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几经波折的工作日画上句号后, 到点准时醒来的生物钟,让想睡懒觉的鹿仁坐在床上久久不能回神。
去长野县出差的报告写了,遇到组织的事也报给景光了,还有什么事催促她起床来着?想不出答案的鹿仁在床上缓了好一会儿,半梦半醒的大脑才恢复原有的状态。
起床前,鹿仁打开手机确认今日没有加班的信息,才安心放下手机, 拉开挡住阳光的窗帘,迎接休闲的假日。
站在窗前看了几分钟,觉得太阳过于刺眼的鹿仁拉上窗帘,转身看向空荡的室内:“吃早餐吧。”-
看到如入室抢劫般登场的松田和萩原占据了搬过来后未使用过的厨房,手不停地备菜干活,鹿仁不禁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
没记错,是休假日。但灶台处兴致勃勃处理食材的两人,不像是休假日该有的状态。
鹿仁还记得,两人登门前,松田在电话里说的“急事”, 敢情松田口中的“急事”,就是休假日来她住的地方聚餐?
无法理清其中逻辑的鹿仁走到灶台,试图说服两人放弃做饭的想法。
“难得清闲没有爆炸犯的假期,你们真的不打算在家休息吗?”
负责淘米的松田按下煮饭键,用一旁的干抹布擦掉手上的水渍,用理所当然的语气接上鹿仁的话茬。
“就是在休息才过来的啊, 我和研二刚好在附近的商场买生活用品, 想到你放假可能一觉睡到晚上, 就决定来找你吃饭了。”
“放心吧,我们知道你最近很忙,做饭和收拾的事都由我们负责,你就在一旁坐着等吧。”
萩原的笑容配上他贴心的解释,让鹿仁为数不多的良心开始作痛。
“这样一说,我似乎做不到老实坐在客厅等吃的了。”
虽说聚餐的事于鹿仁而言有点被动,但习惯和两人相处的鹿仁并不排斥就是了。说着,鹿仁也走进灶台,和萩原处理蔬菜。
战略性休息的松田走到客厅给自己倒水,喝水时扫了眼室内的装潢,发现室内环境毫无变化后,放下水杯的松田发出感慨。
“你在这住也有两三个月了,怎么做到和刚搬来时一模一样的?”
面对松田的疑问,开始洗菜的鹿仁面露迷茫:“原来我入职才两三个月吗?”
要不是松田提醒,鹿仁以为她已经入职半年了,问就是突发事件多到让鹿仁忘记时间线。
然提出这个话题的松田到嘴边的吐槽,在他意识到自己的重点被鹿仁带偏后转了回来。
“不对,我的重点是后半句!”
“阵平有长进了,不会被鹿仁酱的话题带偏了。”
在松田和萩原就被鹿仁带偏话题这点,隔着灶台拌嘴时,关上水龙头的鹿仁看向松田,给予他肯定答复。
“其实是有变化的,只是松田君不怎么来,没注意到变化罢了。”
“比如?”
喝完水的松田顺势坐下,等待鹿仁进一步解答。
“比如你坐的椅子,之前是摆在对面的。”
经鹿仁提醒,松田和萩原的视线集中在鹿仁说的椅子上,异样的沉寂在室内进一步弥漫时,头上弹出感叹号的松田猛地站起。
“这是玩找茬游戏也找不到变化的程度吧?!”
“没关系的,只要你是制作游戏的那个,就能找到变化。”
这么说的鹿仁举起右手,对松田竖起大拇指。槽点过多无法吐槽的松田欲言又止,摇头走进灶台时,吐槽的话才道出口。
“如果你是游戏开发者,玩家在第一关就退游了。”
“说是这样,但要是阵平是玩家,估计是不打到通关不会罢休。”
被揭底的松田表情微滞,于鹿仁“赚到了”的表情中发出一声叹息。
“研二,你少说两句。还有知世,别一副你已经做出游戏从我口袋赚到钱的表情,那是比喻。”
“说的也是。想到后天和今后的人生,还有很长一段时间都在上班中度过”
这么说的鹿仁低下头,于两人的注视中发出叹息。
由于话题变换地太快,站在鹿仁身旁的两人面面相觑,用眼神交流接下来该说点什么。不等两人想出答案,整理好心情的鹿仁抬起头,将刚才说的话题抛到脑后。
“能早点吃饭吗?”
眼神交流未得出结论的两人怔在原地,先一步回过神的松田发出豪迈的笑声。
“这才是我认识的知世,吃饭才是首要!”
“即使眼前有枚只剩下十分钟倒计时的炸弹,鹿仁酱也会考虑十分钟后去吃什么吧。”
“感谢萩原君对我有这么高的评价,但我觉得在那个情况下,我应该想不到吃什么。”
一本正经感谢和回绝了萩原评价的鹿仁如此说道,换来两人节奏不一的笑声,这让话题中心的鹿仁不禁开始思考,她在两人心目中的形象是什么样的。
事实是鹿仁没想出答案,她放在客厅突然作响的手机打断了思路。
不会是要加班吧?
脑海里一闪而过的想法让鹿仁不愿动身,看出鹿仁挣扎的两人看了对方一眼。
松田:“别这么悲观,说不定是佐藤约你去玩的短信。”
萩原:“是啊,去看一眼吧。”
在松田和萩原的催促下,不情不愿的鹿仁走到客厅,查看手机里的信息。
发信人是住在隔壁的景光,短信的内容却是和吃的有关。但休假日的上午就做几个菜,鹿仁有点担心景光的状态。
话术和之前送咖喱时一样,考虑到自己受景光的照顾次数过多,鹿仁决定把景光喊来吃饭。在此之前,鹿仁转头看向等待她消息的两人,询问他们的意见。
“你们介意我邀请隔壁的渡边君来聚餐吗?他做了很多吃的,说一个人吃不完,想拿过来给我。”
做好鹿仁要加班心理准备的两人有一瞬的失神,待两人将鹿仁口中的“渡边君”和好友对上号时,两人脸上浮现出怀念笑容。
眨眼的时间,控制好脸上表情的两人干咳一声,于鹿仁疑惑的目光中给予肯定答复。
“当然可以,只要鹿仁酱同意,我没有意见。”
“我很好奇那家伙一大早做了多少菜,让他过来呗。”
虽说两人在给予答复前的表现有点奇怪,但作为客人的两人同意了,鹿仁便不去深究其中的原因,给景光回信-
自从和高明打电话报过平安后,景光就有很快就会和好友再会的预感,可这不是景光毫无准备,就和松田及萩原见面的原因。
拿着打包好的热菜来到鹿仁门口的景光,被鹿仁身后的两人吓得定在原地。
“这两位是?”
“是圣诞节那两位,也是我和你说的朋友。”
仍旧不知三人是同期的鹿仁贴心解释,勉强缓过来的景光半懵半懂的点头。而料到景光反应的松田笑了两声,在萩原的肘击提醒下,想起鹿仁还不知道他们认识的事,到嘴边的话才换了个说辞。
“就是知世说的那样。你没什么急事的话,也进来帮忙吧。”
“是啊,我们正准备聚餐,景、景色这么好的日子,渡边君也进来吃饭吧。”
景色?
注意到萩原话语中矛盾的鹿仁不禁回头,试图从客厅的阳台找到能称得上“好”的景色。
在鹿仁看不见的角度里,站在萩原身旁的松田用手肘还了他一下,提醒松田后,自己倒成了险些说漏嘴的萩原,讪笑抬起手朝景光道歉,后者回以了然的笑容,示意萩原别在意。
鉴于三人的互动是在鹿仁回头看阳台时完成的,转过头邀请景光进门的鹿仁没发现三人的小动作。
正是如此,在鹿仁看来,进门后无障碍地闲聊的三人,是擅长聊天的类型。于认识三人的鹿仁来说,他们聊得来,邀请景光进门的鹿仁松了口气。
有说有笑的,总比尴尬到只能听见呼吸声来得要好吧?
也是景光的加入,本就不大的灶台没有鹿仁站的地方了,便主动去客厅腾吃饭的位置。与此同时,相较于景光和萩原而言,厨艺一般的松田和鹿仁作伴,在客厅做“桌面清理大师”。
“说是收东西吃饭,根本没什么好收啊。”
只花了两分钟就摆好四人份椅子和麦茶,主动加入帮忙的松田很是感慨。作为屋内的主人,鹿仁双手叉腰,脸上是难得一见的自得。
“极简风的好处。”
“这已经不是极简的问题了吧?一般来说,不是会买点墙纸还是装饰,填充一下空缺的地方吗?”
和松田对话的鹿仁点头表示赞同,说出来的话却和动作相反:“装饰太多,搬家的成本和收拾东西的时间也会增加,随时能开溜的装潢更合适我。”
被鹿仁说服的松田边听边点头,待鹿仁说的话在脑海里过了一遍,捕捉到关键词的松田猛然惊醒。
“等等,你说了开溜对吧?我就知道,这不是极简风!”
