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令鹿仁几天没睡好的案件结案后, 这周兼职时间满了不能排班的鹿仁，难得过上了有休息时间又能睡个好觉的假日。至于实习和毕业后出路的事，那都是睡饱后的鹿仁有空再考虑的事了。


    然而米花町之神并不想让鹿仁睡个好觉, 她刚起来按掉闹钟, 许久未被人光顾的门铃叮咚作响。


    一般情况下，鹿仁不会考虑装不在家，这对自己和他人都不太好。但今天的鹿仁要破戒了, 她要睡觉！只要忍过最折磨的时间，接下来的一天都是鹿仁宝贵的睡眠时间。


    殊不知门外的人坚持不懈，一直不停地按门铃，到最后甚至用手握拳敲门，边敲边大声说话，制造出巨大的噪音。


    因为门外的人说话带着浓重的口音，鹿仁不太能听清门外的人说了什么,不过像是火在心头的男声断绝了鹿仁出去制止外面的人扰民的行为。


    根据鹿仁这三年独居的经验及这半年在米花町的经历结合，这种情况冒然出去只会让自己处于危险的处境，但不出声不作为也不行。


    结合多种情况, 鹿仁决定用手机发短信，向楼上可能处于休假中的松田和萩原求救。


    简单的编辑好一条短信后，鹿仁在男人扰民的敲门声中发送给两人。信息发出没多久，鹿仁就收到两人风格不一的回信。


    没过多久，鹿仁在持续扰民的门铃声中听到电梯的响声，再来是松田富有辨识性的声音, 以及男人不敢置信的叫声。


    “我、我就说怎么没人开门,原来是我认错了？！”


    在门外一眼看出男人是喝醉的松田,隐去了他是被鹿仁摇下来支开男人的事实。


    “你吵到楼上都听见你的声音了。”


    男人一听酒醒了一半，急忙向松田鞠躬承认自己的错误。


    “很抱歉！我不会再认错了、你千万别告诉物业和这里的住客啊！”


    其实已经知道了。隔着一扇门同一时间吐槽的鹿仁和松田,于男人的道歉声中在心里叹息。不同的是，是发出声音朝男人摆了摆手。


    “知道了，赶紧在物业和这里的住客过来前离开吧。”


    “好的！真的非常感谢！”


    伴随着急促的脚步声和电梯上行的声音，确认男人切实乘上电梯，且到达了指定的楼层后，正处于休假日松田才走到鹿仁住的单间前，编辑出“搞定了，你可以出来了”的短信发送给鹿仁。


    被这么一闹毫无睡意的鹿仁在受到短信后，起床简单地洗漱，用并拢的五指充当简易的梳子，勉强扎起及肩的棕发。做完这些后，鹿仁才走到门口打开门，在松田的哈欠声中探头查看外面的情况。


    见状，比鹿仁早住进这里的松田，补充了鹿仁不知道的信息。


    “已经走了，他是十六楼的住客，平时喜欢喝酒，今天应该是喝大了才搞错楼层的。”


    松田说的话有一定可信度，平日里会怀疑一下的鹿仁接受了松田的说辞，并发表她的感想。


    “酒精害人不浅。”


    闻言的松田，在鹿仁板着脸一本正经的总结声中哑然失笑：“害的是你对吧？”


    鹿仁不否认事实，在松田的注视下点头，补上了她的看法。


    “都有吧。你看，十六楼的住客丢了面子，我被他吓得没有困意，松田君被我摇下来救场，一酒害三人。”


    在鹿仁故作严肃的语气中，松田露出无奈的表情。


    “一酒害三人……你快收回去，怪不好听的。”


    想到自己刚从人体组织案中回过魂的现实，鹿仁举起右手，放在耳边做发誓的手势。


    “刚才我说的都是玩笑，这三个人都会健康平安。”


    为鹿仁改口的速度怔住在原地的松田，回过神时发出像被逗笑的气音。


    “都想让研二看看你这个样子了，介意我拍张照吗？”


    松田在说话时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快速地按了几个字发送后，做出一副要用手机拍照的样子，被鹿仁用举在耳边发誓的手按住。


    “我很介意，请把手机放下。”


    作弄成功的松田轻笑出声，确认短信发送成功且收到回信后，把随手将手机塞回口袋，就着发出的短信和鹿仁对话。


    “都不知道你上的哪个补习班，状态收放自如的。今天有老朋友去我们那做客，你也上来吃午饭吧？他挺想见见你的。”


    话题跳跃地很快，但鹿仁从松田说的话里精准提取出关键词：“先不说你和萩原君老朋友聚会带上我是图什么，那句想见见我又是什么意思？”


    预判到鹿仁会问这个问题的松田，顺势说出早就准备好的回复。


    “字面上的意思，我们和他说过你的事，他对你挺感兴趣的。说起来，他还是高木和佐藤的前辈，你真的不感兴趣？”


    一句话的时间，未知名的人就从松田和萩原的“老朋友”变成佐藤和高木的前辈，向来不去好奇这些的鹿仁，第一次对未知名的人生出几分兴趣，却迟迟没给松田答复。


    感兴趣是一回事，重点是老朋友聚会，她一个外人因为感兴趣就加入他们的饭局真的没问题吗？


    大致猜到鹿仁在想什么的松田换了个说辞，以此打消鹿仁的顾虑。 ：“对他没兴趣也没事，主要是研二喊你上去吃饭，你就上来吧。”


    说着，松田拿出手机，调出了和萩原的聊太天界面给鹿仁看。大致内容就是解决了鹿仁拜托他们的事，然后是萩原提议喊鹿仁一起吃饭的回信。


    显然，松田说的都是真的，两人有来有往的回信也打消了鹿仁的顾虑。即使如此，有不认识的人在场，鹿仁也不好空手去蹭饭。


    “我收拾一下就上去，这样可以吗？”


    见鹿仁松口了，本意是想带鹿仁一起上去的松田回了个“OK”的手势，接受了鹿仁的提议。


    “可以，你上来按门铃就行。”


    “好的，我稍后就到。”


    结束和松田的对话后，鹿仁回到房间，从自带的小冰箱里翻找着能用来做伴手礼的物品。


    很巧，里面还有一块特价牛肉和一瓶未开封的大瓶麦茶。虽然有点寒酸和奇怪，但总归比空手上门，给不认识的人留下不好的印象要好-


    给鹿仁开门的就是松田口中的“老朋友”。一开始鹿仁还没认出来，在看到伊达航叼着的牙签时，鹿仁认出来。敢情这位“老朋友”，就是那天开车拦下村田并将其逮捕的警察。


    米花町真的很小。认出来人的鹿仁默默感叹道，走过来接过鹿仁带来的伴手礼的松田，在鹿仁的沉默中调侃起相对无言的两人。


    “怎么了，因为班长的长相在怀疑他的年龄？”


    因为长相时常被同期调侃的伊达航回以无奈的微笑，和伊达航第一次见面的鹿仁则是急忙为自己发声。


    “松田君，请不要把你想到的话套在我身上，我只是觉得伊达君很眼熟而已。”


    成功活跃气氛的松田露出作弄鹿仁时特有的笑容，意识到自己被耍的鹿仁下意识看向厨房，发现萩原不在厨房后，打消了“告状”的想法。


    而坐在鹿仁对面的伊达航，则是因鹿仁的话露出感兴趣的表情。


    “眼熟？我们在哪里见过吗？”


    回想起当时还有好一段距离才碰面的情景，鹿仁纠正了她的说辞。


    “也不能说见过，当时的情况应该算是看到。就那个办公大楼案逮捕犯人的现场，当时我也在现场。”


    确认自己没见过鹿仁的伊达航露出意外的表情。


    “啊，原来当时你在现场啊？说来也是巧合，我会出现在那里，也是之前带过的后辈请求支援，我也在那附近就过去了。”


    伊达航讪笑着说起他当时在现场的缘由，从他对话中推测出“后辈”是高木的鹿仁了然地点头。


    “我的情况也差不多，机缘巧合下出现在现场，然后看到了伊达警官逮捕犯人的现场。”


    回房间拿东西的萩原，出来就听到鹿仁和伊达航的闲聊。此时面对面坐着的两人，目光正因关门声落在萩原身上。对此接受良好的萩原，自然而然地接上鹿仁的话题。


    “比起班长的巧合，鹿仁酱的巧合有点多了。”


    没等鹿仁就萩原的话吐槽，接手厨房事务的松田接上萩原的话茬。


    “确实啊，知世遇到案发现场的概率感觉比现役警察还高。”


    早有耳闻但第一次见鹿仁的伊达航，顺势看向鹿仁，脸上挂着不敢置信的表情。


    “这是真的吗？”


    被三位现役警官“围攻”的鹿仁沉默了。按理说，那天的事不算是“巧合”，因为鹿仁确实是自己感兴趣才过去的，和以往送外卖遇到的不同。


    思索片刻后，鹿仁在伊达航的注视下挤出了肯定回答。


    “应该、算是真的。”


    读出鹿仁表情后隐藏的辛酸后，伊达航露出宽慰的笑容，顺势转移了。


    “这样啊，那应该很辛苦吧？还因为案件的事认识了这两个家伙。”


    属于“这两个家伙”范畴的萩原面露苦笑，给鹿仁和伊达航上茶的松田则是对此发出不满。


    “什么叫这两个家伙啊？”


    面对松田的近距离谴责，伊达航面不改色地接上话茬。


    “就字面的意思！”


    看出伊达航在调侃他们关系的松田嘴角抽搐。随后转过头，在接受良好的萩原的笑声中，试图从状态外的鹿仁找到认同。


    “这话说的，我们可是有好好照顾她的。你说的对吧？”


    没想到还有自己的事的鹿仁，在松田的注视下放下了刚握住的茶杯。一时间，室内三个人的目光，都因松田的话聚集在鹿仁的身上。


    这是新型拷问吗？意识到情况有些微妙的鹿仁，先是来回看了两眼微笑的萩原及等待答复的松田，随后直视着发起话题的伊达航，在三人的沉默中给出她的答复。


    “是的，松田君和萩原君都很照顾我。”


    伴随着鹿仁的回答，沉默的氛围被萩原和伊达航的笑声打破，夹杂在两人笑声中的，是松田的吐槽声。


    “你这家伙……到底是怎么做到用一副被人挟持的样子说出这番话的啊？”


    在松田的吐槽下，鹿仁想起了上来前和松田聊过的对话，看向松田的目光中多了几分坚定。


    “没报班，天赋。”


    于是室内笑个不停的人从两人变成三人，而成为笑点的鹿仁，面不改色地饮下麦茶。


    比起三人的笑点，鹿仁更在意什么时候开饭。


    第52章


    秋老虎的到来让鹿仁换上了秋装御寒, 周边的环境也因秋季的到来发生巨大的变化。唯一不变的，大概是米花町四季皆有的案件。因为案件太多，有时候鹿仁遇到推理剧或刑侦剧的拍摄现场时, 都下意识掏出手机准备报警。


    正是这种下意识的动作, 让正在拍摄的导演注意到了鹿仁的存在，并拦下还在送外卖的鹿仁，激情邀请她客串剧中的路人。


    对此, 并不想出名且还有外卖要送的鹿仁在导演的盛情邀请下，示意导演看向她挂在车上的披萨盒。


    “你也看到了，我还在送外卖，真的没有时间客串。”


    殊不知鹿仁的反应让被拒绝的导演更兴奋了，当即握住鹿仁的手，将名片塞进因导演的动作而怔在原地的鹿仁手中。


    “就是这种反应和神态！我下一个剧本里就需要这样的演员，你有空一定要联系我啊！”


    面对和自己截然相反的导演的表现,鹿仁只想报警把眼前影响她送外卖的导演送进去。好在导演的助理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及时将看中鹿仁的导演拽回摄影棚，做好再被拦着不准走就报警的准备的鹿仁才打消了报警的想法。


    直到鹿仁前往下一个目的地时, 她才意识到自己已经养成遇事报警的习惯了。


    这算好习惯还是坏习惯？得不出结论的鹿仁决定把这个习惯列为在米花町生存的居民的基本技能-


    结束一天的课业和兼职后，鹿仁得以享受属于她的时间。


    原定计划是下班就回家的，但想到冰箱里所剩无几的零食和菜肉，鹿仁决定乘公交去几站外的商场补充冰箱的库存，顺带买些东西，方便之后去楼上蹭饭时带点伴手礼。在鹿仁的认知里,再怎么好的关系,也是需要在受到帮助和馈赠时说“谢谢”的。


    许是鹿仁下班的时间相对较早, 公交上除了和她差不多年龄的人，就是上了年纪的年长者。因为人不多, 鹿仁上车就有位置坐下，一路坐到她的目的地。


    期间比较有意思的是，鹿仁遇到了向她问路的人。而有意思的点在于问路的人问的地方，就在她们身后。


    “原来我已经找到了吗？果然，刚到一个地方还要花上不少时间适应新环境。谢谢你了，好心的姐姐。”


    初来咋到尚未熟悉米花町路况的世良真纯隔着帽子揉了把自己的头发，讪笑着向鹿仁道谢。


    也是世良的声音，让鹿仁确定了世良女子高中生的身份。至于鹿仁是怎么判断的，大概是身边的女子高中生都有着类似的魅力和活力吧？


    一心二用的同时，鹿仁不忘接上世良的话茬。


    “不客气，说一声的事。”


    两人结束对话后，朝着自己的目的地出发。


    虽说只有五层楼的商场碰面的几率不小，但碰面的同时，两人还看上了同个货架仅剩的商品时的情况，鹿仁只在电影和电视剧里看过。


    四目相对且手都抓着最后一包薯片的场景，让未曾遇过这种情况的鹿仁暂时找不到应对这种场景的解决方案。而世良问路时的那声“姐姐”，让鹿仁松开了抓零食的手，反应过来的世良也在同一时间松开了手。


    于是四目相对的两人从抓着同个商品，变成站在货架前面面相觑的场景。打破相对两无言局面的，是笑起来有小虎牙的世良。


    “好巧啊姐姐，你也来这买零食吗？”


    一声“姐姐”叫的鹿仁胸口泛起暖意。不是没听过其他人叫自己姐姐，但像世良这种可爱到让鹿仁可惜自己没有妹妹的，还是第一次。


    想到这，鹿仁根据世良问路时透露的信息，得出了她刚来到米花町没多久，且做了一定攻略来这里的商场买指定的商品。至于后面的信息是怎么知道的，当然是鹿仁在米花町生活了差不多三年，逛了不少商场得出的结论。


    于是根据自己的推理得出以上信息的鹿仁后撤一步，将货架的位置空了出来。


    “嗯，这个给你拿吧。你应该是为了这个才跑来这里的吧？”


    鹿仁的话换来了世良惊讶的表情：“你怎么知道的？”


    惊讶的表情也是一瞬的事，眨眼的时间，世良笑了起来，露出她可爱的虎牙。


    “看来姐姐的推理能力很强，才聊几句就知道我的目的了。”


    知道货架上仅剩的零食抢手到什么程度的鹿仁，暂时不敢把目光和注意力从零食上移开。如果不是主动把零食放进人购物篮的时有点失礼，担心世良买不到零食的鹿仁都要帮她拿了。


    正是如此，鹿仁在世良专心和她聊天时，伸手指了下货架上仅剩的零食，期间不忘观察四周是否还有别的客人要买它。


    “闲聊之前先把它放进你的购物篮，这个零食还挺抢手的。”


