷里的“黑豹”队员假装整理完药品之后暂时无事可做的留在那里,那个带液压钳的工人鸭舌帽下冷酷警惕的小眼睛瞥了他一眼。
“上周三夜里,我悄悄回到老东家的后巷,垃圾桶边上蜷着个守夜的学徒,他正借着路灯读《基础电工手册》,书页上夹着止痛药说明书充当书签。我问他为什么不去职业培训学校,那孩子指着墙上新刷的帮派涂鸦说——‘这里的电路图只能画在伤口上。’”
议员富有感染力的演讲仍在继续,梅尔维尔下达完指令之后,目光仿佛不经意的扫过对面人群侧后方的一名戴着礼帽的少年。
对方今天衣着简单干练,没有穿彰显身份的大衣,看上去并不显眼,但梅尔维尔还是一眼看出他就是昨天刚抵达七区的时候,在远处观察他们的那群本地帮派成员的领头者。
梅尔维尔蔚蓝色的眼眸顺着收回视线的弧度不着痕迹的滑向“黑巫师”:对方依旧微敛着眼帘,维持着对空地前方人群的探查,鸦羽般的眼睫遮去眼瞳,看不出有没有格外在意什么人。
而在人群的后方,兰斯微微压低礼帽的帽檐,借着动作瞥向斜侧面的一个瘦高的男人,男人正自以为隐秘的窥探他,却猝不及防对上了一双阴影下淬冰般的蓝色眼眸,瞬间惊得背部肌肉都有弹动了一下,赶紧掩饰性的收回视线,惴惴不安的站在那里。
“灰鼬商会”的人……
兰斯的目光掠过紧张不安的男人,缓缓寻梭过另外两个帮派的成员:此前在七区也有过类似的竞选活动,因此其他的帮派并不重视,来的面孔兰斯都不熟悉,全是底层的成员。
不过即便是政客的作秀,短时间内也可能影响到本地帮派的生存环境,因此基本的关注还是有的。
……为什么“嗜血帮”的人没有来?是不在乎,还是隐藏身份了?
兰斯看到了他们刻意接近的那三人,但对方乔装改扮低调隐藏,没有那些帮派的特征,他也不可能记住“嗜血帮”每一个成员的面孔,更何况帮派的底层成员本就变动极大。
“……所以我今天站在这里,不为播撒空洞的承诺!”
议员的演讲进入慷慨激昂的部分,他突然扯下领带缠住漏电的麦克风,电流声化作尖锐的悲鸣:
“我要让每个孩子能在清晨六点安心的走过街道,不用数着枪声计算到学校的步数!”
“从明天开始,你们会看到带着焊枪和课本的工程队——他们既要修复腐烂的水管,更要焊接断裂的未来!”
“我怀里揣着七区孩子们的画作——”议员变魔术一样掏出一张简陋的蜡笔素描,已经被汗水浸的油汪汪的:“他们说想要能放风筝的蓝天,而不是被铁丝网割裂的童年!”
“我的医疗队将在每个街角设立健康站!”议员手一挥指向帐篷里堆积的维生素瓶:“为每个孩子接种希望,让疾病像旧时代的噩梦一样消散!”
此时天色忽然暗下来,仿佛在应和议员的话,远处传来滚滚闷雷的声音,背后“新七区计划”的横幅被带着腥味的风掀起,议员的声音变得更加高亢:
“明天开始清理下水道——我们将用正义的洪流冲刷每一寸滋生罪恶的阴影!”
“要下雨了,”诺曼先看了第五攸一眼,他身上的薄外套被骤然猛烈的风吹得紧贴身体勾勒出清瘦的腰身,在黑云疾风下感觉下一秒就要被风吹跑了。
梅尔维尔看着前方的人群,人们抬头看着天色,面露担心和焦急,看向议员的视线不免带上埋怨和催促。
假如这时候混在人群里的眼线制造一点骚乱……现在这种情况不如就让他们引起混乱,趁着议员还在……
梅尔维尔将手里的对讲机凑到嘴边:“注意那三人的动向,保证自己的安全,如果他们引发骚动,酌情出手。”
阿瑟瞥向身侧那扶着助行器的男子,男人看着场上人群隐隐躁动的模样,眼神明显活泛起来;人群中的“黑豹”队员看着伪装孕妇扶上了自己的肚子,一副不等人撞她肚子就已经提前疼起来的模样;站在帐篷边的“黑豹”队员最是紧张,因为他看见对方握紧了手里的液压钳,鸭舌帽下的眼睛紧紧盯着自己。
压力之下,那名队员索性不再遮掩,光明正大的看着对方,以眼神和自身训练有素的姿态给予震慑。
“看到那辆冰淇淋车了吗?甜蜜的生活不该是奢侈品——就像安全不该是少数人的特权!”议员的声音几乎有些声嘶力竭。
当第一滴雨混合着雷声砸下来的时候,议员随机应变的改了结束语:
“看啊!连风暴都在催促我们清扫污秽!”
他拽住了一条即将被掀飞的彩带,缠绕手腕形成绷带的效果:
“三十秒前气象局通报——这场雨将冲走七区沉淀三十年的毒素!”
“记住,雨水本该滋润土地,而不是冲刷弹壳!”
议员的声音在空地上久久回响,相机此刻不断明灭的闪光灯比闪电更加刺眼,摄像团队身后的群众骂骂咧咧的开始避雨,旁边,竞选活动的负责人一推手抱几乎有他半个人大的花束的六岁小男孩的背,把他推上台前,一面对着后面大声喊:
“不许跑到前面!谁挡了摄像机就没有纪念品!”
梅尔维尔看着小男孩踉踉跄跄的跑上演讲台送花,雨滴落在地面上带着尘土溅起来,雷暴天特有的泥土腥味充斥着鼻腔,他看向哄散躲雨的人群:看起来那三人是没有机会再引起别的什么混乱了。
就在梅尔维尔转动视野的一瞬间,眼角忽然瞥见了一丝寒光。
一瞬间的停滞之后,他几乎是本能的判断出来:
那个小男孩——
不好,议员!
当惊雷炸响时,脚踩一双洞洞鞋的六岁孩童将针管藏在花束下刺来,冰冷的针尖反射一丝闪电的高亮,露出的针管里满是诡异的蓝色液体。
没有人能帮助议员,他独自一人站在演讲台上,摄像机闪光灯一次又一次明灭,台下的竞选活动负责人还在大嗓门吼着乱跑的群众。
——议员忽然一把抱起了孩子,笑容满面的带着他旋转,如同华尔兹的领舞者:
“小心地滑,我的小勇士!”
就在这一秒钟,梅尔维尔已然冲至演讲台下,一手抓住小孩握着针管的手,从议员手上接过那孩子。
“不要怪他,这孩子是被利用了,”议员将孩子交给他的时候说道。
不远处,第五攸看着那孩子手上危险的针管,惊得下意识往前走了一步:
……他没有发现那孩子有问题。
不,我发现不了……第五攸一咬牙让自己镇定下来:那孩子很可能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其他地方不能再出纰漏!
站在另一边的莉莉丝眸光在阴云下亮的摄人,人群中一个乘乱往这边冲的男人忽然惨叫着捂额倒下,她正要锁定下一个目标的时候,忽然瞳孔骤缩:
她作为向导的视野里,看到了如潮水般席卷全场的“精神触梢”。
“帐篷!”“黑巫师”的声音在耳机内骤然响起。
没有人注意到的地方,义诊帐篷正在摇晃撕扯,绷紧的布上透出了高高举起的液压钳的影子————
作者有话说:感觉自己写的还是挺有画面感的(握拳),下一章暗夜收割者丹尼尔出场~
第133章 副本·完成对七区的侦查20 ……诺曼……
01
一片混乱之中,帐篷一角发生了不为人所注意的厮杀。
哨兵的身体机能比普通人优越很多,但也没到能秒杀的地步,况且对方是亡命之徒,比起建制出身的“黑豹”队员可要凶残狠厉得多。
“黑豹”队员原本还想把那伪装的鸭舌帽工人抓住带回问话,甫一交手就发现自己实在想多了——他根本控制不住对打的烈度,对方完全是冲着要他命来的。
在这种高强度对抗中,可能一个瞬间的疏忽就会导致自身重创,实在不敢分心寻求支援。
莉莉丝的攻击在其他人的支援前抵达,能让哨兵的大脑疼成一锅沸腾豆腐的精神攻击在普通人身上大打折扣,只让对方如同脑雾一般忽然懵了一下。
“啪!”“黑豹”队员抓住机会一脚将对方手里的液压钳踢得脱了手。
等对方回过神的时候发现形势已然对己方不利,当机立断一把扯翻了固定在地上的帐篷,把“黑豹”队员兜头罩在了里面。
支援的其他队员已经赶到几步之外,拔枪开保险瞄准一气呵成,空地上一声惊雷般的枪响让所有人条件反射的弯腰躲避,枪响过后对方明显踉跄了一下,似乎是被击中了手臂,紧接着闪身钻入一个拐角没了身影。
其他人应激想追,被“黑豹”队长阻止了,交手的“黑豹”队员从帐篷布下面被拉出来,侧脸带着擦伤,满脸晦气的跟队友说自己没事:
“那应该是个职业杀手,他的武器丢在这儿了,‘往液压钳上抹血’,可以打听一下这个特征。”
闻言,其他人的脸色都不是很好看:
职业杀手拿钱办事,总不会是自己闲着无聊跑来的,现在才是他们抵达七区的第二天,就已经有杀手上门了,而他们的任务时间是半个月,这还没考虑暗处行动的人需要额外支援的情况……
“别给自己加心理负担,”“黑豹”队长开口打断队员们的胡思乱想:“我在进入‘黑豹’前做过类似的任务,有一天盯梢的人发现目标组织的二把手突然出现在标定的地点,上司觉得是卧底暴露了,提前发动袭击,结果后来发现只是那天一把手和二把手吵架了。”
“现实中总有各种各样的巧合,我们要做的是处理好能把握的一切。”
安抚好队员,“黑豹”队长看了一眼演讲台那边,梅尔维尔已经放下了小男孩,手里拿着那支危险的注射器,小男孩不知所措的抱着手里的花束,哭声伴随着顷刻下大的暴雨。
//
“对……可以,这张滤镜改一下……不不,这张更好,‘议员阁下抱着小男孩起舞的温馨画面,一角却露出了闪着寒光的针尖’,我有预感这会掀起轩然大波的!快快,联系‘时政快报’的主编,赶明早的排版,太棒了!这至少能做三期的连续报道……什么?这张照片必须上封面!不行就换一家!”
