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雍抬手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耳尖,勉强稳住轻颤的呼吸声,温和开口:“我境界不稳,需要调息片刻,你不必担心,只管在外间做自己的事。”
贺流虹听到里面传出平静如常的声音,松了口气,原来是要调息,虚惊一场。
差点以为夸得不到位,她发誓,那些话句句都是肺腑之言。
既然没什么问题,贺流虹就捧着刚被塞到怀里的珍贵古籍,回到昨天的位子上,继续认真誊写起来。
她在凡间界没什么识字的机会,好在这里的文字和她没穿越前的有些相像,连蒙带猜也能认出一些。
后来到了修真界,厉害的功法秘籍难得,但普通书本画册还是很容易获得的,她平时忙完,挤出时间磕磕绊绊总算把这个世界的文字给认全了。
贺流虹抄写这些书的时候,顺便就把上面的内容看了一遍,毕竟也没说不准她看。
这么珍贵的前人修炼笔记,外面有钱也买不到,很快她就像昨天一样,有种顿悟的感觉,灵气以极快地速度聚拢在丹田,境界又往上提升了一些。
这个修炼速度让她有些上瘾,浑然忘却身处何地,今夕是何年,也忘了刚才还惦记着的小师叔。
景雍倒是没有说谎,他确实需要调息打坐。
迷情散确实只会让中毒之人修炼阻滞,并不会直接让人境界跌落,但很少有人能遭遇此事之后保持道心稳固。
道心一动摇,境界跌落就是难免的事。
自从中了迷情散,他的心境有所变化,后来贺流虹来到神月峰,他的心就更是很少恢复成从前的平静安宁。
心境起伏不定,境界也就变得不稳定,只能小心仔细,勉强维持。
短暂的调息结束,他感到心境平和很多,头脑也冷静很多,不再因为一个小弟子的夸赞而意乱情迷。
外面静悄悄的,对方应当早已离开。
他悄无声息释放一缕神识探查,透过意识传来的画面朦朦胧胧隔着一层雾。
从他的视角看过去,少女安静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翻看一本残卷,只有书页翻动声和浅浅的呼吸声,偶尔有笔尖划过纸页发出的轻微摩擦声。
景雍下意识想,她明明看起来这么温顺无害,为什么要对他做那种过分的事情。
即便一定要那样做,难道就不能温柔一点……想到这里,他的心境又差点起了波动,连忙闭上眼睛重新打坐调息,将那些不该有的想法统统赶出脑海。
再次睁眼,他看了看时辰,已经很晚了,起身走出内室。
贺流虹还没走,正拿着最后一卷功法注解伏在桌上奋笔疾书,压根没有发现等了很久的小师叔终于舍得露面。
景雍放缓脚步走到她身边,出声提醒:“时辰不早了,誊写之事不必如此匆忙,先回去歇息吧。”
他还记着自己将她吓到的事,所以很小心地用上最温和的语调。
贺流虹沉迷学习流连忘返,翻了下剩余的页数,精神抖擞地说道:“没事的师叔,我还不累,等我把这本抄完。”
景雍便不说话了,安静地听着鼻尖摩擦纸页发出的沙沙声,
室内只有彼此偶尔重叠的清浅呼吸声,窗外明月皎洁。
他看了一眼透过窗户洒在地板上的月光,心意一动,月光便温柔地照在伏案书写的少女身上。
不知过了多久,又听少女情真意切地说道:“师叔,你这么完美,一定能解开迷情散,顺利飞升的。”
他只好低着头,装作查看她誊写的内容。
贺流虹复盘了一下今天的表现,该夸的都夸了,该送的祝福也都送了,誊写任务也圆满完成。
怎么说也该有些成果了。
她偏过头来观察美人的反应,虽然瞧不出明显的高兴,但是也不像是生气的样子。
她放下心来,揉揉胳膊捶捶肩膀,站起来和对方告别:“那我就先走啦。”
景雍欲言又止地看了她一眼,心想她怎么没有下文了。
难道受了他的恐吓,心里还在害怕,明天再不敢来了么。
贺流虹慢吞吞走到门口,还是忍不住回过头,问:“明天还要我帮你抄写吗?”
景雍等到这句话,暗自松了一口气,道:“要是你不喜欢,可以换……”
“我喜欢我喜欢,我很喜欢!”
贺流虹连连强调,丢下一句“那明天见”,一溜烟跑了。
景雍在月色下徘徊,静谧的内心时而泛起涟漪,又被他强行安抚下去。
后来几天,仿佛是怕他不信,心直口快的小弟子反反复复将那些令人面红耳赤心头发热的话语挂在嘴边,“很漂亮”,“很棒”,“很可爱”,“很喜欢”……
有几次他忍不住去仔细看她的眼睛,想知道她到底是不是像外面那些人一样故意谄媚奉承。
他把她想得太糟糕了,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虚情假意,只有热切赤诚的光,明亮灼热。
之后,她又多了一些别的说法,说与他神魂交缠时很快乐,说能帮到他很开心。
说下次彼此神魂交缠之时,一定不会再没轻没重,没完没了。
景雍一边耳根发烫,一边暗暗地想,或许她真的不会再像上一次那样肆意妄为不知轻重,而是会小心一些,对他温柔。
想到这里,他好像没那么害怕再次和她亲近。
贺流虹又一次意味深长地问他:“小师叔,明天你的身体会休养好吗?”
他用很轻的声音应了一声:“嗯。”
贺流虹高兴地差点跳起来:“太好了!”
然后又一溜烟飞奔出去。
景雍还想说点什么,一回头,人已经没影了。
贺流虹激动地跑回去和自己的“智囊团”们分享消息,经过多日以来的各方面努力,她终于化解了小师叔对她的偏见,他们冰释前嫌了。
宁逢为她煮了一大碗补汤,让她养精蓄锐。
“把握机会,争取这次再创佳绩,一夜七次!”
边上有医修不满足于此,纠正宁逢的说法:“不,一夜十次!”
反正现在他们都知道了,神交并不会对贺流虹造成损伤,反倒能够起到比仙丹妙药更大的作用。
这种好事自然是多多益善,既能洗精伐髓脱胎换骨,助益修炼,又能早日带领大家一起离开神月峰,不必再行动受限。
贺流虹想起上次只完成了五次,心中也颇为遗憾。
但是好不容易哄得小师叔松口答应继续,为了以后都能顺利,她还是应该克制谨慎一些,不能图一时之快。
她在心中做好决定,第二天就兴冲冲去了上次那栋小阁楼门外。
又是上次那四位大乘期的太上长老,不过法阵还没有结成,长老们正在凝神忙碌,协力合作为这栋小楼布下重重防护。
昨天她走得太急,没来得及听景雍细说,所以来得不巧,没想到神交之前还需要如此大的阵仗来进行准备工作。
神交时最容易被敌人趁虚而入,景雍又刚破坏了上古万年大妖的出逃计划,将其直接斩杀,妖族必定怀恨在心,伺机报复。
就算妖族如今衰弱,没机会潜入,说不定也会有其他仙门忌恨天玄宗拥有修真界第一人,跑过来搞破坏。
所以天玄宗必然是要慎重对待,防护得再严密也不为过。
贺流虹在旁边津津有味地围观大乘期修士结阵,目光在场上搜寻一圈,有些意外,掌门今天居然不在场。
见惯了掌门给自己师弟当管家鞍前马后的样子,忽然不见人影,真有点不习惯。
今天是丹药阁阁主代替掌门来此主持准备工作,不过她看起来松懈多了,叉着腰晃来晃去,见
到贺流虹,还悠闲地过来闲聊天。
贺流虹蹲在一棵树下面,远远望着快要结成的法阵,趁机向阁主打听:“五师叔,这法阵真的能拦住妖邪吗,万一妖邪闯进来,我会不会死啊?”
阁主抱着胳膊靠在树上,道:“放心吧,这四位是咱们天玄宗的太上长老,连我和掌门都要尊称一声师叔祖,要不是琼华师弟有难,这四位谁都请不动。”
贺流虹说:“所以有他们镇守,妖邪根本就没机会伤到我和小师叔?”
“别说是伤到你二人,但凡敢接近,就能被察觉出气息,当场就魂飞魄散了。”
贺流虹道:“那我就不怕了。”
两人聊完,法阵也布好了,大乘期修士悄无声息将身影隐没。
阁主说道:“我去通知琼华过来,你可以先进去等着。”
她说着,身影便也消失不见。
贺流虹站起身来,在原地踌躇,拍着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隐约间,她感应到头顶上方赫赫威严的目光投来一瞥,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连忙抬脚朝那栋楼走去。
在法阵的入口,她又慢下脚步,屏住了呼吸,试探着伸出一根手指头,朝那些不断流转变幻的符文轻轻戳了戳。
一切都很正常,没有出现上次那异常不妙的妖气。
她松了一口气,表情坦然多了,大摇大摆地走进法阵,推开门进入屋中。
小师叔还没来,她漫无目的地四处逛了逛,空间很小,一览无遗,仿佛是为了进一步杜绝藏匿危险的可能。
上次那张软塌又恢复了整洁,贺流虹想了想,在储物袋中找到一只大抱枕,放在榻上。
这只抱枕是她平时在野外休息时使用的,不过这次拿出来倒不是为了抱着它睡觉。
身后掀起一阵微风,门又被推开。
景雍走了进来,看清她的身影,顿在门口,像是没想到她会提前等在这里。
贺流虹放下那只又大又圆的抱枕,和他打招呼:“小师叔,你站在那儿干什么,快过来呀。”
景雍瞥了那只枕头一眼,有些不知用意,但还是只能在她的注视下走过去。
贺流虹拍拍身边的床榻,又道:“快坐。”
景雍瞧见床榻上洁白如雪的绒毯,脑海里又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叫人脸热心跳的画面。
他下意识就想要提议换个地方,但张望一圈,屋子里除了那扇屏风,只有一桌一椅,可以说是空空荡荡。
贺流虹歪了下脑袋,“小师叔,你在看什么?”紧接着又警铃大作:“该不会是有妖邪入侵吧?”
虽然她自己就有点不对劲,但是这丝毫不耽误她觉得有妖邪要害她。
景雍见她疑神疑鬼惴惴不安的神态,赶忙说道:“无事。”然后在她身边坐下来。
贺流虹却不像上次那样紧挨着他,而是往旁边挪了挪,拉开一段距离。
他五指在袖中默默收紧,犹如被人迎头泼了一盆冷水,只觉得对方说的那些“喜爱”“快乐”都是假话,她果然也不想再看见他那副堕落□□之态。
外面传来丹药阁阁主的声音:“那个小贺,琼华,你们开始了没啊,我赶着回去尝试新丹方呢。”
贺流虹下意识回答道:“马上。”
阁主还在催促:“夜长梦多,你俩赶紧啊,又不是洞房。”
贺流虹:“马上马上。”
景雍轻声提醒:“她听不到。”
贺流虹觉得这不是重点,重点是确实得赶紧了,有这磨磨蹭蹭的时间,孩子都生下来了。
她像上次一样脱下碍事的外套,只穿着清凉的两层薄衫,口中不忘提醒对方:“你也快脱吧。”
免得待会儿又喊热,又喊着让她来帮忙。
景雍攥着领口的那条衣带,半天没有动作,过了会儿,沉沉开口:“这次你不许再乱来。”
他以为只要用上最沉静的口吻,就能让这句话背后隐含的暧.昧消失。
可是耳尖还是偷偷红了。
贺流虹浑然未知,并且很认真地点头:“我绝对不会了。”
她还是能够分得清重点的,尽快完成剩下的四十四次神交才是目的。
至于对方说的“乱来”,那都是添头,有没有其实无所谓,上次要不要他缠着不放,她必定会正直到底。
可是这样一个美人边哭边求你帮她,换成哪个一生善良热心助人的好人能忍心拒绝呢。
她说完就把那只抱枕拿过来,挡在了两人中间,胸有成竹地说道:“小师叔,你待会儿要是想抱住点什么东西,就抱它,有什么冲动,忍忍就好了,多余的事咱们这次一件都不做。”
她强调道:“你放心,只要你能忍住,我绝对不会乱来的,我们只会有纯洁正直的精神交流。”
景雍望着横亘在两人之间的草绿色抱枕,明明应该庆幸两人想到一块去,但心情却有些微妙的消沉。
贺流虹盯着他放在领口的手,沉默了两秒,道:“你怎么还不脱?”
不是她事多,是经过上次之后,她实在有些信不过这位美人的自制力,平时看着怪冷淡的,但是禁不起什么挑逗和玩弄。
万一到时候神魂交融到一半,又抓着她的手不放,一定要和她拉拉扯扯,求她帮忙,那她到底是帮还是不帮呢?
不帮不好,怎么说也是同门师叔。
尽心尽力出手帮忙,一番劳累,又要说她乱来。
师门交给她的这项工作真叫人左右为难。
最重要的是她就算帮了,也是白出力气,一块灵石的奖励都没有,有这力气还不如去野外多打几只耗子精。
她摇头默默叹气。
景雍终于还是在她的监督之下解开了外套。
那外套威严厚重,里面的衣服却轻薄素淡,在灯珠映照下衬得肌肤若雪眉目如画,隐约可见布料下面莹白如玉的肌肤。
贺流虹扫了一眼,就若无其事地移开目光,一脸严肃地说道:“师叔,长老们还在等着,我们快些开始吧。”
两人盘着腿对面而坐,中间是一只勉强将彼此隔开的抱枕。
贺流虹看着他的眼睛,再次开口礼貌提醒:“师叔,待会儿你要是又受不住,就抓着这只枕头。”
她打定主意这次一定小心谨慎,免得事后掌门又惊呼她将天玄宗的镇宗之宝折腾坏了。
她虽然已经到了练气后期,但是面对化神期的小师叔,神魂依然可以称上一句细弱不堪。
上次也正是因为这一认知,她的神魂在对方的意识海中相当肆意妄为,以为掀不起什么风浪。
这次她总结经验教训,慢慢将脑袋靠过去,轻轻触碰对方前额,神魂缓慢钻入对方的眉心,一条小鱼一般丝滑轻巧地溜入那片属于化神期大修的意识海。
景雍感受到她的温柔,紧绷的精神舒缓下来,静静潜藏在意识海中的神魂化作浪潮,托住那一缕细弱但活泼的的神识,共同徜徉。
贺流虹这次非常规矩,知道那便是化神期修士的神魂,强大而无形,无处不在,时刻主宰着这片意识海。
遇上那似乎将她吞没的巨浪,她心中有数,知道不会有事,所以也没到处乱窜企图远离,而是调动神识,亲亲热热地贴上去。
彼此神魂交融之中,她感受到了自身精神海也仿佛焕发生机,受到充分涤荡,强大许多。
除了神魂方面的变化,她记着医修们说的话,仔细留意观察着自身,和谷主说的一样,对方的神魂力量除了使她神识壮大,还在一点点替她清除经脉中的阻滞。
虽然有微微的刺痛感,但更多的是一种身心越发轻盈的畅快感。
天地间的灵气以越来越快的速度流经经脉,汇聚在丹田,整个人有种既充实又飘飘欲仙的感觉。
再加上神魂徜徉在那片宽广温暖的识海,如同置身美妙梦境,身心一时间得到极大的满足。
她只感觉刚闭了闭眼,再一睁开,就已经到了子夜时分,不知不觉间就过去了好几个时辰。
贺流虹依依不舍地离开对方的识海,收回神识,身心传来前所未有的畅快之感,深深地为之着迷。
景雍垂着眼,紧抿着嘴唇一言不发,胸口剧烈起伏,手指紧紧攥住抱枕的边缘。
贺流虹见他还算平静,没有像上次那样露出深陷情.潮意乱神迷的姿态,放下心来。
看来这迷情散所伴随着的情毒并不是每次都会发作,也不是每次发作都很厉害。
她看了眼天色,这才刚过去上半夜。
漫漫长夜还剩一半,总觉得还适合再来个下半场。而且也没说白天不适合神交啊。
既然她和小师叔两个人状态都很好,都还有余地,外面的法阵准备一次也要花不少时间,就这么结束了实在可惜。
她往美人身边挪近了些,小声道:“师叔,我好喜欢和你神交,我们再来一次,好不好?”