    从鹿仁有些着急的语气和现在的反应，理清思路的世良轻笑出声，伸手将货架上最后一包零食放进购物篮，于鹿仁松口气的反应中笑出声来。


    “你还是我认识的人中第一个会担心见了两次面的陌生人，在商场买不到想要的零食这么紧张的。”


    对于世良无恶意的笑声，鹿仁想起了她第一次来这个商场，只为了买这个牌子的零食，却比前面的客人晚了一步，和想要的零食失之交臂的事。


    满心欢喜跑到千里迢迢的地方，结果期待落空的体验，总归是不好的。综上所述，鹿仁觉得她的想法是正常的。


    “有过类似的体验，还是会希望遇到的人不会遇到这种事吧。”


    听到鹿仁解释的世良了然地点头，随后在鹿仁准备找话题离开时，主动走到鹿仁旁边，在鹿仁不解的目光中露出元气的笑容。


    “我叫世良真纯，你可以叫我真纯，我可以和你一起逛商场吗？”


    平心而论，鹿仁其实不太喜欢类似先斩后奏的行为。但世良给鹿仁的印象不错，也真的很可爱，鹿仁找不到出拒绝世良一起逛商场的理由。


    “你不介意我话少的话，当然可以。”


    在世良毫不掩饰自己邀请被接受的喜悦时，鹿仁向世良伸出右手，补上了迟来的自我介绍。


    “我是知世鹿仁，很高兴认识你，真纯，你可以叫我鹿仁。”


    意识到鹿仁是在用她的礼仪和自己认识时，世良腾出右手，握住了鹿仁向她伸出的手，回以鹿仁元气十足的笑容。


    “很高兴认识你，鹿仁。”


    再一次直面世良笑容的鹿仁不禁发出感叹：即使在秋天，直面阳光的难度还是太高了。


    但不可否认的是，这种感觉还不错-


    世良真纯是很有活力的女子高中生。大概成长的家庭和环境不同，鹿仁能从世良身上感受到与小兰她们不一样的活力。世良的元气里带着一丝豪迈，初次见面的人可能会因世良的打扮和性格，误认为她是可爱的男生也说不定。


    关于这一点，世良也毫不忌讳的说出来了，还问鹿仁是怎么从几句话判断出她是女生的。看着世良满眼写着“快告诉我吧”的期待，第一次遇到这种事的鹿仁犹豫片刻，说出了她确认世良是女生的决定性因素。


    “真纯没有男性的喉结，加上声音也是偏向女性的。”


    鹿仁的解答换来世良出乎意料的语气词，看向鹿仁的眸中是不加掩饰的欣赏之情。


    “欸，竟然不是从身材来判断的吗？果然，鹿仁很有意思！”


    对于世良夸赞自己的话，鹿仁持有不同的看法。


    “大概是因为不敢确定某件事时，会更加仔细观察的原因吧？”


    面对鹿仁不确定的语气，从认识到现在都毫不掩饰自己喜悦之情的世良伸手拍了下鹿仁的背，在鹿仁错愕的目光下朝她竖起大拇指。


    “就是这种品质才更难得啊，被夸也不会马上接受的性格也是！”


    再次世良夸奖的鹿仁目光停在朝自己竖起的大拇指上，关注点也从夸赞的话语聚焦在世良的后半句话里。


    “后半句感觉像是在说我性格有点别扭的样子。”


    鹿仁的吐槽换来世良惊讶的表情。


    “有这个意思吗？那我先说声抱歉，但我很喜欢你的性格也是真的！”


    第二次见面和闲聊就被说“喜欢”，虽然这个“喜欢”是有特定范围的，但一直以来因性格收到不同评价的鹿仁，胸口因世良说的话泛起一阵暖意，看向世良的目光也变得温柔气力。


    “谢谢夸奖，我也很喜欢真纯的性格。”


    殊不知这一句话，让从结识到现在，在两人间属于主动方的世良脸上浮现出一抹红晕。许是不想被鹿仁注意到自己的异样，世良伸手压了下帽檐，在鹿仁的目光下别开视线。


    “我还是第一次遇到会一本正经地说这种话的类型”


    饶是反射弧慢半拍的鹿仁，这下也确定了，世良是害羞了。然世良调节情绪的能力也和她给人的印象一样，一个呼吸的时间又恢复原有的状态了。


    “但这种感觉也不错，我很喜欢！”


    看到脸上依稀能看到的红晕，以及世良再次和自己对视的双眸，鹿仁回以世良欣慰的笑容。


    “是啊，这种感觉也不错。”


    也是世良似乎谁都能说上两句的性格，两人去收银台结账时，收银员还调侃她们关系很好。


    其实认识到结账，加起来可能还没一个小时的两人看了对方一眼。在收银员怀疑自己是否说错话时，两人相视一笑，世良更是转过头，用轻快的语气应下了收银员的“关系很好” 。


    一直到两人乘扶梯出到商场门口，世良才不舍的和鹿仁招手道别。


    看到情绪都写在脸上的世良，鹿仁哑然失笑。


    “下次有机会再一起逛商场吧。”


    一句话就让有些沮丧的世良打起精神，只见她掏出手机，向鹿仁发出交换联系方式的邀请。


    “说的也是，我们来交换联系方式吧！”


    两人交换了联系方式后，这场机缘巧合下的同行才画上句号。


    待鹿仁乘上回程的公交时，她看着通讯录多出来的联系人，不禁发出一声轻笑。


    “好像认识的人越来越多了。”


    这应该算是好事吧？


    第53章


    鹿仁记得上次和佐藤出门看电影时, 两人还会因影院的空调开得不够低感到热。不像现在，刚见上面佐藤就握住鹿仁的手，用自己的手去测量鹿仁是否穿得严实。


    逐渐习惯和他人肢体接触的鹿仁接受良好, 直到佐藤确认完鹿仁没亏待自己后, 才松开握住鹿仁的手。


    “很好，看上去有好好照顾自己！”


    在佐藤的肯定下，鹿仁的脸上挂上一抹淡笑。


    “毕竟不穿好衣服从而感冒发烧什么的,我像这样的独居者会很麻烦。”


    因工作原因偶尔才回家一趟的佐藤深有体会，但不妨碍佐藤对鹿仁过于可靠这件事发表感想。


    “该说你什么好？可靠到让人没有担心的余地啊。要不是见过你的父母，我都要怀疑你是不是受到虐待了。”


    佐藤说着，想起了鹿仁住院时匆匆忙忙赶来的知世夫妇，又在赶来后因鹿仁的一句话，果断奔赴下一个目的地，风风光光的行事风格与鹿仁截然相反。


    正是这样, 时隔两个月，佐藤还记得知世夫妇那天说过的话，以及当时的场景。


    对此深有体会的鹿仁表示理解, 加上不少认识鹿仁的人都说过类似的话，面对这些问题，鹿仁已经有一套流利的话术了。


    “有很多人这么说过，但事实是他们对我很好，就是心血来潮的主意多点。”


    接上佐藤的话茬后，鹿仁拿出手机按亮屏幕,看清上面显示的时间,将其和电影票的时间联系在一起。


    “好像电影快开场了吧, 我们赶紧出发吧？”


    经鹿仁的提醒，佐藤看了眼手表上的时间后“呀”了一声,随后拉开驾驶座的车门坐上去，隔着车窗催促鹿仁上车。


    “快上车吧，我们要抓紧时间出发了，看完电影还要找地方吃饭呢。”


    在佐藤含笑的催促声中，鹿仁回了代表肯定的单音，拉开副驾驶座的车门坐上去-


    两人看的电影是佐藤学生时代错过首映的电影。起初佐藤有询问鹿仁是否要换一个电影看，没什么明显偏好的鹿仁婉拒了。如今放映屏上主角踩着油门漂移过弯的场景，换来了在场观众的喟叹。


    而坐在观影区的鹿仁，则是在主角冷酷地说出“逃不掉的”的台词时，想起了那天她坐在冲矢昴车上的体验。


    一般情况下鹿仁是不会联想到现实的，然时间发生的时间线太近，还没忘记当时感觉的鹿仁很难不代入坐在主角副驾驶座上配角的视角。


    好在整场电影就这一个飙车场景，不然一场电影下来，鹿仁一半时间里都在“坐车”。


    散场时，佐藤就刚才看过的电影发出感叹。


    “高中时觉得错过这场电影天都塌了，现在把高中时遗憾补上了，发现自己其实也不是很感兴趣。”


    “或许是因为现在的佐藤桑，不再是高中时的佐藤桑了？”


    鹿仁注意着身旁的路人的同时，分出一丝精力接佐藤的话题。而站在鹿仁身旁的佐藤见影院外的人流量不小，主动伸出手握住了鹿仁的手腕，以防两人在人流中走丢。


    “也有这个原因吧，但更大可能是现在想要的东西多了，也有能力去满足自己的欲求，所以以前觉得天都要塌了的事，其实也没这么可怕。”


    “鹿仁呢，有什么事是现在都还耿耿于怀的？”


    话题变成自己时，鹿仁犹豫了几秒，试图从回忆里找到她现在都觉得遗憾的事。见鹿仁因自己的话陷入沉思，佐藤想着换个话题时，从众多回忆里找到重点的鹿仁说起了她的遗憾。


    “应该是小学时的事。那个时候我比较贪玩，和同学逃掉了补习班的课，在公园玩了一下午。然后倒着滑滑梯时把自己摔得一身伤。”


    伴随着佐藤意外的单音，鹿仁侧身躲过迎面走来的路人，继续说起尚未完整的过去。


    “那个时候有个好心人开车带我去附近的诊所包扎，还联系了我的父母。而我因为太疼，还有接下来要面对父母的训斥忘了和好心人道谢，好心人也在结完账后离开。”


    “这大概就是到现在为止，我都觉得遗憾的事。”


    说完，鹿仁看向还握着她手腕的佐藤，听完全程的佐藤在原地怔了几秒，随后露出枉然大悟的表情。


    “所以你才遇到什么事都先道谢啊，是因为这件事吗？”


    未曾察觉到自己有这个习惯的鹿仁试图找到相对应的画面，发现脑海里一片空白后，便打消了这个想法。


    “不管是什么事，受到别人的关照说声谢谢，总好过把他人的好意当作理所当然的事更好。”


    不等佐藤为此接上话题，鹿仁停下脚步，在人流较少的角落收回被佐藤握住的手，于佐藤不解的目光中双手自然交叠放在小腹的位置，朝佐藤小幅度地鞠躬。


    “一直以来感谢你对我的照顾，美和子桑。”


    突然的道谢让佐藤不知作何反应，待佐藤将刚才鹿仁说的“遗憾”和现在的行动联系起来后，枉然大悟的佐藤后退两步，学着鹿仁的姿势朝她鞠躬。


    “哪里哪里，我也受了鹿仁桑不少关照。”


    两人突然向对方道谢的行为引得路人驻足停留，又在两人维持着相互鞠躬一言不发的氛围下急忙离开。在路人三步并两步逃离现场后，鹿仁挺直了弯曲的腰，对还维持在一个姿势的佐藤道：“好像有点奇怪，还是别这样了。”


    闻言的佐藤笑出了声，边笑边走到鹿仁身旁，伸手搂住鹿仁的肩膀，含笑的女声在鹿仁耳边响起。


    “说的也是，我们去吃饭吧！你有什么想吃的吗？不准说没有啊，你陪我看了我想看的电影，我和你去吃你想吃的料理是再正常不过的往来。”


    被预判到想说的话的鹿仁在心里喊了声“被猜到了”，随即在佐藤的催促声中，想到了一家上学期就想去，却因为兼职和各种事一直没去成的店。


    “冬阴功火锅怎么样？离这不远，价格也还可以。”


    说出来前，鹿仁已经想好提议被拒绝后的第二个方案。而搂住鹿仁肩膀的佐藤则是重复了一遍鹿仁说过的菜名，紧接着是佐藤欣然应下的声音。


    “这个天气吃火锅？还挺合适的，就吃这个吧！”


    敲定主意后，两人朝着鹿仁推荐的店出发。 -


    米花町大大小小的案件很折磨人，也很折磨现役警官，更别说像佐藤一样敬业的警察。她们甚至还没来得及坐下，佐藤就接到了工作上的电话。即使佐藤还没说什么，鹿仁也能从佐藤的表情里看出事情的走向。


    不出意外的，挂掉电话的佐藤满怀歉意地表达了不能和鹿仁吃饭，以及不能送鹿仁回去的遗憾之情。


    面对佐藤满怀歉意的目光，鹿仁摆摆手，示意她别放心上。


    “没关系的，我一个人也能回去。比起这个，你要注意安全，顺便在忙完后给我发个信息吧。”


    听完鹿仁的话后，佐藤为此感到欣慰的同时，又觉得鹿仁的贴心有点令人心疼。但想到这就是鹿仁与人相处的模式后，佐藤抹去了脑海里不合时宜的怜惜之情，一秒进入工作状态。


    “我会的。但你回到住的地方后一定要给我发信息，这个要做到啊。”


    知道佐藤是担心自己，鹿仁模仿着电视里敬礼的姿势，应下佐藤的“任务”。


    “保证完成任务。”


    鹿仁预料之外的动作引得佐藤失笑，她伸手拍了拍鹿仁的肩，笑语着调侃鹿仁的姿势。


    “姿势不错，毕业后可以考虑当我的后辈了。”


    暂时没有当警察想法的鹿仁放下手，用和心里话截然相反的表情应下了佐藤的调侃。


    “大四时我会考虑的。”


    目送着佐藤离开后，鹿仁在留下吃饭和换家店吃饭的选项中，选择了就近买些吃的回住的地方吃。


    因为不久前才和世良逛过商场，尚未清空冰箱的鹿仁不打算放开手购物，逛便利店时只买需要的物品。


    然计划赶不上变化，走进就近便利店的鹿仁遇到了成群结伴出来踢球的少年侦探团。从他们的表现可以看出，几人应该是刚踢完球，来便利店里买水喝。


    一般这种时候鹿仁都是选择不出声溜掉。一来是尴尬，二来是碰见了打招呼也不知道说什么。但元太富有元气的声音，比鹿仁溜走的动作更快响起。


    “是鹿仁姐姐！”


    也是这一句话，让在冰柜前为是否该买冷饮的柯南一行人回过头，和准备溜走的鹿仁对上视线。


    显然，这不是鹿仁想走就能走的情况了。冷静下来果断接受现实的鹿仁，在不约而同的“鹿仁姐姐”中看向极有礼貌的五人。


    “中午好。如果还没吃饭，我不建议你们在这种天气里喝冷饮。”


    鹿仁的话，换来让进门时起就劝说元太打消喝冷饮想法的光彦的认同。


    “鹿仁姐姐都这么说了，元太就放弃吧，我们买常温的矿泉水喝吧。”


    紧接是步美和柯南附和的赞同声，还有灰原配合两人的话，道出这种天剧烈运动完后马上喝冷饮弊端的声音。


    见鹿仁和同行的伙伴都这么说了，沮丧的元太接受了现实。


    “好吧、那就不喝了”