不小心说漏嘴的鹿仁,于松田的注视中沉默。这份沉默维持了两秒,鹿仁转过头,一本正经地为“极简风”正名。
“从整理物品的角度来看,随时能搬走也是极简风。”
闻言的松田定在原地,理清其中的逻辑关系后,伸手揉了把自己的后脑:“这么一说,还挺有道理的。”
另一边,灶台分工合作的两人,在客厅就“极简风”拌嘴声中轻笑出声。
“他们总是这样吗?”
经常夹在鹿仁和松田中间,听他们拌嘴的萩原笑语着接上话题:“是啊,可能是相性问题,阵平和鹿仁酱见面就拌嘴,算日常事件了。”
日常吗?
提取到关键词的景光,脑海里浮现出松田和降谷吵架的画面,望向客厅换了个话题拌嘴的两人的眸中,是不加修饰的笑意。
“能聊成这样,说明你们关系不错啊。”
听出景光话语里落寞的萩原,视线从客厅移到一旁的景光身上。
“嘛,按鹿仁酱的性子,她会主动邀请你过来吃饭,就说明你和她的关系也不差。”
“欸?”
于景光迷茫的表情中,萩原先看了眼客厅的情况,确认客厅的两人没有过来的打算,降低音量和景光说起三人刚认识时的事。
“我和阵平刚认识鹿仁酱时,别说邀请吃饭了,说话的字数都控制在个位数。”
萩原说着,朝景光做了个保密的手势,换来景光点头认可。
“这么一说,我的待遇要好很多。”
不等萩原接上话题,两人话题中的主角之一走了过来:“什么待遇?外面收拾好了,里面需要帮忙吗?”
“是啊,需要帮忙就开口。”
站在鹿仁身后的松田附和道。
许是刚才才聊过两人的话题,虽没说两人的坏话,有点心虚的萩原和景光,异口同声地婉拒了两人帮忙的请求,还让他们在外面坐着等吃的。
见状,察觉到端倪的鹿仁和松田看了对方一眼,接受了灶台二人组的提议,又回到客厅等吃饭。
确认两人回到客厅后,灶台的两人同时松了口气,不久前还觉得落寞的景光,脸上挂着喜悦的笑容。
“我们还是加快速度吧,等下把他们饿着了。”
想到鹿仁的胃口,哑然失笑的萩原点头以作回答,配合景光的指令打下手。
至于饭后洗碗的事……
萩原:“让阵平来吧。”
景光:“是啊,总不能让提供厨房和场所的鹿仁桑洗碗。”
在客厅被安排的松田打了个喷嚏,坐在松田对角的鹿仁适时递出纸巾,于松田的道谢声中回了句“不客气”。
“等下松田君洗碗就行。”
对上鹿仁诚恳的棕瞳,松田的嘴角微微抽搐。
“……那句谢谢还是收回好了。”
第102章
如果有人告诉鹿仁, 上班是快乐,鹿仁一定会给那人颁奖,即使今天她不用上班。从这个角度来看, 能保持笑容打三份工的降谷绝非常人。
“这是你们点的餐, 请慢用。”
在一周最后的假日里和小兰一行人聚餐的鹿仁,于小兰和园子及世良的道谢声中悄声附和,和降谷对上视线时, 鹿仁从那双眸中看到了温和的笑意。
是发自内心,真心享受所做的事才有的笑容。
想到这,就不得不说前段时间见到的琴酒了。同样是组织的一员,怎么眼前的人就笑得这么阳光呢?
不等鹿仁进一步思考相关的问题,降谷端着空盘走回灶台,鹿仁关注的焦点也从降谷身上回到坐在她周围的三人身上。
对上三人意味深长的笑,即使鹿仁不清楚她们在想什么也能猜到大概。
“我对工作死心塌地, 你们想的那些是不存在的。”
话音刚落,还在想鹿仁是否对降谷有恋爱苗头的园子发出遗憾的叹息,坐在园子身旁的小兰笑着拍了拍园子的小臂以作安慰,世良则是就鹿仁前半句发起话题。
“明明鹿仁桑见面时才说过不想上班?”
“不想上班是真的,但真要我辞掉千辛万苦才考上的工作,我也是不愿意的。”
“该说不愧是鹿仁桑,说出这番话也不会让人觉得矛盾。”
“倒不用这么夸我”
鲜少会因他人夸奖而难为情的鹿仁,拿起手边的咖啡掩饰此时的情绪变化。
注意到鹿仁情绪变化的小兰看向园子,后者凭借多年的默契, 朝小兰打了个手势。明白其中意思的小兰嘴角微扬, 注意的焦点回到鹿仁身上。
“但鹿仁桑在场时, 总觉得很安心。”
“我想,这应该是我的职业给你带来的错觉。”
对自己的实力有清楚认知的鹿仁解释道, 小兰身旁的园子竖起左右摇晃:“才不是!在鹿仁桑还不是公安时,就给我一种只要有她在,就不用担心的感觉。”
“没错,我的感觉就和园子说的一样。所以鹿仁桑,你要相信自己真的很可靠。”
世良附和道,换来园子代表肯定的大拇指,以及鹿仁有些无奈,但难掩笑意的嘴角。
许是为了加深信服力,小兰补上才告一段落,她不在场但由工藤转述的长野出差感想。
“而且新一也说过,即使周围有其他警察,但鹿仁在场时的安全感不太一样。”
关于这点,鹿仁觉得工藤口中的“安全感”,是建立在她知道工藤身份和黑衣组织的基础上。但从小兰口中说出来,又是不一样的感觉。
意识到三人是在给自己信心,明白其良苦用心的鹿仁回以一抹浅笑。
“我知道了,谢谢你们。”
“别说我的事了,来聊点和你们有关的事吧,像是等下要去的会场里的京极君?”
提到心上人,园子双手合十,欣然说起和京极有关的事。
“啊,说到阿真,就不得不说他现在的战绩了!从高中到现在,他还是无败绩,在空手道界无人能挡!”
空手道界?
提取到关键词的鹿仁,于园子富有活力的介绍声中,用余光观察一旁也是学空手道的小兰,后者真撑着腮帮,不时为园子的解说补上遗漏的信息。
园子说到京极曾和世良对上的事时,大学时见识过世良实力的鹿仁睁大了眼。
“这么一说,我更期待了。”
而当事人之一的世良讪笑着摆了摆手:“那个啊,说是交手其实是个误会,没有参考的价值啦,但京极君真的很厉害。”
“对了,鹿仁桑培训时,防身术学的是什么啊?”
经世良提醒,小兰和园子的注意力也集中在鹿仁身上,被三双满怀期待的眼睛注视的鹿仁,注意力还停留在京极的话题上,缓了两秒才跟上现在的话题。
“或许,你们可以猜一下?”
面对鹿仁故作轻快的语气,三人脸上是不同程度的意外,却配合地猜起了鹿仁学的防身术。
园子:“欸,还要猜吗?我猜是空手道!”
小兰:“空手道?”
世良:“截拳道?”
在三人都给出答案时,话题中心的鹿仁回以令人捉摸不透的笑容。与此同时,早些时离开招待其他客人的降谷,在给四人隔壁桌客人上餐的时间里,自然而然地加入话题。
“我猜,鹿仁桑是学拳击的。”
降谷的声音引起背对他的三人的注意,因角度看得一清二楚的鹿仁,则是为降谷一猜即中的答案感到意外。
离降谷最近的小兰则是不解:“为什么安室先生会这么说?”
解答小兰的疑问前,加入话题的降谷看向鹿仁:“我可以说吗?”
“可以的,我也想知道安室桑这么说原因。”
得到允许的降谷回以鹿仁一笑,在四人的注视下,缓缓说出他的推理。
“鹿仁桑手臂的线条很清晰,特别是小臂处的肌肉。我猜,这应该是平时多用手臂发力,日积月累下来的成果?”
“还有这种事?”
不太能理解其中缘由的园子伸长右手,小兰和世良也跟着伸出手臂,与鹿仁放在桌面上的手臂对比。
小兰:“啊,这么看,鹿仁桑手臂的线条真的很好。”
世良:“没想到我会忽视这点,所以鹿仁桑,答案是?”