景雍的身体僵硬了一瞬,藏在身体深处的欲.念早已化作火焰将他烧得浑身滚.烫。
他很确定,只要一开口,就会溢出不知羞耻的声音。
他不能再像上次那样了,在对方眼里看来,那样的姿态想必极尽的可耻浪.荡,哪里还配得上喊一声“师叔”。
贺流虹见他无动于衷,有点着急。
她实在舍不得放弃这么好的机会,舍不得彼此神魂勾连时的畅快滋味。
于是无赖一般地胡搅蛮缠道:“小师叔,再来一次吧,再来一次好不好,我好喜欢待在你的意识海里,让我觉得我们特别亲近,我好高兴。”
就在她真假参半胡言乱语哄劝对方的时候,聚拢在丹府的灵气越来越多。
她能感觉到,还差一点点,只差一点点,就能再次突破。
只要再来一次,灵气就能在她经脉流转得更加顺畅,吸纳天地灵气的速度也会更快更简单。
她目光灼灼,情真意切:“真的好喜欢好喜欢!小师叔,你就算不急着提升修为渡劫飞升,那你就不能照顾照顾我这个可怜的师侄吗?”
“漂亮的小师叔,惹人喜欢的小师叔,我最喜欢的小师叔,求求你了……”
景雍被她缠得没有办法,再加上短暂的休息让他缓和很多,于是他低低地应了一声:“嗯。”
贺流虹觉得这声“嗯”简直是世界上最美妙动听的声音。
她猜得一点都没错,美人小师叔在神月峰待久了,不知人心险恶,耳根子软。
这样的小师叔确实够惹人喜爱的,她更加温柔小心地进入了对方的意识海。
第二次结束得很快,贺流虹精神焕发,感叹这修真界的精神交流好神奇,莫非这就是神魂契合带来的非同一般的享受。
难怪都说精神上的愉悦才是最高级的愉悦,是低俗的生理刺激难以比拟的。
她有点上瘾了,凑过去抓着小师叔故技重施,装乖卖惨。
景雍的呼吸越来越急促。
贺流虹俯身凑到他眼前细瞧他的脸时,他唯恐被她看见眼底翻涌的情绪,只得紧紧闭着眼睛,连一个最简单的“嗯”字也不敢发出,只轻轻地点了下头。
贺流虹兴致勃勃地开启了第三次。
神交的结束与否,取决于彼此的心意,或者说是取决于更能掌控这场精神交流的一方。
贺流虹算算次数,忙活一晚上才第三次,这效率可太低了,什么时候才能解救师门的这场危机。
所以她一次比一次结束得匆忙。
即便那汹涌的浪潮越来越用力地缠绕住她,想要将她挽留在其中,将这场最高级的精神享受继续下去,她还是毫不留情地强行停止,撤出神识,畅快地叹了口气,感慨道:“舒服。”
定睛一看,她的神交对象已经摇摇欲坠,心口剧烈的起伏着,白皙修长的脖颈也染着一层薄薄的粉。
贺流虹看得愣住,不确定地问:“你的情毒又发作了吗?”
她还以为经过上次的教训,那群长老已经想办法重新压制住他的情毒了。
要是每次都发作,那她可就有点不乐意了。
毕竟当初抓她来神月峰的时候,只说了让她完成四十九次神交,可没说还让她包解情毒的。
她一个人打两份工,一边忙着照看对方的意识海,一边还要顾及对方的身体,是真正的身心俱疲。
可是连一毛钱的工资都没有,这非常不合适。
对面的美人并没有回答她的疑问,不知是意识模糊到没听清,还是压根就失去了开口说话的力气。
美人满面红.潮,紧咬着嘴唇,汗湿的乌黑发丝沾在漂亮的脸颊上,眼睫轻颤,朝她看过来时,闪烁的泪光中透出深深的压抑,以及难以启齿的渴.望。
贺流虹和他四目相对,蠢蠢欲动。
但又不敢轻举妄动。
怕他之后又要说她乱来。
景雍模模糊糊看见她坐在那里像一件雕塑,忍不住生出一丝怨念。
怨她无动于衷,毫无反应。
不是说过很多次“喜欢”吗?
不是说觉得他难耐哭泣时的样子都很惹人喜爱吗?
为什么还能镇定自若地坐在那里,面无波澜地看着他露出丑态。
难道……就一定要逼他露出最轻贱的样子,主动求她,主动将自己送到她手上?
“不要……不许用这种眼神看着我……闭上……”
“看着我,求你了……帮帮我……”
“过来帮我……求你……”
贺流虹听着他自说自话,一会儿“要”,一会儿又“不许”,像个昏庸无道的帝王朝令夕改,又像最低级原始的动物受制于本能,皱紧眉头。
她将那团抱枕拿起来,塞到他怀里,挡在两人之中间,以防他像上次一样缠上来。
缠上来也就算了,到时候又说她乱来。
她想得很天真,正在受折磨的美人需要的不是一个可以紧紧抱住的死物,而是眼前人温柔的触碰。
抱枕是不能替代体温的,立刻就被恨恨地扔到一边。
贺流虹猝不及防就被一具火.热的身体扑了上来。
她稳住身体,用力抓住对方肩膀,连表情也越发凝重。
真该带块留影石进来,将这一幕录下,留下铁证,之后也好证明,绝不是她乱来,而是美人主动投怀送抱。
她试着推开他,拉开距离,没有效果,对方像是黏在了她身上。
景雍感觉到她推开自己的动作,怀着幽幽的怨念,身上和心里一起燃着快要将他焚烧殆尽的火,不依不饶地反过来推了她几下,想要将人扑倒。
然而他浑身热潮翻涌,绵软无力,看起来就像是缠她缠得急切,越是推她,越是像要迫不及待将自己送到她的手上,任其亵玩。
贺流虹既不会被他扑倒,也无法和他保持距离,掌心隔着一层衣料,感受到源源不断的热。
她索性又趁机抵上他额头,意识钻入他眉心,再次进入他的识海,开启了第四次神交。
“小师叔,记住你现在这副样子,这次也是你主动求我的哦。想让我帮忙当然没问题,但是必须按照我的来。”
景雍恍惚间只听见她略带讥诮的语调,除此之外,耳边只剩彼此交缠在一起的呼吸和心跳声。
他什么都分辨不清楚了,只知道自己想要靠近她,不能没有她。此时此刻,她就是自己唯一的救赎。
他唯恐自己又要被无情推开,急忙主动送上鲜红柔软的唇,笨拙又热烈地亲上去。
……
第23章 第23章多看两眼怎么了
这一夜漫长而混乱。
贺流虹获得了大丰收,充分践行助人为乐的原则,第四次之后,又反反复复帮助敬爱的小师叔好几次,如愿达成了一夜七次的伟大目标。
结束之后,她从令人上瘾的快乐中恢复了理智,清楚这次又过火了。
她忍着灵气充裕的丹田处传来的隐隐刺痛,悻悻地收拾好作案现场,熟练地帮美人换上干净衣服。
左右张望一圈,没有人要拦下她的意思,于是她吸取上次的教训,在有人进来查问情况之前,手痒地捏了捏美人的漂亮脸蛋,然后飞快地扬长而去。
景雍半睡半醒间,朦朦胧胧瞧见那道身影做贼似的
溜走,终于彻底昏睡过去。
贺流虹自然不知道还有这回事,她以为小师叔早就人事不省了,如果她知道对方还有意识,捏脸的动作一定会温柔一点。
回到住处,她就立即闭关修炼,消化这次积攒在丹府的灵气。
医修们有了上一次的经验,这次淡定许多,已经提前商量起怎么为贺流虹庆祝。
灵气流动的速度逐渐加快,波动越来越明显,几天之后,伴随着一阵欢呼,贺流虹就这么突破到练气九层,紧接着又成功筑基。
两次突破几乎是接连出现的,筑基的过程顺利到不可思议,连谷主看过了都说连最顶尖的天生道体也难以做到如此丝滑顺滑,没有出现任何波折。
贺流虹感觉像做梦一样,本来觉得七十岁前筑基成功就算她厉害,八十岁带着赚到的灵石和健步如飞的身姿回凡间界养老,也算是急流勇退,衣锦还乡。
现在这么一看,如果她想冲击一下金丹期,也不是没希望啊!
至于再往后,贺流虹还没什么想法。
从筑基到金丹,再到元婴,化神,合道,大乘,难度节节攀升,金丹已是难得,能在天玄宗这样的大宗门里做上一堂之主,再往上就更是珍稀物种。
掌门景离难道就不是天才吗,还不是困在化神期几百年。
像琼华真人这般不到两百年就修炼至化神后期的天道宠儿,毕竟是千年难遇,修真界已经几千年都没人能走到渡劫飞升那一步了。
贺流虹心想她怎么就没这种好运气。
不过上天为她关了门,又给她开了一扇大落地窗,虽然是五灵根,但她还有救!丹药阁的五师叔都说了,五灵根也是能进化的!
宁逢带着医仙谷一群医修做大餐,食材是谷主提供的灵植,为贺流虹庆祝筑基成功。
正高兴着,丹药阁阁主就来了,感应到这里有人筑基,除了贺流虹也没别人了,所以赶过来送固元丹,让她巩固境界。
贺流虹好奇打听了一句:“掌门怎么了?”上次急匆匆走了,之后就再也没过问神月峰的事。
阁主瞥了在场的医仙谷弟子们一眼,含糊道:“你管这些做什么,这不也没耽误你筑基么。”
贺流虹心想那倒也是,师兄在不在没关系,师弟在就行。再说了,师弟看起来更好糊弄,有师兄反而碍事。
阁主不知道她想什么想得那么开心,一双黑漆漆的小狗眼笑得弯弯的,“你这次突破的速度好像更快了,我来为你检测一下根骨。”
贺流虹连忙说好。
检查结果不出意外,比起上次又进一步提升了。
阁主意味深长地看她一眼,谁能想到刚开始以为会拖后腿的小弟子,现在一天天生龙活虎,神清气爽,反倒是半步飞升的琼华师弟,气若游丝。
阁主都不好意思再回想那天进去探望师弟时的场景,衣服穿得再整齐有什么用,脸红成那个样子,嘴唇肿了,脖子上还有咬痕,就跟谁瞧不出发生过什么似的。
她就说吧,神交就是听着高雅脱俗,没人能忍住不顺道再来点什么。
她看着贺流虹的目光里带上几分敬佩,不知道这小弟子是怎么做到把自己的师叔折腾成那样的。
她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劝道:“我知道被困在神月峰有些无趣,但你也别太着急,看在你师叔人傻又貌美的份上,多顾及一下他能否承受得住。”
贺流虹一脸老实地点头:“弟子知道了,一定谨记师叔教诲。”
有了这一出,贺流虹确信自己上次的行为又留下了不少后患。
和宁逢她们嘻嘻哈哈庆祝过一晚之后,她在第二天一早收拾好自己,摆出了诚惶诚恐的姿态,去了景雍那里。
隔着一段距离,她远远瞧见那扇窗开着,隐约能瞧见美人身影,当即心中一喜。
等她加快脚步走到窗下,正要招手,那扇窗“砰”的一下关上了,好似关慢一秒就会被她顺着窗户爬进去“乱来”。
“哎。”
贺流虹蹲在窗户下面,托着下巴叹气。
她就知道,这是又被过河拆桥了。
下次说什么也要带上几颗留影石,让这人好好瞧瞧她是多么被迫,多么无奈才出手帮忙的。
“师叔?小师叔?”
“又生气了吗我美丽的小师叔?”
“你做人不能这样吧,当时我都说了不行的,我拒绝你了对吧?是你一直逼迫我。”
“你是师叔,是化神期的琼华真人,我只是一个刚筑基的小弟子,我怎么敢违抗你的命令呢。我这是不忠不义啊。”
贺流虹蹲在窗户下面替自己喊了一会儿冤,感觉没什么效果,还挺浪费时间。
她又缓了缓语气,讪讪笑道:“其实没别的意思,我就是来跟师叔分享一下筑基成功的喜悦。师叔要是有事,我就不打扰了,我下次再来。”
说完她就站起来走了。
在她离开不久,窗户打开一道缝隙,一双美目透过窗户缝隙偷偷往外张望,神情复杂,直到那道瘦削挺拔的背影彻底消失在视线中。
贺流虹回去之后又开始打坐修炼,刚刚筑基,境界还不够稳定,多空出些时间来巩固一下境界也挺好的。
筑基之后,丹府内的混沌状态会慢慢改变,灵气凝结在其中,日复一日,最后凝成修士的金丹。
从练气到筑基,贺流虹体会到的感觉并没有太大不同,只有丹府的存在感更强烈,她的意识也能够沉入丹府内部,近距离观察灵力在其中运转的过程。
然而从筑基到金丹,寿数和修为都会迎来大幅度提升。
金丹修士与金丹期以下的修士之间的实力差距,比人和狗都要大,金丹真人可以像碾死一只蚂蚁一样除掉一个刚筑基的修士。
虽然才刚刚筑基,但是贺流虹已经开始有点馋金丹了。
她试着将意识沉入自己的丹府,看着灵气混乱而又充满秩序地在其中流转。
她的意识追随着迅速流转的灵气,练习控制它们流转的方向和路径,试图在丹府内创造出属于金丹的雏形。
这一修炼,就不知不觉又过去好几天。
贺流虹睁开眼,竟是又不知不觉突破到筑基二层。
只是她仍然没能在丹府内凝成金丹的雏形,有点不满足,还想再继续,只是筑基期的身体还做不到吸风饮露就能活下去,几天不吃不喝让她有点疲累饥渴。
为此她不惜痛下血本,拿出平日舍不得吃的辟谷丹。
像这样一颗下品辟谷丹,吞下去后连续一个月都不用再进食。
如果是上品,几十年不吃不喝也不成问题,是闭关清修的绝佳伴侣。
她刚准备送进嘴里,外面就传来宁逢见了鬼似的声音,压着嗓子幽幽道:“不好了,你师叔找上门了。”
“啊?哪个师叔?”
贺流虹下意识以为是丹药阁阁主,可宁逢那诧异中略带惊恐的语气又实在不像是见到丹药阁阁主的反应。
那就只能是她那美丽又爱过河拆桥的小师叔了。
这种时候主动找上门,该不会是退一步越想越气,憋不住来找她算账吧?
完了,她也有点惊恐了。
她盯着手上的辟谷丹,心想幸好还没吃。
打开门后,宁逢塞给她一颗绿色的药丸,说:“你先把这个吃了,这是师父最新研制的,万一你师叔暗中对你下手,这药能帮你挡一波攻击。”
贺流虹怔住,“这,这不太可能吧。我死了伤了,他还飞不飞升了。”
宁逢一副看穿一切的神情,“你还是太年轻,谁说他就必须杀你伤你,他都化神了,随便使点什么小手段,让你食欲不振,上吐下泻,入睡困难,脱发加重,如此等等,你也发现不了啊。”
贺流虹表情淳朴无辜:“可是我是无辜的呀。他不能这么欺负后辈。”
宁逢并不知道她做的那些事,所以越发觉得她老实本分又运气差,摸了摸她的头:“唉,你不懂,在这个世上,谁修为高,谁说了算,管你无辜不无辜。你之后还是来我们医仙谷吧。”
贺流虹接
过那颗小绿丸,道了声谢,走了出去。
她想了想,没吃下那颗药,把它收进储物袋里,这样的好东西不到危急关头她绝不浪费。
景雍站在医修们住的院子外面,纷纷扬扬的花瓣飘落在身上,只是他也顾不上拂去,眼睛时不时望向大开的门口。
他当然可以直接走进去,这是他的洞府,接待他的那个圆脸医修也问他要不要进去等。
可他固执地想要留在这里。似乎保持住这段距离,不踏入对方的住处,就能维持住他的矜持和体面。
就能让双方都想不起来那晚他是如何哭泣,如何央求。
过了很久,那道身影终于出现在门后。
景雍凝神感受,只觉得她脚尖落地的速度带着一丝迟疑,双臂摆动的幅度也不似平常洒脱自由。
她不想来见他。这是他的第一反应。
贺流虹大步跨出院门,抬眼望去,瞬间被美人吸引目光。
洞府里除了金碧辉煌的宫宇,最多的就是奇花异草,有些很珍贵,有些不值一文,洞府的主人应当是见惯了好东西,所以不在意这些,只让它们随意地生长。
于是鲜艳花束们不分年月地盛放,彼此争奇斗艳,一起衬托着洞府主人的昳丽。
她欣赏着美人美景,走到对方面前停下,露出一点笑意,主动问道:“找我有事吗小师叔?”
景雍看见她笑容之下的警惕,微微一怔。
刚才他总等不来人,便忍不住探听了一下院内动静,这是他的洞府,想要悄无声息做到这点并不困难,于是他就听到了那个医修和贺流虹的对话。
他顿时感觉自己更加像是一个仗势欺人的恶人,害的对方提心吊胆惶惶不可终日。
贺流虹瞧见美人凝重的神色,有了不好的猜想,宁逢的防备看来是有几分道理的,美人果然是来找她问罪的。
她挺直了腰背,理直气壮道:“小师叔,如果你是因为那天晚上的事情来找我,那我可就要好好跟你说道说道了,首先,是你非要往我怀里……”
“你别说了。”景雍迅速制止了她接下来可以预见的种种率真言辞,余光瞥见不远处几个医修趴在院墙上探头探脑。
他耳尖微红,偏过脸,有些后悔非要来这里。
她不过是几天没去找他而已,又不是逃出了天玄宗消失不见。
“我来这里并不是……并不是为了那天的事。”
贺流虹瞪大眼睛做不解状:“哦?那还能是因为什么事?”