    大抵是和佐藤在一起时聊起了小时候的事，往常会先行离开的鹿仁，在元太沮丧的声音中，提出了以往的她绝对不会说的提议。


    “你们要是还没吃午餐，我给你们买饭团吧，当作你们爱护自己身体的奖励。”


    元太：“真的吗？”


    步美：“这不会让鹿仁姐姐破费吗？”


    光彦：“还、还是不要了吧，感觉这样不太好。”


    柯南：“对啊，而且我们就要去博士家吃午餐了，还是算了吧。”


    灰原：“博士煮了咖喱，现在吃了饭团就没位置装咖喱了。”


    五人一致的回答让鹿仁后悔这么提议了。但元太肚子的“空城计”，换来了鹿仁和其他人的笑声。在元太的干笑声中，鹿仁再次向五人发出邀请。


    “只是一个饭团应该不会撑到哪去，吃吧。”


    在五人的道谢中，结账的鹿仁看着袋子里多出来的零食，默默划掉了原来的想法。


    只是买多几个饭团，应该不算是大买特买吧？


    第54章


    进入十月份, 各个高校和学校都开始筹办学园祭了。鹿仁所在的大学也一样，也发布了筹办学园祭的通告。


    一般这种活动不会强行要求三年级和四年级的学生参加。上到大学也是，更多是社团申请摊位或举办活动得多。


    而从一二年级时起, 鹿仁便发挥了极强的“小透明”属性, 能在班级活动和社团活动中完美抹去存在感。所以，鹿仁看到学园祭的相关通知时快速划掉。


    比起热闹的学园祭，鹿仁更倾向于在大型活动窝在自己的单间休息, 或者去兼职的披萨店打卡上下班。


    但狡诈的米花町之神没放过鹿仁。


    天晓得鹿仁见到蹦蹦跳跳出现在她面前，笑容灿烂的前社长时，鹿仁的心有多慌。


    为什么心慌？当然是因为鹿仁还在定向越野社团时就清楚前社长的行事风格，没有需要她帮忙的地方，那人绝对不会来教室找她的，事实也确实如此。


    “鹿仁酱，今年也来帮忙吧？”


    从心而论, 其实鹿仁挺喜欢前社长开口就直奔主题的说话方式的，但不代表她想做苦力。


    “我拒绝，我已经不是社团的一员了, 没有义务去帮忙。”


    伴随着鹿仁拒绝的回答响起的是前社长拖长的尾音，然后是突然放大的脸和超近的距离。


    这是前社长要开始撒泼打滚的征兆。准备逃离现场的鹿仁，被前社长以不容挣脱的力度握住手。紧接着，是前社长故作可怜的声音。


    “我知道鹿仁酱不是社团的一员了，所以我会额外给你工钱的。拜托了鹿仁酱，能帮我的就只有你了——”


    说着,前社长还眨了眨眼,假装里面有泪,实则里面只有拿下鹿仁的势在必得。


    考虑到前社长和自己的关系还算可以，还有过不怎么愉快的生日宴,也说了会给她工钱，鹿仁打消了马上逃离现场的想法，视线落在被人按在桌上的手上。


    “你先松手，我再考虑帮你的事。”


    一听有机会，按住鹿仁的手果断松开，随后是早有准备摆在鹿仁面前，装订好的剧本。


    “我就知道鹿仁酱人最好了！今年我们社团打算和话剧社搞联动，但是我们社团一共就那点人，就想拜托鹿仁酱客串一下里面的角色。”


    “你放心！这个角色算得上鹿仁酱本色出演，不用花你多少时间的！”


    一套话术下来，鹿仁算是搞懂了。敢情不是客串，而是冲她来的。临时决定改变主意的鹿仁，在前社长伸出几根手指后，觉得冲她来的角色也不是不能接受。


    鹿仁发誓，不是前社长给的钱太多，而是她们共患难的友谊值得-


    筹办学园祭的时间不长，加上鹿仁还有兼职，她排练的时间不多。虽然前社长说凑合着就行，但于干一行就做好一行的鹿仁而言，过于糊弄有违她的良心。


    考虑到时间不算充分，鹿仁要记的台词也不多，鹿仁一般在上课前和下班后的时间记台词。


    所以，结束一天活动的鹿仁等电梯的时间里，也在抽空看台词。因为过于专心，导致鹿仁忽略了紧跟她身后，也在等电梯的松田和萩原。


    其实松田没有吓鹿仁的想法，但鹿仁注意力过于集中，以至于松田连着叫她几声，鹿仁才从剧本里回到现实。


    “怎么了？”


    “还怎么了……我看你站在电梯门口迟迟不按按钮就觉得奇怪。”


    松田说着，余光扫到了鹿仁手上做了记号的剧本，顿时理解了一切。


    “你的兼职生涯终于发展到客串演员了吗？”


    和松田一起回来的萩原也跟着接上话茬。


    “鹿仁酱要去当演员了？”


    两人跃跃欲试的语气让鹿仁觉得不行，她想要否认松田说的兼职演员。但想到她确实是有偿的，到嘴边的话又换了个说话。


    “确实是兼职的一种，但不是演员，只是在学园祭里客串话剧里的角色罢了。”


    “学园祭？”


    两人异口同声地复述了关键词，鹿仁则是就此进一步解释：“现在不是各地的学校都在筹办吗？我们学校自然也不会落下。”


    经过鹿仁提醒，已经从大学毕业几年的两人想起了久远的记忆，并将当时的活动与现在的时间对上。


    松田：“确实，现在是筹办学园祭的时间，当时我们班申请了摊位来着。”


    萩原：“好像是卖章鱼烧吧，当时我们班的人轮流值班，最后是谁操作失误，把做章鱼烧机器烧了。”


    两人的对话让鹿仁暂时无心看剧本。没有危险时听无伤大雅的八卦是人的天性，鹿仁也是其中一员。


    “机器烧了后呢？”


    适时到达一层的电梯引起三人的注意。


    松田伸手，示意站在他们面前鹿仁先进去：“进去再说，这不是聊天的好地方。”


    站在两人面前的鹿仁率先迈开步子进去，松田和萩原紧跟其后。电梯门合上后，萩原就着刚才的话题继续往下说。


    “本来我们班计划摆到傍晚的。因为机器烧了，我们第二天中午就可以解放了。”


    萩原说着，话语里是止不住的笑意，似乎是想到了当时的场景。和萩原一个大学的松田，补上了故事的结尾。


    “然后我和研二就逛了一圈学校，发现没什么玩的，第三天就不去学校了。”


    听到完整的故事流程后，感同身受的鹿仁点头表示理解：“能理解，如果不是要客串角色，我也不打算去学校。”


    “你看上去就像是不想去人多的地方的类型。”


    松田及时的吐槽换来鹿仁带有埋怨性质的目光，对此毫不在意的松田回以鹿仁看了手痒的笑。


    “所以听到鹿仁酱要参演话剧时，我挺意外的。”


    相较于松田，萩原温和的笑容中和了松田给鹿仁带来的痒劲。以为话题会就此告一段落时，想到什么的萩原紧接着抛出新的话题。


    “对了，学园祭具体是什么时间？进去需不需要邀请函一类的凭证？”


    转换的话题让鹿仁楞了几秒，她才在脑海里回忆着浏览过的通知，解答萩原的问题。


    “我们学校是对外开放的，在米花町也挺有名的，这种免费宣传学校的活动，应该是不需要的。”


    “这样啊，那我就放心了。”


    萩原了然的笑容和语气，让鹿仁嗅到不妙的味道。


    “等等，你不会是想来我们学校参观吧？”


    如果鹿仁不用上台表演，她会双手双脚支持萩原去参观，但她要上台就不一样了。


    而在问出问题时就有这个打算的萩原露出纯良的笑容：“毕竟鹿仁酱要上台演出，我这个名义上的兄长去参观表演，逻辑上应该没有问题？”


    “你知道的，萩原君，这不是逻辑上的问题。”


    往常基本都顺着鹿仁意思的萩原，这次倒是照着他的想法来了。


    “那是哪里的问题？”


    看出萩原在跟自己打太极的鹿仁觉得不行，果断将目光投向充当观众的松田。


    “松田A梦君，你快劝劝他。”


    双手抱胸，毫不掩饰自己对两人互动感兴趣的松田笑出了声。


    “别看我，研二下定决心要做的事，再叫上三个我都说不动。”


    “而且看你这么紧张，我也想去参观一下了。”


    松田的话无疑是给鹿仁的最后一击。


    不是没想过说服两人打消这个想法，但鹿仁想到学校肯定会在社交网站大肆宣传学园祭的活动后，她觉得是否说服他们放弃去看，也不是很重要了。


    电梯停在鹿仁住的那一层时，这个话题也正式告一段落。鹿仁走出电梯前，补上了两人不知道的信息。


    “我觉得你们不会想知道我客串的是什么角色。”


    被激起兴趣的松田眉头轻挑。


    “是什么角色？”


    回想起自己为数不多的台词，鹿仁总结出了她客串的角色的特征。


    “沉默寡言却嗜财如命的炸弹狂。”


    站在电梯里的两人脸上的笑容微滞，在电梯再度合上门时，眼疾手快的萩原按住开门键。伴随着鹿仁迈出去的步伐响起的，是两人不同程度的笑声。


    许是一直占着电梯不好，应该再上一层才到达所住的楼层的两人走了出来，笑得东倒西歪的。至于他们为什么笑，鹿仁已经猜到了。


    无非就是她多次因炸弹狂陷入危机，现在却要饰演炸弹狂这个角色这种微妙的反差。别说，要是遇到这种事演这个角色的人不是她，鹿仁也会觉得好笑。


    “好了，我知道很好笑，你们笑够了就上去吧。”


    勉强止住笑意的两人顶着笑红的脸点头，却在对上鹿仁视线时又急忙别开。从两人肩膀耸动的频率来看，估计是暂时得了见到她就想笑的病。


    也是这样，原计划是时间对的上就去参观的松田和萩原，现在是请假都想去看两眼了。已经接受现实的鹿仁放弃挣扎，目送着两人坐上电梯后走向她住的单间。


    回到住所的鹿仁捣鼓了一番，才再次翻开还没看完的剧本。大抵是刚才的事还停留在鹿仁的脑海里，无法集中注意力的鹿仁看了两页就合上剧本，对着桌前的墙壁发呆。


    想到高中时期的同学都会在学园祭邀请校外的友人参观学校的场景，鹿仁想到了她在米花町为数不多的朋友。


    松田和萩原都知道了，她顺势把其他人都邀请一遍也是正常的吧？至于他们来不来那不是她该考虑的事。


    “都问一声吧。”


    以往让鹿仁觉得无聊的学园祭，或许会因她结交的友人有些许变化。


    第55章


    时间在上课、兼职和排练中飞速流逝, 到了学园祭那天，鹿仁绷紧了神经。不是因为表演，而是会来学园祭的熟人超乎了她的想象。


    除了要上班的佐藤, 鹿仁现有的联系人都要过来参观。参考上次集齐所有鹿仁熟人的大楼, 鹿仁觉得这次学园祭很悬。


    而根据鹿仁发的位置集合的松田和萩原，看到鹿仁一副大敌当前的样子笑出了声，松田更是在靠近鹿仁时伸出手拍了拍她僵硬的肩膀。


    “一大早就这么精神？看来干劲十足啊。”


    面对松田的调侃, 鹿仁发出一声叹息，看向松田双眸写满了坚定。


    “没办法，这可是米花町。”


    闻言的两人发出一声轻笑，萩原则是就着鹿仁说的话题道出了他的看法。


    “这个说法，似乎米花町是很危险的地方一样。”


    看着和兼职前的自己一样，尚未悟出米花町真谛的萩原，鹿仁收回了想说的话。她总不能当着两人的面说,危险的不是米花町，而是住在米花町的人吧？


    这要说出来，得罪的人可太多了。


    “总之忘掉刚才的话题, 你们想自己逛，还是让我带路？”


    松田：“我们两个自己逛一下，晚点再联系你。”


    萩原：“鹿仁酱还有其他朋友要招待吧？你先安心招待你的朋友吧。”


    见两人坚持，鹿仁也不给自己揽麻烦，便在地图上标了几个她觉得好玩和好吃的点，随后目送着两人离开。


    两人离开没多久后, 小兰一行人也来了。令小兰和园子意外的是, 鹿仁和她们班上刚转来的世良是认识的, 和她们一起来的柯南也在两人显然是认识的寒暄中睁大眼睛。


    对此接受良好的世良走到鹿仁身边，向小兰一行人介绍她和鹿仁认识的经历。


    “这个就是我和你们说过的, 刚来米花町时认识的姐姐。不过现在看来，好像也不用我介绍了。”


    在园子的“米花町真是小啊”的感叹声中，深有同感的鹿仁点头，随后配合着世良刚用来介绍自己的话，面向还为两人认识的事感叹的小兰和园子。


    “你们好，我是真纯刚来米花町时认识的知世鹿仁，请多关照。”


    看着鹿仁一本正经介绍自己，仿佛这是她们第一次见面的样子，猜到鹿仁是在做什么的园子枉然大悟，也学着鹿仁的语气和姿态，向鹿仁介绍自己。


    “你好知世桑，我是世良同学的同班同学铃木园子，很高兴认识你。”


    这么说着，园子朝鹿仁伸出了右手，演戏演全套的鹿仁，也配合着伸出手握住园子的手。


    两人的互动让知道她们在做什么的小兰和世良笑出了声，柯南则是面露无奈，嘴角也跟着上扬几公分。


    与松田和萩原不同，不放心小兰一行人在学校逛的鹿仁，带着四人在热闹的校道中穿梭，遇到几人感兴趣的摊位时，鹿仁便停下来陪四人玩。


    目前吸引住三个女高的，是文学社和生物社联办的捞金鱼摊。因为人多到需要排队，三人结伴去金鱼摊的位置排队，鹿仁则是担心她们排太久会饿，便趁她们排队的时间去买吃的。


    与鹿仁同行的，则是对捞金鱼兴致缺缺的柯南。本来世良是提议跟着一起的，鹿仁担心世良跟她一起去时错过游玩的机会，就拒绝了。


    而和鹿仁同行的柯南，许是不在小兰身边，也可能是和鹿仁独处时不用担心别的，分担五人份小吃的柯南就刚才看到的摊位说出了他的感想。


    “能想出在学园祭玩惩罚游戏的，该说是有创意还是什么好？”


    回想起刚才看到的画面，鹿仁觉得她应该捂住柯南的眼睛。但看也看了，之后带小兰她们逛的时候注意点就好。


    “受众不同吧，至少被惩罚的那方看上去挺喜欢的。”


    闻言的柯南露出不敢置信的表情，确认说话的鹿仁没有勉强或为难的表情后，柯南再次刷新了对鹿仁的认知。


    “你还是什么事都一副接受良好的样子。”


    “游戏而已，比起案发现场还是好很多的。柯南君不这么认为吗？”


    话题随着鹿仁看向柯南的视线回到他身上时，柯南脑海里闪过了不久前的案发现场，确实比刚才看到的画面要更过激。对比之下，柯南接受了现实。


    “你说的对。”