在竞选顾问语气激动干劲十足的话语间歇,一旁补妆的议员插了一句:“报道里一定记得加上我最后说的那句话:‘不要怪他,这孩子是被人利用了’,体现我临危不乱之后的铁汉柔情。”
“绝对的!”这话倒是提醒了竞选顾问,转而看向站在旁边一直没能插上话的梅尔维尔:“这位是您的安保团队队长吗?版面最后留一块儿写他事后的感触和对您的看法就再好不过了。”
“不,抱歉……”梅尔维尔眼疾手快的抬手挡住了摄像师的镜头,终于抓到机会开口:“我正要跟各位说这一点,这次报告中请不要出现我的任何信息,我想议员阁下肯定明白这一点。”
梅尔维尔蔚蓝色的眼眸恳切而坚定看向洛特议员。
“不行吗?真的?我想我们可以……好吧,真的不行?”竞选顾问在梅尔维尔和议员之间来回看,反复确认多次,最后失望的嘀咕道:
“那报道里可就缺了一块了……”
交代完毕的梅尔维尔站到移动板房的门边,瞥了一眼正在被打理造型的小男孩:那孩子已经不哭了,手里抓着一支冰淇淋在舔。本来他作为“献花的小天使”被收拾的很干净,现在为了配合竞选团队拍一张事后的照片以显示议员对孩子的宽容善良,正被化妆师往可怜懵懂的方向打扮,淋湿的头发也没擦。
瓢泼大雨让议员一行人全留在了七区哪都去不了,矮小的移动板房被挤得水泄不通,梅尔维尔冷眼看着议员和小男孩一起拍过照片,趁着其他人忙着修照片联系媒体造势的时候,走到议员的身前。
议员被梅尔维尔投下的阴影笼罩时才发现他过来了,微惊了一下抬起头,高大的哨兵逆着光居高临下的看着自己,那张端正帅气的脸也显得没那么无害了。
议员露出灿烂而亲和的笑脸:“来得正好,一直没找到机会,今天真是谢谢你了,帮我事后拿走了针管,知道里面是什么了吗?”
“事后”两个字咬得很重,提醒他们没能按照约定做好对他的保护。
梅尔维尔听出他隐含的威胁意味,但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无意冒犯,但阁下仓促提前行程,在七区这样混乱的地方,连自己的安保团队都没有带,还恰好遇上这样儿戏的刺杀,实在让人无法不多想。”
按照梅尔维尔的对外形象,一般是不会把话说得这么直白的,但现在关系到自己和队友的生命安全,影响到之后任务的执行,可不是客气的时候。
议员脸上的笑容不变:“你完全是多虑了,这种事谁也想不到的。至于你说的行程提前,那也是由于我竞选计划的变动,毕竟当初在跟你们的负责人韦伯斯特阁下洽谈合作的时候,第一条就是不能影响我的竞选。”
议员后半段的语气明显严厉了起来。
梅尔维尔看着他,忽然俯身凑近。议员脸上的笑容缓缓收敛起来,听见他低声说道:
“可能您没有注意到,演讲的全过程‘黑巫师’都在探查所有人的情绪,当然,也包括您。那一位因为我们的计划被打乱十分不满,不知您是否跟向导塔也有过协议?”
“黑巫师”……他不需要给出证据,只要表达质疑、剖析过程、论证虚伪就可以了,越是不相关的人,说出的话就越是有人信,更何况他此前从未在这方面利用过自己的影响力……
议员脸上的笑容完全消失了:他不相信“黑巫师”会这么干,他跟“向导塔”一贯无冤无仇。
但他不敢赌。
议员权衡片刻,妥协般凑近低声道:“民调显示我这周的支持率下降了13%,我只是为了选举。”
梅尔维尔微微眯起眼,正待退后,又听见议员补充了一句:
“与其怀疑我,不如担心一下你们的内部。‘嗜血帮’控制的北边码头,连我都知道那里一到晚上比圣克里斯托弗大教堂的告解室还要出入繁忙。”
02
六月份雨水多,移动板房上提前铺好了隔音的塑胶板,但顶部依旧被雨水打出连绵不绝的沉闷响声,门外白茫茫的一片水幕,近在咫尺的几个移动板房也被分离成了孤岛。
雨完全下下来之前诺曼脱下了自己的外套挡在第五攸头上,而代价就是他自己完全湿透了。
第五攸坐在里面看着诺曼在门边换衣服,湿透的黑色上衣从下往上捞起,露出肌理结实的上身,皮肤在屋外照进的天光下带着一层紧致的水光。诺曼全无展示身材的意识,脱下上衣便揉成一团随便在头发上擦了擦,另一手就已经拿起了干净衣服给自己换上。
但就是这样不经意间展露又隐没的肌肉线条,才显得真实又让人眼热。
诺曼换好衣服之后看了一眼第五攸,想提醒他把衣服换掉头发吹干:那点潮湿换成他们谁都完全不用在意,但是在第五攸身上就让人担心他会不会因此生场两三天好不了的病
——却看到了第五攸此时看着他的眼神。
整个板房里只有门口那点光源,里面光线暗淡,眼瞳却因些微反射的光亮而显得清晰,最初的偏见与刻板印象被消磨殆尽后,诺曼终于看清了他目光里的含义:
是在羡慕啊……
“第一向导”也会像个普通瘦弱的年轻人一样羡慕有肌肉的男性……诺曼一时间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有点忍俊不禁,有点想跟他说“你在锻炼之前首先要增加体重”,也有点想象不出来第五攸这样清瘦修长的体型壮实起来会是什么样。
大概最多有点薄肌吧,以他的肩头比太壮实了也不好看。
……诺曼下意识挺直了腰背,T恤衫的胸口被胸肌更明显的撑了起来。
他听见第五攸似乎是叹了一口气,转移注意力一样的问道:
“你之前怎么就待在那里什么都不做?”
他说的是在议员演讲的时候,诺曼全程就只站在他身边。议员从修改行程到之后被刺杀都很可疑,但那个带液压钳的亡命之徒却是实实在在的动手了,可惜被他跑掉,不然应该能问出点什么。
梅尔维尔还在议员那边没有回来,但第五攸不看好他能从议员那里得到什么情报。
诺曼没什么犹豫的回答道:“梅尔维尔给我安排的工作就是保护你。”
“哦,”第五攸应了一声,不说话了。
其实“银翼”战队在第五攸眼里是泾渭分明的,阿瑟、艾米丽和安德森这三人跟梅尔维尔完全是区别看待,而诺曼却恰好卡在这两者中间,他有原则,又会为一些事违背原则,会因此痛苦,但不会影响实际执行。
从这个角度来说只要你是能让诺曼违背原则的人,他其实非常可靠好用,但现在女主还不知道在哪里,梅尔维尔是唯一在诺曼这里有这种待遇的人。
忠诚而愧疚……谁也不知道这两者是不是一损俱损,从这个角度来说,能希望诺曼摆脱精神负担,他也不算太坏吧。
03
暴雨之后七区的空气被冲刷得清新了些,丹尼尔从滴冷凝水的通风管攀上天鹅绒窗帘,苍蓝色的眼瞳倒映着下方男人数着筹码的左手——那六根手指每数出五十枚便要拨转一下指间的镀金骰子。
男人面前跪着一名瘦削的男人,戴着鸭舌帽,左手胳膊似乎受伤了————
作者有话说:前面写得比我预想的长,不过最后还是把丹尼尔放出来了嘛……明天连更!
诺曼的身材的确是没得说,虽然他不会显摆什么,但是被第五攸羡慕还是让他有点自得。某种程度上来说诺曼这是发现了第五攸的反差萌[笑哭]
第134章 副本·完成对七区的侦查21 丹尼尔跳……
01
“蠢货,滚下去!”
伴随喝骂的是一把砸在鸭舌帽男人脸上的筹码,鸭舌帽男面相阴鸷,受辱后却一声不吭,只是低下头后退了两步转身出去了。
旁边的一个侍从赶紧上前收拾散落一地的筹码,而左手有着六根手指的男人犹自不满的谩骂:“丧家犬一样的东西,有几分名声才收下,这点小事都办不好!”
窗外,丹尼尔足尖点着窗台的一角,轻盈的攀附在窗帘后面,苍蓝色的眼睛映着男人喷吐口沫的胖脸,眼神是一种无机质般的冰冷:
——“骰子鬼”罗根,赌场的洗钱师,确认目标。
耳后新植入的芯片微微发热,丹尼尔雪白的发丝在风中微微拂动,眼神漠然的扫过一旁收拾的侍从。
侍从战战兢兢的双手捧着筹码送到六指罗根面前的赌桌上,低着头不敢吭声。
罗根一边点着筹码一边对着账本,似乎是今天的账尤其令人不满,翻了两页,又迁怒于侍从:
“你还在这里干嘛?没眼色的东西!”
侍从如蒙大赦赶紧出去了。
屋内只留下他一人后,罗根的脸色却倏然一变,愤怒烦躁如同面具一样被揭下,取而代之的事志得意满的贪婪,从赌桌下拿出另一个账本。
丹尼尔松手,如一抹阴影悄无声息的顺着墙角滑下。
当罗根再一次兴奋的舔舐镀金骰子时,丹尼尔的匕首从骰子四点凹槽刺入,穿过舌根钉进颈椎,罗根充血的眼睛瞪到最大,当匕首拔出时,骰子卡在齿间,血浆沿着骰子棱角滴落,在赌桌上逐渐填充出一副完美的押注区分布图。
罗根的身体犹在抽搐时,丹尼尔已然带着一根手指离开,仿佛只是修剪完树干随手带走了一枚枝丫。
前往下一个地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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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下,被改造的废弃小学化学实验室,护卫人员按照规定不得窥探,在距离实验室150米远的地方设立防护,有墙体的地方一律缠绕上电网,尖牙利齿的狼犬烦躁的甩着脖子。
一名穿戴全副防护装备的女人正全神贯注的搅拌着芬太尼溶液,空气中满是刺鼻的化学试剂味道。
——“蜂后”索菲亚,毒品制作化学家,确认目标。
丹尼尔的匕首刺穿防护服的喉咙搅碎颈椎,索菲亚徒劳的发出“嗬嗬”的气音,一头栽倒在刚搅拌好的溶液里,液体倒灌入她的鼻腔,在濒死的痉挛中打翻桌上的试剂架形成完美的毒气链式反应。
丹尼尔本该立即撤离,但那双如天空之境般空洞渺远的苍蓝色眼眸却忽然愣住了:
墙面的黑板上,不知哪年贴在上面、字迹已然褪色的《我的梦想》作文,行文幼稚,措辞生硬,此刻毒气侵蚀着他的鼻腔,尖锐的警报铃刺激着他的耳膜。
丹尼尔的瞳孔忽然震颤起来:
瞬间席卷全身的痛苦……不受控制震颤的肢体……弥漫在空气中淡淡的焦糊味……
以及伴随着电击洗脑时……强制反复背诵的服从守则……
……跟作文末尾的句子使用了相同的语法结构。
尖锐的警报声几乎要破开大脑,在迫近纷杂的脚步声里,丹尼尔突然扯下仿佛面具扣在旁边的人体模型上——
尽管那只是具破败的塑料教具。
丹尼尔跳入旁边树林时的姿态依旧如一只黑猫般轻灵安静,但只有他自己知道,面罩下的鼻腔在毒气的腐蚀下缓缓渗着鼻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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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区唯一一座教堂的地下忏悔室,早已被改造成了一座小型的数据中心。
坐在电脑前的脏辫女人左眼被一只闪烁着红光的电子义眼取代,义眼与皮肤结合的部分增生着丑陋的疤痕,显得女人清秀的脸看上去有些狰狞。
——“渡鸦”伊莲娜,人口贩卖数据师,目标确认。
在伊莲娜的电子义眼闪烁着加密数据流的时候,丹尼尔从圣像之上滑出,倒挂的姿态像是违反了物理定律,雪白的短发在空气中无声的垂落。
当碳素纤维绞碎颈骨的瞬间,丹尼尔的视网膜上映出电脑屏幕上的少女档案——半长发黑发黑眼的女孩。
他的眼瞳忽然微缩,从悬挂的半空落下来,看着那张东方人的面孔,眼前似乎又出现那名黑衣黑发的向导,黑沉的挣扎着的眼眸,和他至今想不通的问题:
他为什么想杀我……却又救了我……
伊莲娜的死亡抽搐恰好按下了删除键,丹尼尔的膝盖条件反射的顶住电脑主机,这个多余动作让他沾上了喷溅出的血,而屏幕上的档案还是消失了。
丹尼尔看着黑屏之后倒映着的自己,指尖微动,仿佛断裂的触梢重新接续,他忽然触发了记忆库里尘封的音画:
那不是他第一次见黑发向导,在那之前,“研究院”的过道上,他感到他人探查的“精神触梢”,随后,他继续往前走,而身后响起了哈利法克斯的声音:
“哈利法克斯·斯泰西,很高兴见到您,尊贵的‘黑巫师’。”
“黑巫师”……“黑巫师”!