想来想去,两人之间除了神交的事,也没别的事值得专门跑一趟了吧。
反正贺流虹如果去找他,肯定是为了哄他点头继续下一次。
景雍听出了她的言外之意,脸热起来,拿出一摞有些眼熟的纸页,维持着镇定,冠冕堂皇地说道:“这是你誊写的几册书。”
贺流虹低头瞧瞧,是她那几天抄写的东西没错,已经被装订好了。
景雍接着说道:“这些东西对我已经没用,你如今还未结丹,倒是可以翻看两眼,或许能有助益。”
贺流虹心想,坏了,误会小师叔了,原来是来给她送东西的。
那些书内容不多,她抄写时顺便将能看懂的都记了下来,但也有些涉及到她暂未理解的内容,要是之后还能再回过头去翻看,当然更好。
她接过来,笑道:“师叔,你是好人。”
景雍很喜欢这句夸赞,也弯了弯唇角。
贺流虹瞧瞧手上的书,又瞧瞧对面的美人,有点拿不定主意,忍不住问:“这是不是表示师叔你不生气了?”
景雍的笑容渐渐消散在脸上,演练低垂下来,道:“我并未生你的气。我只是……”
贺流虹关切地问:“只是什么?”
景雍摇了下头,“没什么。”
贺流虹遗憾道:“哎,你怎么总这样。”说完又觉得不够尊敬这位师叔,又改口道:“这样才好,不能什么话都往外说。”
景雍心想,他倒是想要和她一样,什么话都敢往外说。但是有些画面他竟然连暗自回想都觉得难堪至极。
他确实没生她的气,他只是气自己那般不自持,主动往她的怀里钻,身体只尝到了一点甜头就浑然忘我,缠着她不肯放。
他到现在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非要跑这一趟,明明情毒没发作,却忍不住上赶着把自己往她面前送。
冷静下来之后,他压低了声音说道:“那就这样,我先走了。”
贺流虹急忙抱着那几本书跑到他面前,将他拦住:“小师叔,你真的就只是为了送我这几本书啊?”
这真的有必要专门跑一趟吗。
真的不是为了来通知她下一次神交的时间吗。
景雍被她看着,只感觉自己从里到外无所遁形,急得想用移形换影原地消失。
贺流虹看出他的动作,一把抓住他手腕,笑道:“那我明天可以去找你了吗?”
景雍躲开她火热的视线,假装没有听出她没问出口的那个更为关键的问题,轻轻应了一声:“嗯。”
贺流虹松了手。
美人有些慌张地消失在原地。
回到房间,贺流虹想明白了一个道理,有些事情不能太上赶着,她几天不去,小师叔不还是主动找过来了嘛。
小师叔只是皮薄,过不去心里那道坎,但是身体骗不了人,多来几次就会喜欢上了。
而且都说了神交是对双方都有益的事情,真算起来,她只是顺带小小提升了下修为,天玄宗和小师叔可是关乎飞升、关乎宗门未来。
贺流虹又一次胸有成竹,跟宁逢夸下海口,明天肯定又能将下一次神交给安排上了。
这么一算,再过一两个月她就能被放出去了。
她美滋滋地睡着了。
前些日子的刻苦修炼让她有点累,第二天醒得晚了,索性吃了午饭再出发。
两人昨天的见面释放了友好的信号,今天小师叔果然为她敞开大门。
贺流虹先是瞧了眼窗户,又推开门走进去,看了一圈,一直没找到人。
她喊了一声:“小师叔?”
有什么东西从头顶掠过去,掉下来一根红里泛金的羽毛。
她定睛一看,是一只红色的鸟,身子只有手掌那么大,尾巴却很长,在阳光下金光闪闪。
“哪里来的鸟,我师叔呢?”
难道这小师叔不仅有养花的爱好,还喜欢养鸟。
小红鸟用两只黑豆眼睛盯着她,眼神很睿智,还是个开了灵智的。
贺流虹礼貌地问:“你主人呢?”
小红鸟扭头看了看窗外。
这扇窗不是小师叔经常待着的那扇,而是朝向另一个方向,外面是一片灵泉水形成的湖泊。
贺流虹也跑过去看,然后就“哇”了一声。
美人出浴,别有一番风情。
景雍抬头一看,惊得又躲回水面下,青丝像海藻一样飘散在身侧,影影绰绰地挡住身体,但是水波一荡,又会散开。
贺流虹:“哇。”
景雍听着那一声丝毫不掩饰的惊叹,急得想骂人。
他背过身去,扯过衣服在水下裹住自己,顺便调动灵力将那扇窗给关上了。
贺流虹看到一半,视线被窗户彻底隔绝,感到大煞风景,又准备推开。
这又不是没看过,多看两眼又怎么了,她保证自己是带着欣赏艺术的眼神去看的,绝对没有任何下流的想法。
她伸手去推窗,刚碰到就被一只鸟撞到手背上。
“叽叽叽叽叽!”
小红鸟拿漂亮的翅膀不停扇她,不准她碰这扇窗。
贺流虹一把抓住这只小红毛,没想到手心一空。
小红鸟还能变幻大小,变小之后就脱身飞了出去。
贺流虹来劲了,她可是最喜欢这些小动物的,什么小老鼠小蛇野猴子,这无疑是激发出她的胜负欲了。
小红鸟感受到她的情绪,突然变大数倍,在她头顶占据大半个屋顶。
贺流虹一看,这肯定打不过,连忙说:“好好好
,我不看就是了,也没什么好看的,早就看过八百遍了。”
正说着,景雍就衣着整齐神情庄重地走进来了。
那只鸟落到他肩膀上,“叽叽叽”了一会儿,贺流虹总觉得它在告状。
第24章 第24章真的只是在欣赏风景
景雍拍了拍它脑袋,让它闭嘴。
贺流虹觉得这只鸟似曾相识,和曾经从头顶飞过的那只神凤坐骑很像,只不过变换身形之后,不再金光闪烁遮天蔽日,而是变得毛茸茸,气势大有不同。
真不愧是琼华真人的坐骑,和它的主人一个样,喜欢倒打一耙。
刚才明明是它主动引贺流虹去窗边看的,现在又一副受了委屈的样子,还好意思去找它主人告状。
贺流虹深深瞧了它一眼,对它的主人露出无辜的笑脸:“不好意思,小师叔,我是不是来的不是时候,下次不会了。”
景雍下意识拢了拢领口,刚刚受灵泉水滋润过的皮肤雪白柔软,光滑如玉,是怎么挡也挡不住的,越是遮遮掩掩,越惹人遐想。
贺流虹怎么可能是那种乱想的人呢,她很正直地强调道:“我看到门没关,以为师叔在里面等我,所以才进来的。”
只不过没想到师叔是脱光了在等,太客气了。
景雍急忙解释道:“不是的,我以为你今天不会再来,所以才……”
他支支吾吾,不愿再把后面的话说完整。
昨天贺流虹只说要过来找他,满脸写着迫不及待见到他的热情,他就以为对方会像以前一样,早早在窗下露面。
左等右等,洞府里的天都过了晌午,她还是不来,他的心就一点点沉下去,以为对方热情退却,将他抛在脑后。
贺流虹表示理解,道:“下次我一定先约好时间,绝不再撞上小师叔你洗澡的时候来。”
她说完,那只小红鸟又叽叽喳喳地叫起来。
景雍将它从肩头拂开,没话找话似的说道:“这是金月,师父陨落之前送给我的,平日里很安静懂事,不知道今日为何如此聒噪。”
那只鸟被主人推开,不情不愿地在上空飞了一圈,落在了贺流虹肩膀上,对着它的主人叽叽喳喳起来。
贺流虹偏过头盯着它,说:“瞧瞧这是哪里来小凤凰,真漂亮,和它的主人一样漂亮。”
小红鸟像是忽然被噎住一样,闭上鸟嘴一言不发,在贺流虹的注视下将脸埋在翅膀下面。
贺流虹再瞧瞧它的主人,如出一辙的含羞带怯,眼帘低垂,下意识避着她的视线。
她憋笑憋得很辛苦,确认了这只鸟和它的主人一样,不仅爱倒打一耙,还脸皮薄。
“好了小师叔,我们来说说正事吧。”
她正了正脸色,掩饰好心中想法,欲言又止地看向景雍。
她和他之间的正事是什么,自然不必多说。
景雍一听到她嘴里蹦出“正事”这两个字,就提心吊胆起来,既不能拒绝,也不敢点头。
他不想再重蹈覆辙,在她眼前沦落成那副模样。
于是他装聋作哑,“请你过来其实是有一事相求,我境界不稳,需要常常闭关调息维持境界不跌落,金月无人照顾,你看起来也很喜欢它,不如请你平日里替我照顾它。”
贺流虹:“啊?”
她扭头和肩膀上的小红毛对视,那两只圆溜溜的黑豆眼望着她,使劲眨巴,闪烁着异常明亮的光。
景雍顺势又说:“你看,金月它好像也很喜欢你。”
贺流虹盯着毛茸茸的小红鸟,差点被这可爱小鸡的模样迷惑到。
几秒钟后她晃过神来,捋清了逻辑:“不是,小师叔你这样就不对了,你境界不稳难道不是因为迷情散还没解吗,当务之急不是要抓紧时间将剩下三十七次神交全部完成?”
景雍有种第一次说谎却惨遭拆穿的惊慌失措,重重的咽了口唾沫,生硬地辩驳道:“此事、此事关系重大,我需要做万全准备,不可急于一时。”
幸好贺流虹早就有了心理准备,叹了一声,“那好吧。我会耐心等到师叔准备好的那天。”
看吧,这肯定又是在怪她“乱来”,生她气了。
要怪就怪她没证据,否则一定拿出来当时的录像,请苍天,辨忠奸。
看看到底是谁在任性。
面对美人的刻意推脱,贺流虹心中着急,但是脸上稳重淡定,很能沉得住气的样子,指着肩膀上的红毛小鸡,谦虚求教:“师叔,抄书我会,不用教,但是我不会养凤凰啊。这可是凤凰。”
景雍很想告诉她,其实他也不怎么会,这只神凤刚从蛋里孵化出来就开了灵智,平时很擅长自己照顾好自己。
就算有什么问题,没轮到他这个主人去关心,掌门和长老们就提前解决掉了。
毕竟在那些人眼中,他只需要全心修炼,尽快飞升就可以。
“就……和其他鸟一样养吧,不用太麻烦。”
他有些底气不足地说道。
小红鸟又叽叽喳喳地叫起来,似乎有些不满。
贺流虹在天玄宗的灵兽园里干过活,倒也养过一些鸟类灵宠灵兽,听他的语气,这也不是什么难以完成的工作。
就像上次誊写一样,其实并不像是要刻意给她使绊子,只是想要拖延时间。
她盯着对方眼尾的泪痣发了一会儿呆,思考着对方这么做的理由到底是因为天真心善,还是碍于她的重要性,不敢把事情做得太绝,将她真的惹恼。
她摸摸肩膀上的小鸡,说:“那我先带它出去遛遛。”
景雍很庆幸她接受了这件事,点头说好。
贺流虹带着小鸡出了门,在洞府里当街溜子。
小鸡的上古神凤血脉已经不多了,开了灵智,但是好像不多,会飞到树上和普通鸟类打架,遇到合眼缘的,还想求偶。
贺流虹生怕搞出鸟命,跳到树上把它抓回来了。
她多长了几个心眼,怀疑美人故意给她挖坑,等这只鸟被她养出问题,就能更加名正言顺地生她的气。
没过一会儿,她就带着这只金贵的神凤返回它主人那里。
小师叔又不见人影了。
贺流虹跑去朝向灵泉的窗边看了看,没在继续洗澡,又在屋子里找了一圈,最后在那间内室门外被结界挡住。
没想到这么快就去闭关了。
小红鸟换了一边肩膀,和她一起守在结界外面。
贺流虹在门外徘徊,有点无聊,小声问它:“你饿了吗漂亮的小宝贝?你漂亮的主人平时都喂你吃些什么?”
对方又将脑袋埋进翅膀下边。
贺流虹继续问它:“虫子吃吗?”想了想又打消了这个念头,“洞府里不一定有虫子,还是不给你加餐了。”
她很认真地思考了一下,要怎么把这只鸟养好,让它的主人挑不出错误。
断断续续的自言自语声传进内室,景雍始终无法集中心绪,越发焦躁。
倒不是因为贺流虹吵到了他,而是他体内的情毒并非轻而易举就能解决的。
刚将他从风月宗地界上救回来时,长老们花费了一番力气才将迷情散携带的情毒压制下去,想着等迷情散的药性解开,情毒也就跟着散了。
但是他几次神交时都心静不稳,平时被压制下去的情毒,还是会被神交带来的愉悦诱发。
他想,他之所以那般不知羞耻,像那些画册上的人一样沉溺于情玉,都要怪这情毒。
他本身绝不会如此不堪。
或许他可以找师兄和长老重新想办法,用更好的手段替他将情毒压制下去。
可是,师兄大概也只会说这是多此一举,情毒堵不如疏,一味压制并没有什么没好处,既然已经和那名小弟子发生了好几次,再继续发生下去又有什么关系呢。何必再去劳烦几
位镇守宗门的太上长老,引得他们心生不满。
他要怎么解释自己的境遇呢,说他被一个十九岁的小弟子玩弄欺负了?
这种事情实在让他难以启齿。
他不知该向谁诉说自己的纠结羞耻和难堪,只能尝试着在下一次神交开始之前独自将体内情毒压制下去,叫它不要再使他颜面尽失。
外面的说话声渐渐停下来,他也再次闭上眼睛,继续与体内那可恶的情毒较起劲来。
贺流虹思来想去,以防出现意外,干脆不回自己的住处,直接就待在这里,等景雍出关。
她如今筑基成功,需要的睡眠时间减少很多,原地坐下闭眼调息代替睡觉。
再一睁眼,小红鸟就自己叼着一只香囊进来,三两下解开袋口,吃起了里面的东西。
贺流虹定睛一看,香囊上绣着灵兽园的符号,不知道是从哪里得到的。
灵兽园的工作包括给天玄宗各处的灵兽灵宠坐骑准备食物,根本等级地位品种等等差别,食物也多种多样,有的需要花钱,有的免费供应。
天玄宗对待琼华真人的坐骑也是格外体贴,贺流虹一看那香囊,就知道里面用的都是非同一般的原料。
要是让她花钱买,她的资产不够这只神鸟吃上几天的,她本来都打算守在这里找小师叔要伙食费了。
这下倒是解决了她一桩心事。
她迅速站起来靠近小红鸟,两眼放光地望着那只香囊。
正在吃东西的鸟满脸戒备,叼起香囊挪了个地方继续吃。
贺流虹笑得满脸和蔼:“漂亮的小宝贝,你这吃的是哪儿来的呀?是刚刚自己从灵兽园领回来的吗?”
她试了一下追踪香囊的气息,并没有发现来自洞府外的气息。
可能是她修为还是不够,又或者香囊并不是从洞府外面刚拿回来的。
她不愿相信,露出自责的神情:“宝贝儿,怎么这么懂事呢,自己去灵兽园领饭,也不知道喊我,我是你的临时饲养员,我去替你领不就行啦。”
早知道还有可能顺便离开神月峰,她刚才一定不打坐。
不管这鸟饲料是灵兽园那边送上门的,还是小红鸟自己去取的,这都说明小师叔的洞府其实是有隐藏出入口的,只不过她还没有缘分遇到罢了。
小红鸟眨着豆豆眼,愣愣地看了她一会儿,然后忽然飞扑到她肩膀上,紧挨着她的脸颊,使用蹭了蹭它那颗毛茸茸的小脑瓜。
贺流虹摸了摸它的鸡翅尖,心里感叹,哎,连投怀送抱的样子都和它主人一样热情。
她笑眯眯哄道:“现在能告诉我,你是去哪里得到的香囊了吗?”
小红鸟恋恋不舍地离开她的肩膀,朝门外飞出去。
贺流虹紧跟上去。
十分钟后,一人一鸟停在一棵巨大的树下,树上一只巨大的鸟巢,用香草和鲜花筑造。
神凤金月骄傲地向她展示自己精心搭建的鸟巢,以及里面囤了满满一鸟巢的食物,快活地抖了抖翅膀。
紧接着,它又慷慨地向她扔出去好几只香囊,每一只里面都装着满满当当的食物。
贺流虹捧着这些香囊,笑容勉强。
她要这些鸟饲料干嘛呢,卖出去换钱吗?