    就是接受现实的方式有点异于常人。默默咽下后半句话的柯南，跟在鹿仁身后回到捞金鱼的摊位上。他们回到摊位时，小兰一行人人手一只金鱼，脸上洋溢着喜悦的笑容。


    见状，递饮料给她们的鹿仁，嘴角随着三人含笑的道谢声上扬几公分。拿着小吃的柯南，也跟着把小吃递给三人，期间还获得园子“贴心”的称赞，就是被赞的柯南表情有些复杂。


    几人边吃边逛附近的摊位，有活力的女高三人组见到感兴趣的都会停下来看看，鹿仁和柯南则在她们玩的时候帮忙拿东西。连着玩了几个摊后，柯南趁小兰三人玩套圈游戏时扯了下鹿仁的衣角，鹿仁顺势蹲下。


    “你跟着我们没问题吗？一般来说，学园祭每个班和社团都有活动的。”


    “我们学校一般不要求三四年级参加学园祭，所以我所在的班级没有活动。至于社团，我也是下午才去帮忙的。”


    两人交谈的时间里，套到玩偶的世良走了过来，加入两人的话题。


    “说起来，鹿仁还没告诉我们你是负责什么的，我们可以去看吗？”


    经过前段时间的排练，鹿仁已经能接受她饰演的角色了。台词也不多，也不怎么考验演技，比起其他角色不要更轻松了。


    “我是演话剧的，你们感兴趣的话可以去看。”


    听到关键词的柯南眼睛一亮：“剧本是什么？”


    说到这个，鹿仁试着回想起前社长和写剧本的话剧社社员对剧本的概括。


    “据说是根据米花町近几年大大小小案件改编的剧本。”


    此话一出，世良和柯南都露出惊讶的表情，其中世良眼底满是对剧本内容的期待。


    “这不是很有趣嘛，鹿仁在里面演什么角色啊？”


    这题鹿仁会，她答过。


    “沉默寡言却嗜财如命的炸弹犯。”


    上一秒还处于兴奋状态的两人同时沉默了，伴随着园子“我中了”的背景声，嘴角抽搐的柯南用不确定的语气接上话茬。


    “还挺符合人设的？”


    相较之下，回过神的世良摸着下巴，认真打量着还维持蹲着姿势的鹿仁。


    “总觉得这个角色很合适你，但又觉得哪里都不太合适。不过是你演的，肯定很有趣！”


    没等鹿仁接上话茬，结束套圈的园子和小兰也回来了，较为活泼的园子从世良说的话里得知一定的信息。


    “什么什么？知世桑要演话剧吗？”


    “我们可以去看吗？”


    在园子和小兰的注视下，维持着蹲姿的鹿仁先站起，紧接着才回以她们肯定答复。


    “当然可以，大家都来看吧。”


    得到肯定答复的女高三人组发出欢呼声，而欢呼也只是维持了几秒，率先停下来的园子说起了刚才在套圈摊位上的见闻。


    “说起来，刚才我好像看见波罗咖啡店的安室先生了，不知道等下会不会有机会遇见他啊？”


    因为鹿仁的联系人里没有安室透，所以从园子口中听到安室透的名字时，她有一瞬的愣神。想到这所学校的学园祭算是米花町有名的活动后，鹿仁又不觉得奇怪了。


    “我们学校的学园祭在米花町挺有名的，再逛下去应该会遇到更多熟人吧。”


    像是上次被鹿仁宰一顿的冲矢昴啊，可能正处于休假期的现役警官啊，又或者是有点危险却很好相处的渡边君什么的，鹿仁已经做好走一圈都撞见的心理准备了。


    当然，她也做好了在学校里遇到案发现场的心理准备。毕竟米花町人才济济，很难说会不会有人在学园祭里整活。


    然鹿仁刚在心里感叹完米花町的风土人情，不远处就想起了妇人的尖叫声。


    “抓小偷啊！”


    在场的游客都看向声源处，鹿仁一行人也不例外，视线都集中在抱着一个包，手上还拿着小刀的男子身上。


    许是男子手上拿着小刀的缘故，游客都 纷纷躲开，不敢和他有接触。即使如此，在人流过于密集的校道里，男子的逃跑路线从直线变成了朝着鹿仁一行人前进的曲线。


    不是热心市民的鹿仁第一时间将离她最近的园子和柯南护在身后。而反射弧更快的小兰和世良，则是在鹿仁反应过来前就挡在三人身前。


    后知后觉的鹿仁想要将小兰和世良护在身后，可挥舞着小刀大喊着“闪开”的男子冲过来了。眼见男子就要撞上小兰她们，鹿仁急忙迈出一步。


    “危——”


    刚喊出一个字，挥刀向小兰的男子被打落，紧接着是世良的一脚，拿着包的男子就这么被世良踹倒在地。


    打落小刀的小兰没有因此松懈，迈前一步将小刀踢到男子够不到的地方。而倒在地上的男子一时半会儿没缓过来，姗姗来迟的保安则是就着这个时间，上前抓住引起骚乱的男子。


    一场危险的闹剧就此画上句号时，围观的游客为小兰和世良的表现鼓掌叫好，被鹿仁护在身后的柯南和园子也在两人不知所措时走上前，为她们的表现喝彩。


    只有站在四人身后的鹿仁松了口气。同一时间，被夺包的妇人还上前向小兰和世良道谢。


    妇人：“真的太感谢你们了！如果不是你们，我都不知道接下来的日子该怎么办了”


    小兰：“没关系的阿姨，我们只是站的位置刚好，不用这么在意的。”


    世良：“没错，不用介意这个。这么好的时间，阿姨应该保持好心情继续逛。”


    不停向两人道谢的妇人，也在两人的安慰下和她的孩子走进来来往往的游客群中，小兰和世良才同时松了口气。


    见状，从突发事件缓过来的鹿仁走上前，于小兰和世良的注视下，伸出手一手掐一个的脸。


    许是鹿仁的表情过于凝重，刚才出手不眨眼的两人，此时正定在原地，在鹿仁的注视下不敢动弹。


    意识到气氛不对的柯南小心翼翼地开口：“鹿、鹿仁姐姐？”


    站在小兰身旁想要说点什么的园子，发现鹿仁没有给予柯南回复后也保持安静。被鹿仁捏住脸的小兰和世良更是如此，两人紧张地站在原地，直到鹿仁松开手，发出一声叹息。


    “你们两个差点把我吓死。”


    意识到鹿仁是在担心她们后，因鹿仁一改往常态度的四人也松了口气，心细的小兰率先出声安抚鹿仁的情绪。


    “很抱歉，知世桑，让你担心了。”


    “对不起啊，让你担心了。”


    小兰和世良的道歉，让鹿仁胸口泛起一阵暖意。她们做了好事，却为自己让她担心的事而道歉，这不是很矛盾的事吗？


    想到这，鹿仁伸出手，左右手各握住小兰和世良的手，于两人错愕的目光中放柔了声音。


    “我没有让你们道歉的意思，单纯是担心你们会因此受伤。”


    “你们做得很好，不仅保护了自己，还保护了很多人。”


    许是鲜少听到这些，小兰和世良脸上浮现出害羞的红晕，一旁担心她们会被鹿仁责骂的园子和柯南则呼出一口浊气。


    见时间差不多，鹿仁松开两人的手，提出了下一个目的地。


    “差不多该吃午餐了，我带你们去食堂吃午餐吧。”


    带几人去食堂的路上，鹿仁不忘给一早和她分开的松田和萩原发信息，询问他们是否要一起吃午餐。


    结果收到信息的萩原在回信里拒绝了一起吃午餐的提议，并告诉鹿仁，他们两人在学校遇到了熟人，正准备和遇到的熟人吃饭。回信的最后，附上了他们会准时到达礼堂看鹿仁表演的信息。


    而和小兰一行人吃上午餐的鹿仁，正在想萩原信中说的“熟人”是谁。想了一圈发现无法确定后，鹿仁打消了为难自己的想法。


    算了，见到就知道了-


    午餐过后，鹿仁和小兰一行人说明了她需要提前做准备的情况，先一步离开了食堂。待鹿仁赶到话剧社的活动室时，遇见了正在为什么发愁的前社长和话剧社的社长。


    两人看到鹿仁时，鹿仁的前社长，即松下芝子急忙冲上前握住了鹿仁的手。


    “鹿仁酱，你来得太及时了，我——”


    清楚松下行事风格的鹿仁，伸出手制止她先夸人再说正事的前摇。


    “好了，有事就直接说吧，能帮的我都帮。”


    紧跟在松下身后的话剧社社长，因为是五个字，所以鹿仁只记得她姓佐佐木，此时拿出被剪成基本等于碎布的衣服，面露苦色地道出事情经过：“昨天我检查服装时还好好的，今天过来看，衣服就成这样了。”


    鹿仁看着眼前能随风飘动的“布条”，试图咽下到嘴边的吐槽。发现咽不下后，鹿仁还是说出了她的感想。


    “虽然有点过分，但你确定这是衣服吗？有没有可能，是有人把衣服和备用的布料调换位置了？”


    “很遗憾，这就是今天主角的衣服，我找遍整个活动室了，确实只有这一件。”


    “没有备用的衣服吗？”


    拿着衣服的佐佐木摇头，面露遗憾：“时间不够，就准备了这一件。”


    这意味着要是要继续演出，就只能把这件衣服补好了。至于两人满脸期待的看着鹿仁，估计是她们也不擅长手工活。


    预判到两人要说什么的鹿仁，于两人期待的目光中道出了她不擅长手工的事实。


    “我的手工不好，缝衣服的事真的帮不上忙。与其指望我，不如赶紧打电话把制作服装的能人喊来吧。”


    鹿仁觉得她的提议是最符合当下这种情况的方案，而拿着衣服的佐佐木发出一声叹息，看向鹿仁的目光中是不加掩饰的失落。


    “道具组最快也要一个小时才能赶到这里，那个时候我们差不多要上场了。”


    想到演出可能要在开始前就黄掉，鹿仁很是无奈。虽然她对话剧的感觉一般，但还没开始就结束的体验，她可不喜欢。


    再加上有这么多熟人准备看表演，就更不能让这场演出凉掉了。下定决心的鹿仁看向还在为难的两人，道出了她的想法。


    “没办法，为了演出能正常进行，我们加把劲吧。活动室应该还有针线吧？我们三个一起缝，应该能赶上吧？”


    “有的！我现在就去找出来！”


    佐佐木跑开找工具时，芝子欣喜地扑上鹿仁：“果然，我就知道鹿仁酱最有办法了！”


    并不吃这套的鹿仁伸手拨开半边身体都靠上自己的芝子：“别告诉我你们不知道怎么处理，只是想多个人帮忙罢了。”


    被戳穿的人也不辩解，大方接受了鹿仁说法。


    “诶呀，多个人多份力嘛！你也知道我手工比你还差嘛！”


    深知这也是事实的鹿仁不反驳，只是一昧地叹气。同一时间，鹿仁收到了萩原的来信，他在短信里询问是否能现在过来找她。


    想到现在的情况，鹿仁觉得这不是个好时间。刚想发短信拒绝萩原时，鹿仁想到了千速之前和她说过的话，于是编辑的短信换了个说辞。


    虽然没有亲眼见识过，但鹿仁隐约觉得，萩原他们的到来，能让现在的情况有所好转。 -


    “能想出让我来帮你缝衣服的主意，你是真把我当A梦了吗？”


    面对嘴上不饶人，却没停下针线活的松田，鹿仁决定今天不管松田说什么，她决不会回嘴。重点是松田真的能缝，还缝的不错。


    “哪里，我一直都认为松田君很厉害，不管做什么都能很快上手。”


    这是鹿仁发自内心的感叹。听出其中真情实感的松田在原地怔了下，随后别过头，继续忙活他手上的针线活。


    萩原：“好了阵平，能帮鹿仁酱解决问题也是一件好事。”


    安室：“能看到松田君用针线缝衣服，总觉得这种场面很新奇。”


    没错，不久前萩原说的“熟人”正是安室透，此时也坐在活动室里，和萩原一起围观松田做针线活。眼见松田在两人对话中逐渐泛红的脸，鹿仁急忙递上她打开的饮料。


    “真的很感谢你的帮助，松田A梦君。很累吧？喝口麦茶休息一下吧？”


    说话的同时，鹿仁将开罐的麦茶递到松田的嘴边，脸上是难得一见的带有讨好意味的笑容，让习惯鹿仁面无表情的松田打了一个冷颤。


    “哪有人拿别人带来的慰问品慰问对方的？”


    对上满脸无奈的松田，鹿仁看了眼手中的麦茶，又在萩原和安室透若有若无的笑声中将视线移到松田脸上。


    “你先凑合着喝吧，晚上我再请你吃饭？”


    闻言的松田一时间不知道是该吐槽鹿仁前半句，还是为鹿仁意外重情义而感叹，最后化为无奈的叹息，朝鹿仁挥手。


    “行了，赶紧把饮料拿开，别影响我的进度。你不是还要准备化妆换衣服什么的吗？赶紧去做你的事吧。”


    有了松田的允许，鹿仁把开罐的麦茶放到不会影响松田干活的地方后，和萩原及安室透打了声招呼，就去化妆台前准备化妆了。


    见鹿仁走了，松田看向站在一旁笑容未曾消失的两位友人。


    “笑什么？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两个也会，快过来帮忙。”


    没想到看热闹看到自己头上的萩原发出意外的单音。


    “欸？我也要吗？好吧，阵平都这么说了，那就只能帮忙了。”


    对外暂时是松田和萩原“熟人”的安室透无声地笑了：“也是，多个人效率也高。”


    三人开始拿着针线补救话剧主角的衣服时，认出松田和萩原是来过学校开讲座的两位社长，确认三人没注意这边的动静后，凑到鹿仁身旁低声询问相关事宜。


    芝子：“鹿仁酱和他们是什么关系啊？”


    佐佐木：“他们手工好的有点离谱了，真的只是警察吗？”


    面对两人的提问，鹿仁想了下之前和店长介绍他们时的说辞。


    “是异父异母的大哥和二哥，还有两位兄长的熟人。”


    闻言的两人了然地点头，随后打开化妆包拿化妆的东西。待芝子反应过来后，猛地回头看向鹿仁。


    “等等、异父异母的哥哥又是什么？！”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请别太激动，粉底液要掉了。”


    经鹿仁提醒，两人急忙把没放好的粉底液往里推，顺带把其他化妆品也塞到安全的地方。


    三人着手做上台的准备时，佐佐木说起了她的担忧：“也不知道是谁这么过分，把戏服剪成这样……”


    “活动室有附近有监控的话应该找得到吧？”


    鹿仁和芝子持相同的看法，佐佐木却摇头表示遗憾。


    “很不巧，这附近的监控前不久才坏掉。”


    三人陷入沉默时，缝补衣服的松田一行人拿着补好的衣服走过来，打破了此时的沉寂。


    “这么说，犯人应该是知道附近监控坏掉了，且对戏剧社或主演怀恨在心的人？”


    应声回头的鹿仁接过松田递来的衣服，后者拿起先前鹿仁放在他身旁的麦茶喝了起来。佐佐木欣赏松田三人精湛的手工时，芝子就松田刚说过的话露出复杂的表情。


    “虽然说的很有道理，但演个学园祭的话剧就下这种重手……不会很奇怪吗？”