成为四人焦点的鹿仁,在不同程度的笑容中呼出一口气,给予正确答案。
“正如安室君说的那样,答案是拳击。”
在园子为降谷的推理鼓掌时,小兰和世良则是就鹿仁学拳击的原因感到好奇。而早已知道答案的降谷,又在客人的叫唤下离开,留鹿仁为两人解释。
“我会学这个,是因为有个朋友对拳击有所了解。当然,培训期里教的防身术也学了,但真正的用上的只有从朋友那学的招式。”
闻言的三人了然点头,世良就拳击衍生出新的话题:“原来是这样,要是有机会和鹿仁桑对练就好了。”
对上世良真挚的笑容,鹿仁的脑海里是松田对她下手不知轻重的评价。虽说鹿仁没有和世良过两招的自信,还是顺着世良的意思接上话题。
“有机会的话,还请手下留情。”
“啊、差不多该出发了!再晚点就赶不上选手入场了!”
园子适时的提醒打断了对练的话题,四人结完账后,在梓的“欢迎下次光临”声中离开店里-
会场离波罗只有十分钟的路程,所以和三人离开店的鹿仁,在十分钟后见到了同时被园子、小兰和世良夸赞的京极真。
正如园子说的一样,是第一眼看过去,就知道很强的类型。当然,这种对敌的气场更多是面对敌人才有的,一般情况下,京极是十分讲究礼节的类型。
就像现在,在和园子及小兰、世良打完招呼后,京极在园子的介绍下,看向第一次见的鹿仁,主动与她打招呼。
“我从园子那里听过不少和你有关的事,很高兴认识你,知世桑。”
“我也听过不少和京极君相关的事,很高兴认识你。”
虽然两人隔的距离不远,但相差无几的寒暄,让身旁的三人产生一种,京极和鹿仁中间隔着东京湾的错觉。
好在这种气氛没有维持多久,场馆内响起提醒选手入场的广播,一同来后台看望京极的四人,挨个说完鼓励的话便离开后台,前往观众席。
许是参赛选手的名气不小,四人花了几分钟才找到连着的位置。待四人坐下时,刚好赶上京极入场。
在主持人介绍到京极时,举着自制横幅的园子兴奋地喊着他的名字。按理说,会场不少人都在为京极的出现欢呼时,台上的京极不太可能听见园子的声音。
事实截然相反,京极不仅听到了,还看向园子在的方向朝她挥手。
“阿真看到我了!”
看到园子高兴的样子,坐在她身旁的三人都笑了,并在园子的请求下,将园子自制的横幅和扇子拿在手上,准备为京极加油。
由于京极的比赛排的比较后,等待的时间相对较长。在此期间,鹿仁担心园子会在京极登场前就加油到喉咙痛,准备在京极登场前去外面买饮料。
然而,在鹿仁离席前,坐在她们前边的两人发出讥笑。
“什么蹴击贵公子啊,我看就是长的好看点,没什么实力吧?”
“要是有实力,在场给他加油的总有个男的吧?”
两人说着,还发出足以引起周围人的讥笑,让专注台上的园子停下了为京极加油的行动,改为和两人理论。
“我说,你们说的话我可不能当作听不见!你们又不知道阿真的事,有什么理由这么说他?”
应声回头的两人看了园子一眼,发出更夸张的笑声,反应过来的鹿仁凭着直觉,摸出录音笔按下开关,记录当下的对话。
“哦呦,阿真欸,你也是看上他的颜值的一员吧?”
“你不会还妄想自己是他的女朋友吧?说真的,空手道讲究的是实力,颜值不代表一切!”
这么一说,极为护短的小兰和世良也恼火了。
小兰:“既然是这样,两位就该看完比赛再评价,而不是在比赛开始前诋毁选手。”
世良:“如果真的像两位说的一样,现在就选手的长相高谈阔论的你们,才是颜值即正义的那方吧?”
被小兰和世良这么一说,挂不住脸的两人脸色又青又紫的,很是精彩,坐在鹿仁前面的一人更是起身,有动手的趋势。见状,鹿仁拿出包里的录音笔,漫不经心地晃了两下。
“这位先生,容我提醒你,刚才你们说过的话,我都记在里面了。”
“要是闹出点什么事,警察会相信你们,还是相信我手中的录音笔?”
许是没想到鹿仁会录音,站起身的一人定在原地,支吾了几秒,都没能挤出半个字。与此同时,注意到她们上方监控的世良发出一声轻笑。
“上面还有监控,加上这支录音笔,相信警察或者在场的保安,都知道是谁先挑起争端的吧?”
经世良提醒,坐在座位上的那人伸手拽住站起那人的手腕。
“我们换个地方看比赛吧,省的和她们吵。”
“说、说的也是!”
在园子“说不过就跑”的背景声中,蓄意挑衅的两人就着激烈的加油声,朝着离她们最远的观众席走去。
也是这样,从京极出场到现在都在输出的园子干咳了几声,坐在园子身旁的小兰询问园子的状态,还没缓过来的园子摆手,以示她没什么问题。
见状,鹿仁看了眼比赛的流程表,确认距京极出场还有两场比赛后,起身去买饮料。
“京极君的比赛还没开始,我去买饮料吧,你们想喝什么?”
园子:“可以吗?我想要可乐,谢谢鹿仁桑!”
小兰:“我要橙汁,你一个人可以吗?”
世良:“是啊,我和你一起去吧。”
眼见世良就要起身,鹿仁伸出手拦下世良,道出了她一个人去的理由。
“没事的,我一个人拿的了。而且要是买饮料的人多,要花不少时间排队,不就少一个人给京极君加油了吗?”
明白鹿仁用心的世良回以了然的微笑,为她的魅力增添几分可爱的虎牙随着上扬的嘴角若隐若现。
“说的也是,我也要可乐,谢谢鹿仁桑!”
清楚三人要求的鹿仁回了“OK”的手势后,朝卖饮料的走道走去。
许是冤家路窄,也可能是蓄意而为,鹿仁在前往卖饮料的摊位时遇到了刚才挑事的人。从两人的架势可以得知,这不是“巧合”。
路人A :“刚才就你录音对吧?趁现在我们还有耐心,把录音的内容删了。”
路人B :“这里可以没有监控,万一你遇到什么意外,没人知道具体的过程是怎样的。”
两人的对话让“安室透”事件后,未曾被威胁过的鹿仁有种颇为怀念的感觉。然没等鹿仁感慨完,她想起录音笔还处于录音的状态。
为了验证猜想,鹿仁拿出包中的录音笔,于两人“又来”的表情中,当着他们的面晃了两下还在进行状态的录音笔。
“你们提醒我了,录音笔还开着。”
于是,双方的角色在一刻调换。
“这下麻烦了,这里没有监控,只有还在录音状态的录音笔。你们说,要是谁遇到点意外,警察会相信谁呢?”
虽然我就是警察。
毫不知情的两人,也在听到这句话时决定摔破罐子。
“你、你这个不识好歹的女人!”
“可别怪我们人多欺负人少了!”
两人说狠话时,掏出了锋利的小刀。而尚未搞明白两人执着于录音笔原因的鹿仁,也在看到小刀时放弃深究其中缘由的想法。
想到事后可能要额外交一份报告,鹿仁把包放在一旁,发出无奈的叹息。
“我是真的不想写报告啊。”
松田亲自传授的拳击,加上入职培训时学的防身术,足以让挑起争端的两人深切认识到自身的错误。
当然,无法认识到自身的错误也没关系,反正鹿仁已经把人交给场馆的保安,拿着买好的饮料回到观众席。
在响彻会场的欢呼声中,给三人饮料的鹿仁坐到她的位置上,目光落在登台的京极身上。
主持人介绍交战双方的基本信息时,坐在鹿仁身旁的世良凑到她耳边,就她离开的时间太久的事低语。
“你在路上遇到什么事了?”
世良在鹿仁耳畔低语时,用食指点了下鹿仁还泛红的手背。对上世良带有关切意味的目光,鹿仁回以一抹淡笑。
“已经解决了,我们专心看比赛吧。”
见鹿仁没有展开解释的打算,确认鹿仁没有受伤后,世良把注意力放回到场馆的比赛上。
在裁判宣布比赛开始时,鹿仁算是明白,快斗听到京极的名字时露出惶恐的表情了,敢情是正面接下一拳活着的概率微乎其微啊。
想到园子对“怪盗基德”迷恋到什么程度,鹿仁在心里为远方的快斗画了个十字。
而比赛的冠军,毫无疑问是基本都用一击解决对手的京极。让园子感到遗憾的,是京极拿到冠军时,说他坏话的两人不在场。但园子的情绪来的快去得也快,在小兰和世良的安慰下,没过多久便将不愉快的事抛到脑后。 -
回到家才有时间打开手机的鹿仁,在看到风见的信息后,知道场馆的两人为什么执着于她的录音笔了,敢情两人是上榜的通缉犯啊。
这也意味着,收到风见传达的信息的鹿仁,又多了份报告要写。想到这,鹿仁不禁发出一声叹息。
“还是要加班吗?”
没记错的话,她理想中的生活,应该是普通的文职加双休才对,是哪里出错了?