也不是不行。
出口没找到,神交也不行,她左右望了望,树下风景甚好,正对着那片灵湖,湖面波光粼粼,岸上芳草连连,灵气也比其他地方充裕。
于是她索性就在树下盘腿坐着,修炼起来。
修炼的时间过得飞快,洞府里无人打扰,也不存在妖魔鬼怪和夺宝杀人,很快就过去一夜,到了第二日。
时间越久,留在内室的景雍就越有些坐不住。
他没能在门外感应到她的存在,将神识往外扩散一圈,还是没有,不禁有些说不出的失落。
他还以为她十分期待与他神交,会一直等在外面,等他松口答应。
原来她也没那么着迷于那种事,更没那么着迷于他。
与情毒的对抗让景雍出了一身冷汗,整个人筋疲力竭,连神识也松懈下来,于是打算再去灵泉中放心一下身心。
他走出门,来到湖边,缓缓解开衣服,正要褪下最后一层,忽然捕捉到湖对岸的远处有异样的气息,似乎不属于修士。
转过身望去,神凤金月在筑巢的树下叽叽喳喳,翅膀挥舞的越来越快,周围灵力翻涌。
有人在树下修炼,灵气的变化让金月也跟着亢奋躁动。
他一想便知和金月待在树下的人是谁,低头瞧一眼身上快褪尽的衣服,心中一惊,逃一般地离开湖边,身影转瞬消失,躲回闭关修炼的内室。
等回去之后他还心有余悸,祈祷树下的女修当时并没有被聒噪的金月吵醒,看见他的举动。
否则他这一而再的“主动”对她展露身体,说不是有意引诱都没人信。
他又生起自己的气,面红耳赤地坐在密不透风的内室,身上单薄的衣料本就是匆忙穿回去,现在又随着胸口起伏从肩头半褪下来。
树下,贺流虹沉迷修炼无法自拔,只是仍旧没有在丹府内成功凝结出金丹的雏形,不由有些被激发出挑战欲,更加贪婪地吸取四周灵气。
耳边迷迷糊糊有一只鸟在叫,还用翅尖拍她肩膀,她忽然想起来自己现在的身份是“饲养员”,有一只金贵的神鸟等着她照顾。
她暂停这次修炼,感觉鼻尖湿湿的,用手一摸,流鼻血了。
果然,人要听劝,宁逢说她神交之后还这么拼命修炼绝对会出事,她还不信,神交是享受,哪里就影响修炼了。
她正悻悻擦着鼻血,丹府传来一阵锐利的刺痛。
等她反应过来,惴惴不安去分辨那刺痛产生的缘由,痛感已经消失了,速度快得像错觉。
她赶紧吃了颗补气丹,不敢再继续。
小红鸟在前面的一根树枝上蹦来跳去,发出很焦急的声音,脑袋不停往湖对岸望去,就好像对岸有什么好东西。
她站起来,远目眺望,疑惑道:“你想让我看什么,那边什么也没有啊。”
难道是小师叔又出来泡灵泉,然后落水了?
那只鸟看向她的眼神多了几分同情,她越来越怀疑自己刚刚打坐修炼时错过了什么。
回去找小师叔的路上,贺流虹难掩好奇,特意绕道去了湖对岸。
这一看才知道小红鸟为什么乱叫。
岸边的石头上胡乱丢着一套衣服,仔细瞧上去和小师叔昨天穿得那身一样。
小红鸟在衣服上面扑扇着翅膀盘旋飞舞。
贺流虹没理它,抬头眺望湖面,想要确认小师叔是不是在这一湖灵泉水中沐浴。
找了一圈都没见到人,她想这衣服大概是不小心丢在湖边的,于是贴心地帮忙捡了起来。
手指触及之时不可避免感觉到衣服布料的轻薄柔软,带着淡淡的芳香。
确认了,是自小不染凡尘不沾俗务的第一美人。
她拎着衣服大摇大摆回了美人居住的楼阁。
推开门,美人已经没有继续修炼了,出了内室,又坐在窗边安静的翻阅书册。
贺流虹及时停下脚步,靠在门边,欣赏了一下。
小红鸟“砰”的一声撞在门框上,帮她敲了敲门。
景雍听到动静,无法再装听不见看不见,不得不抬头望过来。
这一望,身形又猛地僵住。
贺流虹拿着那套衣服晃了晃,笑道:“小师叔,我帮你把衣服捡回来了,下次别再忘了哦。”
她刚说完,手上就空了,再一看,那衣服已经被胡乱丢进了芥子袋,不见一丝踪影。
景雍懊恼地瞪了那只芥子袋一眼,收敛神色,做随意闲聊状,问:“你方才……在灵湖对岸做什么?”
贺流虹谨记着自己的“饲养员”身份,没说自己沉迷修炼一天一夜,压根没顾得上那只鸟。
她含糊其辞道:“没做什么啊,就……陪着金月宝贝在湖边看了看风景。”
她没说谎,她确实看风景了,忍不住有些夸张地感叹:“之前还不知道,原来从湖对岸看过来,这边的景色别有一番趣味,能看到很多平时不容易看
到的美景。”
景雍只觉得她句句看似在说风景,又句句是在调笑他方才的举止。
他偏过头去,不堪地闭上眼。
第25章 第25章穷到连贼都不忍心下手……
贺流虹兴冲冲分享完自己的游湖观后感,却没等到对方回应,不解地问:“小师叔,你怎么不说话了?身体不舒服吗?”
景雍轻轻摇头,喃喃开口:“下次不要再到处乱跑,想去什么地方,先告知我。”
贺流虹十分配合地点头:“好的好的,没有问题,那我明天还能去湖边吗,我还想那里和金月一起看风景。”
她话音还未落,鼻孔下面又感到一阵湿湿热热。
她有点错愕地抬头,和景雍四目相对,尴尬地笑了一下,连忙抬手擦鼻血。
修炼过度的后遗症还挺严重,到现在还在气血上涌。
本来想着今天休息一天也就差不多了,明天还能接着去金月的鸟窝下面打坐,争取早日把金丹练出来,这下不能拿身体健康开玩笑了。
景雍眼神复杂地看向她,欲言又止。
她又淡定地改口:“算了,我明天不去湖边了,总去看也没意思,看多了也就那样,我还不如带金月去别的地方逛逛。”
景雍蹙了下眉,眼中隐隐划过一丝失落,不知又因为对方的哪句话感到耿耿于怀。
贺流虹总觉得他看上去有些情绪不佳,猜测可能是还在怪她“乱来”,便很有眼色地说道:“那师叔你继续调养,我就不在这里打扰你了。”
景雍急忙喊住她:“你等一下。”
她刚迈出去的脚又立刻收回来,两眼亮晶晶地望着他,期待道:“小师叔,你是不是有什么重要的话想要跟我说?”
景雍被她的一双灼热眼眸紧盯着,低下头,从怀中取出一张雪白手帕,默默递了过去。
贺流虹的目光从他的脸上慢慢移到他手上,一时间分不清是那张帕子更雪白柔软,还是那只手更漂亮光滑。
她没有急着接过来,困惑地眨着一双黑亮的眼睛,问:“给我这个做什么?”
从怀里拿出来的,贴身之物,看过话本的都知道,这样一般都是拿来当定情信物的。
景雍见她站在原地不动,犹豫了一下,上前一步,拿着那张帕子,仔细地帮她把鼻子下面的血迹一点点擦干净了。
眼看着少女又恢复成平日里干净明媚的模样,他颇有些成就感。或者说是快乐。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莫名其妙地觉得快乐。
可能是对方没有推开他吧。
贺流虹冷不丁地看见他嘴角浮现的笑意,吓了一跳,感觉这位美人的心思实在有些难以捉摸。
她伸手要将沾了自己鼻血的帕子拿过来,景雍先她一步,将帕子收了回去。
“师兄说过你一向刻苦,但是修炼之事不可急躁,短期内境界突破太快,恐有后患。”
景雍说起修炼,总算感到底气足了一些,找回来一点身为师长的镇静。
贺流虹已经被宁逢劝过,也刚受了教训,这回非常听劝,点了点头,“和我住一起的医修也都这么说,师叔你说得对,我暂时先不急着修炼了。”
景雍的话多了起来,认真回忆了一下,对她说道:“你花了不到半年,就从练气初期提升至筑基二层,是该停下来缓缓。当初我也是花了两年才修成金丹,金丹是修士的根本,所以从筑基到金丹这一步需要稳打稳扎。”
贺流虹表情复杂,“两年修成金丹”和“稳打稳扎”放在一起,怎么听着就这么离谱呢。
在修真界更常见的情况是,普通修士一辈子都修不成金丹,到死都还是个练气或者筑基。
她趁机问道:“你觉得我能多久修成金丹?我也想两年就成功。”
景雍对她的情况很了解,所以回答起这个问题几乎还不费劲,立刻便说道:“五师姐说过你很特别,你的天生资质虽然普通,但拥有很大的潜力,如果刻苦一些,再得到适当的指点,两年也并非不可能。”
贺流虹做为难状:“可是你又说,我应该停下来缓缓,那我到底能不能继续‘刻苦’呢?”
“你经脉当中阻滞过多,影响灵气吸收,与其不眠不休打坐修炼,不如尽快祛除经脉阻滞,强化根骨,这才是事倍功半。”
贺流虹就等着他这句话,一脸天真地问:“那现在有什么好办法能让我祛除经脉阻滞,强化根骨呢?”
摆在眼前的好办法,当然就是和小师叔神交啦。
景雍以为自己在和上进好学的小师侄讨论修炼问题,猝不及防还是被对方带着绕回老问题。
他的脸涨得通红,恍然大悟自己在她眼里早已没了师长威严,只是一个受过她肆意亵玩的男人。
贺流虹不依不饶地追问:“小师叔,你帮帮我呀。我虽是外门弟子,但不也是你的师侄吗,你难道只肯教你自己的亲传徒弟,连顺便帮一帮我都不愿意吗。”
她说着说着,把自己给说委屈了,“我在神月峰出不去,见不着朋友,什么也做不了,我只能拜托你了。”
景雍沉默半天,艰难开口:“我、我是愿意帮你的……我是说,我愿意帮你提升修为,但是……但是我真的还没有做好准备,我需要……”
“我知道,你需要休养。”贺流虹见他支支吾吾实在着急,替他把推脱的借口快速说完。
景雍越发感觉心中有愧,既是对她,也是对师门。只因为他自己的那些难言之隐,就不顾嗷嗷待哺的宗门后辈,不顾自身肩负的职责。
他侧过身去,轻声说道:“在我休养期间,你随便做什么都可以。”
余光瞥见那只仍然停在贺流虹肩上的神鸟,又坦诚道:“金月其实也不必你亲自照顾,它向来会自己管好自己。”
贺流虹自动忽略关于养鸟的这句,确认道:“我做什么都可以?真的吗?”
景雍“嗯”了一声。
贺流虹说:“那我想出去一趟。”
想了想又赶忙补充了一句:“我不离开天玄宗,就是在门内逛逛,还会回来的。”
这次她没说谎,她是真的还会回来的,她还没修成金丹,怎么能忍心离开神月峰,离开美丽的小师叔。
只不过现在既不能修炼也不能神交,在神月峰发呆也太可惜了。
景雍知道她一直想离开神月峰,不满意被困在这里,之前掌门师兄不同意,说是怕有人趁机使坏。
但是天玄宗护山大阵稳定运转数万年,邪魔外道哪有那么容易潜进来。
如果连护山大阵也挡不住,那神月峰外面的层层法阵其实也顶不住太久。
掌门师兄总是有种他难以理解的谨慎,在他身上倾注了太多期待,有时候让他很茫然,除了师门给他的身份之外,他到底是谁。
贺流虹不想被困在这里,不想一直和他待在一起,他很理解。
他点头应允:“可以。”
贺流虹转身就要飞奔出门,又被他喊住:“你一个人不安全,带上金月。”
这意思大概是怕她跑路,派上一只鸟随时监视。
她没想跑路,对此没什么意见,正要答应,头顶刮起一阵旋风,紧接着身体就腾空了。
一只比她脑袋还大的鸟爪提溜起她的衣领,带着她越飞越高,最后穿过洞府上面的天空,离开了神月峰。
贺流虹从来没搭乘过服务态度这么差的坐骑,在外面闯荡的时候,她偶尔也会花点钱搭个车,最便宜的也至少有个座位。
“咦这不是小师叔的坐骑吗,怎么自己飞出来了?”
“这只神鸟很少出门的我记得,灵兽园的人说它几年才会去领一次粮,一次领上好几年的份,全部带回去囤着慢慢吃。”
“那它是又要去灵兽园吗?”
“不是啊你没看到吗,鸟爪子上还拎着一个人。”
“是谁啊,飞得太高了看不清,是不是周无疾周师兄啊。”
“周无疾不是在闭关吗,又突破失败了?他师父终于看不下去,让金月把他扔远一点吗
哈哈哈哈……”
“可是看起来不太像啊,倒是有点像我在外门那失踪快半年的小贺师妹,哦我那可怜的小贺师妹,我大概是思念成疾,看谁都像你。希望你还活着。”
贺流虹隐隐约约听到下方的议论声。
换作平时,她也是站在下面看热闹的一份子,如今忽然成了那个被看热闹的,感觉挺微妙。
“金月,别到处乱飞了,先去一趟金玉满堂。”
她一边说,一边挣脱鸟爪,凭借着曾经在丛林大战过吗喽的矫健身姿,三两下爬到它背上。
恢复原本身形的小红鸟又变成了金光闪耀的样子,毛色油光水滑,看起来平时自己把自己喂得不错。
贺流虹摸了一会儿,望下一瞧,离金玉满堂的距离越来越远了。
她拍了拍它的鸟头,“你跑错方向了,主人让你陪我出来,是让你给我捣乱的吗?”
小红鸟唧唧地叫了两声,一个急刹,掉转了方向。
贺流虹:“又错了!”
对方知错就改,再次换方向。
贺流虹算是明白了,这是路痴,也不知道平时是怎么给它主人当坐骑的。
她定睛一瞧,刚好快要到外门的范围内,急忙叫停:“好吧好吧就先在这边停下来。”
巨大的神鸟一个滑翔,慢慢落到外门的峰头,变回小红鸟的大小,落在贺流虹肩膀上。
贺流虹左右看了看,还好这边没遇到熟人,不然她都不知道怎么解释自己和这只鸟的关系。她相信掌门绝对没有告诉所有人关于她忽然“失踪”的原因。
弄清楚自己所在位置,她就直奔外门的住处。
虽然只住了两年多,但是她也攒下了一些家当,外门人多,事杂,有时候难免会出现小偷小摸的事件。
她外出时很怕遇到那种靠抢劫别人杀人夺宝发家致富的邪修,不会将所有重要东西都随身携带,比起被外面的人抢,留在外门更有保障一些。
这一次离开得最久,要是有畜生趁她不在把她家给偷了,那她真的会心跳暂停。
当她走到门口,看到屋门虚掩着的那一刻,她的呼吸先暂停了。
真的被偷家了!?
贺流虹奔跑的速度过快,导致肩膀上打盹的金月没有站稳,掉了下来,距离地面不到半米才反应过来,狂扇翅膀重新起飞,追了上去。
贺流虹汗流浃背地推开门走进去,屋子里一片狼藉,桌椅被推翻了,床上被翻找过很多遍,被褥都掉在地上,柜子门也大开着。
她眼前一黑又一黑,只看这场景就知道八成是完了。
金月先她一步飞进屋子里面,叫得很着急。
她不抱期待地走近去一一检查,很快又松了一口气,所有的东西都在,连一根针都没少。
她坐下来,用常用的水杯倒了杯水,喝一口压压惊。
冷静下来一想,这事反倒更怪了,屋子里被翻找得乱七八糟却什么都没丢,难道真的穷到连贼都不忍心对她下手?
第26章 第26章通透啊
贺流虹花了会儿功夫把屋子收拾好,仔细确认过一遍,藏在床底下的一瓶辟谷丹、藏在墙里面的回春丹、藏在地板下面的准备拿去请炼器堂赵师姐炼剑的灵矿石……都还在,什么都没丢。
这些都不是稀世珍宝,但小偷小摸最适当对这些东西下手,就算失手被抓也不会惹祸上身。
可是这个贼偏偏什么都没有拿走。
贺流虹坐在桌边摸着下巴,百思不得其解。
她忙着收拾屋子的时候,金月早就钻进了她的芥子袋睡觉去了。
门口有一道人影晃过,刚走过去不久,又退回来,来到她门前,往里瞧了一眼,紧接着惊喜道:“小贺师妹,你还活着!”