他的名字是“黑巫师”!
意外之喜的激动让他的心跳和血压比往常快了32%,耳后的芯片传来灼烧般的烫意。
//
“嗜血帮”的器官仓库里,丹尼尔的脚尖点在停尸柜的滑轨上,像手术刀切割黄油那般静寂无声。
——“裁缝”塞隆,黑市器官运输调度员,目标确认。
穿着白大概的塞隆正俯身给新鲜的肾脏注射防冻剂预备冷藏,这一批器官都要在24小时内运送到需要的客户手里,决不能出一点纰漏。
但他却分心了。
他忽然嗅到消毒液和器官腥气以外的味道,外面雨后空气的味道,混合着肮脏刺鼻的酸涩味。
塞隆反手向身后刺去,而丹尼尔的匕首从另一侧划开了他的喉管。
喷涌的鲜血污染了珍贵的肾脏,丹尼尔的眼瞳自动记录下了墙上的保鲜运输时刻表。但濒死者的血珠溅到了一旁的冷藏箱标签,模糊了“15岁,RH阴性”的字样。
丹尼尔心里突然升起一股怒火,他侧头避开了一滴溅向自己的血液,在削下手指之前,狠狠折断了对方的手掌,令塞隆本已濒死涣散的眼瞳忽然收缩。
丹尼尔离开前嗅了嗅自己身上的气味,太明显,而且脏兮兮的容易留下痕迹。
他冰冷高效的思考着最后一个目标的处理方式,大脑却像运行中的程序突然插入了不和谐的符号,引入了一个新的思考方向:
他忽然想起被“黑巫师”所救的时候,自己在地上滚了很久,也是脏兮兮的,连头发都布满灰尘。
一种前所未有、令他忽然想把自己藏起来的情感袭击了人形兵器的单纯的思维
——他竟然在原地逗留了三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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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个暗杀目标,“铁砧”卡洛斯——走私武器改装师。
地下靶场内,丹尼尔蛰伏在装满鸦片的轮胎里,透过橡胶间的空隙向外观察,鸦片酊的气味更加刺激了他的鼻腔,但丹尼尔对身体的不适完全漠视,只是默默计算着出手的时机。
卡洛斯嘴里叼着雪茄,仔细看过一份武器设计图之后,拿起新的电磁步枪测试,旁边靠墙站着两个下属。
当枪口对准墙上人形靶的心脏时,丹尼尔的肌肉记忆比子弹快了0.03秒从身后割断对方脚筋,一把揪住卡洛斯让他挡在自己身前,身材高大的武器改装师能够完全挡住少年暗杀者。
面对这样的剧变,两名下属应激的举枪,而电光火石之间卡洛斯已然明白自身危局,大吼:“不准开枪!朋友有事好——”
而丹尼尔全无停滞的一记掷刀杀了一个下属,在另一个下属下意识横枪挡在自己身前的时候,一把抓住卡洛斯手里的枪连开数枪。
卡洛斯惊愕的眼瞳倒映着下属的死相,感觉到一只冰凉的手扣住了自己的下颌,意识快过思维的嗅到了死亡的气息——他曾思考过当自己面临死亡时应该是什么反应,而当这一时刻真的到来,卡洛斯根本什么都反应不过来,眼瞳溢出恐惧的泪水,嘴里还在惯性的说着“有事好商量”。
丹尼尔手指一错,扭断了他的脖子。
倒地的卡洛斯将武器设计图压在身下,丹尼尔微微歪着头侧耳倾听着,外面隐隐传来询问的声音,似乎并不会有人立刻进来。
他忽然半蹲下来,用卡洛斯的断指在他的背后画了一条弧线:
这是他恢复意识的时候,看到“黑巫师”垂眸看向自己的眼睫弧度。
芯片的惩罚电流立刻窜过后脑,丹尼尔却在这剧痛中尝到某种陌生的愉悦。
他知道,芯片的储电非常低,在这催促的电流惩罚之后,很可能连基本的功能也无法维持了。
也许他可以回到遇见“黑巫师”的地方看一看?
//
距离丹尼尔约四公里外的地方,半夜定时醒来的第五攸用“观测”看到丹尼尔用暗杀目标的断指在死者背后涂抹,那张脸甚至有些懵懂,像是儿童在描绘蜡笔画。
第五攸在黑暗中略微皱起眉————
作者有话说:本章是丹尼尔独秀,单纯而致命的人形兵器,大家对丹尼尔印象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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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副本·完成对七区的侦查22 所以,诺……
01
第五攸微微皱起眉:
看丹尼尔行动让人有种认知错位的不适感。
这倒不是因为他杀人太干脆利落,事实上,倘若丹尼尔真的只是如杀戮机器那般冰冷无情,第五攸在接受他的设定之后反而不会觉得有什么值得在意的地方。
可偏偏他出色的完成了暗杀任务,却又在一些细节上展露了人性的举动:给人体模型戴防毒面具,阻止屏幕上的档案删除、折断目标的手掌和用断指在目标背后涂抹……这些举动并没有让丹尼尔看上去富有人情味,而是像缺乏人性的小怪物稚拙的模仿人类,与他暗杀时的漠然和习以为常产生了极其鲜明的对比。
第五攸之前在“观测”里看到过丹尼尔在“监管处”是如何被对待的,而他本身年纪也小,因此产生了些许恻隐之心。
不过,也就此为止了。
他没再追究当初丹尼尔对兰斯的伤害,但不代表他忘了这件事,只不过当时那拼尽全力却最终发现不过是被游戏戏弄的经历给他造成的心理阴影,让第五攸选择不介入攻略男主之间的恩怨罢了
——虽说以丹尼尔目前表现出的人形兵器特质,可能已经忘了他跟兰斯,更无所谓什么恩怨了。
“观测”的画面还在继续,丹尼尔像一只敏捷的猫那样悄无声息的跃下高楼,在阴影中迅速撤退,而第五攸的思绪已经飘向后续了:
连杀五人,而且地位都不低,嗜血帮后续肯定会因此陷入一定程度的内部混乱,之后针对可疑人员的大清洗也是可以想象的。暗中需要他们配合的人员身份不明,但无外乎是加入组织的卧底或是伪装进行交易的合作者,很容易被波及到。
而兰斯的行动得到了上级的认可,要么暗中人员处境特殊,混乱反而有利于隐藏自己,要么……他们有很大的把握将此事的嫌疑指向外界。
黑暗中第五攸的呼吸忽然停滞了片刻:
外界……他们这些明面上的靶子……议员突然提前行程……
不,不对,不可能是要放弃他们,“黑巫师”是向导塔名下最值钱的资产,他也没有收到任何通知。
——对于第五攸来说,此次行动最麻烦的点在于一明一暗真正执行任务的人之间没有任何交流的渠道,双方都通过上级居中调度相互配合,在决策上完全没有发挥主观能动性的空间,哪怕他有相对于游戏角色来说的“降维大杀器”技能“观测”,在不知道对方姓名身份的情况下也无法派上用场。
他可以根据现有情报来推测,但在信息链不全的情况下纯靠想象,十猜九不中才是正常现象。
第五攸倒是知道几个高层的姓名,比如各部门的负责人什么的,但是他们只负责安排而不负责具体事务,要想正好探听到他们讨论这件事,时机实在太难把握,而第五攸白天一直跟其他人在一起没有时间,晚上要保证睡眠,就连今晚“观测”丹尼尔都是他确认一定会发生有效剧情才看的。
虽然凯特已经回去了,但还是不要抱太大希望,最好随机应变的准备……明天找个机会把这事告诉其他人,尤其得跟梅尔维尔聊聊。
先睡觉吧。
稍微发散了一下思维,第五攸准备结束“观测”睡觉。
//
嗯?
他却在此时发现画面上丹尼尔所在的地方有些眼熟。
这是……我之前找到他的地方?
丹尼尔再次进入那连屋顶都缺失了大半的破屋子,一边往里走一边缓慢的转动视线。
他在干什么?