得不出结论,认命打开电脑写报告的鹿仁,决定把一切归咎到米花町上。
第103章
鹿仁记不清上次见风见是什么时候了,但她记得很清楚,最后一次和风见打照面时,他的脸上还没这么多伤。
所以, 眼前这个右脸贴一块创可贴, 额头上有个包的男人,是她在上个部门的前辈吧?
于员工食堂中间空地面面相觑的两人,在沉默的氛围进一步扩散前,凭着眼前人的长相和记忆中的印象,确认风见身份的鹿仁打破现有的沉寂:“中午好,风见前辈。”
还在思考该以什么方式和鹿仁打招呼的风见,在听到鹿仁的声音后伸手推了下眼镜。
“中午好,知世桑。容我问一句,为什么迟疑这么久才说话?”
面对风见问到重点的问题,鹿仁沉默了两秒, 最后视线停在风见脸上的创可贴上。
“因为现在的风见前辈和之前见到的前辈不太一样,所以我在确认后才敢和你打招呼。”
“所以风见前辈,昨天你在加班吗?而且这个任务应该挺麻烦的, 你还好吗?”
前后对上逻辑的话,让不知该吐槽鹿仁的坦白,还是坦白中掺杂的私心的风见一时语塞。重点是鹿仁说到最后一句时,语气和表情很到位,挑不出毛病。
一阵纠结后,风见小幅度呼出一口气,调整好心态和语气,选择性接上话题。
“我很好, 谢谢关心。”
当事人都说没事了,鹿仁便不再拉着风见聊天,毕竟午休时间不长,经不住她再耗下去。
“没事就好,我还没吃午餐,先去吃午餐了。”
待风见意识到他给予鹿仁肯定的单音时,端着午餐的鹿仁已经不在原地,留他一人在原地,为刚才从头到尾,主导权都在鹿仁那感到意外,这让昨天被降谷一个电话叫走的风见发出无奈的叹息。
“果然,他们真的很像。”
无论是在降谷还是鹿仁面前,风见都是被主导的那方。前者是上司,服 从上级命令是工作需求;后者是性格所趋,除了工作之外的事,基本都跟着鹿仁的步调走。
说是这样,工作上的事,风见对两人的情感还是偏向正面的,即使他带鹿仁那段时间写的检讨,比鹿仁来之前写的还多。 -
许是鹿仁放假还逮捕了榜上有名的通缉犯的事传到了上级或同部门前辈的耳中,午餐过后,本该继续回到工位发光发热的鹿仁,被外派到风见的部门配合调查了。
距离上次见面相隔两个小时,再次见到微损版,但能看出风见脸上局促的时,鹿仁明白了,明白部门指派她出外勤的原因了。
“虽然不太可能,但风见前辈,这次任务的外援,是你向本部申请的吗?”
“比起其他部门还没磨合过的同僚,和有过合作基础的知世桑行动,能提高完成任务的效率。”
说完,风见在鹿仁存在感越发强烈的视线中干咳一声,板着脸说起目标的情报,以及这次任务的要点。
清楚工作排在首位的鹿仁暂时放下个人情绪,全神贯注地听任务的安排和每个人负责的区域。
相较于危险的武器供应商,这次的任务目标是倒卖不合规药物的药贩子。虽说危险系数不高,但基本的防卫措施还是要有。
“至于知世桑,你负责草地这一块。如果犯人从这里逃跑,就要靠知世桑了。”
闻言的鹿仁视线随风见的指尖落在地图上,将她把守的岗位记在脑海里。
所有人明确自身的任务时,众人在风见的指挥下前往自己的岗位上,同样准备离开的鹿仁被风见叫住。
“知世桑,如果任务结束后你没有别的安排,要去喝一杯吗?当然,是我请客。”
一句话让鹿仁到嘴边的“有什么事”又咽回去了,看向风见的目光中多了几分怀疑,这让主动向上级申请鹿仁支援,对此感到不安的风见僵在原地。
在两人的距离逐渐缩短时,本就不安的风见下意识后退两步。
“怎、怎么了?”
还在观察眼前的风见是否是他人假冒的鹿仁,在风见后退的动作中站在原地:“没什么,只是对眼前的风见前辈,是否是认识的前辈感到疑惑。现在看来,应该是我认识的前辈。”
敢情是反差大到需要怀疑本人的程度吗? !
曾是鹿仁指导前辈的风见听到迷你版的小人在心里的呐喊声,表面却和内心活动相反,恢复原有的冷静。
“把刚才的话忘了吧,任务优先。”
见风见恢复平日公事公办的冷脸后,鹿仁松了口气,望向风见的视线中多了一分欣慰之情。
“好的。”
待鹿仁转身离开,记得鹿仁转身前一脸欣慰的表情的风见,不禁开始思考他在鹿仁心目中是什么样的形象了。 -
不出风见所料,知道自己要落网的犯人拼死挣扎。因犯人被抓个现行的地点是风见负责的岗位,脸上还有伤的风见,在犯人拼死挣扎时又挨了一拳,也是这一拳,让离犯人最近的同僚少挨一刀。
即使如此,犯人的逃跑路线也在风见的预料中。很不巧,犯人选的路线,正好是鹿仁守的位置。
听着无线耳机中风见急促的呼声,守在原地的鹿仁视线落在向她跑来,却全然没注意到她存在的犯人身上。
是便衣的问题吧?
为犯人没注意到自己找好借口的鹿仁,一心二用地回答耳机里风见的呼叫。
“收到,现在就逮捕犯人。”
说完要说的话后,鹿仁关掉耳机,将其放在口袋里,从草丛走到人行道上,阻挡了犯人的去路。
尚未察觉到鹿仁身份,却因鹿仁出现而急刹车的犯人愣在原地几秒,理清现在的情况后,知道自己无法逃脱成功的犯人握紧手中的小刀,大声嚷嚷着朝鹿仁冲去。
“可恶、你又是哪里冒出来的?!”
看清犯人小刀动向的鹿仁,在只差一公分就刺中的距离里打落犯人手中的小刀,迈出的左脚配合手的动作踢开掉落的小刀。
见状,失去武器的犯人咬着牙关怒视着鹿仁。然早有准备的鹿仁不给他反抗的机会,由松田传授直击腹部的拳头,以及为风见那一拳,朝着犯人右脸落下的拳头。
待风见和其他同僚赶到现场时,看到的是失去抵抗能力的犯人被鹿仁压在地上,被夕阳衬托得越发程亮的手铐铐住了犯人背在身后的手的画面。
也是这样,完成逮捕行动的鹿仁才想起犯人袭击她时的问题。
“你问我哪里冒出来的,当然是我一直都在这啊。”
昏迷的犯人被风见部门的同僚扶起来时,鹿仁才想到昏迷中的犯人听不见她说的话的事。
同一时间,确认同僚将犯人压上车后,还没来得及给自己包扎的风见转过身,询问鹿仁的情况。
“你没受伤吧?”
“没有受伤。倒是风见前辈,你的脸又要多一个伤口了。”
说话的同时,鹿仁伸手指着自己的右脸,以此提醒风见包扎的事。经鹿仁提醒,风见借推眼镜的动作掩饰他的心情,板着脸收下了鹿仁的关心。
“把犯人送回本部就去包扎。至于知世桑,你可以下班了。”
听到关键词的鹿仁抬起头,眼底是不加掩饰的亮光。
“不用写报告?”
“这次的报告由我写,所以你可以直接下班了。”
说到最后,鹿仁能听到风见上扬的尾音。显然,风见的心情很好,只是鹿仁不知道他心情好的具体原因。
在鹿仁应风见的话离场前,她想到了风见在任务前说过的事,准备转身离开的步伐定在原地。
“喝一杯的事?”
对鹿仁会应约感到意外的风见在原地怔了一秒,随后拿出放在口袋的便签,写上了店的名字和地址,将其递给鹿仁。
“要是不急着回去,你可以先去这里等我。”
闻言的鹿仁扫了眼上面的名字的地址,在风见的注视下将其塞进口袋,“风见前辈要请客的话,最好别开车。”
“要是喝酒开车,由美桑会毫不犹豫把你或者我抓去拘留所的。”
知道鹿仁是在关心自己的风见嘴角微扬,又在牵拉到肿起来的脸部肌肉时恢复原来的弧度。注意到风见表情变化的鹿仁,在掩饰性的干咳声中不做回答。
“我知道了,不会开车的。”
“那么,我就先过去店里等前辈了。”
得到肯定答复的鹿仁如此说道,和风见暂时告别-
鹿仁的酒量还算好,但邀请她喝酒的风见的酒量,似乎不是这么好。两杯下肚,他就趴在吧台上哭诉这份工作的不易。
“降谷先生的压迫感好强后辈也是压力怪、我只是个普通人啊!”
“犯人也是一个比一个麻烦、就不能老实的过日子吗?”