    芝子的话引起了佐佐木的注意：“如果是这么说，倒是有几个符合条件的人选。可是就像芝子说的一样，做这些事没有必要啊，也只会害了他们。”


    对于话剧社都认知仅停留在排练时将角色和脸对上的鹿仁来说，这些复杂的人际关系不在她的考虑范围里。


    眼见气氛就要朝着奇怪的方向发展，擅长活跃气氛的萩原笑语着缓解现下的氛围。


    “只是猜测而已，不用放在心上，能在正式上台前修好道具就皆大欢喜了。”


    本该就此揭过的话题，却让佐佐木下定决心。


    “不，这件事可大可小。作为这次话剧的负责人之一，我要把犯人揪出来。”


    意识到事情走向不对劲的鹿仁看向萩原，本意是调节气氛的萩原睁大了眼，在鹿仁的注视下讪笑着摇头。


    “萩原君说的也对，做准备的时间不多了，暂时还是以上台准备为首要任务来的更好。”


    安室透的话得到了芝子的认同，还让芝子想起了她们提前到达活动室的主要目的。


    “对啊佐佐木酱，他们差不多要过来了，我们先把其他衣服拿出来检查一下吧！”


    被芝子这么提醒，刚才还在纠结“犯人”的佐佐木如梦初醒，急忙和芝子走向储物柜，检查其他的道具是否完好。坐在化妆镜前的鹿仁，则是拿出剧本，准备温习她的台词和出场时间。


    正式温习前，鹿仁不忘来看她的三人，回头查看他们的状态时，见三人已经进入推理状态的表情，不禁发出一声叹息。


    “看你们的样子，估计是准备查案了吧，两位现役警官和及侦探先生？”


    被打趣的三人露出不同弧度的笑容，日常习惯和鹿仁斗嘴的松田，用手将鹿仁看向他们的目光转回做过标记的剧本上。


    “我们只是在你开演前找点事做打发时间罢了，你就安心看你的剧本，准备一会儿的演出吧。”


    显然，他们已经找到打发时间的乐趣了。于暂时没空招待松田一行人的鹿仁而言，这是件好事。于话剧的两位负责人而言，也是利大于弊的事。理清思路后，鹿仁不再考虑三人留在活动室是否无聊或尴尬的问题，因为再不加深记忆，上台尴尬的人就是她了。


    在这之后，陆陆续续赶到活动室的人都注意到了松田一行人，且不少人认出松田和萩原是来过学校开讲座的，也认出安室透是波罗咖啡店的服务员。一时间，活动室因三人的到来热闹起来了。


    好在两个社团的社长管理有方，化妆和上台前的排练才能有序进行。在鹿仁他们排练前，松田他们以“想看正式表演”为由，留下慰问品就离开了。


    排练过一次后，大家都换上各自的戏服。不出意外，这场话剧的主演青木看到自己的戏服时楞了一下，意识到什么时候，看向了站在不远处的两人，又在周围人没注意到她的异样前调整好表情。


    要鹿仁形容的话，就像是知道谁做的，又碍于现在的场合不好发作而强颜欢笑。而疑似是青木怀疑对象的几人，则是还没注意到青木的异样。


    直到青木穿上戏服后，参演话剧的人员都注意到了戏服上的缝补痕迹，被怀疑的几人也露出不一样的表情。眼见大家就要因此分散注意力，佐佐木急忙出声调停。


    “我知道大家很好奇发生了什么，但现在是上台表演的时间。等演出结束后，我们再来讨论这个问题，可以吗？”


    佐佐木的话换来了在场众人的认可，参演的社员也如佐佐木说的一样，不再将注意力放在缝补过的戏服上。而下意识观察参演人员的鹿仁，也在佐佐木的提醒下察觉到自己的异样。


    要知道几个月前的鹿仁，可不是遇到异样就开始关注周边环境的类型。现在看来，她已经被认识的侦探同化了-


    如雷贯耳的掌声响起，两个社团的社员向观众鞠躬后走下了舞台。


    基本是刚下舞台，还穿着戏服的青木几步走到饰演诈骗犯的社员面前，揪住他的衣领质问：“是不是你剪烂的？因为你当不上主演就做这种手脚！”


    被揪住衣领的社员有一瞬的慌神，又在周围人上前来拉开两人时，露出纯良而无辜的表情。


    “你在胡说什么？我干嘛要做这种有损集体利益的事？”


    只见被佐佐木拉开的青木试图从她怀里挣脱出来，发现挣脱的结果不符合理想后，改为隔着佐佐木和拉开他们的社员对话。


    “除了你，我想不到谁还会做这种手脚！表面上装作不在意主演不是你，实际上每次排练你都有意给我下绊子！”


    因为关系一般，鹿仁站在一旁不敢上去劝说。而在表演结束，结伴来舞台后慰问鹿仁的小兰及松田一行人，看到的就是青木和饰演诈骗犯的社员争论的场合。


    尚未理清事情经过的小兰一行人小心翼翼地看向鹿仁，试图从她那里知道详细经过。早些时知道事情经过的松田一行人，则是站在一旁，从他们的争吵中提取出关键的信息。


    对于柯南的询问，鹿仁回想了事情的经过，用一句话概述了现在的情况。


    “演出前主演的衣服被剪烂了，现在正在找做这件事的主谋。”


    闻言的小兰露出错愕的神情，园子更是就鹿仁这句话感到奇怪。


    “可是谁会做这种损人也影响自己演出的事啊”


    “大概是因为主演不是自己，就想着干脆让大家都演不成吧。”


    理清情况的世良平静地说出她的想法。虽然能听懂，但还是觉得很奇怪的小兰和园子不发表意见。几人聊天的时间里，柯南已经走到松田一行人那里，和他们近距离旁听戏剧社的争论了。


    眼见事情即将从两人的争吵演变成多人争吵的线下快打，介绍完下一组表演的主持人和调试设备的学生会成员急忙跑下来，对即将大打出手的一行人发出驱逐出后台的命令。


    在佐佐木和芝子为之道歉时，鹿仁转过身，向前来慰问自己的小兰一行人搭话。


    “总觉得怪不好意思的，让你们遇到这种事。”


    “没有的事，知世桑别放心上。”


    “对啊，我们也是想来后台看看这里的布置，你就别放心上了。”


    在小兰和园子的安慰后，目光落在争吵的角落的世良扬起笑脸，随后绕道小兰和园子身后，两只手分别搭在两人的肩上。


    “看样子还要吵上一会儿，我们去外面逛会儿吧？刚才园子不是还因感兴趣的摊位没逛到感到遗憾嘛，现在去应该没什么人了。”


    被提到的园子眨了眨眼，似乎是在整理世良说的话的逻辑。一旁的小兰则是意识到了什么，视线扫过鹿仁时，露出了然的笑容。


    “现在知世桑也不方便，我们还是去外面逛会儿再回来吧，柯南就拜托知世桑帮我照顾一下了。”


    大概是知道柯南对这些事远比外面的摊位更感兴趣，且这里的争吵也比案发现场来的安全，小兰就没有把柯南喊走。目送了三人的离开后，鹿仁随着争吵的一行人转移阵地。


    不是她想凑热闹，单纯是她还得把身上的衣服还给话剧社。至于跟着鹿仁一起离开的松田一行人，就有凑热闹的嫌疑了。 -


    回到活动室后，青木和被怀疑的社员吵得更厉害了。上到两人在日常排练的矛盾，下到平日里在社团的日常，都能成为他们争吵的理由。


    和鹿仁曾经是一个社团的同级和后辈已经无心卸妆了，正在一旁围观话剧社的内斗。也是这样，鹿仁得到了独自一人使用化妆镜的权利。


    “看到鹿仁酱没有因这些事受到影响，总觉得很敬佩。”


    在鹿仁身旁的是脱离寻找“犯人”队伍的萩原。说话的同时，萩原给鹿仁递上卸妆水，鹿仁接过卸妆水向萩原低声道过谢后，才接上萩原的话茬。


    “因为这是他们内部的事吧。而且有你们在，这些事很快就解决了。”


    鹿仁笃定的语气引起了萩原的兴趣，然摘完美瞳开始卸妆的鹿仁暂时没精力和萩原对话，萩原也站在一旁，等到鹿仁卸完妆才搭话。


    “为什么这么肯定？”


    “当然是因为你们都很可靠啊。而且从你们的反应来看，估计已经知道犯人是谁了，只是还没找到决定性的证据罢了。”


    站在鹿仁身旁的萩原，脸上的笑容因鹿仁说中大概而怔住。直到鹿仁扭头和萩原四目相对时，萩原的脸上是不加掩饰的喜悦。


    “听到你这么说，好像自己真的有你说的这么可靠了。”


    近期因一些案件进展不太顺利的有些沮丧的萩原，在鹿仁的夸赞下心情有所好转。并不清楚具体情况的鹿仁则是觉得奇怪，但不妨碍她夸萩原。


    “请相信自己，萩原君，你远比我说的还要可靠。”


    鹿仁说着，伸出手拍了拍萩原的手背以示鼓励，也是这个动作惹得萩原哑然失笑。


    “这是上司在鼓励下属吗？”


    听着萩原含笑的问句，鹿仁回想起刚才的动作。确实，是职场里上位者会对下属做的事。


    “还是别这么说了，万一未来哪天萩原君成为我的上司，我会因现在的事感到自豪的。”


    不知被哪个词戳中笑点的萩原轻笑出声：“为什么要因这件事感到自豪啊？”


    鹿仁还没就这句话解释时，萩原抑制住到嘴边的笑意，就鹿仁刚才提到的“上司和下属”表达他的看法。


    “虽然能成为鹿仁酱的上司也不错，但从职业的危险度考虑，我还是不建议你成为我的下属。”


    本意是活跃气氛的鹿仁，因萩原难得认真的语气在原地楞了会儿。意识到萩原是在认真建议自己不要从事警察这一行后，鹿仁觉得她有必要提醒萩原，一般警察遭遇的危险没有米花町现役警察的多。


    “职业是一点吧，但我觉得这个危险度，更多是因为米花町独特的风土人情所造成的。”


    “是这样的吗？”


    从萩原不解的表情中，看出萩原尚未领悟出米花町真谛的鹿仁很是无奈。刚准备向萩原解释自己这么说的理由时，鹿仁想到站在她眼前的萩原，算得上是她在米花町三天两头遇到案件的“犯人”之一后，又咽下了准备说的话。


    “不是的，我在开玩笑。”


    话语刚落，找出破坏戏服的犯人的松田走过来，无缝衔接地加入话题。


    “你的表情哪里像在开玩笑了？”


    见到松田的鹿仁下意识看向不久前还有争吵声的角落，现在已经变成冰释前嫌的画面了。


    “已经结束了？”


    伸手将鹿仁探出的头推回正常角度的松田，于鹿仁谴责的目光中发出心情甚好的笑声。


    “对，结束了。如果要问那个小侦探去哪了，安室带他找他的姐姐了。”


    “晚点我给小兰发个信息好了。”


    毕竟小兰当时拜托过鹿仁照看柯南，现在“监护人”换人了，她自然也得告知小兰一声。


    直到鹿仁把戏服还给话剧社管理道具的成员后，她才意识到身后还跟着两个人。


    “不对，你们怎么还没走？”


    还在想鹿仁什么时候才会注意他们的两人相视一笑，松田迈前一步，用揶揄的语气说起了不久前鹿仁说过的事。


    “你不是说要请客吗？走啊，使唤我们的代价可是很高的。”


    请客？根据关键词想到了不久前自己说过的话后，鹿仁沉默了。


    “章鱼烧可以吗？我手头有点紧。”


    对上鹿仁真挚的目光后，松田气笑了，萩原则是被逗笑了。


    “至少再加个饮料吧！”


    “好的，再加个柠檬茶？”


    松田因对话过于微妙而陷入的沉默中，憋笑的萩原还是笑出声来了。见状，点到即止的鹿仁将刚说过的话全部推翻。


    “我开玩笑的，在我能力范围内的餐厅随便选。”


    鹿仁大三时期的学园祭，于她和松田及萩原的烤肉自助中正式画上句号。


    第56章


    学园祭告一段落后, 原先还能靠两件外套勉强撑过的温度有骤降的趋势。别小看一两度的变动，像鹿仁做的兼职，天气的变化极大程度影响了她送餐的时间和过程。


    至于怎么影响时间,当然是开车开太快会冷啊。为了不这么冷,开慢点送餐的时间不就久了？说到这个，鹿仁就要庆幸这份兼职没有抠时间精准到分秒，选择外送的也是就近的居民占比较多。


    所以在早班时期收到离店十公里远的订单时,鹿仁连着确认了三次，才敢肯定她没看花眼，且上面还附有“到了不要打电话也不要按门铃，放信箱上”的备注。


    一般外送鹿仁都收现金，但软件更新后，在固定软件下单的客人已经在手机上支付了，不亲自把外卖交到客人手上也能收到钱。


    正是如此,遇到再奇怪的要求和客人也合理，这点问题也不算问题。调整好心态后，鹿仁拿着外送的披萨出发了。


    一般都是从近及远的距离配送, 所以十公里远的订单是鹿仁最后的目的地。许是米花町之神觉得鹿仁受到的磨炼够多了，这次超长距离的配送没让鹿仁遇到影响进度的事案件。


    然随着越来越偏僻和安静的道街的出现，开着车的鹿仁觉得背脊发凉。又一阵秋风拂过，即使披着防风衣，鹿仁也能感觉到秋风中自带的凉意。以防自己瞎想，鹿仁摇头将脑海里不妙的想法甩出去。


    现在是白天, 不会有事的。


    默默在心里为自己加油打气后, 鹿仁找到了外送地址上的门牌号, 看了一圈找到了备注里说的信箱。也不是没想过发条短信通知客人的，但客人额外要求了, 鹿仁拍下外卖放在信箱上的照片后就离开了。


    饶是鹿仁知道这是客人的要求，但她还是为这个订单忧心了很久，生怕客人没拿到外卖打电话反咬她一口。事实是直到鹿仁下班，她也没收到投诉电话，这让鹿仁松了口气。


    直到第二天鹿仁照常打卡上班，再次收到同个地址的订单和备注后，鹿仁隐约觉得哪里不对，但她缺乏确切的证据，只能按要求继续派送订单。


    正是如此，鹿仁看到了昨天放在信箱上没有移动过的外卖。凭借着鹿仁对米花町大大小小案件的各种经验，鹿仁先是拨通订单上的号码，连着拨三次都是停机的状态后，鹿仁还是拨通了熟悉的报警电话。


    “你好，我想报警。”


    出警的是目暮和白鸟，许是见到报警人是鹿仁这个老熟人，他们两个的表情有些复杂，但在听了鹿仁的描述后，两人和跟着出警的警员都脸色大变，当即按起了门铃。


    而报警的鹿仁也在他们按门铃和对着门牌上的名字喊里面的人时，继续拨订单上的号码。站在鹿仁身旁的目暮看向她，直到鹿仁放下电话才询问结果。


    “怎么样？”


    “还是停机状态。”


    鹿仁的回答和白鸟一行人都能把周围的飞鸟吓跑的叫声，让目暮做出了决定。


    “向上级申请进去的许可吧，不允许后果由我承担。”


    目暮的话让跟队的警员有些犹豫，白鸟则是在怔神后果断接受了目暮的安排。


    “是！”