门被推开,那人一瘸一拐地走进来,脑袋和脸上缠着一圈一圈的纱布。
贺流虹勉强从漏出来的一双眼睛认出对方身份,是住在她对门的师姐。
她诧异地问:“清宁师姐,你怎么把自己搞成这个样子,做什么要钱不要命的事了?”
两人相熟已久,很清楚彼此行事作风,为了接悬赏赚灵石,隔三差五受个小伤,不是什么稀奇事。
受完伤回来,只要不是不治会死的重症,就不会特意浪费疗伤丹药,而是采用最朴实无华的养伤方式,皮肉伤就缠个纱布,行动不便就拄个拐。
反正都是经历过锻体期的修士,皮糙肉厚的,就算腿摔断了,要不了几天就能好,
只是,宋清宁这次伤得比往常都要严重。
宋清宁顾不上解释自己这副惨状,只一味惊奇地看着贺流虹,仿佛不敢相信眼前这一幕是真的,上上下下打量她,“你一直没消息,我们都说你可能是被镇妖塔一战殃及自身,不幸殒命了。”
贺流虹叹道:“此事说来话长,我有些难言之隐,不方便告知你。”
宋清宁被缠得像个粽子,说起话来有些艰难,笑起来的声音也不太聪明的样子,“能回来就好。”
贺流虹问道:“清宁师姐,我不在的时候,有人进了我屋子,好像在找什么东西,你有看到什么可疑的人吗?”
宋清宁左右看了看,震惊道:“遭贼了?丢了多少?”
贺流虹说:“什么都没丢。”
“这就奇怪了,会不会是你误会了,也许有人走错了屋子?”
贺流虹坚决摇头:“连我花了大价钱从炼器师那儿买的门锁都被强行拆掉了,屋子里到处都有被翻动过的痕迹,走错屋子的人做不出这种事吧。”
宋清宁回忆道:“我半个月前出的门,我记得那个时候你的门还是锁得好好的。”
说到这里,她转过身,背对着贺流虹站了一会儿,脑袋缓慢地左右转动,嘴里发出的声音越发含糊不清:“但是我回来时负伤太重,神志不清,直接就去床上躺着了,没注意到你那边什么情况。”
两人住在外门最高的那座峰的峰顶上,位置偏僻,外门的人修为低微,不愿意往这么高的地方走。
既然住在对门的师姐也不清楚,那就更不可能有其他人证。天玄宗也不会为了这桩小事专门升堂查案。
贺流虹有点郁闷地抓了几下头发,决定不在这种暂时无能为力的事情上浪费心神,无奈看了师姐一眼:“总之我先跟长老说一下吧。能查出来最好,查不出来也没办法。”
宋清宁也点点头,又问:“你还要走吗?”
贺流虹回了一声“是”,从储物袋里拿出一个小药瓶,递了过去,道:“清宁师姐,上次我出门,多亏你替我做了外门任务,我一直没找到机会向你道谢。”
宋清宁“呜呜”了两声,“好师妹,我好感动,难为你还记着我。不过这瓶药就不必了,咱俩就是互帮互助,别这么见外。”
贺流虹把东西塞她手上,劝道:“你这次伤得严重,就别省着了,吃颗回春丹吧。”
宋清宁又“呜呜”了两声,显然是又感动到了,连忙将丹药吃进嘴里,“这份情我记着,等我过两天再出趟门,赚笔大的,请你吃香喝辣。”
贺流虹瞧着她虽狼狈但神采奕奕,就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怎么了,听你的口气,外面有赚钱的大项目?”
“你还不知道?”宋清宁疑惑地看着她,“你这些天是与世隔绝了吗,各大门派联合发了悬赏令,不限次数不限人数不用报名,只要杀一只妖族,带上证明就能去任意门派领取一百灵石,四阶以上,额外奖励四万,五阶五万,六阶以上,
可以拿着妖丹自己提要求,想要什么都好说。”
贺流虹眼睛明亮得吓人,“这么大手笔?”
那她从前辛辛苦苦在野外打死的妖怪算什么,一只耗子精最多才挣五块灵石。
怎么在神月峰待了几个月,一出来后妖族身价猛涨数十倍了?
她再次确认道:“你先说,现在一颗下品辟谷丹还是五十块灵石,对吧?”
修真界没有短短数月之间货币贬值,对吧。
宋清宁吃完回春丹,身上的伤已经快痊愈了,丢了拐杖,动作灵活地拍了下她的肩膀,“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一开始我也以为是大型诈骗,但是悬赏任务上面有六大宗门一起盖上的印契,绝对如假包换。”
贺流虹本来都心如止水打算老实待在神月峰了,但现在又馋了,感觉无数灵石正在离自己远去。
等她出狱,也不知道还有没有坚强存活下来的妖族帮她赚钱。
她惆怅道:“那现在所有人岂不是都杀疯了,妖族还有的剩吗,应该都躲回他们老家不敢再出来了吧。”
“事情的源头就出在这里,妖族上个月倾巢出动了,妖尊带着所有部下走出了迷雾森林,一起涌入仙门地界,扬言要为死在琼华真人手上的那只大妖报仇。”
贺流虹一时间不知道该害怕还是该高兴。
妖族倾巢出动,冲着琼华真人来的,那不就等于是间接冲着她来的。先把她杀了,天玄宗还有琼华真人一定会很绝望吧。
可是那么多妖,那得值多少灵石啊?
她感谢师姐带来的重大消息,急急忙忙离开了。
这次她长了教训,将屋子里所有值钱的东西都装进芥子袋,带出了门。
芥子袋里变得拥挤,金月气鼓鼓地准备钻出来,又被她强行按回去,锁好袋口。
离开外门,她直奔金玉满堂。
巧合的是,值班弟子和她当初接悬赏时是同一个,更巧合的是,对方也还记得她,一见到就说出了和宋清宁一样的话:“你还活着?”
看样子,知道她当初行踪的人都觉得她死在镇妖塔附近了。
她淡定从容地点头:“对,我还活着。”
没等到她开口询问,对方就拿出一袋灵石递过去,道:“这是那位发悬赏的师兄留在这儿的,他说他忽然联系不上你了,要是你还能活着回到这儿,不管任务完没完成,这些报酬都归你了。”
贺流虹拿起来一掂量,六百灵石只多不少,顿时感觉夙愿已了,长长舒了一口气。
走出金玉满堂,她又顺路去了一趟炼器堂。
妖族倾巢出动,她身为仙门的一份子,必然是要尽快了却身后事,提剑上场杀敌,守卫正道啊!
所以她的武器也该提前准备上了,免得到时候被一把破剑拖后腿。
炼器堂门口,赵炎炎还是像往常一样在摆摊做生意。
生意尤为火爆,排起一条长长的队伍。
贺流虹站在队伍后面左等右等,队伍仍然还是很长,正在犹豫要不要奢侈一回,多花点钱去别的地方买。
金月趁她走神,偷偷钻出芥子袋,绕着场上飞了一圈,落在她肩膀上。
这一变动吸引了在场大部分人的目光。
很多人刚刚才看过金月在天上飞的样子,现在对着这只小红鸟,只觉得有点眼熟,但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和琼华真人的坐骑联系到一起。
贺流虹身上仍然穿着外门弟子的服饰,引来众人好奇的目光。
有人过来找她打听,“师妹,你这灵宠好可爱,我怎么没见过还有这样的灵宠,哪里得来的。”
金月得意地叽叽喳喳起来。
贺流虹张嘴胡诌:“路边捡的,太笨了没人要,我看在它漂亮的份上顺手养了。”
“天呐师妹你运气也太好了,什么时候让我也捡一只这样的漂亮笨蛋。”
金月歪着鸟头,眼神有点迷糊,不知道是该继续得意,还是该给这人扇倒在地。
贺流虹的肩膀被人拍了一下,听到熟悉的声音:“贺师妹,你怎么出来了?”
赵炎炎知道她一直活得好好的,不过,对于她的突然出现,同样感到惊奇。
虽然“所有人”都知道了琼华真人的倒霉事,但是这个“所有人”不包括无数普普通通的弟子,他们是没有太多渠道了解那些秘密的。
赵炎炎留下几个师妹替她看守摊位,不动声色将贺流虹从人群中拉走,进了屋子,关上门窗。
贺流虹恭喜她:“生意兴隆,财源滚滚。”
提到这个,赵炎炎挺开心,“你在神月峰,怕是不知道,妖族不安分,要跨越迷雾森林,六大宗门要给他们点颜色瞧瞧,发了斩妖悬赏,很多人赚了灵石要升级法器,让我也赚上了。”
贺流虹笑道:“刚好,我也是来让师姐赚钱的,看在咱俩过命的交情上,让我插个队吧好师姐。”
赵炎炎随意一摆手,“这当然没问题,肯定先给你安排上。”
她很困惑地看着贺流虹,“只是,掌门让人悄悄告诉我,说你得了机缘,在神月峰跟随小师叔一起修行,让我不必为你担心。但是师父说小师叔中的是迷情散,所以我可能下次见你是在几百年后。”
贺流虹想起来自己曾经为了离开神月峰,搬出了炼器堂赵师姐这个“至亲好友”,希望掌门能同意。
她将自己的遭遇说出来,赵炎炎听得心有余悸:“好险,你差点就真的在被关在里面几百年了。幸好你争气,这么快就出来找我,让我赚钱。”
贺流虹感慨着:“是啊,希望下次真正被放出来的时候,妖族还没被灭族,让我也抓几个坏妖怪,赚点钱。”
赵炎炎摇头叹气:“照你说的,你不小心把小师叔给得罪了,你每次都是吃了上顿没下顿。小师叔不愿意让你,你也是只能干着急啊。所以出来杀妖族赚灵石的事,怕是有点难度。”
大多数普通弟子都对妖族倾巢出动的行为感到兴奋大过恐慌,认为是天赐的赚灵石良机,在很多人看来,妖族早就没落,为了一个被关在镇妖塔数千年的大妖,搭上全族,实在是冲动又愚蠢。
贺流虹还不到考虑这种天下大势的时候,她还走在脱贫致富路上。
她把芥子袋里的灵矿石拿出来,说:“事已至此,走一步看一步,这是我攒了很久的炼器原材料,就请师姐先帮我炼制一把新武器吧。”
她对武器不挑,天玄宗大部分人练剑,发给外门弟子的免费武器也是一把剑,所以她就拿来用了,现在再改练别的也没必要,但是她现在手上充裕不少,这把新的本命剑倒是可以按照喜好定制一下。
赵炎炎和她敲定了细节,记录在纸上,最后话题又绕回她身上,替她犯愁:“你到底是怎么得罪小师叔的,他怎么说也是化神期,你每天在他眼皮子底下讨生活,这都过的是什么生不如死的苦日子。”
贺流虹坦言道:“那也不至于,我们毕竟还是要神交的,我要是生不如死了,他们就该担心我玉石俱焚了。”
赵炎炎的眉头舒展了一些,放弃了打上神月峰解救至亲好友的打算。
那可是修真界第一美人,谁不知道神交时顺便发生点什么都是无可厚非,她可不能坏了至亲好友的美事。
贺流虹又叹道:“哎,就是无聊,每天也没有赚灵石的机会,也不能一直修炼,除了神交,就只能玩一玩小师叔的鸟。”
赵炎炎的眼睛散发出异样的神采:“小师叔的……鸟,小师叔的鸟?你每天都玩小师叔的鸟?”
贺流虹:“…………我说的是我肩膀上这只鸟。”
她指了指自己的左肩。
赵炎炎干笑了两声:“哈,哈哈,对啊,我说的也是这个意思啊,小师叔的鸟真漂亮,是叫金鸟对吧,比我师父那只漂亮多了。”
贺流虹:“是叫金月,不是鸟。”
赵炎炎继续干笑。
贺流虹劝道:“赵师姐,你少看点涩图吧。”
金月打着瞌睡,猛然发现两个人都在盯着它,茫然地眨着小黑豆眼。
赵炎炎抱着纯粹的心情欣赏了一下可爱小鸡,然后站起来说道:“你
等我一下。”
她跑到角落里,又很快跑回来,郑重其事地把揣在怀里的一卷画册塞到贺流虹手上,压低声音道:“新出的作品,同一个作者,依旧美味,神月峰日子无聊,师姐送你打发时间。”
贺流虹低头瞧一眼封面,“咦,这怎么好像换主角了?”
赵炎炎哼了一声:“还不是周无疾那个畜生,到处说那是对他师尊不敬,害得其他门派的人都不敢买,影响了销量,作者改画佛子了。”
说到这里她又兴奋地笑起来,满脸赞叹:“佛莲转世,禅宗圣子,好味!人家禅宗可比他坦荡多了,说这叫淫者见淫,你觉得画上是谁,你看到的就是谁,再说,佛祖都能割肉喂鹰,佛子脱一脱衣服,满足一下道友的眼睛又怎么了。”
贺流虹顿悟了。什么叫通透,这就是通透啊!
“好书,我收下了,带回去慢慢学习参悟。”
赵炎炎一副老成持重的神情,点了下头:“去吧,放心大胆地看,这次不用担心被抓了。”
第27章 第27章看黄图还能有什么正当原……
贺流虹带着书和鸟,准备低调地返回神月峰。
金月像是忽然爱上了万众瞩目的感觉,刚离开了炼器堂不远,就故态复萌,带着她飞上天。
这只鸟唯恐地面上的人错过它的英姿,一路伸着脖子嗷嗷乱叫,偶尔还要猛然来个俯冲,贴着地面飞过,留给看热闹的人一鼻子灰和几根鸟毛。
体型变大之后,不仅羽毛颜色变了,连嗓音也变得格外粗犷,贺流虹捂着耳朵,丢不起这个人,躲进它厚实的羽毛当中,祈祷不要被人看到她。
这天之后天玄宗的人都在流传着一个说法,神凤金月把周无疾从神月峰扔出去之后,回程的路上特别高兴,由此可见,琼华真人果然是被迫收下这个徒弟的,否则不会连他的坐骑也巴不得把人丢掉。
贺流虹被一只鸟驮着飞了半天,几乎是将整个天玄宗都巡逻了一遍,被高空的冷空气冻得蜷缩成一团,骂骂咧咧地回到神月峰。
洞府里的天还是亮着的,但是贺流虹今天不想再去找小师叔,她还没从那阵寒意中缓过来。
稍微受了点凉,不会有什么大问题,但是也不能放任不管,要是因此身体出了点小毛病,影响到神交就不好了。
她掰了半颗回春丹吃下去,泡了个热水澡,钻进被窝,蒙头就睡。
醒来之后,身体感觉舒服多了,外面传来宁逢等人的说话声,伴随着熟悉的鸟叫。
金月不肯回自己的巢,留在她和医修们的住处,到处找人讨吃的,吃完还会来两嗓子表示感谢。
宁逢简直将它当成一只鹦鹉在调校,充满耐心地教它说话。
贺流虹见有人照看小师叔的鸟,忍不住偷了个懒,赖在床上不想起来,两只手臂绕到后面枕着脑袋,放空了一会儿。
穿越到这个地方之后,她很少有机会什么也不用做什么也不用想,只纯粹地发呆浪费时间。
没出片刻,她又闲不住地坐起来,尝试继续修炼。
意识将沉入丹府,没找到金丹的影子,鼻血先流了下来。
她赶紧停下来,一边擦鼻血,一边告诫自己要听劝,没事别拿自身安危开玩笑。
既然如此,那就观摩学习一下赵师姐送她的礼物吧。
这一观摩,时间飞逝而过。
合上书页,贺流虹感觉脑子里储存的知识又增加了一些。
修真界有这样的作者,实在是天大的幸事。
人的脑子是怎么想出那些离奇的东西的,佛子怎么那么顽强,到最后都还没被玩坏的。
太黄了,黄到她都有点神志不清,恍恍惚惚总觉得有两道视线在注视着这里,让她怀疑下一秒禅宗就要来抓人。
贺流虹没见过禅宗的佛莲转世,但很肯定这些图上画的不是真正的佛子。
就像上一本书一样,打着修真界第一美人的幌子引诱人花钱,结果翻开一看,和她认识的修真界第一美人两模两样。
修真界第一美人脱光了的样子明明比画上的那男的涩多了。
同理可得,禅宗圣子肯定也比画上的要更加顽强,不容易被万怀疑。
除了画上的主角,贺流虹觉得作者本人都不像在修真界生活过,画上涉及到的种种修真界生活细节都错漏百出,像是只凭想象和猜测捏造出来的。
尽管如此,这个神秘的作者依然赚到了大把大把的修真者的灵石。
贺流虹自愧不如。
她正琢磨着要不要转职画修,宁逢在外面敲门,问:“我能进来吗?”