坐在风见边上的鹿仁,从风见毫无逻辑的哭诉中提取出和她相关的信息。
我是压力怪?
毫不知情的鹿仁在吧台酒保询问是否需要帮助时摆手:“别担心,我和他是同事。”
许是风见常来这家店,且有固定的酒伴,酒保表情微怔,又恢复招待客人时才有的笑容。
“如果客人不知道该拿风见先生怎么办时,可以联系我,我会帮他联系他的朋友的。”
“好的,请再给我来一杯一样的。”
在风见哭诉工作到哭诉偶像演唱会不能如愿参加时,鹿仁毫不犹豫续杯,边喝边听风见的烦恼。
至于风见邀请鹿仁来喝一杯的原因,鹿仁觉得她是无法从醉倒的风见的口中得知了。
看着倒在吧台上陷入沉睡的风见,鹿仁犹豫了两秒,伸手戳起风见下午受伤的脸,然沉睡中的风见毫无反应,鹿仁的头上浮现出无奈的省略号。
在这之后,鹿仁又试了很多方法,发现都无法从风见嘴里敲出和地址相关的信息时,她将希望放到酒保身上。
“不好意思,能麻烦你联系一下他的朋友吗?”
刚招待完客人的酒保回以鹿仁肯定的手势,随后拿起手机,拨通了某个人号码,简单描述了现在的情况。挂断电话后,酒保走到鹿仁跟前,向鹿仁说明情况。
“降谷先生说他稍后就到,如果你急着离开,可以把风见先生交给我照顾。”
降谷?
注意到酒吧口中人名的鹿仁,运作的大脑有一瞬的迟疑。待她从记忆中找到和降谷有关的信息时,她才想起在风见所在的部门时,她的顶头上司就叫降谷来着。
由于鹿仁换了上司,现在的鹿仁对降谷没什么兴趣,留风见在这让降谷接走也不是问题。
考虑到米花町的危险程度,以及风见请客不短的账单,鹿仁觉得,她还是要留在原地,确保风见是安全的再走。
权衡利弊后,鹿仁婉拒了酒保照顾风见的提议。
“我也没什么事,在这坐会儿再走也没什么。”
见状,酒保也不坚持给自己揽事,又去招待新的客人了。
至于酒保口中“稍后就到”的降谷赶到现场时,看到的就是鹿仁用风见钱包结账的画面。饶是降谷知道风见是有人同行的,但看到鹿仁面不改色掏风见钱包的画面,冷静如降谷也面露错愕。
“鹿、鹿仁桑?”
面对降谷明显误会了什么的问句,在喝酒前就经过风见同意保管钱包的鹿仁怔在原地,目光在风见的钱包和降谷身上来回。
在酒保的“欢迎下次光临”声中,鹿仁将钱包塞回沉睡中的风见的口袋,于降谷越发惊讶的目光中端正坐姿。
“那什么,你听我解释?”
但风见这个情况,鹿仁觉得,她的解释不一定会被降谷接受。
第104章
降谷自认为见过各种场面, 但疑似前下属借用现下属钱包这种事,他还是第一次见。要不是降谷知道风见和鹿仁的关系,也清楚鹿仁的人品, 大概会闹出笑翻本部的事。
“所以事情的经过是风见邀请你喝酒, 结果把自己喝倒下了,让鹿仁桑拿他的钱包付钱?”
听完鹿仁解释的降谷伸手揉了下酸涩的太阳xue,端坐在自己座位上的鹿仁点头回应。
“是的, 还请你千万别报警。”
“不、能在解释后还想到我会报警,鹿仁桑的脑回路”
槽点过多无力吐槽的降谷摇头叹息,确认危机解除的鹿仁跟着松了口气,还在沉睡中的风见毫无动静。
短暂的沉默后,理清现状的降谷发出一声叹息,接受了鹿仁的解释。
“不过风见作为请客的一方喝成这样,就算钱包不见了, 也是没办法的。现在我过来了,剩下的事我来处理就好。”
降谷说着,准备上手将昏睡中的风见扶起,伸出的手却被鹿仁拍掉。
“酒保说降谷先生会来接风见前辈,安室君要怎么证明,你就是酒保口中的降谷?”
虽说降谷知道风见的名字,但唯一能证明降谷的身份的酒保因事离开,且鹿仁知道降谷是组织的一员,自然不敢把风见交给他。
面对鹿仁的警惕, 降谷不仅不为鹿仁接近冒犯的言行生气, 还笑了起来。
“这是个好问题, 鹿仁桑。如果我不赶时间,等到酒保回来, 你就知道答案了。”
“所以?”
这天还是来了吗?
在挖鹿仁加入公安时,降谷就预想过鹿仁知道身份的事。虽说现在的情况在意料之外,但这种意外,或许比两人在危险的场合确认身份要来的安全。
想到这,降谷缓缓呼出一口气,在鹿仁的注视下,从口袋拿出了他的证件。对证件再熟悉不过的鹿仁,光看封面就确认这是真家伙。
更别说里面的名字和证件照,还有“降谷零”名字旁边的警衔,让鹿仁意识到眼前的人说的话是真的,且打的不是三份工。
在鹿仁松开手不再警惕自己时,降谷把证件收回口袋,抬头时对上鹿仁似震撼又像敬佩的目光。
是要问工作上的事?
短短几秒预设了鹿仁会问的问题和答案后,降谷主动和鹿仁搭话。
“还有什么事吗?”
有降谷开头,还在为降谷身兼数职在内心感慨的鹿仁组织了一下语言,问出了和现状截然不同的问题。
“降谷前辈,你对于一个人打四份工这件事有什么看法?”
一句话让降谷预设的问题和回答都作废,也让降谷再一次认识到鹿仁异于常人的脑回路。至于鹿仁口中的四份工,降谷在心里有了答案。
“我的看法是没有看法。倒不如说,我对鹿仁桑在这种情况下,第一时间想到这个问题感到意外。”
降谷轻笑着将沉睡中的风见扶起时,鹿仁在另一边充当风见的扶手,隔着风见回答了降谷的问题。
“认识的人中只有安、降谷前辈是一人打四份工,我觉得知道这事的人都会好奇。”
都会好奇?
和工藤接触过,且对方在意的点是他在黑衣组织的事的降谷,对鹿仁的回答保持观望意见。
“因为我接触过的人中,只有鹿仁桑会在意这个问题,所以我也不清楚鹿仁桑说的概率有大。”
因为风见是醉酒状态,加上副驾的舒适感没有后座的舒服,两人边聊边把风见放到后座。以防风见在行车过程中滚到地下,鹿仁贴心地将后座的安全带给风见系上,虽然是分别系住半身和膝盖的系法。
“好了,这下风见前辈就不会在急刹车时滚到地上了。”
做完这一切,对自己的“杰作”很是满意的鹿仁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探头查看里面情况的降谷,看到鹿仁不顾风见形象,将安全带发挥到极致的做法,嘴角微微抽搐。
视线回到丝毫不觉得这个绑法有什么问题的鹿仁身上时,降谷用不确定的语气询问鹿仁的感想。
“鹿仁桑,你对风见有什么怨言吗?”
应声回头的鹿仁脸上是对降谷的问题的不解。
“我十分尊敬爱岗敬业的风见前辈,降谷前辈是从哪里看出我对前辈有怨言了?”
因表情和语气都到位,降谷一时间不知该同情风见有鹿仁这么个后辈,还是为鹿仁发自内心却不太寻常的“尊敬”而感叹好。介于两者给降谷的心情是一样的,降谷放弃思考。
“没有就好。”
确认风见安全后,吃饱喝足的鹿仁也准备离开。不等鹿仁开口,在酒吧里说“赶时间”的降谷率先发起话题。
“时间不早了,鹿仁桑也一起上车吧。”
这个走向不对吧?
即使刚才的事件解开了鹿仁对降谷的误会,但心态尚未从“需要警惕的目标”调整为“值得信赖的前辈”的鹿仁很是犹豫。对于犹豫的事向来选择拒绝的鹿仁,身体比意识更早一步。
“我——”
“送一个也是送,上车吧。还是说,除了打四份工的事,鹿仁桑还有其他问题没问?”