第五攸本以为他是碰巧选择了相同的撤退路线,但这破房子里什么都没有,丹尼尔应该没有任何理由在此处停留才对。
除非……
第五攸心里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像是即将发生一件出乎意料而又并不为他所期待的事情。
丹尼尔缓缓扫视四周,月光从破败的屋顶上漏下来,略微照亮荒芜杂乱的地面,此处经过他濒临失控时的破坏和之后前来寻找他的安保人员的踩踏,实际上已经面目全非。但那之后现场痕迹被清扫的很干净,而这里本身也是一片杂草丛生的荒地,乍一看竟也没什么区别。
丹尼尔在原地站了一会儿,不知道在想什么,然后,他忽然躺了下来,闭上眼睛,又缓缓睁开,那双仿佛无知无觉如同天空之境的苍蓝色眼眸看着不远处墙体损坏的裂口,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怀念”和“专注”的神色。
那是第五攸当时离开的位置。
第五攸还记得自己在经历挣扎最终救了丹尼尔之后,却也不愿再面对他,冷漠离开时,对方那生涩而机械的话语:
“我叫……丹尼尔。”
正是这个名字,让第五攸一瞬间意识到自己被游戏玩弄于鼓掌之中。
而丹尼尔现在……却在复刻当时的场景。
第五攸被触动的回忆让他能够清晰地回忆起当时自己激愤、挫败、自嘲乃至将自己情感剥离的情绪变化,而现实是丹尼尔独自一人躺在地上,演着没有对手方的场景剧,仿佛给第五攸重现了那场荒谬失败戏剧的另一个视角:
丹尼尔躺了一会儿,摸了摸自己头,像是觉得有什么地方难以表达,用手掐住了自己的脖子,又用另一只手拿开,眼睛依旧看着当初第五攸离开的方向,慢慢流露出一种困惑的神情。
他……发现了自己当时想杀他?在试图复制和理解自己的行为?
第五攸感到不解、惊讶,甚至于不安,他意识到自己的行为似乎对丹尼尔产生了深远的影响,他原本觉得丹尼尔只是个执行任务的人形兵器,是不会有情感或记忆的保留
——至少不该对他有情感和记忆的保留。
第五攸想起“观测”里看到哈利法克斯对丹尼尔下达任务,刚进来时说的那句话:
“没想到回收品还能废物利用……”
思维下意识对逻辑进行补完:
是他造成丹尼尔这个“人形兵器”有了人性?以至于被视为失败品回收?
而他好不容易有了外出的机会,任务结束后却不急着复命,而是重回现场试图复刻当时的场景……
——第五攸不觉得自己是个道德感很强的人,出于角色的人设,出于作为玩家的视角,他更多时候是以一种冷漠的旁观者姿态看待一切。但是,一个他认为关系最多仅限于任务和利用的人,对自己的行为如此重视和模仿、有可能造成对方人生轨迹发生重大偏移这件事,还是突破了他的情感防线。
不、不应该……第五攸下意识否认:
丹尼尔应该是本来就要觉醒人格了,游戏不会允许大反派对攻略男主有这么正向的影响,这种思维单纯的人设,不会有太多视为重要的人,这个位置应该是留给女主……
看着懵懂甚至有些笨拙的丹尼尔,第五攸得不得承认自己的内心有些动摇:
他可是致命的杀戮机器……如果兰斯再次遇到他,丹尼尔肯定也会再次毫不留情的下手……我为什么非得感到内疚不可……
第五攸呼吸加重,他试图以理性思维压制这些情感:
……被操控,被利用,人性缺失,又因为身不由己而有了豁免权……我是把自己的经历投射到丹尼尔身上了,而他比自己更加悲惨,明明那么强大,却又那么弱小,连自我保护的意识都没有。
理性分析让他找到了丹尼尔忽然让自己如此情绪波动的原因,却完全没有用,反而让他想起更多的细节:
……不行,肯定是因为夜晚的原因,人的情绪很难控制……
睡觉,赶紧睡觉……他还要面对眼前的问题,还需要考虑该怎么应对嗜血帮后续的怀疑和报复,丹尼尔今晚的行动可是变相增加了他们的危险。
他退出了“观测”状态,试图催眠自己赶紧入睡。
而诺曼似乎是刚从睡梦中醒来变得十分低沉的声音忽然问道:
“睡不着吗?”
正好诺曼也没睡?
第五攸脱口而出:“今晚暗中的行动杀了不少人,嗜血帮恐怕会应激反应。”
从声音听起来诺曼似乎因为这个消息清醒了不少,但依旧只是说到:
“明天可以讨论,早点睡。”
是该早点睡……第五攸强迫自己闭上眼睛,而大脑还在下意识思考:
怎么梅尔维尔没有反应,又出去了吗?
不在也好,不然他肯定首先问这个消息哪来的,这两天他旁敲侧击问在七区的线人是谁都好几次了,这大晚上的还真找不到理由应付他,这个多疑谨慎的男人……
……嗯?
有些迷糊的意识像突然遭遇强光灯照射,他一瞬间清醒了,睁开眼,在床上静静的躺了一会儿。
无风烦闷、仅有门外透进来的月光的活动板房内,第五攸清冷微哑的声音忽然打破寂静:
“你为什么不问我是怎么知道这个消息的?”
诺曼今天不值夜,也就是说他从晚饭到现在一切都在诺曼的视线之下,暴雨停后他还跟梅尔维尔讨论过后续的安排,当时他很显然是不知道这个消息的。
所以,诺曼为什么不对他睡一觉就能知道这个消息感到疑问?——
作者有话说:攸其实一直在强迫自己无情,事实上他现在对诺曼都不太能硬的下心了,孤独的处境让他想要靠近如艾米丽这样温暖的人,但又囿于自己反派的身份不想连累这些“好角色”,这一切最终导致攸有很强烈的报答、反馈他们的冲动,而抑制了他这方面冲动的是梅尔维尔。
攸看似自由的在跟“银翼”的人相处,但整个“银翼”都在梅尔维尔实质的影响之下,他认为“银翼”的人肯定铁站边梅尔维尔,因此所有的关系都能看做是跟梅尔维尔关系的延续,所以攸一直很克制。
攸本身是非常乐意帮助好友和欣赏的人的,这会给他正向反馈和力量感,同时他并不希望被帮助,也会感到温暖,但更多的焦虑自己的能力,而攸负面情绪爆发的次数不少,正向情绪的宣泄却只有兰斯,梅尔维尔像老母鸡一样照顾着战队的方方面面,“银翼”成员又很独立,日常没人需要他,也没什么人敢打扰他,攸就很边缘。
目前这些情况都在改善,艾米丽和阿瑟他们也敢于跟他说话了,但还没到质变的时候,所以丹尼尔也是机缘巧合赶上了这一波情绪的爆发。
这次侦查的任务结束后就会有一次质变,后续攸终于也能从队友那里得到情感支持了。
第136章 副本·完成对七区的侦查23 中年人慢……
01
“你为什么不问我是怎么知道这个消息的?”
突然意识到的不对劲如一束强光让第五攸的意识强制清醒了,无风沉闷的活动板房内有那么一瞬间静得可怕。
第五攸的“精神触梢”无声无息的延展散开,为他探查反馈着最细微的情绪变化——
诺曼:“哦,你是怎么知道这个消息的?”
——棒读。
他问得从善如流,毫无自证的意识,反而显得十分坦然。
第五攸:“……”
被反问得措手不及并且突然反应过来自己也经不起问。
“诺曼本来没想到这个问题,他神经过敏结果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和“他意识到的问题没有错,他有纰漏跟诺曼有纰漏之间又不是互斥事件”——两条思维分支同时出现在他的大脑里,第五攸以“问就问到底”的精神和“我可是第一向导的信念”顽强的选择了第二个。
第五攸再次对反问进行反问:“……你之前为什么不问?”
而诺曼的语气平板的像被压路机碾过:
“因为我想睡觉。”
第五攸:“……”
过于质朴以至于无言以对。
然后诺曼又补了一句:“我觉得你现在也该睡觉。”
第五攸:“…………”
无法反驳并且隐隐感到了羞愧。
幸好屋子里很黑——这是他此时此刻脑子里唯一的念头。
从得知丹尼尔还一直记着当初的事情之后,第五攸因被击破情感防线而混乱的思维,终于在发热的面皮之下恢复冷静:
以后坚决不在半夜头脑不清醒的时候说话!
他闭上眼睛,假装自己从未醒来。
活动板房内恢复安静,只有清辉的月光静谧的从门口照进。
——三秒钟后,第五攸再度睁眼:
不行,还不能睡!要想好理由应对明天诺曼和梅尔维尔的疑问。
真是自己给自己找麻烦。
#戴上痛苦面具.jpg
02
暴雨过后夜空如水洗一般干净,但是清辉的月光却并不能照亮每一处阴暗,况且,也并不是所有人都喜欢生活在光明之下,哪怕这个“光明”不足真正阳光的十分之一。
“比预计晚了五分钟。”
一个冰冷的女声从阴影里挤了出来。
哈利法克斯,连带着她手下的研究员和一干安保人员。
旁边的的自建房屋投下古怪生硬的影子,比阳光投下的阴影更为阴冷黑沉,而他们就站在那阴影中,仿佛黑暗中滋生的生物。
哈利法克斯说完这句话之后,旁边的研究员有些惴惴不安的强调:
“出发前他的各项数据都是达标的。”
“什么数据能反应他脑子里在搅和什么垃圾?就是有你们这帮离开了数据就是瞎子的下属,上一次提交成果才会失败!”
哈利法克斯的语气不屑,但除此之外竟没有更加刻薄的表述,反而透着一种“反正已经无关紧要了,就随便骂两句吧”的慵懒和傲慢。
教训完下属之后,哈利法克斯轻描淡写的补了一句:
“这次行动结束就处理掉吧,后面也用不上了。”
听到这话的下属忽然眼珠微转了一下,故意建议道:
“直接在身体内部装个小型□□,最后一次任务结束直接了结在七区,省的我们收拾了。”
然而听了下属“很省事”的建议,哈利法克斯却没有赞同,而是皱了皱眉说道:
“他是院里的资产,怎么处置哪有你说话的份。”
“是,”下属低下头敛去眼中的探究。
哈利法克斯虽然冷血又傲慢,但她也的确是当之无愧的天才,况且傲慢不代表掉以轻心,她对于自身研究的核心机密从来是保护周全的,即使是他们这些负责开发“丹尼尔”的能力、辅助分析数据的研究员,时至今日也无法断言“丹尼尔”究竟是先天的基因编辑,还是后天的人体改造。
哈利法克斯可不是纯理论的研究者,她更擅长将理论付诸实际,关键部分从不假以人手,所以她手下没有任何不可或缺的研究员,也因此对待下属从来想骂就骂没有任何顾忌。
她不想让“丹尼尔”的基因样本流落在外,果然还是基因编辑可能性更大些……下属在心里揣测着,准备回去告诉主管托尼·法兰克林。
哈利法克斯手下的研究员没有一个不厌恶她的,做研究是对脑力和体力双重考验的苦活,而她从不跟手下分享任何成果,他们不怕付出代价,前提是收获匹配的成果,既然她提供不了,他们当然要找出价更高的人。
“有信号了,‘丹尼尔’正在接近,”一旁手持信号接收器的安保人员忽然开口,然后抬手一指:“那个方向。”
自从发动惩罚电流之后,芯片的大半功能都因电量不足而自动关闭,就连定位都因为距离过远连不上信号。
不过没有人担心丹尼尔会一去不回,他是哈利法克斯一手打造的“完美哨兵”、“人形兵器”,既没有自由的想法,也无处可去。
众人循向望去,能见度颇高的月色下,硬是没有一个人发现丹尼尔的身影。
直到他接近到据他们五米之内。
丹尼尔走出阴影时,一旁的安保人员吓了一跳,取下红外热成像仪以为这玩意儿坏了。
“省省吧,丹尼尔能压制自己的体温,那东西没用,”哈利法克斯傲然说道。
丹尼尔在距离他们五米的位置放弃潜行,按照规定平稳缓行正面走过去。
他知道自己耽搁了很多时间,但并没有自己会因此遭受刑罚的自觉——由于刑法与某些研究项目的界限过于模糊,其实丹尼尔一直没有建立起良好的奖惩意识。
但他知道这会让自己的创造者不满意,而对方不满意的时候总会有加倍的训练和痛苦,人形兵器对于“代价”这件事的理解极其单薄,但他在决定要回遇到“黑巫师”的地方时,的确获得了“值得”的认知。
他一身黑衣黑裤,看不出有多脏,但离近的人都能闻到那混合着血腥和毒气的刺鼻味道,衬着少年雪白的头发和漠然的双眼,像是从月光里走出的森冷死神。
安保人员几乎应激一般拿起束缚的铁链迅速粗暴的把他捆好,看到他一动不动没有抵抗或失控的反应,才微微放下心来。
……嗯?丹尼尔习惯性的连目光都不会转动一下,但是他作为哨兵的感知却不会被身体受制影响,这么近的距离,创造者又是一个情绪外放的人,不会感知不到。
但是,没有不满、愤怒或是别的情绪。
哈利法克斯问道:
“任务完成了吗?”