贺流虹应了一声。
宁逢来给她送药,嘴里说道:“师父给你换了一下药方,能够滋养经脉,效果好的话,以后就按照每份五百灵石公开售卖吧。”
贺流虹又想,要不还是转职医修吧,医修好,医修赚钱堂堂正正不用下海。
宁逢转身准备离开,余光瞥见她摊开在一边的画册,捂住嘴压低声音惊喜道:“天哪,这个作者出新图了?”
贺流虹欣慰地看向她,“原来你也是一个有品位的人。”
医仙谷师徒几人比贺流虹进神月峰还要早,外面的涩图更新换代了,宁逢却还不知道,哀嚎道:“我连上次那本都还没来得及看完,这就已经出新书了,我到底错过了多少精彩。”
她刚说完,窗户外面传来“梆梆梆”的声音,听上去像一只鸟在用鸟嘴用力敲窗。
贺流虹打开窗。
金月飞进来,和她四目相对,叽叽喳喳地叫了一会儿。
贺流虹从那双小眼睛里看到了埋怨。
算算时间,她已经在屋子里待了一天一夜,快要忘了自己饲养员的身份。
小红鸟抱怨了一会儿,丢给她一颗丹药,是一颗回春丹。
贺流虹不解道:“给我这个干什么?”
小红鸟又叽叽喳喳叫了几声,贺流虹听不懂,想问问宁逢为什么还没教会它开口说话,连教会一只鸟说话都做不到,怎么成为未来医圣。
不过,这回春丹都给她了,她也没有退回去的道理,默默收进芥子袋。
金月进了屋子就到处巡逻了一圈,最后停在那本摊开的画册上面,小黑豆眼睛疯狂转动,似乎有些难以消化眼前接受到的信息。
宁逢这两天和它混熟了,怕它在上面拉屎,将它拎到一边,嘿嘿笑着继续翻看起来,嘴里评价道:“佛子看起来也好美味哦。之前那个仙尊也是,不愧是从第一美人身上得到的灵感,让我大饱眼福,哪怕只得你小师叔三分神采,也是人间绝色啊,啧啧啧。”
贺流虹拧了拧眉头,挑剔道:“也就那样吧,我不爱看那个,挺索然无味的。”
她满意地摸了摸宁逢手上这本,意味深长地笑道:“还是佛子玩起来有意思呀。”
宁逢:“嘿嘿嘿。”
金月往两人面前蹦了几下,凑近来歪着脑袋左看右看,似懂非懂。
两人顾及到它毕竟是个开了灵智的,又是琼华真人的灵宠兼任坐骑,没再继续色心大发。
贺流虹记挂起正事,把书留给宁逢继续看,对小红鸟说道:“我们去看看你主人吧。”
金月率先一步夺窗而出,将她丢在后面,好像赶着要去做什么重要的事情。
贺流虹算一算时间,又过去好几天了,小师叔这回总算已经做好“万全准备”了吧。
她不紧不慢走到楼前。
意外的是,这次小师叔既不在洗澡也不在闭关,正站在门前,好像是专门等着她来。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感觉小师叔的脸有些红,胸口起伏也比平日更加剧烈,看向她的目光也有些犀利。
她有些不明就里,站在原地犹豫了一下,没有继续上前。
金月没有任何迟疑,一见到主人,就飞了过去,停在他肩上,凑到他耳朵边嘀嘀咕咕,还时不时扭头瞧瞧贺流虹。
这架势看上去又像是在告贺流虹的状。
怪不得刚才跑得那么急,原来早就记上仇了。
贺流虹这几天沉迷看图,确实没有尽到饲养员的责任,但是宁逢她们明明帮她把金月照
看得很好,这只鸟也没受委屈。
总是一上来就道歉也不是办法,只会助长这只鸟的气焰。
她装作什么都没有看见,眨着茫然的双眼,向美人开口打招呼:“师叔,你在等我啊?”
景雍与金月结过主宠契约,是能通过神识理解这只神鸟的思想的。
金月一顿叽叽喳喳,他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都知道了。
她几天不来露面,将他全然忘在一旁,躲在房中看别人的那种画也就罢了,她还说“他”索然无味。
比起看他,她宁愿躲在房中看几张画。
无论是他这个人,还是关于“他”的画,都不足以引起她的兴趣吗?
难怪他放在芥子袋的那本画册虽然被改变了位置,但是并没有太多被翻动过的痕迹。
想必那日她只看了几眼,就“索然无味”地放回去了。
哪里比得过让她足足欣赏了几天几夜的禅宗圣子。
贺流虹发现他的身体在微微颤栗,不确定地瞧了一眼他肩上的小红鸟。
难不成这只鸟告状告成了?
不会吧,这对主宠看起来感情也没有这么好吧。
景雍飞快瞟她一眼,一肚子话到了嘴边,被她这副状况外的样子给堵回去,脸憋得更红,胸口更加急促地起伏着,两只手在袖中攥成了拳头。
她根本不知道她做了什么过分的事,她在床榻间反复欺辱他还不够,还转头就对旁人兴趣盎然,难怪从来不肯给他一点他所希冀的温柔,原来是因为他无趣,不值得小心翼翼。
贺流虹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他好几遍,得出结论:“小师叔,你情毒又发作了?”
喘得这么厉害,脸也像是着火了,身体颤抖站立不稳,跟她印象中的几次情毒发作的表现十分相像。
景雍万没想到,她思考半天却问出这么一句。
他明明是在生气,她却觉得他想要她。
这实在是让他羞愤欲绝。
于是他愤愤地一甩袖,转身回屋。
贺流虹连忙跟上,由于看了几天涩图被涩到头晕眼花,一不小心就踢到门板,脚趾传来的疼痛让她倒吸一口凉气。
进了门,景雍就后悔起来,他听见身后传来的动静,想起来上次将她恐吓到的经历。
他如今又没收敛住脾气,害得她惶惶不安。
只是,此时回头主动求和,他仍然觉得有些委屈。
明明是她先做了那些事,说了那些话,每次说来就来,想走就走,即便留在他身边,也只是为了那最明显的目的,除此之外,与他说什么做什么都是多此一举。
想到这里他又匆匆往内室走了几步,不愿再让对方看见这副心境动摇心慌意乱的神态。
贺流虹一只脚蹦来蹦去,实在有点累,追不上来去如风的化神期美人,索性就不追了,扶着门框停在原地,提高了声音喊道:“我道歉!小师叔,我道歉!”
那只鸟和它的主人一起回过头,隐隐有所期待地看向她。
她真情实意地说道:“小师叔,我知道我不该为了看黄图忽略你的鸟,但是我这么做是有原因的。”
景雍暗自松了一口气,有些焦急地追问:“什么原因?”
贺流虹看天看地,差点急得抓耳挠腮。
都怪她一时情急话说太快了,她也没想好能有什么说得过去的原因。
看黄图还能有什么正当原因,色心大发就是唯一的原因。
她支支吾吾,扭扭捏捏,委委屈屈,灵机一动:“因为太想念小师叔美丽迷人的身体,但又不知小师叔何时才能再次同意和我共度良宵,所以我只能通过看一些艺术作品来纾解心中对于小师叔的强烈渴望。”
景雍的耳尖悄悄变红,不知所措地站在那里。
贺流虹把自己说服了,重重点了下头,强调道:“对,事实就是这样。”
第28章 第28章可以做,但不可以看吗……
那只鸟歪了歪脑袋,看一眼不远处的贺流虹,又看一眼近处的景雍。
它毛茸茸的小脑瓜想不明白,自己的主人怎么刚刚还在又羞又愤又伤心,短短数息之间,这会儿就只剩下了羞,以及一丝极为隐秘的、连他本人怕是也没察觉到的欣喜。
贺流虹打量着这一人一鸟,不确定主宠俩接没接受她的解释。
看黄图,人之常情。她相信换个人是一定能理解她的。
但对面这俩既不是常人,也不是常鸟。
迟迟等不到美人表态,她怕自己说多错多,只好做出诚惶诚恐的模样,低着头轻声开口:“那我就先不在这儿碍师叔的眼了,我这就回去好好反思自己的错误。”
她说着转身欲走。
景雍下意识地喊道:“你别走。”等他意识到自己语气中的祈求,整个人越发窘迫起来,恨不得立即躲进身后的内室,将自己藏好。
贺流虹很好说话,停下脚步,眼睛一眨不眨地看了他一会儿,好奇地等着他的下文。
景雍不肯放弃这么好的和解机会,红着耳朵矢口否认:“我并没有责备你的意思,你……你这么做也情有可原。”
贺流虹差点感动得掉眼泪,可怜巴巴地追问他:“真的吗,小师叔,你也觉得我看黄图是情有可原吗?我就知道你会理解我,所以你可以继续和我神……”
“但也实在有些荒唐。”景雍慌忙阻止她接下来可以预见的问题,作义正辞严状,“我是你的师叔,神交也只是权宜之计,你怎可因此迷恋秽物。”
最重要的是,他是他,画是画,画上的人明明白白显示着与他毫无关系,一丝相像之处都没有。
她嘴上说着对他着迷,对他渴望,却宁愿看几张以旁人做主角的淫画,却不愿来看一看他?
那果然是她说来哄他的假话。
贺流虹看着他一点一点沉下去的脸色,感到有些不妙,垂着眼帘可怜道:“哎,小师叔你果然还是觉得我犯了错,我不该来这里的,这就回去闭门思过。”
景雍既气她说假话哄骗他,又担心她真的一去不回,这绝对是她能做出来的事。
对她来说,他们之间除了神交,没有更值得费心的事,她大可以等掌门或是长老们催促的时候再不情不愿地过来匆匆见他一面,再将他丢在床榻头也不回地走。
“是我言重了,这不是你的错。”
景雍垂首看向地面,强忍着不说出心中的委屈。
他也很后悔,不该心有不甘地用那番话训斥她。
她愿意找借口哄骗他,让他有台阶可下,已经很好了。
就算是为了天玄宗还有师兄,他也绝不该任性行事,因为这点小事与她闹脾气。
于是他又强调道:“我也没有觉得你在这里是碍我的眼,至于画册一事,我、我确实可以理解你,真的不是要责怪你。”
贺流虹若有所思地瞥他几眼,美人说着不怪他,却又依旧愁眉紧锁,这飘忽不定的态度让她摸不着头脑。
她疑问道:“真的吗?那刚刚在门口,你怎么一句话都不说,瞪了我一眼之后,转身就走。”
她看了看对方肩膀上那只小红鸟,“难道不是因为金月跟你告状,说我没有尽心尽力照看它?”
景雍顺着她的视线,瞥了一眼肩上的灵宠,道:“金月也没有要怪你,它很喜欢你,怎么会告你的状。”
贺流虹和小红鸟对视,小红鸟叽叽叽地冲着她叫了一会儿。
她虚心求问:“小师叔,那它到底说了什么,我怎么还是感觉它在骂我。”
景雍眼神闪躲,忍不住有些落寞地开口:“它说,你这几日着迷于其他,对它多有疏忽,它觉得你并没有将它放在心上,所以有些失落。”
说完,便装作若无其事地抚摸着自己的灵宠,不敢去看贺流虹的眼睛。
金月被主人摸脑袋,叫声却越发激动高昂。
贺流虹听来听去,始终觉得这些叫声
和“失落”没有任何关系。
她瞪圆眼睛看着这一幕,很难不去质疑小师叔的翻译水平。
鸟一直吵吵闹闹,景雍被她盯着,更加心虚,轻轻一抬手,将唱反调的灵宠挪出屋外。
屋子里顿时安静多了。
贺流虹愣了两秒,越发看不清这对主宠之间的关系,说他俩感情不好,小鸟告个状就能让师叔气成那样,说感情好,结果这只鸟一眨眼就丢到外面去。
景雍硬着头皮给自己找补:“它难过的时候,就会变得有些聒噪。”
贺流虹想了想,觉得这样也能理解,每个人表达难过的方式不一样,开了灵智的鸟应该也差不多吧。
那么可爱漂亮的小鸡为她难过成这样,她的眼里浮现出几分怜惜,慎重其事地说道:“我下次不会再这样了,一定把它放在心上,还和之前一样陪它。”
景雍将她这句保证当做对自己说的,心里安稳很多。
但又怕她转头回到房间又被那不知廉耻的“佛子”勾引过去,于是没忍住以一副公正无私的口吻劝道:“你年纪还太小,心性不定,还是不要太过沉迷于凡尘俗物,那种藏头露尾之辈所创画作,其心叵测,还是少碰为妙。”
贺流虹嘴上应着:“弟子一定谨记师叔的教诲。”
心里想着,美人装模作样的时候还怪可爱的。
要不是她在对方的芥子袋中发现过同一个“藏头露尾之辈”的涩图,她差点就要信了他的鬼话。
她的语气不自觉带了点调侃:“可是小师叔,那种事情我们明明连做都做了不少次了,却不可以看吗?”
景雍紧紧抿着漂亮的唇,不禁又有些恼火。
和她做的,被她看的,这两个人是同一个吗。
所以……不可以看。
贺流虹怕他又恼羞成怒,继续拖着她不肯神交,迅速改口:“当然,我们之间的事情是不一样的,别人做那些事是污秽堕落,俗不可耐,我与小师叔神交,帮小师叔解情毒,皆是为了天玄宗的未来!为了效忠师门!”
景雍将她慷慨激昂的神情看在眼里,比起之前的支支吾吾,她说起要效忠师门的时候是如此坦荡激动,不带一丝犹豫。
这才是她真正来找他的原因。
她真正渴求的,不是与他神魂交缠肌肤相亲,在她心里,天玄宗应该比他这个小师叔本身重要多了。
他应该感到欣慰,这说明掌门师兄没有看走眼,天玄宗的未来、他的道途确实是把控在一个忠心耿耿的人手上。
“我累了,需要闭关休养,你也回去歇息吧。”
他转过身,轻声开口。
贺流虹看不到他脸上神情,只觉得他声音听上去有气无力,看来是真的累了。
她小声问道:“那我明天再过来?继续帮师叔照顾金月?”
景雍答应了一声:“好。”
贺流虹这一趟走得有惊无险,拍了拍心口给自己压压惊,返回住处。
第二天她早早出现在景雍的窗户下面,捧着一大捧新鲜的花束,高举向头顶,笑道:“小师叔,这回我可没借花献佛了。”
这花是她前几天离开神月峰的时候在外门顺手摘的,是确凿无疑的野生鲜花,放在芥子袋里保鲜到现在,看着仍然像刚从枝头摘下来一样鲜艳欲滴。
景雍的一颗心又砰砰地乱跳起来,嘴角刚扬起一抹笑意,就立刻告诫自己,她做这些只是因为她忠于天玄宗,和到底着不着迷于他这个小师叔本人没有太大关系。
贺流虹见他似笑非笑的,知道他心情差不到哪儿去,抱着花绕过窗下那棵树,乐乐呵呵进了大门。
虽然是无主野花,但是贺流虹一直觉得开得还挺好看的,准备回凡间界时挖上几丛带回去移植在院子里,要是再在旁边放一个美人,那就真是赏心悦目,人间盛景。
她一边在脑海中规划自己退休后的养老生活,一边往屋子里面走,扫视一圈,目光落在花瓶上,“咦”了一声。
花瓶里的花还是她好多天前放进去的,但是到现在还开得好好的,没有凋谢的迹象。
这花瓶就是最普通的花瓶,也不像芥子袋或是加注特殊符文的法器那样能保鲜。
她研究半天,凭借筑基二层的修为,感应到那瓶花上面的一丝化神期灵力,灵力藏匿得很完美,不注意的话,就像不存在。
“小师叔,你干嘛把灵力浪费在两瓶花上面?”