    在这之后，鹿仁见识了现役警员开锁的手艺，以及进到里面后，发现疑似已经身亡的受害者。以防误会，目暮还上前确认了呼吸，发现没有呼吸那刻，证实了鹿仁的猜测，也让目暮一行人惋惜。


    结果出警的警员刚准备拉警戒线，躺在床上被他们误以为身亡的“受害者”坐起来了，还在众人的目光下伸了个懒腰，又打了个哈欠，坐在床上的人才发现房间多出的人。


    “我不是点了外卖吗？为什么会有警察？”


    一句话让鹿仁和目暮一行人松了口气，至少他们确认人没事。但也是这一句话，让他们理清了逻辑关系。


    “你的外卖在外面放了一天，外卖员以为你遇害了才报的警。”


    在目暮的解释下，还有些困意的客人，即这栋房子的主人牧野睁大了眼睛，急忙看向穿着工服的鹿仁，向她求证。作为这个乌龙事件的报警人，鹿仁点头，为目暮的话做担保。


    只见刚睡醒的牧野捂住脸，发出想钻入地下的叫声，鹿仁则是接过目暮递来的报警回执，在上面签上了她的名字，这场乌龙才画上句号。


    在目暮的询问下，牧野解释她是连着三天爆写剧本，在昨天即点外卖时，她才结束工作。本想着她睡醒就能吃饭了，结果牧野一觉睡到今天，半梦半醒时又觉得自己没点外卖，又拿出手机点了同一家外卖。


    至于停机，是从昨天开始，牧野忘了交这个月的话费导致的。从牧野那得知事情详细的经过后，鹿仁感到无奈的同时又对牧野的遭遇表示同情。


    一觉醒来发现所有人都以为自己死了什么的，何尝不是一种社会性的死亡？至少鹿仁代入牧野的角度，她绝对会考虑换个星球生活。


    “真的非常抱歉！浪费警力又让外卖员担心了！”


    面对牧野真挚的道歉，目暮想说些什么，又因为牧野诚恳的态度说不出重话，最后用长辈关爱后辈的语气，对鞠躬道歉的牧野叮嘱了一句。


    “不要再有下次了，这样对你的身体不好，也确实很让人担心。”


    “我会谨遵教诲！绝对不会有第二次！”


    这场令鹿仁和目暮他们担心，牧野社会性死亡的乌龙也画上句号。鹿仁离开前，经历过社会性死亡的牧野还要求和鹿仁交换联系方式，理由是有时间想就这个乌龙郑重向鹿仁道歉。


    鹿仁是想拒绝的，奈何牧野的盛情难却，最后还是交换了联系方式。


    驶出牧野的住的地方时，昨天让鹿仁觉得毛骨悚然的街道，也因今天的乌龙变得和蔼可亲了。偏是偏了点吧，但没有人伤亡，可比三天两天有警察拜访的居民楼要安心多了-


    因为乌龙事件想转换一下心情的鹿仁，在排长队的奶茶店门口遇到了也在排队的冲矢昴。因为上次的事，鹿仁对看似温良实则走硬汉风的冲矢昴多出几分敬畏之情。


    但对上视线再假装看不见多少有点过分，鹿仁便接受了事实，主动和站在她前面的冲矢昴打招呼。


    “下午好，冲矢君。”


    还在想是否该装作没看见，满足鹿仁不太想和自己打招呼愿望的冲矢昴，见鹿仁做出了选择，他便顺着鹿仁的意思回应她的问候。


    “好久不见，知世桑。”


    就上次见面到现在，确实有大半个月没见过面了，属于“好久不见”的范畴。然后，打招呼的两人就因话题结束陷入奇怪的沉默中。


    想到主动打招呼的人是自己，且鹿仁对冲矢昴会排队买奶茶的事感兴趣，鹿仁就着两人眼前的店发起话题。


    “冲矢君对甜食感兴趣吗？”


    看出鹿仁是对自己排队买奶茶感兴趣的冲矢昴也不藏着，直接告诉鹿仁他会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一般，但顺路路过了，又这么多人排队，就想着买来试试。”


    当然，顺路是真顺路，但“买来试试”的那人不是他罢了。


    而从冲矢昴的回话中得到他对甜食兴趣一般的信息后，鹿仁拿出手机，把之前拍下来的照片放大，向冲矢昴推荐她觉得还可以的品类。


    “如果冲矢君对甜食兴趣不大，或许你可以试试这个板块的品。对于不太能吃甜的人来说，这个板块的甜度正合适。”


    鹿仁的话让冲矢昴将视线放在亮起的屏幕上，他由鹿仁指出的版块的第一个品往下扫，大致记下了里面的名字后，站回原来的位置，收下了鹿仁的推荐。


    “我会谨记在心的，知世桑。”


    “能派上用场就好。”


    两人的对话结束后，正好轮到冲矢昴点单。在工作人员的询问下，冲矢昴将刚才鹿仁推荐的那个版块的品都买下来了，豪迈和大气到这个地步，是点单的工作人员和鹿仁都睁圆眼的程度。


    “确、确定是全部都要吗？”


    “是的，这些都加半糖和正常冰。”


    有了冲矢昴的肯定，工作人员急忙打单，将单据交给身后制作区的员工。在这之后，就轮到鹿仁了。相较于整个版块都点一杯的点法，鹿仁目的明确的点法显得小气很多，然这才是一般人的点法。


    两人都点完单后，又在等候区见面了。许是鹿仁错愕的表情已经写出了她想说的话，冲矢昴率先发起话题，解答了鹿仁心中的疑问。


    “要去见朋友，就买多点和他们一起品尝，不是我一个人全部喝完的意思。”


    确认冲矢昴不是因为自己的推荐而全部买下，以此达成“试试”目的后，鹿仁松了口气。


    “原来是这样，我还担心是我的话影响了冲矢君。”


    影响？读懂鹿仁对话中的意思后，冲矢昴无奈地笑了：“我还是知道自己胃部能容纳多少东西的，知世桑。”


    敢情是他的做法，让鹿仁误会他要一个人全部喝完。就那个数量，别说全部了，两杯都能让冲矢昴怀疑他的胃是否连接着外太空。


    结合上午的事件，深知自己的想象力过于跳跃的鹿仁了然点头，不再讨论刚才的话题。


    现在想来，今天闹乌龙的人可能不是点外卖的牧野，而是送外卖的鹿仁。


    第57章


    经过一个半学期的时间, 去教室上课的鹿仁经常能听到路过的同级说起自己或认识的人，不是拿到了哪家大公司的offer，就是四处求职碰壁, 期间也有完全没在求职, 被拿来当对比的。


    除此之外，还能见到穿着西装在校园里穿梭，游离于校招的企业进行求职活动。


    从大三时才开始兼职的鹿仁, 在这一刻才有了她已经是大三的实感，不久前和父母的对话也在她脑海里浮现出来。


    知世夫妇对鹿仁给予百分百的信任和放养，但到了一定的年龄，还是会担心她未来的方向。得知鹿仁现在还是做兼职，没有求职的意向后，两人难得说出她要是实在不想找工作，就回家继承家业的提议。


    继承家业吗？


    想到毕业后就要和父母一样不时去全国各地谈业务什么的,觉得人际交往麻烦的鹿仁果断拒绝了。可问鹿仁的求职意向是什么，她又说不出个大概。


    一直被鹿仁选择性遗忘的问题，就这么萦绕在鹿仁脑海里,直到她结束一天的兼职，回到目前的住所。


    等电梯是日常，遇到下班结伴回来的松田和萩原也是日常。但这次两人回的比鹿仁早，所以站在身后吓唬人的角色由鹿仁担任，通常这是松田做的事。


    然鹿仁没有这个兴趣，满脑子还在纠结求职时更是没有这个想法。


    奈何鹿仁的存在感不高,加上松田和萩原正专心致志地聊着今天遇到的突发情况,便有了鹿仁站在他们身后好一会儿,两人都没有发现的情况。


    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电梯停在三人跟前，鹿仁紧跟着说到正精彩处的两人的脚步,直到三人转过身面对电梯大门。


    透过能倒映出电梯里人像的电梯门，鹿仁看到了完全没察觉到她跟在身后的两人睁大眼睛被吓一跳的样子，松田更是在看到鹿仁的背影时连着后退两步。


    同样被吓到定在原地的萩原，则是伸手按住松田的肩，连着做了几个深呼吸后，才用惊魂未定的语气向鹿仁搭话。


    “鹿、鹿仁酱？”


    光听声音就能知道现在的萩原有多害怕了。当然，不说话的还维持倒退姿势的松田也是一样的。


    深知两人被吓到有自己原因的鹿仁转过身，在两人忐忑不安的注视下缓缓开口：“晚上好，松田君和萩原君。”


    听到声音那刻，两人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随后保持着后退姿势的松田迈前两步，伸手勾住鹿仁的脖子，咬牙切齿地表达他的感想：“你这家伙、去哪里进修了吓人技能啊？学得很好啊，差点给你吓得心跳都停了！”


    期间掺杂着同样被吓得尚未回魂的萩原的宽慰声：“好了阵平，是我们太关注自身的话题了。”


    “即使如此，这家伙也能在出现在我们身后时打声招呼啊？我就说怎么感觉后背有风！”


    被松田用手勾住脖子的鹿仁赞同萩原的说法，但松田现在这个状态，她要是赞同萩原的话，感觉松田会炸的更厉害。


    “很抱歉，我没有吓你们的意思，只是刚好不太想说话，又碰巧和你们坐同一趟电梯而已。”


    于是勾住鹿仁脖子的松田松手了，扭头看向充当两人说客的萩原，控诉鹿仁毫无情绪起伏的道歉和解释。


    “看她的表情，完全没有道歉的意思！”


    确实没有道歉意思的鹿仁眉头微挑，看向表情生动毫无酷哥形象的松田。


    “那也是松田君胆子太小的原因。你看，萩原君就没有你这么大反应。”


    说着，鹿仁五指并拢，展示起萩原还没反应过来的脸。


    未曾想过自己也会拉入“战场”的萩原满头雾水，脸上是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而看出鹿仁有意将话题引到萩原身上，以此逃避话题的松田调整过心态后，露出意外的表情。


    “什么胆子小？你没听说最近的事吗？”


    从小被父母和邻居吓不少的鹿仁急忙伸出手做“停下”的手势，随后捂住耳朵。


    “好，打住。不管你是想吓我还是真的有，我都不想听。”


    捂住耳朵说话的同时，鹿仁往萩原身后走去，从听觉和视觉上隔绝了和松田的交集，这让才发现鹿仁对恐怖一类的事有反应的两人很意外。


    也是这样，还想往下说的松田止住要说的话。因为鹿仁顾着和两人说话忘了按楼层，电梯也到了松田和萩原住的那层。


    做好目送两人准备的鹿仁，对上了萩原关切的目光：“都到这了，进去坐会儿吧。”


    暂时没有聊天心情的鹿仁下意识想拒绝，看穿鹿仁在想什么的松田点明了他的想法。


    “你不是在烦什么吗？虽然不一定能帮上忙，但和我们聊聊或许会有点头绪。”


    松田的话令鹿仁意外，这种毫不掩饰意外之喜的目光，持续到鹿仁跟着两人走出电梯。


    “我错怪你了，松田君。”


    “好了不用说了，你肯定要说损我的话了。”


    两人的对话惹得拿钥匙开门的萩原哑然失笑，其实是想夸松田心思细腻的鹿仁，也在松田叫停的声音中咽下了想说的话。


    这可不是鹿仁说的，是松田自己说的话啊-


    熟悉的方桌，熟悉的麦茶。只是现在的天气逐渐降温，冷的麦茶换成了温的。


    很凑巧，今天三个人都懒得做饭，便一人拿一桶泡面泡着对付晚餐。等待泡面的时间里，邀请鹿仁进来坐的萩原率先发起话题。


    “所以鹿仁酱在困扰什么？”


    捧着杯子暖手的鹿仁抿了口麦茶，杯底碰到桌面，她接上萩原的话题。


    “求职意向。你们也知道的，大三都在找工作，考虑毕业后的出路。”


    平日有机会都会和鹿仁拌上几句的松田，这次没有日常惯例。


    “你有大致的方向吗？想做的或不想做的方向。”


    “不想做的大概是回家继承家业吧，还有不想做每天都要和人打交道的事。”


    认真听鹿仁说话的萩原面露苦笑。


    “这个范围感觉有点大了。而且鹿仁酱的专业，好像要和人打交道一类的。”


    “是的，所以随便选了个专业入学后，从入学到现在都很后悔。”


    鹿仁的话换来了松田不敢置信的表情。别误会，他没有笑鹿仁的意思，单纯是从和鹿仁的相处以及她给人的感觉，松田一直觉得鹿仁是很有计划性的类型。


    “没想到你还是随心派的”


    “不过大部分人也是这样，你不用介意这个。”


    闻言的鹿仁点头表示赞同，反问起两人的大学时期。


    “松田君和萩原君是一开始就想好毕业后做什么了吗？”


    话题引到自己身上时，两人看了对方一眼，率先反应过来的萩原笑着摆摆手：“我和鹿仁酱差不多吧，分数达标，加上阵平也去那所大学，家里又是开汽车维修厂的，就读了同个专业。”


    “当警察这个，想着也不抵触，就试试看考上了。”


    听完萩原自述的鹿仁点头，转头看向一脸纠结该不该说的松田。还在想要不要把实话说出来的松田，在鹿仁过于热切的注视下举起双手投降。


    “我是一开始就想当警察，但当警察的原因是因为小时候的事，想在见到高层揍高层一顿。”


    说到后面，松田用惯用手做了个出拳的动作，这让第一次听到松田当警察缘由的鹿仁很意外。


    “想见到高层然后揍高层一顿，是听上去不合理又很符合松田君人设的想法。”


    说之前已经有心理准备的松田露出复杂的表情：“总觉得你在拐着弯损我。”


    “我是真心觉得松田君想当警察的初衷很有意思。”


    “因为现在还记得自己做某事的初衷，真的很难得。”


    相处这么久第一次被鹿仁正经夸赞的松田很意外，一旁听着两人对话的萩原也睁大了眼睛，只有夸人的鹿仁因两人的反应露出微妙的表情。


    但想到松田刚说过的话，鹿仁将吐槽的事放到后面。


    “当然，我还是想见到还在当警察的松田君的。所以哪天见到高层了，就拜托萩原君为打高层一顿的松田君说两句好话了。”


    鹿仁的话让萩原不解：“为什么不是阻止阵平，而是说两句好话？”


    松田没有说话，但看向鹿仁的眸中也是不加掩饰的好奇。被两人看着的鹿仁，面不改色地说出了她这么说的原因。


    “再怎么说这也是松田君当警察的初衷，拦着他不打的可能性比较小，还是打了争取原谅来的实在。”


    说到最后，鹿仁停顿了几秒，真挚而严肃德地朝两人点头。


    完全没想到鹿仁是出于这个目的说的话的两人，于鹿仁的点头中爆发出止不住的笑声，笑点较低的萩原更是笑得用手捶桌面才能缓解。


    而勉强缓过来用食指擦眼泪的松田，克制住嘴边的笑意，就着这个话题反问鹿仁：“要是没有成功呢？”