丹尼尔:“丹尼尔,完成任务。”
哈利法克斯:“有没有被其他活人看到脸?”
丹尼尔:“没有。”
“好,”哈利法克斯冷漠的点了一下头,率先转身上车。
没有问……丹尼尔有些微的疑惑,不过很快便被习惯性的漠不关心抛诸脑后了。
回收执行任务的实验体完毕,众人上车,打道回府。
03
富丽堂皇的赌场办公室,六指罗根的尸体已经被从桌上抬到了地上,与他并排摆放的是另外四人的尸体。
尸体旁边跪着手臂受伤的鸭舌帽男人和最后见过六指罗根的侍从,侍从哆哆嗦嗦的把额头贴在房间的地毯上,鸭舌帽男人到底当了多年的亡命之徒,此刻倒还撑得住,有些木然的眼神看向两小时前还把筹码扔在自己脸上的男人:
他嘴里还卡着那枚镀金骰子,黄金的在灯光下反射着耀眼的光泽,倒显得六指罗根的两排牙列像猎奇的展览架……
清理干净的办公桌后面坐着一名西装革履的中年人,其余中层头目在对面站成了两排,弯着腰大气不敢喘,在吊灯微微摇晃的光晕里,他们的影子摇晃成急于撕咬的兽群。
鸭舌帽男人没敢去看坐在办公桌之后的人的脸,他还抱着微弱的希望觉得自己能活。
中年人微微叹了口气,明明年纪不算很大,姿态却十分的老派,开口:
“咱们在新主顾面前可是丢了大脸,供体仓库那边……”
语意恰到好处的停顿。
面前站成两排的头目中立刻有人急不可耐的争先:
“所有知晓今夜运输路线的人员都已经关进冻肉室,体温降至28℃时注射吐真剂。剩余的器官已确认准备完毕,随时可以发货!”
说话者因即将上位的兴奋微微颤抖。
而中年人没有急着说话。
“已确认过,两份账本都完整无缺,暗杀者除了‘骰子鬼’的手指以外什么都没带走,但我发现账本有问题,‘骰子鬼’做了假账,他自己吞了一部分,我有把握在天亮前找出那些钱!”
“实验室已经清扫完毕,当晚所有的守卫人员都在经受‘狗刑’……”
有了第一个人打样,很快其余人也迫不及待的像中年人展示他们的能力。
待他们都说完,中年人微微一笑:“看来你们都很有自信接过他们的位置。”
众人低着的脑袋不免抬高了一些,兴奋溢于言表。
“啪嗒”,几枚铁片被丢在他们面前的地毯上,众人定睛一看,贴片上刻着五个死者的代号,这是他们的身份铭牌,上面还沾着血。
中年人慢条斯理的说道:
“那就吞下去。”——
作者有话说:明天连更~对了我有事不能更新都是在公告里请假哈[鸽子]
第137章 副本·完成对七区的侦查24 “今晚拷……
01
“那就吞下去。”
在灯光下泛着银白色金属光泽的身份铭牌,微扁的长方形,边缘被打磨过没有那么锋利,但那三面交汇处的尖角,却看着怎么也让人放心不下。
铭牌不大,约两个指节长,此前站出来争取位置的中层头目们盯着躺在地毯上的铭牌们,情不自禁的咽了一下口水,似乎已经在想象吞咽时的口感,喉咙隐隐作痛起来,第一时间竟都没敢说话。
“咔擦,”枪械保险打开的声音刺激得众人一激灵,惶恐的抬头,看见坐在办公桌后面的中年人右手把玩着一把老式左轮,凑近嘴边朝精心养护的枪身呵了一口气,眼睛并没有看着他们。
“扑通!”有人率先跪了下去,伸手抓起该自己吞下去的铭牌,塞进嘴里,直着嗓子拼命往下咽,喉咙里不时发出干呕的声响。
其他人也反应过来他们没有商量的余地,在已经有人带头的情况下,违抗命令的下场不言而喻。
“咳咳……”“唔呕……”“咕噜……”
满是死尸臭味的办公室一时间充斥着吞咽和作呕的声音,鸭舌帽男人旁边的侍从头抵着地毯哭了起来,死死揪着地毯的绒毛不敢发出声音。而鸭舌帽男人的眼睛控制不住的死死盯着中年男人手上的枪,右手撑在地毯上,小臂青筋暴起:
死了这么多人,枪都已经拿出来了,他会拿谁当靶子发泄不满?
鸭舌帽男人觉得自己怎么都不够格成为当杀鸡儆猴的那只“鸡”,但是那群人跪得那么快……
身后办公室的大门关的严丝合缝,拒阻器令两扇沉重的门板无论如何也不可能立刻打开。
鸭舌帽男鬓角留下冷汗,额头神经质的抽动着,下意识摸向了自己的手腕,那里贴肉藏着一把掷刀,濒临死亡过度分析的肾上腺素,让他的大脑升腾起鱼死网破的疯狂。
此时经过短则十几秒长则半分钟的努力,五枚铭牌尽皆入肚,把玩着左轮的中年人此时抬起头看向他们,露出一个满意的微笑:
“很(好)——”
“嘭!”一声枪响让所有人心惊肉跳了一下。
——鸭舌帽男人本已将掷刀握在手里,眼睛盯着中年人,长久生死一线的亡命经历让他紧盯对方的手,确保在对方抬手扣动扳机之时自己能立刻反应。
一命换一命,也不算亏了。
中年人明明没有动手的预兆,他还在说着肯定嘉奖的话——怎么会有人以如此舒缓的语气状态,瞬间违背人体的惯性开枪射击?
鸭舌帽男人左臂本就有伤,此刻右肩中弹,丧失了拼死一搏的最后一丝可能,他怒吼着冲上前,尖利的牙齿甩着涎液,脸上是一个亡命之徒最后的狰狞疯狂。
“砰砰砰砰!”
中年男人平静的开完五枪,看都没看一眼鸭舌帽男人犹在抽搐的濒死躯体,在旁边跪着的侍从惊吓过度拼命踢蹬着腿往后退,面前众位中层头目一片寂静之中,轻轻慨叹了一声:
“果然,不见血的枪是没有灵魂的,这才是最好的保养方式。”
中年人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杀人后变态的餍足。
前面的中层头目刚才都在忙着吞铭牌和看别人吞铭牌,谁也没注意那鸭舌帽男人差点要跟中年人鱼死网破,这一下只当是中年人枪拿出来不用手痒,那鸭舌帽男人又是死了的六指罗根的下属,现在不杀以后也大概率也是被新上位的头目杀了,因此也没在意,注意力都放在中年人手里的枪上:
一支左轮弹仓里五发,上膛情况下还能再压一发,他们现在担心的是中年人别杀的兴起,也给他们来一枪。
//
办公室内的血腥臭味更加浓郁,但除了缩在墙角抽搐的侍从,所有人对此都显得习以为常,中年人更是平静的开始下一项议题:
“今晚的袭击你们怎么看?”
头目中的一人站出来汇报道:“暗杀者是专业杀手,没有一个监控捕捉到对方的长相,目击者也只瞥见过对方一闪而过的身影,唯一能识别的特征是对方有一头白发,似乎身材瘦小。”
“白发,身材瘦小?”中年人微微沉吟。
汇报者立刻接话:“是的,前段时间‘七区黑手党’曾经发布过悬赏令,他们新上任的哨兵干部被一名身材瘦小行动诡异高效的杀手刺伤。”
——至于那名干部受辱后气不过,抢了他们一大片地盘挽回面子这件事,汇报者是一句都不敢提。
“嗜血帮”与其他组织不一样,与其说是本地的黑手党,更像是中转站性质的集散公司,他们经营本地势力只是为了保证走私线路不受影响、守住最关键的码头,丢的那片地盘对他们来说完全够不上伤筋动骨,但伤面子的事总不可能得到大头目的褒奖,此时此刻说出来就是自己往枪口上撞了。
不过人家只是受伤,而己方一晚上被杀五人,这听上去也很丢脸,因此汇报者特意强调了是“哨兵”干部
——正常人是抗衡不了的。
一个刚才没抢到上位机会,这会儿正着急表现的中层头目开口质疑:“你的意思是对方只出动了一名暗杀者?看清楚,咱们可是死了五个头目,全都待在防守严密的地方,对方一晚上奔袭五个地点,来了就杀还都全身而退?守卫就是几十头猪都不会这么快被突破!”
“砰!”
打断那人自以为是发言的是又一声枪响,这下中年人终于把子弹都打出去了。
质疑者惊骇的捂住被打伤的胳膊,赶紧跪地不住的求饶:“您息怒您息怒,是我蠢是我太蠢……”
中年人则完全没空理会对方的求饶,而是若有所思的问之前急着代替六指罗根上位的人:“你确定,两份账本都在?”
那人不明所以,赶紧回答:“是的,‘骰子鬼’私吞了不少,我绝对没算错!”
中年人继续问接手“渡鸦”伊莲娜位子的人:“你说数据有缺失?”