她随口吐槽了一句,将新摘的花放进另一个花瓶。
景雍见她只是顺便一问,提起的心又放下来。既然她没有追问,那他也就装作没有听见,坐在窗边沉默不言。
贺流虹在心里啧啧感叹,小师叔是真爱那些亲手种在洞府里的花,她却差点把它们薅光了,瞧瞧她干的好事。
景雍经过她身边,彷徨片刻,留下一句:“谢谢,花很好看。”
这就算是打了招呼。
他继续去闭关,尝试压制情毒。
贺流虹从涩图上收回心思,继续给小红鸟当饲养员,等待她的神交对象做好下一次的神交准备。
金月擅长自力更生,饲养员除了及时阻止它殴打洞府内其他小动物,没有任何能发挥作用的地方。
贺流虹闲得要命。穷苦的日子过惯了,一闲下来,心就慌。
老谷主的改良药方让她可以继续修炼,但也不能没日没夜。
她每天花小半天时间坐在金月的巢穴附近打坐,尝试凝结金丹,剩下来的时间,就把芥子袋里攒的灵草灵药灵矿拿出来处理加工。
上次回去外门,把家当都带到神月峰了,从前囤了一些灵植和矿石,有些是自己在野外和秘境挖到的,有些是任务报酬,反正都是能换成灵石的值钱东西。
一颗铸剑常用的紫铁石,外表通常包裹着坚硬无比的杂质,需要把这一层外壳敲开,才能得到里面真正有价值的部分。
如果不处理,也可以直接卖出去,但是每公斤价格会少一块灵石。
贺流虹哪里舍得让别人赚这一块钱,坐在湖边哐哐哐地敲石头。
景雍偶尔会被这声音吵到,不得不将悄悄释放出去留意她动向的神识收回来,求个安宁。
贺流虹浑然不知,越敲越有劲。
一块灵石,两块灵石,十块灵石……又是勤劳致富的一天呢!
几天过后,景雍终于按捺不住好奇,出现在湖边。
贺流虹忙得很,百忙之中抽空跟他打了个招呼:“小师叔,你来湖边洗澡吗,我马上就换个地方。”
景雍没想到她还记得这个,不自在地拢了拢领口,确认自己衣服都穿得严实,这才开口:“你这是在做什么?”
贺流虹抬头望了他一眼,几天不见,美人的脸色怎么越休养越苍白了。这可不太好。
但是苍白病容也有苍白病容的风情,她多看了两眼,停下来喝口水,顺便跟美人介绍了一下如何通过勤劳的双手多赚一块灵石。
景雍听过之后,有些吃惊地看着她:“只有一块灵石吗?”
贺流虹点了下头,又道:“紫铁石不好找,我运气比较好,在秘境里捡到很多。别人想多赚这一块灵石还不一定有机会呢。”
景雍第一次听她说这些,很陌生,好像发生在另一个世界,他从小连神月峰都很少离开,更不用说去捡什么紫铁石。
这让他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才能跟上她的步调。
“你很想赚到更多灵石吗?”
他问完才意识到这是一个很傻的问题。
没有人不缺灵石,就算是掌门师兄,能将天玄宗千年如一日地运转下去,也是因为有灵石。有灵石才能有修炼资源,才能在推崇实力的修真界立足。
贺流虹一点也不意外他会问出这种问题,趁机又给他算了一笔账,“本来我可以
赚到更多的,现在外面的妖怪命可太值钱了,最低阶的也有一百灵石,但是神月峰一只妖族也没有,我连一块灵石的悬赏也拿不到。”
仙门联合悬赏妖族性命的事情早已人尽皆知,景雍身在神月峰,但外面的消息与他牵连颇深,长老们会及时告知他。
他得知贺流虹有做悬赏的想法,蹙起了眉,“此事对你来说太过危险,妖族如果知道你对我的重要性,不会轻饶你。”
贺流虹一摊手,无奈道:“现在说这些没用,我也出不去神月峰,安全得很。”
她休息够了,又叮叮叮地敲起石头,湖边堆成一座小山。
不能修炼也不能神交的日子,只能干点琐碎力气活,赚点小钱了。
景雍反复咂摸她那句充满无奈的话,生出一丝愧疚。
原来她之所以急着和他神交,除了想替天玄宗分忧,还想尽快离开这里去外面赚灵石。
如果是之前,他或许会背着掌门和长老们偷偷放她出去,让她处理那些更在乎的事。
可是如今妖族出没在仙门地界,充满未知的威胁,实在不是个离开神月峰的好机会。
他有点不好意思地说道:“你别急着神交的事了,耽误你的这些时间,我全都折算成灵石还给你,算作是对你的赔偿。”顿了顿,他又说道:“以及感谢。”
贺流虹本来在专心干活,没空闲聊,听到这话,差点把手上的斧子扔出去。
她瞬间蹭的站起来,飞快擦干净双手,上前一步,友好地握住美人的右手,郑重地上下摇晃好几下,满脸感动:“师叔,你是个好人!”
景雍以为她会发现他有了继续拖延神交的借口,不料却在她脸上看到了动容的神色,不禁赧然地移开视线,不敢在和她对视。
贺流虹却急了,“师叔,你看看这个赔偿具体是怎么算的呢?我觉得以我如今的实力,一天少说也能打死十只坏妖怪吧。”
第29章 第29章啊?这事应该问我吗?……
景雍微微怔住。
这么充满铜臭味的问题,倒是把他给问住了。
持筹握算是掌门平日里需要做的,到他这里,却从没为灵石费过心。
他担心小师侄老实本分如履薄冰,不敢主动开口向他要太多。
“你……真的只想要这些吗?”
贺流虹有点意外。她都做好讨价还价的准备了,想着一天十只太多的话,八只也行啊,反正比她在这里敲石头赚得多。
怎么还有人反向砍价啊?
她不太确定地问道:“那、那你觉得多少才合适呢?”
景雍在芥子袋里翻找一遍,结果竟没有翻到一块灵石,有点尴尬。
贺流虹笑眯眯望着他,已经做好了伸手去接的准备。
她想提醒他,没有灵石也没关系,这般沾满铜臭味的俗物,确实不适合被不染凡尘的修真界第一美人随身携带,容易污了美人的出尘气质。
用别的东西来抵也是一样的。
比如腰间挂着的一串串玉佩,束腰的玉带钩,手上的扳指,再不济,随便在腰带和香囊上抠下几块宝石,她都是不嫌弃的。
这些东西拿出去转卖,说是琼华真人用过的,价钱翻个几倍也不成问题的。
景雍低头,看了看自己这一身,犹豫片刻,抬手摸向领口,从层层叠叠的衣服下面摸出一块玉吊坠。
他将吊坠从脖子上取下来,温声询问:“这是我被带回天玄宗时,师父送的,不知道能不能代替灵石,当做对你的补偿?”
贺流虹伸手接过来仔细打量,吊坠中央是一只被镂空雕刻的凤鸟,由于一直贴身佩戴,上面仍然留有美人心口的余温。
刚一接触到掌心,就赶到通体舒畅,有润养经脉辅助修炼的奇效。
显而易见,这不是一只普通的装饰品,还是一件上等灵宝。
再加上沾着第一美人的气息,如果拿到黑市上去拍卖,说不定能拍出天价。
贺流虹拿着这只玉吊坠,不仅全身经脉被润养得畅通舒适,心情也被抚慰得极为愉悦。
她高高兴兴地收下这份赔偿,当着原主人的面,毫不客气挂在自己的脖子上,道:“师叔放心,弟子一定不辜负你的这份厚待。”
景雍盯着如今转移到她脖子上的东西,心中莫名感到尤为满足。
他趁势又说道:“接下来,你只管安心待在神月峰,至于你因我而被耽搁的要事,我会禀明掌门师兄,继续按照天数换算成灵石补偿给你。”
贺流虹睁圆了眼睛,本来以为这块天价玉坠已经买断了她的工期,没想到这只是一个开始。
她又一次用力握住了对方的手,差点喜极而泣:“师叔,你真的是个大好人!”
景雍试着想要抽回手,她握得太紧了。
离开了床榻,她罕见地表露出对他的亲近,掌心源源不断向他传递着热量,像是要灼烧起来一般。
贺流虹感受到他的挣扎,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手上的皮肤触感温润光滑,和身体的摸起来一样手感绝佳。
景雍收不回手,只能顺从地任由她握着,抬眼便瞧见她脸上似乎很是愉悦的笑意,心中感觉轻松了许多。
只要她不觉得留在神月峰是难以容忍的事情,他也就能多一丝愧疚,更加安心地“休养”。
他仍然有些心虚,向对方确认道:“所以……你会好好等下去的吗?”
贺流虹沉浸在“师叔是个大好人”的喜悦中,有点没反应过来:“等?等什么?”
景雍吞吞吐吐地说道:“等、等我‘休养’结束,等我做好了准备,然后我们再来说神交的事。”
贺流虹恍然大悟,原来师叔被她催烦了,这么大方就是为了用钱把她打发掉,花钱让她闭嘴。
望着美人苍白的脸色,她很认真地保证道:“小师叔,你尽管放心,我绝对不会再催促你,从明天开始,你只管安心休养,养好身子,不必着急,我能等的。”
说完,终于是才想起来似的,放开了对方。
景雍余光瞥见手背上留着她捏出来的指印,恍惚间有种被轻薄了的感觉。
可是她神情严肃,绝不像是对他生出亵玩之意。
他已经得到了对方的保证,于是心慌意乱地留下一句告辞的话语,红着脸急匆匆走了。
贺流虹站在原地,拿着脖子上挂着的巨额资产,又反复观赏了好一会儿,琢磨着是一等到离开天玄宗就拿去拍卖了,还是先自己用上一段时间,享受一下修炼如有神助的顺畅滋味。
灵石匮乏的问题缓解很多,起码她现在可以放开了服用辟谷丹,甚至还能奢侈一把,多买上几颗破境丹备用。
她掰着手指头算账,多待一天就能多领一千灵石,破境丹打听到的价格是一颗三千灵石,也就是说每多在神月峰待三天,就能多买到一颗破境丹。
从筑基二层到金丹,还需要成功突破八次,这个阶段她大概不能像之前的突破那么顺风顺水了,层级越往上,突破的成功率越低。
按照平均百分之五十的成功率,她最好准备上十六颗破境丹,帮助自己顺利修成金丹。
有了金丹,出门遇到有点实力的妖魔鬼怪邪修恶人,她就至少有了些底气,不必像从前一样弃掉快到手的好东西拔腿就逃。
贺流虹畅想了一下未来,很快又坐原位,继续敲起了石头。
没办法,未来还太遥远,眼下的现实就是,她除了敲一敲石头赚点白菜钱,仍然没有别的事情可以忙活。
不过她现在镇定很多。
小师叔,他是好人啊!
她误会这位美丽的小师叔了,错信了宁逢那帮狗头军师的话,以为美人对她怀有偏见,故意拖延着不满足她神交的心愿。
其实美人是真的身体虚弱,暂时无法承受与她神交
啊!
虽然解开了误会,但是贺流虹接下来依旧每天过来这边报到,尽到一个临时饲养员的责任。
每天遛完了鸟,她就在湖边修炼半天,然后做些杂七杂八的事情打发时间。
那些灵矿石和灵植之类的都逐渐被处理完了,闲来无事,她就在湖边钓鱼。
一湖的灵泉水,愣是钓不出一条鱼。
气得她把金月扔下去洗了个澡。
转念想想,这一湖灵泉水,四舍五入就等于是修真界第一美人和他的神鸟的泡澡水,不知道能不能和脖子上的吊坠一样拿去黑市拍卖,相信会有一些变态愿意花这个冤枉钱。
她默默坐在湖边纠结很久,犹豫要不要满足那些潜在的变态。
她这么正直,这么单纯,真的要赚这份脏钱吗?
平时热热闹闹的湖边,此刻一片寂静。
景雍再次压制情毒失败,觉察到湖边异常,再次分出一缕神识瞧瞧靠近,观察到少女惆怅的背影。
他想,她其实还是渴望尽快离开这座囚笼的。
灵石不过是她的借口而已,年少贪玩,最是向往自由,岂会因几块铜臭俗物心甘情愿放弃外面一望无垠的广阔天地。
可是,他也有他不愿丢弃的尊严。
情毒的发作使他沦为淫.欲的奴隶,深受欲望操控,他不想再一次次在她面前露出那副堕落神态,不知羞耻地缠着她不放,即便反复遭受肆意亵玩也还不知满足。
他默默对这个无辜受困的小师侄说了声抱歉,发誓会因自己的任性做出更多的补偿。
贺流虹第二天来找他,言辞闪烁,说要再离开神月峰一趟。
他听完她小心翼翼提的要求,如蒙大赦一般,立即点头同意了。
这次仍然是金月带着她出去的。
贺流虹凝神留意,还是不知道小红鸟是从什么地方离开的洞府,所以下次还是没办法一个人偷溜出来。
她反复警告金月不要像上次一样释放天性到处发癫,金月听进去了一半,没有到处发癫,只癫到半路,就被一只毛色艳丽的灵鸟勾着跑远。
贺流虹被丢在地面,庆幸这回不需要陪着傻鸟一起丢人。
她看了看自己所在的位置,离炼器堂不远,于是转身先朝着炼器堂去了。
赵炎炎见到她有些惊讶,问她:“怎么这么快又出来了。你已经搞定小师叔了吗?”
贺流虹讪讪地摇头,“我被小师叔用钱俘虏了,现在的我已经不是从前的我了,神月峰挺好的,再待一阵子问题也不大。”
赵炎炎将炼制好的剑拿出来,让她验收,
贺流虹喜爱不已地摸着这把完全按照自己心意炼制的新武器,赞美对方的技艺,“大师,你必是未来的一代炼器大师。”
赵炎炎挑眉问道:“你不打算离开神月峰,那我呕心沥血日以继夜替你炼制的这把剑,是暂时派不上用场了?”
贺流虹摇了摇头,“此言差矣,我只是暂时不打算离开,又不是一直不离开。”
赵炎炎道:“也是,你如果想一直待在那儿,该着急的就是掌门他们了。小师叔的迷情散一日不解,天玄宗上空的阴霾一日不散。”
她说到这儿就不赞同地摇起头来:“咱们这琼华真人也是,明知道是躲不掉的事,非要这么为难你一下,有什么意思,和你神交,难不成还委屈他了?”
贺流虹也不好意思告诉她,自己上回跟她说了错误信息,小师叔是真的身体抱恙。
今天离开洞府之前,小师叔的脸色看上去更憔悴了。
不过赵师姐帮亲不帮理,贺流虹还是很感动的,于是她又多买了师姐几件法器,一顿花钱如流水。
被赵炎炎喜笑颜开送出炼器堂后,她就立刻奔赴下一站,金玉满堂,把这些天在洞府处理过的灵宝都转手卖了。
天玄宗内部也会回收这些东西,并且比外面的价格稍高一些,算是对自家弟子的一点小福利。
贺流虹拿着到手的灵石,有了对比,越发觉得这千八百的有点不够看。
攒了两年多的家当,比不上神月峰一天领的“误工费”。
眼看着天色不早,她又直奔外门。
上次被人撬门进屋之后,她就始终惦记着这个事。
要是真的丢了东西,她反倒不会觉得这么不对劲。
负责管理外门弟子日常事务的一位长老答应她会调查,她想知道调查的结果出来没有。
那位外门长老知道她和神月峰的关系,也得到过掌门指示,千万不能将她惹恼,所以倒也不是在对她开空头支票,而是认真查过了。
结果是没有查出任何嫌疑人。
长老深深感觉到自己的无能,唯恐她生出不满,回神月峰后发泄在琼华真人身上。
贺流虹摆了摆手,“算了,既然没丢东西,就当没发生过吧,麻烦长老了。”
对方送瘟神一样起身将她送走。
她顺便回去看了一眼对门的宋清宁,对方养好了伤正要出门,迅速往她手上塞了一把灵石,留下一句“上次的药钱”,匆匆忙忙地跑了。
贺流虹在外门大摇大摆地转了一圈,见人就上去聊几句,大家都对这个失踪半年回来之后性情大变的师妹感到诧异。
贺流虹转了一圈,没发现谁态度不对,好像都不是撬她屋门的人。
她差点都要怀疑这事是掌门派人干的。
但是掌门调查她底细用不着这么麻烦,也不会这么拙劣。
她正想着掌门,掌门就派人来喊她了。
那人是掌门的亲传大弟子,搞不好就是天玄宗下一任掌门,亲自跑到外门来找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师妹。
不止是围观群众,就连亲传大弟子本人也很摸不着头脑,师父是不是最近把脑子忙坏了。
贺流虹跟着她往掌门清修的地方去,也不确定她知不知道神月峰的真相,一路上没怎么说话。
好在这位大师姐也不是个爱说话的,把她领到了地方,就火速消失没影了。
她望着又一个造价不菲的偌大洞府,茫然四顾。
掌门在哪儿呢。
怎么领路也只领到一半呢。
贺流虹东逛西逛,掌门出门驾白鹤,回了家也是一室幽兰,清幽静谧。
重重叠叠从头顶悬挂下来的白色纱帘微微飘荡,影影绰绰,如果关了灯,肯定怪阴森吓人的。
她拂开一层又一层的帘幔,心里有点发毛,步伐迈得越发急促。
当她再次掀开挡路的纱帘,看清眼前景象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掌门景离正背对着她,给身上的伤口换药。
那些伤口十分狰狞,从肩膀一直延伸到腰间。
听到脚步声的景离回过头,有些慌张地将衣服捡起来披在身上,挡住了身上异常的伤势,也挡住了美好的肉.体。
他顶着一张失去血色的脸,语气不太友好地问:“你怎么在这里,不是让你在外面等?”