邀请鹿仁上车的时间里,降谷坐上驾驶座,温和的笑容中是不容拒绝的魄力。
似乎知道风见前辈为什么吐槽他了。
切身体会到风见说的“压迫感”从何而来的鹿仁,也和风见一样败下阵来。
“好的,麻烦你了。”
坐上副驾给系好安全带时,鹿仁透过后视镜看了眼风见的情况。确认风见还在沉睡中,鹿仁收回落在后视镜上的视线,专注于眼前的景色。
许是误会刚解开和“四份工”的震撼还在,在副驾上的鹿仁顺着降谷的名字,想到了之前就和降谷关系不错的松田和萩原,以及在培训期听到的事。
“这么一说,降谷前辈在很早之前就认识松田君和萩原君了。”
猝不及防被问到好友关系的降谷心跳慢了半拍,但从鹿仁的语气里听不出怨念的情感,更多是对这件事的了然之情时,降谷松了口气。
“是啊,毕竟是同期,不认识的概率小点。”
先不说松田和萩原的演技好到能让鹿仁察觉不到异样,降谷平淡的反应,让鹿仁想到还在风见那学习时,整个部门都只听过降谷的名字,却没见过本人的事。
由此可见,身兼数职不仅需要超越常人的演技,还要有耐得住寂寞的毅力。
“怪不得整个部门都没几个人见过降谷前辈,原来是前辈的潜入调查过于高超。”
“如果我没理解错的话,鹿仁桑是在夸我?”
许是鹿仁无机质的女声和“夸赞”一词没有关联,手握方向盘的降谷总觉得这个夸奖有点奇怪。而发自内心夸赞的降谷的鹿仁不解地回头:“请放心,就是在夸你。”
和上级颁布任务时的语气一样。
无端联想的降谷哑然失笑,于鹿仁愈发不解的注视中收下鹿仁的夸奖:“原来如此,谢谢鹿仁桑的夸奖。”
“不客气。”
短暂的交流过后,车内陷入异样的沉寂中。距离鹿仁的住所还有一段距离,这意味着异样的沉寂还要维持一段时间。
保持沉默不失为一个好主意,但车内的气氛,让鹿仁总想说点什么,打破现有的氛围。
聊工作?不,好不容易下班,聊工作和加班有什么区别?聊人际关系?似乎关系还没好到这个程度。
将脑海里想到的话题逐个排除过后,鹿仁放弃思考。殊不知坐在驾驶座的降谷,正不时用余光观察鹿仁的反应。
或许是鲜少见到坐立难安的鹿仁,且从不久前两人的互动来看,让鹿仁坐立不安的原因,只能是做坐在驾驶座上的自己了。
想到以往和鹿仁相处时的气氛,降谷感到疑惑。据他所知,鹿仁也不是在前辈面前紧张的类型,具体可参考被贴心固定在后座的风见。
同一时间,睡梦中的风见打了个喷嚏,毫无苏醒的迹象,又继续进入梦乡。正是如此,正愁找不到话题的鹿仁找到话题了。
“或许该给风见前辈添个毛毯。”
“车上没有毛毯,把冷气调高一度吧。”
经降谷的提醒,鹿仁注意到手边控制台的冷气开关,将其调高了一度。调完冷气后,车内的气氛并没有像调高一度的冷气一样缓和。见状,相对擅长聊天的降谷提出新的话题。
“新部门还适应吗?”
“还可以,新上司人也很好。”
“是吗?那就好。”
听到降谷话语中的笑意后,后知后觉的鹿仁为自己说的话感到懊悔。
这不是在说前上司人不好吗?
想到这,鹿仁急忙出声补救:“本部的前辈人都很好。”
听出鹿仁话语里局促的降谷,轻笑着道出她过于紧张的事实。
“你太紧张了,鹿仁桑。就算我是你的上司,在工作外的时间,你把我当成波罗的服务员就好。”
伴随着降谷含笑的提醒,令鹿仁坐立不安的氛围有所缓和,无意识绷紧的神经也恢复原有的松弛。
“说的也是,不然降谷前辈的潜入行动就泡汤了,我会谨记在心的。”
于鹿仁陈述事实的语气中,被戳中笑点的降谷哑然失笑:“谨记在心吗?很有鹿仁桑的风格。”
并不清楚自己的风格是什么的鹿仁转过头,不等她问清“风格”是什么时,降谷踩下刹车,窗外的景色也变成鹿仁熟悉的景色。
到达目的地的鹿仁解开安全带,下车前不忘向降谷道谢。
“谢谢降谷前辈,我先回去了?”
“不客气,过马路时注意安全。”
得到降谷的肯定答复后,鹿仁关上副驾的门,朝住所走去。
至于风见看到钱包里的账单会是什么反应
作为前辈,偶尔大出血一次也是正常的吧?
第105章
许是昏睡不知道外界的情况,第二天鹿仁见到风见时,精神状态有所好转的风见没说什么,还关心鹿仁是否有宿醉。
“托风见前辈的福, 昨晚睡得很舒服。”
风见打量了鹿仁一眼, 推了下眼镜,说出于鹿仁而言再糟糕不过的消息。
“那就好,这样也不影响你出外勤了。别担心, 我已经和你所在的部门的负责人打过招呼了。”
不对吧?
闻言的鹿仁怔在原地,直到风见拿出盖着公章,名字一栏写着“知世鹿仁”的文件放在鹿仁面前,接受现实的鹿仁眼神变得犀利。
“这就是被请客的代价吗?”
要是知道第二天还要出外勤,即使昨晚喝不下了,鹿仁也要再点几杯,让风见的钱包再小一圈。
而请客是为了补偿昨天临时调动鹿仁的风见, 在本部里打造的冷面上司的形象,也在鹿仁犀利的目光中弱了几分,即使他只是传达上级命令的传令员。
“不是是这个任务有点特殊, 只有知世桑能胜任。”
听出风见语气中局促的鹿仁发出无奈的叹息,双手接过风见手上的文件,认真浏览起文件的内容。
不看不知道,这一看让鹿仁的眼睛都圆了。
“上级的眼睛是瞎了吗?到底是从哪里看出我有当保镖的特质了?”
让一个只想在部门里处理文件的公安护送警视总监的儿子,真的没问题吗?
或许是风见也和鹿仁持相同意见,在鹿仁吐槽指令时, 风见干咳了两声才接上话题。
“据说是对方指定的, 这种任务说简单也不简单知世桑, 委屈你了。”
指定?
提取到关键词的鹿仁更加摸不着头脑了。据她所知,她的成绩在同期里不算突出,到底是哪入了任务目标的眼?
鹿仁还在头脑风暴时,看了眼时间的风见调整了语气,提醒鹿仁做出发的准备。
“好了,任务目标就待一天,熬过今天就没事了。”
风见说着,把出外勤的车钥匙放在鹿仁手中,视线落在车钥匙的鹿仁眉头微扬:“希望那位先生不会晕车,不然路上有什么状况,他就受罪了。”
对鹿仁的车技记忆犹新的风见,在心里为未曾谋面的任务目标默哀,说的话却和内心活动相反。
“稍微注意点吧。”
虽没明说,但风见的话,算是默认鹿仁可以在特殊情况发挥她高超车技了。至于未曾谋面的警视总监的儿子,风见会在事后为对方祈祷的-
按时到达现场的鹿仁忘了最重要的一件事,她不知道对方的长相和姓名,只知道警视总监姓“白马”。但风见说了,对方知道车牌号和她的名字,下飞机后就会过来,鹿仁便安心靠在车门等人过来了。
从机场出来的人不少,但茶色的波浪卷发,看上去和工藤相差无几的年龄的男生,她在哪见过吗?
鹿仁在脑海里搜集和他相关的信息时,提着行李箱的白马站在原地环顾了一圈,余光扫到眼熟的轮廓时,目光停在鹿仁身上。
也是这样,有了鹿仁还在思考朝她走来的人是谁,白马开口和她打招呼的画面。
“好久不见了,知世桑。”
一句话让鹿仁大脑宕机,敢情真见过,但她没有一点印象?
不应该啊,我的记忆力也没这么差啊?
怀疑了自己的记忆力,仍旧没想出眼前人的名字后,大致猜到任务目标就是眼前人的鹿仁,直接用总监的姓氏直奔主题。
“请多指教,白马君。”
说话的同时,鹿仁打开后备箱,伸手准备替白马提箱子。然在鹿仁伸手前,白马十分自觉地把行李箱放进后备箱,对上鹿仁探究的目光时,回以她不失风度的微笑。
“提箱子这种事还是我来吧。至于名字,想来上次见面也有很长一段时间,知世桑不记得也正常。”
糟糕,被发现了。
在鹿仁为自己不知道白马的名字无声惊呼时,从鹿仁的反应判断出她对自己毫无印象的白马,主动向鹿仁介绍起自己。
“我叫白马探,在英国留学。如果知世桑不记得名字,或许你记得受我牵连被绑架的事?”
不得不说,白马的解释于毫无印象的鹿仁过于实用。鹿仁确实不记得他的名字,但一说到受牵连绑架的事,鹿仁就想起来了,白马指定她护送的原因也有了答案。
敢情不是从能力选人,是选熟人啊。
意识到白马是从眼熟的角度选人后,鹿仁安心了。如果是从能力选人,说明这份工作的强度较大,自认为能力一般的鹿仁会觉得天塌了。让白马自己选,则说明工作的强度不大。
一下子解决了两个疑问的鹿仁松口气,和白马交谈的语气也柔和几分。
“原来是你啊,白马君。”
两人交谈的时间里,鹿仁抽空接了同部门前辈的电话,简单地汇报了任务情况。通话的时间里,白马站在一旁安静地等待。待鹿仁挂掉电话后,白马才和鹿仁搭话。
“时间也不早了,现在能出发了吗?”