那人也赶紧回答:“是的,因为部分机密数据存储在她的义眼中有生物锁,她死了之后义眼现在一直激活不了……还有电脑上也有一些数据被删了,这部分数据我们已经恢复了,是个黑发东方裔女孩的,但我们也没发现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对方越说越气弱,赶紧自己先跪下了,办公室内有了几秒钟死寂,旁边被打伤胳膊的质疑者也还在跪着。
中年人幽幽的叹了口气:“你真该庆幸刚才拉曼替你用掉了最后一发子弹。”
这话里的意思吓得对方立刻把头杵在了地上:“您请放心,我已经安排人在着手破解了,最迟三天——不!两天,两天之内我一定能把数据全部破解出来!”
面前的这些人之前不过是二头目,知道的确实也有限,中年人不再询问他们,而是自己思索起来:
兰斯能从丹尼尔的异常判断出他是当局人体实验的产物,中年人自然也能想到这一点,他甚至都能锁定对方具体是来自哪个势力……但是,不应该啊,他们没理由现在动手,而且动手的目的究竟是什么?账本没丢,数据没被带走,器官仓库也没被摧毁,让他们疼,却没有多少后续的麻烦,这是最奇怪的。
如果真是他们,就算不想合作了,好聚好散便是,没必要做这种示威的举动,况且提前也没听说他们有什么诉求,更谈不上没有得到满足所以被触怒。他们最近内部有什么变动吗?也没听说啊……
如果不看表面,单只按照损失来算,示威……
或者说,一次严重的警告。
中年人的小指突然触电般动了一下,想起最近老大告知他们收到的合作者的警告,难道说……
中年人突然抬起头,目光锐利的看向面前的一众中层头目:
“白天议员的演讲,你们谁派人去了?”
代替六指罗根上位的人被问得猝不及防,回答磕磕巴巴:“呃,今天我们确实派人了……可是是‘骰子鬼’自己安排的人,我也……”
回答不上来,他赶紧自觉跪下了,身旁的其他人也惴惴不安起来,因为他们都没派人去看议员的演讲——这种事也不是第一次,只有如赌场这般对外的地方才会被影响需要注意,他们根本没重视。
中年人顾不上生气和敲打,面色凝重的沉思了片刻,然后下令布置道:
“今晚拷打所有嫌疑者,无法自证清白的,明早六点的那班船,直接塞进集装箱沉到公海。”
“派童子帮,安上颈环炸弹,明天全部去那片空地领冰淇淋。”
有人的脑子转的比较快,赶紧确认道:“您是说竞选活动有问题?”
其余人不免联想到这次的暗杀者:
他们是知道组织有保护伞的,干他们这行没有保护伞就是等死——现在是上面出了问题?
中年人一眼看出这帮东西在想什么,立刻否认:
“我们提前收到了消息,活动现场那帮人不过是个靶子而已。”
中年人想了想,手指敲击桌面发出“笃笃”两声:
“安排一次袭击,下手重点,把他们赶走!”——
作者有话说:行动正式拉开帷幕,在七区的行动会持续两个副本任务,涉及很多人,不要急哈。
第138章 副本·完成对七区的侦查25 事实证明……
01
清晨的时候,一夜未睡的梅尔维尔把大家召集起来开会。
“出什么事了?”艾米丽看到梅尔维尔神色凝重,而且没有喊“黑豹”的人一起参加,立刻紧绷起来。
“跟你们说完我会去告诉他们的,”梅尔维尔精准的安抚道。
艾米丽稍稍放下心,知晓至少不是任务里的队友出了问题,不再多问,只是有些担心的看了一眼第五攸:
他今天的脸色很差,透着气血不足的孱弱,安静坐在那里几乎没什么存在感。
待所有人到齐后,梅尔维尔直接给出了一个重磅消息:
“‘嗜血帮’很可能已经提前知道了这次的行动。”
“!”
不大的活动板房内塞进去五个人高马大的哨兵,本就拥挤的空间因为这个消息变得更加窒闷起来:
任务对象对他们的行动有提前防备……
艾米丽忍不住换了个站姿,安德森“啊”了一声,阿瑟的呼吸声陡然加重,诺曼抱臂的指尖微微陷进了肌肉里……听到这个消息的众人都表现出了不同程度的担忧焦虑。
“怎么走漏的消息?”诺曼神色冰冷:“议员提前行程……”
“说不好,”梅尔维尔神情烦躁,但也没妄作揣测:“议员似乎是提前知道了行动泄露的消息,所以急着过来。”
坐在一旁的第五攸皱着眉,想起昨晚用“观测”看到的画面:
丹尼尔的行动固然迅捷高效,但“嗜血帮”的应对可也完全不像是有所准备的样子。
于是其他人便听到在梅尔维尔之后,“黑巫师”也提供了一条重要消息:
“昨晚研究院发起对‘嗜血帮’的暗杀袭击,杀了五个地位不低的人。”
“?!”
跟梅尔维尔那句不甚明确听起来内幕巨大的消息相比,第五攸提供的这条信息可真是详细具体得过分。
梅尔维尔当即看向第五攸,忍不住确认道:“确定吗?”
第五攸回答:“确定。”
“研究院动的手?”阿瑟一脸的匪夷所思,他不是反问,纯粹是太过惊讶:
那帮学者专家研究之余还负责干这个?
随后他反应过来,想起“黑豹”的专属向导莉莉丝的情况。
同样想起了莉莉丝的艾米丽面露不适:“研究院到底拿多少人做过实验?!”
梅尔维尔迅速理解了第五攸的意思:“嗜血帮”在已经提前得到消息的情况下还被一晚上连杀五人,要么他们收到的消息很模糊没有引起重视,要么是动手的势力超出他们的预计导致没防备……
梅尔维尔又想到第三种可能,跟第五攸确认道:“动手的有多少人?”
第五攸抬起眼:“……一人。”
“一个人?”梅尔维尔没想到竟然是第三种可能成真了。
——执行者个人能力太强。
依旧抱着臂的诺曼微微皱起眉,重新评估起“嗜血帮”的战斗力和组织力。
“那,今天我们就要跟工人一起去巡检……还做吗?”安德森惴惴不安的问。
“做,”梅尔维尔点了一下头,眉眼透着担忧:“消息走漏最危险的不是我们……”
暗中行事的人员身份暴露的危险提高了……不过前提是“嗜血帮”收到的消息足够准确。
第五攸在心里帮他补上了后半句。
现在没人知道“嗜血帮”究竟收到了什么样的消息,但一晚上被杀死五个关键岗位成员,会考虑到内部人员泄密是顺理成章的事,而“银翼”和“黑豹”他们因为“议员”提前行程,都还没来得及做些“引起怀疑”的事。
而研究院究竟又在这次任务里扮演了什么角色呢?
其实有一个人倒是很有可能知道研究院的内部消息:
Dr.陈。
两次陪同第五攸前往研究院进行检查时,能看出研究院的人对他十分尊敬,作为“黑巫师”医疗团队的负责人,跟研究院打交道的次数也多,以其在医学领域的德高望重,想必人脉十分高端,研究院内部很可能就有他的学生。
但第五攸在凯特离开前并没有提起Dr.陈,虽然助理小姐很有可能自觉主动的去找对方……
回避人家,但不拒绝提供的帮助,第五攸觉得自己也挺无耻的。
——他将不合时宜出现在大脑里的“家人”相关的事驱逐出去,注意力重新集中在当前的事情上:
无法确定的时候,就要尽可能的多做准备。
第五攸拿出自己的手机,打开调出一幅图纸,然后共享给所有人:
“图纸上标白的是安全屋,是我在七区的朋友分享给我的,我担保可以信任。”
看到手机上标注的密密麻麻的图纸,众人都惊讶的睁大眼睛:那上面除了道路和安全屋,还标记了很详细的势力划分、隐藏在正常店铺下的据点和帮派联络人,比当局提供给他们的还要详细,这张图纸的制作者对七区简直了如指掌,背后绝对有当地帮派人员的参与。
这份图纸是他们来到七区的第一天兰斯传给他的,上面的安全屋都在兰斯所在的“七区黑手党”的控制下,而兰斯争取到了维护这些安全屋的职责,如果是被他们使用,可以确保不会被出卖或者走漏消息。
虽然共享了图纸,但第五攸也把话说在前面:“我的朋友身份特殊,不好跟我们扯上关系,我希望这些安全屋只在必要的时候使用,同时不要告诉任何人。”
“银翼”众人赶紧保证:
“绝对不会!”
保证完众人一时间陷入了尴尬的沉默,他们很想说些感激的话,但第五攸表现得那么平常,倒显得他们太计较不把他当自己人。
况且几句感谢也太轻飘飘了,不足以表达他们的情感!
第五攸看着众人一脸感动和郑重的看着自己,呆了一会儿,说道:
“……你们不赶紧记吗?还挺难背的。”
他说的是大实话,七区的道路之复杂,以“第一向导”得天独厚的精神力,也记了好久。
众人受到提醒赶紧埋头干正事,而第五攸看向看着图纸沉思的梅尔维尔,又看了一眼皱着眉的诺曼,心情忽然有些古怪起来
——根本没有半个人在意他的消息是从哪来的。
其实,严格来说是有的,艾米丽就想到了这一点,不过她的心理活动是:
攸就是为了这件事所以昨天晚上没睡好吗?唉,我们一点忙都帮不上……
准备了个寂寞的第五攸:“……”
事实证明,人甚至无法共情几个小时前的自己:
我当时肯定脑子坏了吧……
再在半夜思考问题我就是狗!
//
清晨的简短会议以梅尔维尔再次提醒大家注意安全为结束,其他人纷纷做出肯定的回应,唯有诺曼回复的时候慢了半拍。
梅尔维尔和第五攸两人都下意识瞥了他一眼:自从来到七区之后,诺曼对待任务就是一种令人不安的沉默,这倒不是说他回避任务或是消极怠工,而是完全不跟其他人交流,像是……
自己默默做了什么决定。
梅尔维尔注意到第五攸的视线,两人短暂的对视了一眼,然后各自收回目光,起身准备出去吃早餐。
已经在吃的“黑豹”战队众人看到“银翼”他们所有人从同一个活动板房里出来,意识到有新的情况,而当梅尔维尔将消息告知给“黑豹”队长之后,却见他下意识看向了身旁的莉莉丝,嘴里忍不住重复了一遍:
“研究院?”
不管是哨兵塔、军方还是警方派人都有道理,为什么偏偏是研究院?
较小瘦弱的莉莉丝抬头跟“黑豹”队长对视,一脸懵逼。
这倒是有点出乎梅尔维尔的意料:“你们没有收到任何消息吗?”
莉莉丝在这里,他本以为“黑豹”跟研究院会有联系呢。
这话说的“黑豹”队长感觉自己等人有点跌份,但任务当前也不顾上这些小心思:
“没有,我们充其量只是实验的参与者,不会跟我们有别的交流的。”
说完,“黑豹”队长也忍不住眼神惊异:“……不过你们消息渠道还真是丰富又高端啊。”
昨晚刚发生的行动,清早就得知消息了,执行者亲自汇报也不过如此了吧?