    “我会以朋友的身份，在不知名的地方从精神上为松田君加油的。”


    看着鹿仁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松田笑了两声，打开他眼前的泡面。


    “你在这些事上考虑得很周到啊，都不知道吐槽你什么好了。”


    紧跟松田其后打开泡面搅拌的鹿仁了然地点头。经过这么一闹，她的心情也不像来时一样沉重了。


    “实在不行学萩原君考个警察试试，怎么说警察的待遇也比一般职员的好点吧？”


    被点到的萩原面露难色，但看到鹿仁心情明显有所好转后，咽下了想说的话。


    “如果是这样，或许我和阵平能给你推荐些考试的资料。”


    只是当作备选的鹿仁应声点头：“晚点吧，我先在学校的招聘会转转再考虑。”


    她应该还赶得上招聘会的末班车吧？


    第58章


    找工作不难, 难的是找到喜欢又合适的工作，还有找工作前的准备。简历的制作，目前所掌握的机能和证书, 或者是至今为止, 能在厚厚一沓或者几十份，甚至几百份的简历里脱颖而出的加分项。


    即使如此，在上课和兼职时间抽空转了几十家公司的鹿仁,仍旧是零offer的状态。


    今天也是兼职和面试结束后，在住的单间查看结果的日子。确认邮箱里不是毫无音讯就是婉拒的邮件后，坐在电脑桌前的鹿仁关掉了电脑，投入柔软的床中。


    即使如此，将脸埋在枕头的鹿仁还是发出了无奈的叹息。


    “干脆问店长能不能转正好了……”


    话语刚落，室内的暖气和灯同时停止运作，趴在床上的鹿仁也起身查看电闸。


    确认室内电闸没有问题, 便登进缴纳电费的软件查看是否有欠费，以上两个都没问题后，加上对面楼层也漆黑一片的情况, 只有这片区停电的可能了。


    鹿仁想发信息和楼上的两人确认情况时，松田就信息发过来了。按照信息的内容开门后，鹿仁见到打着手电，明显松了口气了的松田和萩原。


    “你们怎么下来了？”


    “突然大规模停电，之前你在电梯又好像很怕这些，不下来看一眼你感觉怪不安心的。”


    大抵是停电的原因,松田没戴墨镜,脸上的表情看的一清二楚。跟着松田一起下来的萩原,也表达了他对鹿仁的担忧之情。


    “你没被吓到就好。”


    两人的对话让累了一天的鹿仁胸口泛起暖意，平日无机质的女声也柔和起来：“停电和灵异事件我还是分得清的。不过,还是很感谢你们这么关心我。”


    在两人因鹿仁真挚的感谢声定在原地时，开始觉得有点冷的鹿仁问出了目前最关键的问题。


    “有说什么时候来电吗？”


    突然转变的话题让两人运作的大脑卡了一下，来前看过通知的萩原解答了鹿仁的疑问。


    “物业那边还不确定，说是总电闸有问题，正在抢修中。”


    翻译过来就是没有准确的时间。凭借良好的阅读理解能力理解了萩原说的话后，鹿仁点头表示她明白了。


    “那我还是睡一觉吧，估计睡醒就有电了。”


    眼见鹿仁就要把门关上，除了担心鹿仁还有别的事找她的松田急忙伸手，撑住鹿仁即将关上的门。被迫中断关门的鹿仁不解地看向松田，松田的脸上是对鹿仁行动过于果断的无奈。


    “你还真是听完想听的就走啊……”


    “现在是休息时间，松田君。”


    意思是没有事她就要关门了。


    即使几个月的相处足以让松田和萩原摸清鹿仁的性格，两人还是会因鹿仁不时过于理智，接近不近人情的反应感到无奈。


    无奈归无奈，松田还是记得正事的。


    “我和研二的意思是，与其在房间睡觉，不如和我们去楼顶放烟花。”


    “烟花？”


    捕捉到关键词的鹿仁看向萩原，没拿手电的萩原举起了手中的线香烟花：“对，放烟花。”


    看到未开封的线香烟花，鹿仁脑海里浮现出的是不存在的，三人在夏天的夜晚里，在某个海岸边围着放烟花的画面，而不是在晚秋的天台或空地放。


    “没记错的话，这个应该是夏天在海边玩的。”


    深知一时兴起的提议不怎么应季的两人在原地怔了半晌，率先反应过来的松田揉了下他的发顶，用没什么底气的声音回话。


    “嘛，说是这样，但也没人规定停电时不能放啊？好了，放个烟花而已，放完再回来睡吧。”


    在松田听上去没什么道理但坚持不懈的说服下，鹿仁拿起她的外套，锁好房门，和两人走到电梯前。


    三人对着没有灯光的电梯门站了几秒，鹿仁才想起现在是什么情况。


    “我们为什么在等电梯？现在不是停电吗？”


    明明是走下楼梯却习惯性跟着一起等电梯的松田和萩原沉默了片刻，异口同声地接上鹿仁的话茬：“说的也是。” -


    搬到新公寓差不多两个月后，鹿仁第一次走上公寓的天台，和松田及萩原围成一圈在天台放线香烟花。


    不是没和父母及同学放过这种烟花，但明明有三个人放烟花，却没有一人说话，只是点燃看着它放完，鹿仁觉得不行。


    “我们聊点什么吧，不然显得接受你们邀请来天台放烟花的我很奇怪。”


    听出话外音的松田拿起三条新的烟花，分别递给鹿仁和萩原后，就着鹿仁说的话题吐槽。


    “意思是邀请你上来放烟花的两个更奇怪是吧？”


    拿起打火机点燃自己的烟花，放在中间做另外两条烟花引线的鹿仁，看着另外两条烟花点亮，才用听不出情感的语气接话。


    “有些话不说也没关系的。”


    “你们两个还真是做什么都能聊上几句啊。”


    全程听两人拌嘴的萩原轻笑出声，想要否认却发现事实确实如此的松田和鹿仁沉默了，率先打破沉默的是烟花燃尽的鹿仁。


    “聊点萩原君也能加入的话题的吧，比如每个人说一个另外两个人不知道的事。”


    对此感兴趣的松田给鹿仁递上两条新的烟花：“比如说？”


    “像是鱼只有七秒钟的记忆之类的。”


    “真的假的？”


    在松田不敢置信的表情中，鹿仁面不改色地点燃手中的烟花：“或许你可以上网查一下。”


    于是主动问鹿仁这话是否有实证的松田发出无奈的叹息，检查过装烟花的盒子里还有不少烟花后，萩原在鹿仁因作弄松田大作战而挑眉时，表达了他的想法。


    “总觉得是聊起来就会大打出手的话题但听上去很有意思，谁先来？”


    “先提出这个提议的来。”


    松田果断将话题引回鹿仁身上，早有准备的鹿仁应声点头，于两人的注视下说起了他们不知道的事。


    “前段时间我因为点外卖的客人睡太沉，误以为她出事报警了。”


    没等两人为鹿仁说的话发表感想，鹿仁看向蹲在她左侧的松田：“到松田君了。”


    “真就一句话总结概括吗？不用展开说点什么？”


    “那估计要买两盒线香烟花吧，松田君就赶紧说吧。”


    对鹿仁说的事很感兴趣，也知道鹿仁说的是事实的松田，用空出的那只手刮了下自己的鼻梁。


    “行吧，我想想我在小学时穿错过研二的鞋子，还把它弄脏了，没告诉他。”


    说完旧事的松田看向萩原，于萩原“原来真是你”的表情中催着着他发起下一个话题。


    “到研二了！你可要说点我们都不知道的事啊！”


    作为话题的发起人，鹿仁已经开始担心放完一盒线香烟花后，松田和萩原的友谊会像烧完的烟花一样破灭。


    好在萩原只是面露无奈，于两人的目光中点燃新的烟花，说起两人不知道的事。


    “我因为长相，向国中时喜欢的女孩告白时，被她误认为是在玩大冒险。”


    一句话让松田和鹿仁倒吸一口凉气。从松田的反应可以得知，这确实是他们都不知道的事。


    也是这样，发起话题的鹿仁伸手，带有安慰意味地拍了拍萩原的肩膀。


    “心情还好吗，萩原君？需要我下去给你拿罐麦茶吗？”


    “没有电梯的情况，你要走下去再爬五层楼梯上来吗？”


    萩原用温和的语气，让鹿仁想起现在整个公寓都在停电的现实。


    “说的也是，那还是算了。”


    见鹿仁言行合一地收回放在萩原肩上的手，默不作声的松田看向鹿仁：“你放弃的速度就和心血来潮提出这个话题一样，让人不知道怎么吐槽好。”


    深知再聊下去三人的友谊就要破灭的鹿仁果断承认错误。


    “很抱歉，我们换过一个话题吧，像是圣诞节和过年时的安排？我的话，圣诞节会待在房间里睡到第二天。”


    “好不容易过一个节，你就想着待在房间睡觉？”


    虽然松田没说出他心里所想的话，鹿仁也从他惊讶的表情中读出了“这个年龄睡觉对吗”的字样。


    “那现在26岁，过完年27岁的松田君有什么安排？”


    听出鹿仁话外音的松田气笑了，替三人点燃烟花的萩原则是在哧笑一声后捂住了嘴，不让第二声笑出来。


    “故意说年龄还提了两次，你的恶意不是一般大啊。”


    下意识想拿烟的松田，想到手上还有东西后，收回了摸向上衣口袋的手。


    “圣诞节不用值班的话，待在房间睡觉吧。”


    默不作声的鹿仁在和松田对上视线时，回以他和表情不符的笑容，看出鹿仁是在用眼神吐槽他刚才表情的松田急忙出声：“喂，别这个表情，我那是有原因的好吧？”


    目光放到萩原身上的鹿仁选择性略过了试图解释的松田。意识到现在是自己的发言时间后，萩原若有所思地说起他的安排。


    “不用值班的话，想去看电影吧。就那个，不久后上映的那个。要是条件允许，我想和阵平还有鹿仁酱一起。”


    毫无准备被提到的鹿仁眨了眨眼，于萩原含笑的眸中问出她在意的问题。


    “冒昧问一下，具体是哪一部？”


    “就那部，说看了可能会睡不着的恐怖电影。”


    应声点头的鹿仁说出了和动作不符的回答。


    “我想起来圣诞节和其他人有约了，还是你们去看吧。”


    看出鹿仁有意转移话题的松田，伸出食指弹了下鹿仁的额头，于鹿仁听不出疼痛的单音中驳回。


    “别想开溜，刚才还说要待在房间睡到第二天？”


    单手捂住额头的鹿仁用无比坚定的眼神看向松田：“我也可以有约。”


    没等两人接话，伴随着公寓住户惊呼声亮起的灯光，打断了三人的交谈。


    说来也巧，来时未开封的线香烟花，也在电力恢复供应时烧完了。见状，蹲着围成一圈的三人起身，开始收拾他们带来的垃圾。


    至于圣诞节的安排，鹿仁觉得现在还太早了。但看恐怖电影这事，不会记在她的行程表上。


    第59章


    再次见到牧野时, 鹿仁没忍住发出一声叹息：“牧野桑，一般这种情况应该报警，而不是点外卖。”


    坐在受害者边上的牧野抬头看了眼鹿仁,随后扑上鹿仁,用看待救世主的目光看向鹿仁。


    “我这不是怕人是我杀的嘛……要是真是我杀的，那我进去后不是吃不了披萨了？所以才想在报警前吃最后一顿披萨才点的外卖啊！”


    听上去很有道理，但丝毫不占理的话让鹿仁语塞, 以至于鹿仁没忍住问了侦探和警察才会问的问题。


    “那你是什么时候来到这的？”


    抱住鹿仁大腿的牧野抬头看向她，眼底是一点即通的清澈：“我刚打开包间的门，就看到他躺在那了。”


    倒吸一口冷气的鹿仁不敢说话，因为语言的威力在某些情况下比实质性的伤害来得更大，而终于从案发现场回过神的牧野发出惊讶的叫声。


    “所以人不是我杀的？！”


    鹿仁心很累，掏出手机拨通了烂熟于心的号码。


    “你好，我要报警。”


    和接线员大致描述了现场的情况后,深知接下来的流程需要自己的鹿仁也不急着走了，带着还处于茫然状态的牧野走出案发现场。


    说来也是巧，两人从包间里走出来后,遇到了正从对面包间走出来的景光。穿着这里工作服的景光率先反应过来，和鹿仁打招呼。 “


    “好久不见，知世桑。今天有这里的订单吗？”


    想到这份订单是怎么来的鹿仁，抬头看了眼装着昏暗灯饰的天花板，无声叹息后看向还在为自己没杀人而高兴的牧野，给予景光肯定答复。


    “是的, 托这位客人的福。”


    不等景光从鹿仁的对话中分析出想要的信息,看到景光身上工服的鹿仁恍然大悟：“对面的包间发生了案件,渡边君在这里工作的话，应该会听到动静或注意到什么吧？”


    “啊、这个还真的没有注意到, 但案件是有客人遇害了吗？可我记得对面的包间没有客人啊。”


    景光的话让勉强冷静下来的牧野发出惊呼。


    “灵异事件？！”


    “牧野桑请冷静，你想到什么都等警察过来再详细说明。”


    鹿仁及时抓住了牧野的肩膀，才避免她被人再次抱住的情况。同一时间，听到关键词的景光在原地怔了会儿，随后笑语着向鹿仁说起了他的想法。


    “在警察来到前，我先去通知领班做好准备吧。”


    “好的，麻烦渡边君了。”


    景光离开后，鹿仁和牧野站在疑似案发现场的门口，等候警察的到来。


    这次负责出警的是佐藤和高木，对于鹿仁出现在案发现场一事见怪不古的两人先是发出一声叹息，确认鹿仁和牧野都没有受伤后，开始走工作流程。


    因为案发现场的第一发现者是牧野，所以鹿仁只需在录完口供后在报警回执书上签上名字，就能离开现场了。期间牧野有请求鹿仁留下来陪她，鹿仁以“还有订单没送完”，拒绝了牧野的请求。


    至于受害者是因什么身亡的，离这里有十公里远的牧野又是因何事出现在这里，不是鹿仁该考虑的问题。她该考虑的，是赶在披萨完全冷掉前将其送达客人手中。 -


    结束有惊无险的兼职日活后，鹿仁先是打开手机看了眼邮箱未读的邮件，确认不是垃圾广告就是被拒的回信后，果断把手机放回口袋。


    不管求职的结果是否如愿，饭还是得吃的。


    想了一圈发现自己暂时没有特别想吃的食物后，鹿仁决定去附近的便利店用速食便当应付一下。也是这个决定，鹿仁在便利店里遇到了早些时在KTV里兼职的景光。


    着实没想到会在一天内遇见两次的两人，相对两无言地看了对方好一会儿，后来的鹿仁举起手向景光打招呼：“晚上好，渡边君。”


    “晚上好，没想到我们又见面了。像这样一天遇见两次，上次还是——”


    欣然表达自己情绪的景光，话说到一半时，想起了上次于鹿仁而言，不怎么好的”第二次见面”，及时收住了想说的话。


    “能再次见到知世桑，我很高兴。”


    听出景光中途停顿含义的鹿仁，十分有眼见力的不去提那个“上次”，顺着景光的意思接上话茬。


    “我也很高兴。”