贺流虹心想,没想到掌门脱光了也挺白呢,那里还是粉红色的呢。
她茫然地说道:“原来是要让我在外面等吗,大师姐她丢下我就走,我还以为是让我自己找。”
景离恨恨骂道:“这个混账,没一天靠谱的时候。”
只是因为失血过多,中气不足,越骂声音越弱,最后竟是体力不支地踉跄了几下。
贺流虹知道他不是在骂她,放心多了,犹犹豫豫地走上前去搀扶。
景离伤势严重,连她靠近都不知道,就被她一把抓住肩膀。
她瘦削高挑身如修竹,手上的力气却格外大。
他怀疑自己的骨头要被捏碎,本就是受伤至深,冷不防又遭到这般粗暴对待,只能紧咬牙关,半垂眼眸藏住脆弱,动了动胳膊想要将她推开。
贺流虹一脸关切,似乎完全没有察觉到对方的抗拒,尽心尽力搀扶着他往椅子上去,嘴里还说道:“掌门小心,别乱动,万一碰到伤口,又要流血了。”
拉拉扯扯的过程中,那匆忙披上身的衣服又散落下来。
贺流虹:哇,好粉。
然后终于松了手。
景离脱力地跌倒在宽大的座椅上,胸前伤口又裂开,倒吸一口凉气,脸色更为苍白。
贺流虹诚惶诚恐地将衣服捡起来,重新披到他身上,无
奈感慨道:“都说了不能乱动。”
景离顾不上正在流血的伤口,将衣服匆匆穿好,调整了一下混乱而虚弱的呼吸,转过身倒了半杯灵茶饮下,勉强让自己恢复了平日的掌门气度。
他扫一眼面前垂手静立的外门小弟子,说起正事:“这些时日我被其他事务耽搁,管不了神月峰。找你过来是想问你,琼华为何迟迟不肯与你继续神交?”
贺流虹抬手指了指自己,“啊?这事应该问我吗?”
琼华不肯神交,那应该去问琼华啊,她怎么知道琼华是怎么想的。
第30章 第30章我还能修!
景离的伤口隐隐作痛,无力地倚在座椅当中,忧愁地揉了揉眉心,“我也是刚刚才知道,他不仅拒绝和你神交,还不肯与太上长老说清缘由。”
管理一个像天玄宗这样的大门派一点也不容易,每天操心入不敷出、修炼资源不够分,招收来的弟子不够有天分,传承逐渐断绝,这也就罢了。
即便侥幸得到像琼华真人这样的天道宠儿,也还是要面临大大小小的意外。
他一直觉得,解开迷情散最大的阻碍,是这个灵力低微的外门弟子。
然而事实证明,一再出问题的人是他的师弟。
他无奈地看向她:“你现在是与他最亲近的人,应当能够知道些什么,说说看,他到底为什么不愿意配合。”
贺流虹从他眼中隐约看出一丝不满。
只不过是把神交的时间拖延了几天,又不是真的不干了,这群太上长老至于搞得这么紧张兮兮嘛。
她只好善心大发地帮着美人小师叔解释道:“掌门,你和太上长老们是不是误会了小师叔,小师叔他不是拒绝和我神交,他是还需要休养,否则神魂难以承受如此频繁的消耗。”
景离看傻子一样看着她,“你还是年纪太轻,被他三言两语糊弄了去。”
贺流虹微微蹙眉,瞪圆了那双本来就又黑又大的眼睛,看着更好骗了,掷地有声地说道:“怎么会呢,不可能的,小师叔他是修真界第一人,受万人敬仰,不会骗人的。”
景离轻笑了一声。
骗没骗人,太上长老们岂会看不出来。
也只有这个天真单纯眼界尚浅的小弟子才会对自己的师叔盲听盲信。
贺流虹瞟一眼他的反应,感觉自己演过头了,让人当成被骗得团团转的傻子。
她又替小师叔多说了两句,实事求是道:“我可以作证,师叔近来脸色确实越发苍白,他看起来是真的还需要继续休养。”
景离简直不忍心再看着她遭受蒙骗,善心大发点拨了她一句:“有没有可能,你师叔之所以脸色苍白,正是因为迟迟拖延不肯解毒。迷情散使人经脉受阻,时间越久,需要维持境界不跌落就越费力。”
贺流虹面露诧异。
这不太可能吧?
小师叔还真就纯粹不想跟她神交?
宁愿白着一张脸自己硬抗,也不想跟她神交?
跟她神交,难道不快乐吗?
她不信。
明明前两次直到天快亮都还在哭哭唧唧地抱着她不放,明明看起来喜欢得不行,都爽到失神了。
贺流虹觉得即便自己曾经不小心把他得罪了,经过那么美妙销魂的两晚,怎么也该消气了。
她再一次后悔当时没带留影石记录证据。
景离瞥了她一眼,知道她是仍然不愿相信。
让她相信琼华藏有私心,确实不容易。
就连他这个自小看着师弟长大的师兄,这一次也有些匪夷所思。
被天玄宗上下给予厚望的师弟,从来都是最让他和长老们省心的,心性纯净,专注修炼,从不曾忤逆过师门。
这次却突然不愿吐露心事,有了自己不愿明说的秘密。
看似是小问题,却是一个令长老们感觉到危机的不妙信号。
这个天道宠儿,受天玄宗全力供养,所以只能是天玄宗的天道宠儿。
坐镇天玄宗数千年的几位太上长老,不会想要看到他生出私心,脱离师门掌控。
景离叹道:“罢了,这件事我会去解决,你不必费心。”
贺流虹心想这当然好,这件事本来就不该由她费心。
她瞟了一眼掌门的衣服,前襟有越来越多的血迹洇出来,不知衣服下面那皮开肉绽的伤口有多触目惊心。
连化神期的掌门都得受这么重的伤,修真界果然危险重重。
她还是快点修成金丹然后跑路吧。
景离双手微颤,倒出几颗丹药飞快吞下,将血止住。
一抬头,看到她很认真地担心着什么,心头不禁泛起一丝柔情,道:“其实我挺喜欢你的。”
贺流虹正在认真筹谋跑路计划,听到这没头没尾的一声感慨,愣道:“啊?”
为什么啊。可是她不怎么喜欢一个一千多岁的老古董啊。
就算脱给她看了,也不代表她就会喜欢的。毕竟她现在的眼光被修真界第一美人拔高了不少。
景离使用了清洁术将身上血腥气清除,只是脸色依旧惨白,声音低若:“因为你和我一样,对天玄宗一片赤诚之心,心系宗门未来。”
贺流虹又愣了一下:“啊?”你到底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啊?
“我能看出来,你是个好孩子,从不求什么,一心为师门着想,想替师门度过难关。”
说到这里,景离的脸上流露出一丝苦涩,配合那苍白的脸色,有种凄风苦雨的疲惫心酸,“要是天玄宗人人如你这般,该有多好。可惜……”
涉及到门中的勾心斗角,他为了保存颜面,没有继续往下说。
贺流虹没想到自己给掌门制造了这么深刻的大公无私形象,有点后悔,难怪掌门和师叔都不知道主动给她误工费。
她本来还想委婉地提醒一下,现在要是主动提,是不是又要觉得她贪得无厌了。
幸好已经有小师叔答应赔偿的每天一千灵石。
她大义凛然地开口:“掌门,不论宗门里有多少惹你心烦的人,弟子都是永远跟你站在一边的。一切为了天玄宗!”
景离本就处于虚弱时期,听到这情真意切的话语,眼圈微微发红,“等神月峰的事情了解,你就不必再留在外门,各大主峰只要有空缺弟子名额的,你可以任选一处,拜入峰主门下,成为亲传,修炼时也能有人从旁指点。”
亲传弟子的修炼能不能得到有效指点,这要看运气,不是每个大修都愿意好好教徒弟的,也不是愿意教就能成为名师的。
但是亲传弟子的月俸可跑不了,并且还不少。
光凭这一点,亲传弟子的身份就充满吸引力,外门弟子用劳动力换取包吃包住的福利,除此之外是领不到工资的。
贺流虹虽然准备跑路,但到手的灵石总不能不要。
她郑重地拱了拱手,道:“多谢掌门提拔。”
景离与她一番交流,越发觉得她是值得信任之人,不自觉更加看重。
“让你成为亲传弟子也并非我徇私,你如今的能力再留在外门,本来就是一种浪费。天玄宗正逢多事之秋啊。”
贺流虹感觉到对方蓬勃的倾诉欲,趁机问道:“掌门消失这段时间,难道是有比小师叔更重要的事需要处理?”
景离思忖片刻,觉得有些事也不是完全不能说,反正外面也早已起了传言。
“你知道天玄宗为何如此急于让琼华渡劫飞升吗?”
他哀叹一声,“天玄宗的灵脉出了点问题,灵气越来越稀薄,最多千年,要是还没有飞升之人反哺,灵脉必将断绝,数万年传承基业毁于一旦。”
贺流虹指了指他的伤,“你的伤……”
“我的伤……是为了尝试修复灵脉,遭遇了一些意外。”
景离言辞含糊,显然略过了重要的信息。
贺流虹很克制地没有继续追问,当即再次表明“忠心”,道:“为了天玄宗的数万年基业,弟子会尽心尽力帮助小师叔解开迷情散,度过此次危机。”
景离沉声说道:“不仅要‘尽心尽力’,还要‘尽快’,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贺流虹下意识想反问一句:
千年还嫌短?
不愧是活了一千多岁的老人家,保养得再嫩再粉,味道也和师弟不一样了。
她体贴地安慰对方:“掌门你就放心吧,我的实力你也见识过,一夜七次不成问题,只要小师叔愿意,十次也绰绰有余,耽误不了多长时间的。”
景离点了下头。
如果是之前,他会告诫这个年少不知分寸的小弟子,多为你师叔着想一下,别把他弄坏了。
但是灵脉断绝的威胁越来越无法忽视,他必须放下对师弟的心软,付出一切代价,帮助师弟尽快飞升。
放眼整个天玄宗,找不到除师弟以外的第二个希望。
几位太上长老当中,寿元所剩最多的,也只有几十年,早已飞升无望。
一旦连几位大乘期太上长老也陨落,天玄宗在修真界的地位就真的岌岌可危了。
掌门心中有了计较,本想立即去往神月峰找师弟聊聊,但伤势使他难以行动,只能暂且让贺流虹独自离开。
贺流虹出来后又迷茫地绕了一大圈,才找到洞府出口,试了一下,竟是不受阻碍地顺利走了出去。
金月在外面的树上吃果子,看到她出来,熟练地将她扔上后背,驮着她飞向神月峰。
贺流虹拍拍它的脑袋,让它飞快点。
刚才在掌门的洞府待了一会儿,里面的灵气同样十分充盈,源源不断涌向丹府,她又有了一种快要突破的感觉。
金月精神状态稳定的时候,是一个优秀的飞行员,平稳又迅速地带着她飞回神月峰。
因为在掌门那里耽搁了一会儿,贺流虹今天回来有些晚,洞府里天色昏昏沉沉,既像是要入夜又像是要有暴风雨。
她顾不上先去和小师叔报到,就忙不迭地往自己的住处走,急需闭关迎接筑基三层的到来。
没想到刚回到住处,还没进院子,就看到小师叔等在那里。
景雍还是和上次过来时一样,站在一树绚烂繁花下,低垂着眼睫,安静沉默,细看之下,冷淡中又带着几分温柔。
贺流虹憋不住了,但又不能装瞎,一路小跑过去,气喘吁吁地问:“小师叔,你找我啊?”
景雍对上她异常明亮的眼睛,被感染了一般,心情也鲜亮很多,问:“怎么这么久才回来?”
问这句话时,他就感应到对方身上熟悉的气息,是掌门师兄洞府内的,并且还沾染着掌门师兄卧房内常用的熏香。
她和师兄接触过,并且还离得很近,否则身上的气息不会这么浓。
贺流虹道:“我有点琐碎的小事情要处理,一不留神就过去很长时间。”
她没有说出全部,景雍不甘地望着她:“你去找过掌门?”
贺流虹的脸上罕见地出现躲躲闪闪的神情,眼神游移了一下,像是刚想起来一样,点了下头。
“昂,对,是有这么回事。”
景雍失魂落魄地垂手站在原地,身体被风吹得有些瑟缩。
贺流虹以为他会好奇掌门对她说了什么,纠结了一下要不要告诉他实情,比如你信赖尊敬的掌门师兄对你藏有私心忤逆师门的行为感到不满。
这话由她说出来,在琼华真人听来,一定特别像是在故意挑拨离间。
总之说了不如不说。万一对方一个不高兴,把她的一千灵石给扣押了怎么办。
景雍没有追问。
贺流虹松了一口气。
她笑道:“那要是没别的事,我就……”
景雍没忘记自己等在这里的目的,赶忙说道:“我还有事。”
只是,他还是难过,不理解她为什么要对他隐瞒。
难道她和掌门师兄做了什么不能让他知晓的事,说了什么不能让他听的话?
掌门师兄如兄如父,从来不曾有过隔阂,又有什么是必须瞒着他的?
想到这儿,他心虚了起来。
因为他如今也有了绝不能让掌门师兄知道的秘密。
这个秘密只要一浮现在脑海中,就让他窘迫羞耻到全身发烫。
师兄……师兄难道也和他一样吗?
师兄和眼前这个女修待在卧房时,也会经历和他一样的……
他猛地一颤,止住这些越发荒唐的想法,惊惶不安地低下头。
贺流虹的丹府快被积攒其中的灵气撑爆炸了,连忙上前一步歪着脑袋凑到他眼前,不解地端详他的脸:“到底怎么了呀小师叔?”
景雍想起来自己前不久才在心中默默许下的誓言,要为自己的任性向这个无辜受困失去自由的小弟子做出充分补偿。
即便她对他说了谎,但誓言就是誓言。
他手忙脚乱将一串风铃递给她,道:“修炼时将此物悬挂一旁,能助你稳定心神,降低突破境界时走火入魔的风险。”
贺流虹端详着他越来越苍白的脸色,想到掌门的问话,有些担心地问:“小师叔,你是不是还要休养很久很久?”
景雍这些天尝试自行压制情毒,依然没有任何成果,反倒将自己弄得憔悴不堪,被她问起,又不敢明说自己的窘迫。
他只好反问道:“你今日在外流连很久,是不是困在神月峰让你无聊烦闷了?你已经等我等得着急了吗?”
贺流虹心想,她暂时倒是不急,但是有人非常急。
她摇了摇头,道:“没有,我不急。”
景雍看见她闪躲的眼神,知道她有事隐瞒。
也许她去找掌门就是因为等急了。
她不好对他直言,但可以求助掌门。
尽管她答应过他,会耐心等待他准备好,但追寻自由是人之常情。
他想维持自己身为师叔的颜面和矜持,不想被情毒控制。
对方又何尝不想早日奔赴外面的广阔天地。
带着这样的疑虑,他没再继续说什么,神色复杂地走了。
贺流虹手里的铃铛在风中发出清脆动听的声响。
虽然被美人这副举动弄得摸不着头脑,但是好在也不是第一次摸不着头脑,她拿着风铃风一般地冲进房间,按照师叔给的使用说明,将风铃挂在旁边,开始尝试突破筑基三层。
不知道是因为风铃和吊坠两件灵宝的加持,还是她运气好,筑基三层又是一次就突破成功。
望着四面八方朝她涌过来的灵气,她连忙又将意识沉入丹田,再次检查了一遍丹田内的情形。
她心心念念的金丹依然没有瞧见任何雏形。
可是书上说筑基二层到三层一般都能凝成一个朦朦胧胧的金丹雏形,像一团没有凝实的浓雾,直到最后经过大量凝聚灵气形成一颗金光闪闪的、蕴藏着巨大灵力的内丹。
贺流虹的丹府内却始终只有一片让人眼花缭乱的灵气,错乱繁复地纠缠在一起。
如果书上说的没错,那她的修炼一定大有问题。
她的意识又在其中穿梭了一圈,希望找到能够证明自己一切正常的证据,却差点被这凌乱的气息绕晕。
“醒醒小贺,快醒醒。”
“怎么回事,都说了别让她修炼太猛,这下好了,晕了吧。”
“我救不了,找师父来救人吧。”
“不会没救了吧,天玄宗不会让咱们陪葬吧。”
贺流虹拼命睁开眼睛,抓住最近一人的手:“不……我还有救,我还能修,我还能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