梅尔维尔表面不显,但实际上内心的惊异一点也不比“黑豹”队长少:
从向导塔、研究院到七区,“黑巫师”背后的人脉能量还真是深不可测……
众人赶在竞选活动的人到来之前消化完这些消息,达成一致认为既然没有收到新的指示,今天还是按照计划行事。
不过有一点小插曲:
“带上我吧,不会给你们拖后腿的!我真的应付不了了!”安德森双手合十,恳求梅尔维尔让他一起去巡检。
自从昨天议员让他身份掉马之后,那位穿标语polo衫的中年女人对他的热情上了三个台阶,安德森又不擅长拒绝别人,再待下去他就快答应跟对方的女儿约会、帮助她的儿子入职Mice了。
“好吧,你跟诺曼他们,注意服从安排。”
安德森点头如捣蒜。
于是最后的分组是:诺曼、安德森、第五攸一组,梅尔维尔和阿瑟一组、艾米丽跟“黑豹”战队的莉莉丝等人一组。
看上去诺曼一个人要带两个经验不足的成员,但梅尔维尔给向导分配的都是最安全的路线,再考虑到“黑巫师”的能力和在七区的人脉,安德森只要乖乖当个随行挂件就行了。
梅尔维尔把最危险的路线留给了自己。
待正式出发前,那位polo衫女士颇有些幽怨的看着跟车的安德森,而安德森假装自己在看那些来领冰淇淋的小孩子,这时一个短发的小孩正好从他旁边经过。
咦,他的脖子上……?
安德森还没有看清,检修的工程车就已经启动了——
作者有话说:兰斯在“银翼”面前提前刷了波存在感,下一章冲突预定,明天连更~
哇今天逛小红书看到有读者当自来水,超级感动,谢谢你!
第139章 副本·完成对七区的侦查26 1HIT……
01
清晨的一点凉意很快在烈日下消散,街面上昨日积攒的水洼蒸发过后留下一团干涸的脏污,道路坑洼不平,又被两侧的自建房屋挤占得弯曲狭窄,车辆行驶得慢,一点风也带不起来,各种气味便更加难以忍受了。
“怎么了?”第五攸看着安德森像是没睡醒一样眼神发愣。
“哦、哦!”安德森突然反应过来“黑巫师”在跟自己说话,一时间受宠若惊:“没、没什么,应该是我看错了……”
他有些在意出发前看到的那个小孩脖子上戴的东西,当时惊鸿一瞥没怎么看清,印象里有金属物质,还挂了电线一样花花绿绿的东西……也许是小孩子自己爱美扮酷弄得装饰品吧。
安德森想起前两天那个散着头发脑子活泛的姑娘,她的手指上也缠着植物草茎编的戒指,于是不再多想,收回注意力,开始既好奇又戒备的伸着脖子朝外张望:
两侧的搭建房屋几乎就在半步远的地方,屋内的人透过窗户和门洞警惕的打量他们。
在安德森东张西望的时候,第五攸看了一眼诺曼:
这家伙从分组起就皱着眉,几次想提出异议都被梅尔维尔无视过去了,直到现在都还冷着脸。
第五攸:“你不想跟我一起行动?”
他忽然问了这么一句。
旁边安德森顿时悄悄竖起了耳朵:这句话问的很有个人情绪在里面啊。
“?”诺曼莫名其妙的看了他一眼:“跟你没关系。”
安德森:“……”天都被聊死了。
似乎也意识到自己刚才的回答太过生硬,诺曼解释了一句,语气略带不爽:
“我是队里的攻坚手,不该负责保护的任务。”
第五攸:“你觉得其他路线都是去打攻坚战的?”
诺曼:“?”显然不是。
第五攸:“你很希望跟当地人起冲突?”
诺曼:“……也没有。”
第五攸:“在不起冲突的情况下,你觉得自己能做的比梅尔维尔更好?”
诺曼:“……”并不能。
于是第五攸面无表情的看着他:所以你还在不满什么?
……诺曼承受着无声的诘问,默默移开了视线。
一旁的安德森觉得自己观看了一场街机对战:
1HIT!2HIT!3HIT!打出连招沉默——K.O!!
哇……那个桀骜的诺曼被说得哑口无言欸!
//
车上除了他们三人外有三名电工,今天他们的主要任务是根据之前登记的信息上门为当地人检修电路,司机还兼着拍摄宣传照片的任务。
由于议员提前行程,登记册上也没几家,最终竞选活动的负责人安排他们挑选一家距离较远的,服务过后就近询问其他居民是否需要服务,然后就这样一路慢慢往回走。
“这地方气味真恶心,”一名工人将安全帽摘下来扇风,汗水顺着下巴打湿了金棕色的络腮胡。
终于,他们在一处虽然破败但有明显规划痕迹的屋群停了下来:
“你好,电力检修,你们昨天登记过的,有人在家吗?”
佝偻着背的老奶奶前来开门,手里攥着一枚十字架,看上去花费了很大的勇气放他们进门,站在一边看他们掀开糊满油烟的墙板,露出纠缠如毒蛇巢穴的电线:
十二分户接在一条1.5公分的铜线上,绝缘层被老鼠啃成了蕾丝状,主线铝芯裸露处糊着牙膏,焦黑痕迹显示至少短路过七次,闸刀开关用晾衣架加固,熔断的保险丝替换成了订书机。
“圣徒啊……”络腮胡电工戴好安全帽,用绝缘布缠住扳手:“这屋子没烧成火炬真是奇迹!”
“你们说过……都是免费的……”老奶奶颤颤巍巍的说。
“免费的免费的,”络腮胡电工不耐烦的回应道:“拿根替换铜丝给我,得先把电断了。”
诺曼、阿瑟和第五攸三人也穿着橙红色的电工背心,留在门外泰然自若的面对周围人偷偷打量的视线。
这些看上去都是附近的住户,可能还得等一会儿才有帮派的眼线过来。“嗜血帮”是七区最凶恶的帮派,但他们一般很少离开自己的地盘,要做出能吸引到他们的异常举动也不太容易……
诺曼的思绪不禁飘向梅尔维尔和阿瑟那一队,他们走的路线可是就在“嗜血帮”控制下的赌场边上。
他们所在之地是灰鼬商会帮派的活动地区,这个帮派以经营能力出名,此处算是七区比较“繁华”的地方了,安德森看着对面卖水果的小商贩,有点想去买一块西瓜解解暑。
可能是安德森看上去过于年轻,而第五攸又很明显不是武斗派的缘故,周围人不是很畏惧他们,见电工真的二话不说开始干活,便有人大着胆子上前问看上去最好说话的安德森道:
“我家厕所堵了三天了,能不能上门疏通一下?”
厕所啊……安德森表情顿时有些勉强:“不好意思,我们今天只有电工师傅,下水道改良应该在后面几天,你可以先去登记一下。”
“我已经找到堵住的那段下水道了,能不能麻烦你们去看一下,”瘦小的男人喉结滚动了一下,汗珠滑入皱巴巴的衣领:“你们只来一趟,要是工具带的不齐全,解决不了可怎么办,我没钱请人来疏通。”
“啊?去……哪里啊?”安德森觉得他说得也有道理,帮忙拍张现场照片也是举手之劳,便已经半答应了下来。
这男人不对,第五攸瞥了一眼诺曼。
诺曼给他打了个询问的眼神,第五攸微微摇头,表示周围并没有值得在意的恶意情绪。
诺曼朝男人微抬了一下下巴:自己送上门来,就去看看好了。
有“黑巫师”大范围情绪探查作为预警,有诺曼对这些营养不良的当地人武力优势,稍微冒点险也没什么。
于是跟司机打了声招呼,他们三人便跟着瘦小的男人走了。
“就在这排商铺后面,可能是卖水果的乱扔垃圾……”瘦小男人因为诺曼和第五攸落在身上的视线而紧张,只能侧头去跟安德森对话。
安德森接话:“这也太不道德了,堵了污水漫上来,他们还怎么做生意啊。”
这小子也太不警觉了……诺曼往旁边走了两步,路过安德森的时候指尖点了两下安德森的手腕。
“呃……啊!”结果这一下提醒又把刚成年的安德森弄得紧张过度,赶紧掩饰性的说道:“影响的肯定不只你们一家吧?几家一起平摊应该也花不了多少钱……”
“你说的是,但现在不正好有免费服务嘛……”瘦小男人赔笑道。
“哈哈有道理……”安德森也跟着一起尬笑。
瘦小男人带他们绕过半个商铺街,到后面两排建筑背靠背的一小片空地。
气氛不对,好几个方向都有人在注意我们……但不是哨兵,第五攸朝诺曼打了几个眼色。
不是哨兵?昨天来演讲现场打探的那几个哨兵肯定也发现我们的身份了,怎么还会派普通人来?
诺曼微微活动了一下手腕,准备到时候抓个人拷问,不动声色的打量周围的地形。
注意到队友小动作的安德森更加紧张,拼命在脑子里回忆速成的格斗技巧,只觉得自己关节都变得僵硬起来,忍不住开口:
“还、还没到吗?”
瘦小男人明显也紧张起来,语气都不对了:“就快到……”
“砰!”
话音未落,墙角的三个垃圾桶同时爆开,戴红色面巾的暴徒从塑料壳里跃出来,生锈的钢管劈开凝滞的空气。诺曼闪身徒手去接其中一个,“当”得一声几乎如同金属相撞得声音,仅一墙之隔的两边街面上传来人员慌乱奔逃的声音,带他们来的那个瘦小男人更是撒腿就跑。
第五攸第一时间后退背靠一侧的墙壁躲至诺曼身旁,安德森手忙脚乱的过来保护“黑巫师”,挡住了他另一侧的方向。
诺曼试图夺下对方的武器,一抽之下竟然没抽动,而此刻第五攸也发现不对,在向导的视野里,对方战斗之时身上竟然逸散出了少许“精神触梢”:
“他们是哨兵!”第五攸出声提醒。
他怎么会没发现?这些七区的暴徒也能像丹尼尔一样抑制情绪外泄?!
电光火石之间,第五攸发现了自己的思维盲区:
不!他们是吃药了!
“蹲下!”诺曼的吼声混着铁器刮擦的锐响,第五攸的发顶擦着挥来的钢管堪堪避过,背后的木板墙被打出一个破洞。
从幼童刺客到借助外力抑制自身“精神触梢”的暴徒,经验不足导致第五攸无法事先想到,此刻他咬住牙,眼神狠厉起来:
对他来说,哨兵可比普通人要好对付得多!