通过刚才的对话,初步了解了白马行程的鹿仁掏出钥匙,示意白马上车。
“当然可以,我们会按时到达会场的。”-
作为受邀参加节目的嘉宾,实则是办案的白马,应父亲的要求选了有过一面之缘的鹿仁做“保镖”,暂时还没从鹿仁高超的车技里缓过来。
而在驾驶座一脚油门无停顿到达目的地的鹿仁,此时正为节目组的嘉宾感到意外。
前段时间才见过的工藤和世良,有段时间不见的服部,工藤恢复身份后名气小了点,但还是有一定影响力的毛利,和以“弟子”名义来的降谷。
视线短暂的交汇时,降谷回以鹿仁招牌微笑,鹿仁点头以作回答。错开视线后,鹿仁看向刚从英国飞回来参加节目的白马,不禁为这档节目的嘉宾之多而感叹。
能一次性召集这么多侦探,足以说明节目组有足够的人脉和实力。
在鹿仁为现场的嘉宾失神时,和服部及工藤围在一圈讨论事情的世良,注意到了鹿仁的存在,朝鹿仁在的方向走来。
“鹿仁桑也被邀请了?这个节目真有意思啊。”
对上世良无阴霾的笑容,脑子转过来的鹿仁摇头,目光落在主动加入工藤和服部包围圈的白马身上。
“我的话,是陪人过来的。”
“这样啊。不管是什么原因,能在这遇到鹿仁桑,总觉得很安心。”
世良如此说道,脸上是不加掩饰的笑容,让因公到场的鹿仁心情好了不少。
“我也是。”
短暂的交流过后,站在一旁认识鹿仁的三位侦探也走了过来,欣然加入两人的闲聊。
“这不是鹿仁桑吗?你会出现在这,难道——”
赶在服部说出他的答案前,鹿仁走到白马身旁,重新介绍自己的身份。
“我是应上级要求,以白马君保镖的身份过来的。”
一句话让提问的服部和工藤,注意力移到白马的身上。
服部:“你出门还要带保镖?不对吧,上高中时也不见你这样。”
工藤:“平次,还是少说两句吧。”
虽然工藤是让服部住嘴的一方,但鹿仁从工藤的望向白马的目光,猜到了工藤的内心活动。
而疑似被同龄人怀疑生活自理能力的白马,似无奈又像自得的,用会让两人打冷颤的语气接受了服部的“谴责”。
“没办法,谁让我的魅力这么大。”
话题是怎么歪到这的?
与表面平静截然相反的,是鹿仁的心理活动。与此同时,和鹿仁站在一起的世良,笑着驳回了白马疑似散发魅力的对话。
“我想鹿仁桑应该不喜欢这种类型的。”
以此为话题,服部和工藤不约而同地赞同了世良的观点。
服部:“感觉她是情人节也照常工作的类型。”
工藤:“虽然有点想吐槽,但事实如此。”
白马:“对女士这么说话,可不是一个好习惯。”
未曾想到三人聚集在一起的场景,又碰巧成为话题中心的鹿仁难得语塞。好在她身旁还有世良,气氛才没有尴尬到让鹿仁想找洞钻的程度。
与此同时,自成一角的毛利朝五人的包围圈喊道:“你们几个,该集合领任务卡了!”
经毛利的提醒,围成一圈的五人中断了话题,以工藤为首,朝毛利和降谷站的方向走去-
作为完全的局外人,鹿仁对节目的内容不感兴趣,但和任务有关,鹿仁还是拿着笔和纸记录要点。
说是普通的综艺节目,在鹿仁看来,就是一镜到底的推理节目。
装有五个未解之谜案件的纸条,以及和案件有关的五个房间,还有道具组写有“侦探之争”的牌子,都是和推理有关的。
“能找到同时发生五起凶杀案的现场录制节目,这个节目组很有实力啊。”
抽到三号房的世良为节目的实力感叹时,鹿仁关注的点,是节目组怎么绕过一课来曾经的案发现场拍摄节目的。
而且同一个地点发生五起凶杀案……负责这起案件的警部,写检讨得写到手抽筋吧?
第106章
“请放心, 犯人已经落网了,各位侦探可以安心在各自的房间进行推理,我们会给每位侦探派专属的摄影师进行录制。”
制作人的解释让鹿仁为负责五杀案的同僚松了口气,犯人落网了,说明同僚不用写检讨写到手抽筋了。
注意到鹿仁反应的白马用余光观察她的反应,同一时间,站在前排的服部提出疑问。
“你们说犯人已经落网了, 当地的警察没从犯人那里审出作案手法和动机吗?”
“不愧是服部侦探,一下就问到重点了!”
像是听到感兴趣的事一样,制作人带头鼓掌,跟着制作人一同进行录制的工作人员面面相觑,最后配合制作人鼓起掌来。
大抵是场景过于奇怪,在推理上相对不怎么擅长的毛利摸着下巴,悄声和同行的降谷吐槽。
“总觉得这个节目不怎么靠谱啊”
“或许是节目效果吧?”
持相同意见但不好明说的降谷讪笑着说服了毛利。因距离问题,站在主位的制作人没听到毛利的吐槽,就着刚才的话题继续往下说。
“正是犯人已落网的情况下,犯人说他完全不记得自己做过什么,并坚持说他是被陷害的。”
“事后警方也在持有证物的基础上进行调查,仍旧没找到犯人的作案手法,只能以其他罪名让犯人判缓刑收押在监狱里。也是这样,才有我们这个节目!”
说到激动的点时,鹿仁能看到制作人微红的巩膜。显然,制作人对这个案件, 或者说是节目抱有极大的热情, 才有这种反应。
但要问鹿仁怎么看,凭她见过大大小小案件的嫌疑人经验,制作人多少有点问题。
在鹿仁一心二用听制作人解说节目相关事宜时, 用余光观察鹿仁的白马收回落在她身上的视线,全身心投入尚未开始的推理节目中。
待制作人说完节目由来和期许,给每位侦探配好专属的摄影师后,节目的录制才算正式开始。
出发前,制作人曾说过可以相互交流情报或合作,但侦探嘛,特别是有意较劲的情况下,合作的概率微乎其微。
更别说在高中时,就想和同龄人比推理能力的年轻侦探。当然,毛利除外,他正研究抽到的房号和上面的提示,同行的降谷不时给毛利提醒,可谓是师生关系和睦。
鹿仁观察毛利为代表的二人组时,视线和鹿仁有短暂交汇的降谷回以温和的笑容,示意她安心做她的事。与此同时,解析完卡牌上信息,习惯独来独往的白马迈出右脚,即将独自前行时,回头叫上鹿仁一同前行。
“我们也出发吧,知世桑。”
经白马提醒,想到自己还是工作状态的鹿仁迈前两步,跟上了白马的步调。
“好的,白马君。”-
白马抽到的是四号房,除了当时警方取证后移开了受害者的遗体,之后房间的布局就没有变动。
以防漏掉重要的信息,白马只开了房间的灯,自觉戴上口罩的鹿仁看着在室内弥漫的灰尘,走到摄影师身后,给白马腾出发挥的空间。只见白马戴上手套,将抽到的任务卡交给鹿仁保管,开始搜查房间的信息。
搜查期间,跟拍的摄影师在一旁,不时会根据白马的行动问些不影响他推理的问题,在一旁等候的鹿仁则是研究起白马的任务卡。余光扫到一旁的墙壁时,鹿仁注意到右侧墙壁上能容纳圆柱体的洞。
设计师的偏好?
不太能理解这个设计的鹿仁放弃思考,将把注意力放回到任务卡上。
任务卡上写四号房的受害者是一剑封喉,凶器是掉落在房间里沾血的匕首,可据警方调查,上面的血却是三号房受害者的。
进入房间前,鹿仁在白马研究房屋设计图时看了一眼,确认三号房和四号房没有互通的暗门。
所以犯人在三号房里杀了人,跑到四号房扔凶器?
不管是从作案不想被人发现的角度出发,还是常识的角度来看,扔凶器也得挑远点的地方扔,而不是走出走廊换个房间扔?
鹿仁为犯人奇怪的行动纠结时,白马从床垫里找出当时受害者被发现时的照片研究了几秒,转头望向站在门口处的鹿仁。
“知世桑,你能过来一下吗?”