    对于鹿仁面无表情附和自己的对话，景光不禁讪笑出声：“大概是我对知世桑的了解还不够深，才无法从你的语气和表情中看出来高兴吧。”


    “请不要怀疑自己，是我习惯了。”


    两人的寒暄止于他们去冰箱选速食便当，又在他们同时坐在供来客吃饭的桌椅，鹿仁看到景光倒映在玻璃上的脸时恢复对话。


    “说起来，我曾在长野县见到和渡边君长得很像的警官，不知渡边君是否认识？”


    听关键词就判断出鹿仁口中的警官，是在长野县就任的诸伏高明的景光，在心里小声地松了口气，脸上任旧挂着温和的微笑。


    “和我长得很像的警官？这个还是第一次听，可能是单纯长得像吧，毕竟世界这么大，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


    “说的也是，是我想多了。”


    听出景光并不想再讨论这个话题的鹿仁，打开热好的便当吃了起来。而和鹿仁聊完这个话题的景光，发现他似乎并不能将注意力放在眼前的便当前。


    自从毕业到现在，景光都在黑衣组织里收集资料。即使几个月前他才和赤井脱离组织，也不代表他现在能以自己的真实身份和样貌和认识的人接触。


    想到这，景光的食欲消减。与一旁看着窗外吃饭的鹿仁形成鲜明的对比。直到鹿仁放下筷子，看着站在对面和柯南年龄相差无几的小孩，在原地四处张望，像是在找人的样子。


    这让经历过露营事件的鹿仁脑内的警铃大响，但她又怕这也是乌龙，便向身旁没什么食欲的景光求助。


    “渡边君，你说那个孩子是走丢了吗？”


    将视线从便当中抽离的景光，顺着鹿仁指的方向看去，看到了蹲在原地，试图将自己蜷缩起来的孩童。


    “或许只是在等人？”


    光从目前所看到的信息，景光也不敢肯定蹲在对面的是走失的孩童。而点头表示赞同，实则注意力也在孩童身上的鹿仁，也加快了吃饭的速度。


    待两人解决了晚餐，蹲在对面的孩童还是无人领走。基本确认是走失儿童后，鹿仁转头看向和她一样关注这事的景光。


    “要去看一眼吗？”


    “看一眼吧，最近听说过不少这样的案例。”


    达成共识的两人将垃圾扔进便利店的垃圾桶，于自动门的“欢迎下次光临”的背景声中，走向蹲在马路对面的孩童。


    “你是走丢了吗？”


    鹿仁蹲了下来，使视线和因他们到来而紧张的孩童保持同一水平线。许是家里人教导过“不要和陌生人说话”，紧张的孩童别过头，没有给予鹿仁回应。


    无法撬开孩童嘴的鹿仁看向景光，试图让他想想办法。而接收到鹿仁求助目光的景光，把手放进口袋，于鹿仁的注视中拿出几颗糖，递到被糖吸引注意力的孩童面前。


    “要吃糖吗？”


    这个年龄段的孩子对糖果没有抵抗力，然两人面对的孩子却像发现了什么，急忙起身拉开和两人的距离，还道出了这么做的原因。


    “哥哥说会给糖吃的陌生人都是坏人！”


    因为他的音量不小，路过的路人都看了过来。意识到两人的合作似乎不小心开启了奇怪支线的鹿仁，当即拿出手机，准备在围观的路人报警前先下手为强。


    只要鹿仁先报警，她和景光被人误会的几率就变小了。然鹿仁刚输入烂熟于心号码，一个喊着“光太”，比眼前孩童要长上些许的男孩跑了过来，先前不愿和两人对话的光太，也在看到男孩时，喊着“哥哥”跑了过去。


    紧接着，向光太了解了事情经过的男孩，带着光太走到两人面前，向他们道歉。


    “很抱歉！误会姐姐和叔叔了！”


    男孩的一句话让鹿仁不禁将目光看向被称为“叔叔”的景光，只见他脸上的笑容微滞，又在光太重复了男孩的对话后，恢复了原有的笑容，还把手中的糖都送给他们。


    直到两兄弟手牵着手离开，鹿仁看向笑容中带着些许落寞的景光，出言宽慰被两小孩暴击的景光。


    “渡边君别介意，他们没走丢才是最重要的。”


    实际上是因两小孩的背影触景生情的景光，于鹿仁坚定的目光中无奈地笑了：“总觉得知世桑误会了什么……但你说的对，他们没走丢才是最重要的。”


    闻言的鹿仁后知后觉，似乎她才是给景光年龄插上一刀的那个。不行，她得做点什么挽回局面。


    “要不我请你喝红豆汤？这个天气喝它很舒服的。”


    鉴于景光和鹿仁为数不多的相处时间里，鹿仁都是急于离开的那一方。即使景光知道鹿仁这么做是有原因的，也不影响他为鹿仁主动提出和他多待会儿的提议感到意外。


    正是如此，方才还沉浸在暂时无法和兄长及友人见面的伤感中的景光，眸中染上意外的色彩。


    “知世桑要请客吗？”


    做好返回便利店买红豆汤准备的鹿仁点头，再次询问景光的意见。


    “说请客也可以吧，渡边君的回答呢？”


    看到鹿仁一副他一声令下，就奔回便利店速战速决的样子，景光忍俊不禁，接受了鹿仁的提议。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直到鹿仁跑回对面的便利店，注视着合上的自动门的景光，脑海里浮现出了两人刚认识时的画面。


    想到如今两人的身份调换，景光不禁发出一声低笑。他隐姓埋名的生活，也是有想起来就会高兴得笑出来的事。


    第60章


    初冬的早晨冷的同时还消磨人的意志, 这是鹿仁在闹钟响了半小时后才从床上爬起得出的感想。


    一般情况下，没有课也没有兼职的时间里，鹿仁会让自己一觉睡到中午,但今天她约了面试,面试的地点还是铃木集团下的分公司，岗位是随处可见的实习生。


    即使如此，鹿仁还是要打起十二分精神, 那可是在米花町甚至全国都享有声誉的集团，哪怕是实习生也是几十个人打破头都不一定挤得进的。


    当然，动用人脉关系就不一样，但鹿仁并不想做这种事，这会让她和园子的友谊变差，她也不想在入选或落选后听到别人说她是“走后门”的。


    面试采取的是多人群面的方式，问题很多,有和公司岗位相关的，也有完全无关的，像“知道正在举行活动的会场有炸弹你会怎么做” ,就是和公司及岗位无关的问题。


    鹿仁合理怀疑，这是上次铃木大楼开业时给面试官造成了一定的阴影。好在这题她亲身经历过，顺利答上了。随着时间的流逝，在场的面试官的问题都集中在两人身上。


    要说没有落差是不可能的，但想到自己的简历还有同时面试的人介绍里的学历和各项技能，鹿仁又释怀了。


    面试结果是当场就有的, 被录上的是鹿仁那场面试中的两人的其中一员, 从问题集中在两个人身上时就做好心理准备的鹿仁, 提起的心也在听到面试结果时回到原有的位置。


    走出办公室大楼后，鹿仁看了眼手机的时间, 敲定了接下来的行程。


    “去吃午餐吧。”-


    “所以知世桑一大早就去面试了啊？”


    送餐梓从鹿仁口中知道她一早的安排后，发出一声惊叹。而解答了梓疑问的鹿仁，则是在接过咖啡后向梓道谢，才继续聊刚才的话题。


    “是的，还是好几个人一起坐在会议室，介绍完自己后被面试官选择性提问的多人群面。”


    闻言的梓露出错愕的表情，看向鹿仁的目光里也多出几分敬佩。


    “听上去很有压力啊。”


    回想起刚才面试的场景，鹿仁点头表示赞同。


    “特别是最后问题都集中在其中两个人身上，其他人还要坐在旁边听他们回答面试官问题时，那时的压力很大。”


    闻言的梓露出为之意外的表情时，收隔壁桌用完的餐具的安室透自然而然地加入话题。


    “现在的企业都用这种方式面试了？知世桑能扛住，真的很厉害。”


    安室透的话让鹿仁搅拌咖啡的勺子停下动作，在梓走到门口对进门的客人说“欢迎光临”时，鹿仁才反应过来接上话题。


    “十分感谢你的夸奖，安室君。但面试时，我除了自我介绍和回答基本的问题，之后都是坐在那看面试官提问其他人。”


    “这也正常，谁让我的学历和各方面的技能，完全比不上同场面试的人。”


    说着，鹿仁放下了搅拌咖啡的勺子。而收好餐具站在一旁听鹿仁解释的安室透，就着这个话题衍生出新的话题。


    “虽然有点冒昧，但我可以知道知世桑截止到现在，已经参加过多少场面试了吗？”


    对安室透的问题表示不解的鹿仁，开始数最近参加过的面试具体有多少。不算还好，算下来鹿仁都被自己吓了一跳。


    “好像有三十场了……？可能更多，也可能更少。”


    为之意外的鹿仁看向一旁的安室透，后者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这不是很厉害吗？知世桑。在我看来，不管结果如何，能勇于尝试和面对就很厉害了。所以知世桑，打起精神来吧。”


    安室透的话让连着两周面试失败的鹿仁胸口泛起一阵暖意。在鹿仁都要开始怀疑自己时，安室透的话无疑是一剂强心剂。


    “安室君，方便问一下你来这工作的原因吗？”


    话题的转换让安室透怔了一下，一个呼吸的时间，调整好表情的安室透解答了鹿仁的问题。


    “我是看到这里在招人，正好我又喜欢做料理，就来面试了。来波罗前，我做私家侦探，因为没什么名气，在家待着的时间比工作时间要长。”


    第一次听安室透说起过去的鹿仁很意外，于安室透停顿的时间里接上话题。


    “原来安室君还有这样的过去。”


    让两人对话中止的，是再次装在门口，因客人推门而响起的铃声。


    “有客人来了，再聊下去就要被梓桑说了，知世桑先在这慢慢享用你的午餐吧。”


    “好的，安室君工作加油。”


    两人的对话告一段落后，鹿仁将注意力放到眼前色香味俱全的午餐上。每份的量不多，但鹿仁点了不少，完全够她一个人吃，再多一个人都行。


    所以柯南的出现，大抵是米花町之神听到了鹿仁心里的吐槽。


    看到再自然不过坐到她对面的柯南，鹿仁将未动过的布丁放到柯南面前，大致了解鹿仁什么性格的柯南也不拒绝，道过谢后接过鹿仁馈赠的布丁。


    “虽然有很多事可以吐槽，但最重要的果然还是你怎么不去上学。”


    鹿仁不用上课，但不代表小学生也不用上课啊，更别说现在才中午，还在上小学一年级的柯南应该在教室，而不是坐在鹿仁对面的位置。


    进店前就想好怎么回答的柯南拿起勺子勺起一块布丁，于鹿仁的注视下淡然地回道：“请假了。”


    没有主动说起是因什么请假，基本就是不希望对方再问下去，鹿仁便不再就这个话题往下，话题的发起人也变成了柯南。


    “你呢，看上去刚结束面试的样子？”


    “啊，刚结束面试，不出意外的落选了。”


    一句话让柯南开始后悔自己找错了话题，然无法从鹿仁脸上得知她是悲是喜的情绪，又让柯南觉得会为此纠结的他过于奇怪。一盘意面下肚的鹿仁将吃空的盘子放到一旁，主动出声宽慰为此纠结的柯南。


    “安心吧，我没在为面试的事难过，不如说现在的情绪已经稳定到再面试几次都无所谓的程度。”


    “某种意义上这才是最令人担心的。而且你的情绪本来就很稳定，现在已经不是可以用稳定一词来形容了吧？”


    柯南会这么说，更多是因为鹿仁桌上吃空的盘子。于柯南的认知中，就算鹿仁再能吃，她点的餐量于她的胃而言，也有点勉强了，且和他说话时，鹿仁还在吃。


    正是如此，请假调查完想要查的事回事务所的柯南，才会从外面走进来，坐到鹿仁的对面。说是情绪稳定，但柯南觉得鹿仁不将喜怒表现在脸上，疑似化悲愤为食欲的行为更令人担心。


    “你要不先停一下？你这样吃我担心你会吓到梓小姐和安室先生。”


    柯南终究还是没忍住对鹿仁吃饭的事出言劝慰，吃了有七分饱的鹿仁也应声停下，将尚未动过的餐点推到柯南面前。


    “说的也是，这些请你吃吧。放心，这些都是没动过的，安室君和梓桑可以作证。”


    看着眼前精致的餐点，以及坐在对面双手交叠着，正注视着他的鹿仁，抱着试一试想法劝慰鹿仁的柯南很是无奈。


    “一时间不知道该说谢谢，还是对你把吃不完的餐点给我的行为而生气好。”


    柯南在吐槽的同时，不忘拿起餐具解决剩下餐，鹿仁则是顶着柯南无奈的目光，为自己的行为正名。


    “纠正一下，不是吃不完，单纯是觉得柯南君说的很有道理，也不想浪费食物才这样做的。”


    嘴里嚼着东西不方便说话的柯南点头，以示他了解了。如果能忽略掉他“说什么都对”的眼神，他的回答就更有说服力了。


    当柯南将口中的食物咽下后，许是最近找工作找的有点魔怔，鹿仁的脑海里浮现出了一个平时的她绝对不会想到的提议。


    “柯南君，你说毛利侦探事务所还招人吗？如果招的话，你觉得我怎么样？”


    两个问题下来差点没让柯南被喝到一半的气泡水呛到。待柯南顺利将喉管中的饮料咽下后，他开始怀疑坐在他对面的鹿仁是否是某个人假扮的了。


    从柯南的表情中读出他心里话的鹿仁摆了摆手，在柯南回答她的问题前自己解答了提出的问题。


    “还是算了，等下过上一天饿五顿的生活就迟了。”


    想到目前大大小小的案件都是柯南用麻醉针将小五郎麻倒后破的，鹿仁觉得送外卖也没什么不好。与此同时，还在思考怎么接鹿仁话茬的柯南点头表示赞同，就是他说的话和动作不太相符。


    “你一天要吃五顿饭吗？虽然你说的也没错，给小五郎叔叔打工，你饿的机会比吃饱的时间多。”


    同一时间，位于波罗咖啡厅楼上的小五郎打了个响亮的喷嚏，坐在楼下的两人像有所感应般，中断了目前聊的话题，但鹿仁还是忍住不吐槽一句。


    “要是毛利侦探知道你这么开他的玩笑，今晚你就可以考虑换个地方住了。”


    “那也是你先开他玩笑的事。”


    鹿仁选择性忽略自己才是话题发起者的事实，富有眼见力的柯南也换了个话题。


    “需要给你推荐就职的地方吗？”


    此处应有人就小学生给大学生推荐就职的地点而吐槽，然以上的对话发生在鹿仁和柯南身上，就不会有人吐槽这个。


    “还是算了，我觉得送外卖也不错。边送外卖边准备各种职业的考试，时间也算充裕。”


    鹿仁的回答令柯南意外。但看着鹿仁不似他来时般沉重的表情，柯南就不说多余的话了。


    至于鹿仁说的“职业考试”，她得找个时间，自己去网上查过后，再向松田和萩原打听相关的事宜。


    除了需要赶到案发现场的职位，应该也有窝在办公室的职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