诺曼一人挡下三名暴徒,既然夺不来就直接用对方手里得武器挡下其他人的攻击,比起防守他更擅长进攻,短短两秒钟他已经两脚踹开一个暴徒又踢跪了另一个,场地狭小又要护在第五攸身边,实在有些施展不开。
第五攸正要进行群体精神攻击,突如其来的异变却导致他的精神力运转一滞——他身后的木板突然被抽走,在丧失平衡的瞬间,第四个暴徒从夹层里跳出来,豁口的砍刀直劈他的后颈!
千钧一发之际,安德森用身体去撞刀面,刀刃偏移几乎贴着第五攸的耳侧过去,而暴徒沉重的军靴却已然踹中安德森的肋下,骨裂的脆响被污水管发出的撞击声淹没——安德森撞上了污水管道,血顺着锈蚀的表面流了下来。
在同一时间,暴烈的“精神风暴”席卷了全场————
作者有话说:唉,攸就吃亏在他的身体素质会拖累精神力的使用,并且在这种危急情况下的动手经验太少。
第140章 副本·完成对七区的侦查27 “我还你……
01
帮派暴徒们打架没有太多章法,他们的优势在于悍不畏死,而诺曼在没搞清楚这帮人为什么要伏击他们的情况下,还想着抓一个活口问问,没有一上来就下狠手,导致场面在最初僵持住了。
等到第五攸差点被偷袭,安德森受伤之后,诺曼瞬间暴烈起来的攻击和来自“黑巫师”的精神攻击同时抵达,打得原本以为“优势在我”的暴徒们措手不及:
无形的精神攻击让所有人一瞬间面容扭曲身形凝滞,诺曼劈手夺下对面的钢管拧身飞掷出去,第五攸只听见尖利的破空风声,近距离下钢管的力道几乎没有损耗,“砰”得一声砸在从木板墙后出现偷袭的暴徒头上,暴徒一瞬间抽搐了一下,钢管与头部相撞的位置飞溅起一泼血花。
其余暴徒在急速分泌的肾上腺素的激励下还想挣扎,诺曼反手抄起砸中后从半空中跌落的钢管,一人一下精准的抽在他们的侧颈上,把人都打晕了过去。
“有第二波,七个!”料理完这四个人的诺曼,刚捕捉到远处纷杂的脚步声,就听见第五攸的提醒。
诺曼一抬眼看见从前方的屋顶和后方他们来的方向各自冲出三四个人。这些人原本是为了预防他们逃跑围追用的,听见打斗声过来支援的动作也不慢,甫一赶来就看见之前四个人倒在地上生死不明。
带着第五攸和安德森跑不快,必须全部解决掉!
诺曼立刻做出判断,眼尖的看到其中一人当即冲势放缓,一手伸向后腰,而诺曼已经如一头捕食的猎豹般冲了过去——
敌人来自两个方向,他冲向一边便是放弃了对另一个方向的保护。
但是诺曼完全没有犹豫,他从刚才席卷空地的“精神触梢”中感受到了冷冽的怒火,另一侧的暴徒还在十米外,而在“黑巫师”面前,只要没有从一开始完成贴身,那就再也没有近身的机会了——这点诺曼自己深有体会!
暴徒们原本是向他们这边疾驰过来的状态,诺曼的冲刺太果断,他们一时没能调整出迎接冲锋的阵型,被他直接接近了那个落在众人后面手正从腰后拿着什么的暴徒。
“砰!”直击面门的一拳,对方脸上的汗液几乎被打出了音爆的效果。
不是枪?诺曼一瞥之下做出判断,但他此刻没有时间去狐疑思考,紧跟着一记摆拳便将身旁一人打得一头撞上了店铺的后墙发出沉闷的响声,他孤身一人冲入敌阵,第一时间便撂倒了两个,几乎如入无人之境。
“啊——!!”
“艹——!!”
剧痛之下的尖叫怒骂从身后传来,诺曼便更加放心,侧头避让过余下两人的反击,在五招内放倒了两人。
打斗稍歇的诺曼转头看向另一边:地上三名暴徒抱着头在地上痉挛挣扎,而第五攸连一步都无需挪动,下敛的眼睫下,黑沉的眼眸带着冰冷的怒意毫无怜悯的看着地上的人,身姿冷漠而孤傲。
于是诺曼没急着过去,他先去查看了之前那名暴徒从腰后拿下的东西
——是一部步话机!
“马上转移!他们刚才传讯了!”诺曼冲第五攸大喊的同时赶到安德森的身边:
刚成年的卷毛小哨兵瘫软在污水管道旁边,气息微弱不省人事,诺曼迅速而小心的在他后脑伤口的附近按了按,没有感觉到骨骼的塌陷,略微松了口气,流血的伤口降低了颅内出血的风险,反而是件好事。
诺曼转身将安德森背了起来,让他的头靠在自己肩上,那边第五攸已经弄晕了另一方向的三名暴徒,两人对视一眼,都想到了同一个去出、、去处
——没曾想第五攸清晨刚拿出来的安全屋分布图,这么快就派上用场了。
“你跑得动吗?”诺曼问道。
“你顾好安德森,”第五攸回答。
敌方向外传讯,可能是说明情况可能是呼叫支援,但无论如何,他们有伤员,再次跟对方发生冲突绝不是好选择。
两人沿着小道奔跑起来,情急之下也顾不上通知同来的人,不过好在也就一墙之隔,他们肯定能听到动静,正如此时道路上的人都躲得没影了。
跑了一小段,他们便看见转角墙后有人在探头探脑的张望,竟然是刚才那个求助的男人,看到两人神情惊愕慌张,还没等他作出反应,便对上了一双瞳孔收缩、黑沉窒息的眼眸,瞬间大脑剧痛眼前一黑便软倒了下去。
“普通人你也能放倒?”诺曼背着安德森看上去也毫不吃力,明显为了照顾第五攸放慢了速度。
“……会很吃力,”而第五攸就只能在喘气的间隙回答他了。
他们路上有可能被人看到,这些人也许会成为追兵的眼线……事实上第五攸延展出去的“精神触梢”已然发现了很多躲在屋子里的人,以七区的人口密度,就算是“第一向导”想要放倒所有人也不现实,更何况第五攸的体力还在急速消耗。
在跑过一处岔路时,第五攸将自己脖子上的丝巾扯下往另一边一丢,跟七区格格不入的昂贵烟灰色丝巾挂在了房屋支出来的竹竿上,而他们跑向了另一边——能做一点干扰是一点。
//
在他们经过之后,角落里突然钻出一个瘦小的女孩,散着头发,手指上戴着草茎编的戒指。
她小心的往他们们来的方向打量了一会儿,没看到追击的人,于是抬头看向挂在竹竿上的丝巾,抿了一下干裂的嘴唇,跳起来把丝巾扯了下来,迅速团在一起塞进了口袋里。
做完这些她准备跑走,脚步却突然迟疑了,她想起刚才经过的那两人背上背着的卷毛男生,女孩认出了那是在竞选活动空地上发冰淇淋的人。
七区的孩子都有着小动物般的警觉,那个卷毛男生虽然会凶自己,但是不仅送给自己三支冰淇淋,还提醒自己昨天下午会有危险不要去。
女孩脚步踌躇着,喘着气,眼神动摇得厉害。
最终,她一跺脚,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
02
约十分钟后,街道上当地人已经习以为常的恢复了活动,但很快被远处纷杂的奔跑声惊动,远远的看见一群暴徒朝这边跑,便又如同受到惊吓的鼹鼠钻回了藏身之处,不敢出来惹晦气。
暴徒们在岔路口停了下来,一群人左右看着确定不了方向,有之前那11个兄弟的前车之鉴,他们又不敢分头行动。
“X的他们几个外来人怎么可能在七区躲过我们的眼线!他们能去哪?!”
领头的人看了一圈连个能问话的人都找不到,顿时更加气不打一处来。
“大哥,这边有个小孩,”旁边小弟从角落里提出了一个散着头发的小女孩,约莫七八岁的样子,吓得哆哆嗦嗦的。
本着“有比没有好”的想法领头的人粗声粗气的喝问道:
“喂,你刚才在不在这里?有没有看到三个男人跑过去?”
小女孩被吓得有点呆愣,但还是慢慢点了点头。
“别TM浪费时间!”没想到这小孩竟然真的看到了,领导的人不满她回答的速度,喝骂之后赶紧接着问:“有没有看到他们往哪边跑了?”
被吓唬过后的小女孩这次回答得很快,指向左边的方向:“那、那边……”
“啪!”领头的人直接上去就是一个耳光,然后一把将女孩提了起来,瞪视道:“说实话!”
悬空是非常没有安全感的姿势,被打了一巴掌的侧脸立时肿胀起来,女孩吓得眼泪立刻掉了下来,拼命摇头:
“我说的就是实话,没骗你!”
“这是什么?”一旁的小弟看到女孩口袋里露出的一角烟灰色,跟一身灰扑扑的衣服完全不搭。
抽出来一看是条丝巾。
女孩像是受到了提醒,赶紧说道:“这是那个黑头发的人身上掉下来的!”
她惶急的看着丝巾,像是生怕被他们抢走了。
“敢骗我你全家就死定了!”领头的人直接一甩手:“我们追!”
小弟也丢下丝巾赶紧跟上领头的步伐。
女孩被甩在地上,顾不上摔疼的屁股和被打疼的脸,先将丝巾一把抢在怀里,看着那些凶神恶煞的人离开,顾不上擦一下眼泪,转身就跑。
在转过好几个弯又故意绕了一段路后,女孩跑回了家门口。
仿佛垃圾堆成的破屋子,门是两扇锈蚀的铁片,门口一个干瘦的中年女人在借着天光缝衣服,看到女孩立刻说:
“又惹什么事了?滚一身灰!”
女孩不说话,只一股脑往屋子里跑。
女人眼尖看到她怀里抱着烟灰色丝质物,刻薄的话语顿时一收:
“偷东西被打了?东西带回来就好。”
女孩跑回了屋子,女人也没急着进去查看,准备先把手头上的活计干完再说,但她脑子里还想着刚才看到的那一抹烟灰色,心里想着:
看着挺值钱的,卖了没准就能凑够钱给女孩买身衣服了,现在这身还是她爸的破衣服改的,都不像样了。
女人没有对女孩的经历放在心上:衣服又没被脱,还能跑回来,能有什么事?
——女孩的母亲永远不会知道她刚才做了多勇敢的事,一如被她帮助的人。
//
女孩跑回屋子跪在床边埋着头哭了起来,发泄着疼痛和恐惧:
“我还你了!”
她不知道向谁说着,委屈又倔强。
哭了一阵下意识想擦擦眼泪,看到手里那看颜色就很昂贵的丝巾,本来快要止住的眼泪再度滚落下来:
“我还你们了!”
屋子里又响起一声带着哭腔的宣告——
作者有话说:明天连更
130-1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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