牢记自己还在上班的鹿仁应声走过去,戴上摄影师提供的手套后,鹿仁从白马手中接过照片。
照片里的受害者倒在地毯上,脖子处有一道明显的痕迹,一眼便能看出造成受害者死亡的就是脖子处的伤口。虽说鹿仁不是破案的刑警,但脖子上干净利落的伤口,让鹿仁排除了凶器是刀具的可能。
待鹿仁把照片递回给白马时,白马说出了他叫鹿仁过来的原因。
“知世桑对这个伤口有什么看法?”
回答白马的问题前,鹿仁看了眼不远处的镜头,察觉到鹿仁顾虑的摄影师给予她肯定解答:“节目播出时声音是处理过的,脸也会打码。”
记得自己是戴口罩状态的鹿仁,确认声音不好泄露出去后,安心回答白马的问题。
“我的看法?从伤口的大小程度来看,应该是风筝线。”
听到满意答复时,白马的嘴角微扬。眨眼的时间,白马脸上的笑容随他的疑问消失。
“是的,但我想不通一点,犯人是怎么在室内用风筝线,在门窗紧闭的状态下,于室内杀害受害者的。”
一般这种时候,陪同的人多少会提出点意见,或者说点自己的见解。但鹿仁不是,她抬起戴着手套的右手,在白马和摄影师的注视中握拳,做打气的手势。
“我相信白马君可以找到答案的。”
闻言的白马轻笑一声,一旁架着摄影机的摄影师充当吐槽役:“一般这个时候不该给点建议吗?”
面对摄影师的吐槽,鹿仁转过头,郑重其事地道出她的身份。
“那是搭档做的事,我是保镖。”
许是鹿仁的语气过于坚定,摄影师沉默了,白马则是被两人和场景不符的小插曲逗笑了。
“没想到知世桑是精神论主义。你放心,我没有为此感到失落。不如说,我对犯人的作案手法更感兴趣了。”
见红棕色的双眸中满怀信心,鹿仁自觉起身准备回到她的角落。
“那么,我就继续在一旁等待结果了。”
白马回了一个单音,又继续在房间搜集和案件相关的物品。从床到地毯,再到室内唯一的书桌,白马扫了眼桌面的用品,最后将注意力放到隔着一段距离都能看到积灰的抽屉。
凭借职业经验感觉到什么的摄影师走上前,对准白马的手。
待白马拉开布满灰尘的抽屉,扬起的灰尘在能闻到霉味的空气中弥漫。随着摄影师的惊叹声,白马从抽屉里拿出缠着风筝线的线轴,朝鹿仁所在的方向转身。站在鹿仁的视角,她看到了风筝线上暗红的血迹,以及白马揭开谜题时有的笑容。
“找到凶器了。”
“至于犯案的手法,我也有答案了。”
白马将线轴放进塑料袋里,双手背在身后,走到鹿仁无意间扫到的,有着奇怪洞口的墙壁,说起了他的推理。
“犯人是将线轴塞进了这里,再将拉上窗帘后,细到无法看清风筝线的系在另一边墙壁上的挂钩,打造出四号房当事人肉眼无法察觉的陷阱。”
“结合卡片上当事人是花火爱好者,再加上案发当天附近正举行花火大会的信息,可以推出四号房的受害者正从外面回来,还没来得及打开灯,就被隔着窗帘的火光和声音吸引,兴高采烈地冲到窗边。”
如此说着的白马停顿了几秒,从右侧的墙壁走到拉上窗帘的窗边,像是在演示受害者当时遇害的场景一样。
“而这根细到肉眼难及,绑在另一侧墙壁绷紧的风筝线,便在受害者跑动时成为了凶器。”
白马说完,漫不经心地看了眼拿着摄影机的摄影师,后者意识到什么,猛然转头看向为白马的推理点头的鹿仁,用“快鼓掌”的口型催促着鹿仁。反应慢半拍的鹿仁,也在看清摄影师的口型时抬起手鼓掌,鼓掌时不忘用无机质的声音夸赞白马。
“不愧是白马君,不到五分钟就推理出犯案手法了。”
于鹿仁听不出夸奖语气的夸赞中,白马将包装好的线轴放到布满灰尘的桌面,朝摄影师所站的位置走去。
“要是解不开这种玩闹似的推理,也能摘掉侦探的称号了。你说对吧,摄影师先生?”
玩闹?
注意到关键词的鹿仁,看向随白马前进的动作后退的摄影师。察觉到什么的鹿仁紧跟上白马的步伐,将其拦在身后。
见状,举着摄影机的摄影师按下保存键,将笨重的摄影机放下,发出似无奈又像是赞叹的气音。
“我也是配合上面的要求来录节目的。至于这个节目的案件,是制作人根据过去几年有名的案件编制的脚本。”
敢情是真的节目?
一时间,鹿仁不知是该为无人伤亡而庆幸,还是制作人胆大到不惜伪装现场,也要邀请白马一行人来录制节目的脚本而感叹。
同一时间,被制作人以别的案件邀请过来的白马面露遗憾:“想来也是。哪怕是推理能力再差的刑警,但凡多转几圈,也能看出房间的端倪。”
“我——”
走廊处传来的尖叫声打断了白马未完的话语,刻入基因里的指令,让离门最近的鹿仁一个箭步冲到门前,打开房门查看走廊的情况。
只见发出尖叫的是节目组里的化妆师,引发尖叫的源泉,是五分钟前向大家解释案件背景,双手握住脖子面目狰狞的制作人。
比鹿仁更快冲出去的,是同样打开房门查看情况,离制作人最近的世良。只见世良伸手探制作人的鼻息和心跳,确认人体两项核心的生理特征消失后,世良对着后来的工藤和服部摇头。
“救护车也没用了,报警吧。”
说到关键词时,站在门口尚未动作的鹿仁,引起了工藤和服部的注意,顺着两人目光看到鹿仁的世良露出了然的神情。
对上三人视线的鹿仁恍然大悟,在口罩下的嘴角微微抽搐。
我是警察没错,但我不是负责案件的啊。
“公安不负责”
对上后来的降谷的目光,虽然降谷没说什么,但从降谷的眼神中读出内心活动鹿仁,到嘴边的话换了个说辞,站在门口没有动作的脚随着鹿仁拿出口袋的证件一并迈出。
“好的,现在先听我的指示,在警察来到前,场馆内所有人都不准离开。”
这下好了,“案发现场”真的发生案件了。
第107章
节目组选了个风水宝地, 警察过来需要花上半小时。从报完警的工作人员那知道这个消息时,鹿仁发出无声叹息,接受外派后又多出额外的任务的现实。
在鹿仁调理心情面对工作时, 同在一个片场的五位侦探早已全神贯注地投入到查案中。
工藤根据气味判断出死者是被毒死的, 服部和世良排查工作人员和制作人的人际关系,白马则是在两人身旁,不时补充他在意的疑点。
作为前退役刑警的毛利和打四份工的降谷, 则是在工藤的基础上,针对遗体寻找更多线索。
咋看之下,现役公安的鹿仁除了在案发时亮过证件,就没她的事了。
总觉得该做些什么。
鹿仁这么想着,落在有序进行人际关系排查,收集线索的侦探队列的视线,随她脑海里的想法逐渐移开。
就目前的阵容来看, 没我的事也正常。
堪比现役刑警到场的分工合作,鹿仁冒然加入,反而会破坏现场的节奏。至于她这种行为是否构成“渎职” ,鹿仁记得很清楚,她的任务是保护白马。
综上所述,白马毫发无伤,她就不算渎职。
说服自己在一旁配合侦探工作的鹿仁右手握拳敲左手的掌心,走到白马身后,听现有的嫌疑人就制作人的事的议论声。
嫌疑人A:“又不是只有我知道制作人喜欢搞这些, 其他工作人员也知道啊!”
嫌疑人B:“说起来, 我好像听谁说过, C君制作人抢走他脚本的事很生气。”
嫌疑人C:“哈?你不也是!表面上和制作人的关系很好,实际上背地里说了不少制作人的坏话!”
三位嫌疑人的话术和之前鹿仁听过的似曾相识。要不是身边没人和鹿仁说这个, 鹿仁会小声吐槽现在的情况。
鹿仁在心里吐槽时,先前嘴上吵架的三人,眨眼的时间就发展成上手打架,可把离三人最近的服部和世良吓一跳,好在服部反应快,急忙走进三位嫌疑人中间,以自身为墙阻止了三人打斗。
“就是你们三个都有犯罪动机才叫过来啊,别因为这事打架啊!”
“不然等警察过来,就算你们不是犯人,也会被警察以斗殴的名义带走的。”
世良的话让还想有打心的三人冷静下来了,离他们有点距离的白马,扫了眼鹿仁的位置后,搬出鹿仁的身份维护现在的秩序。
“虽然警察还没来,但现场也是有公职人员的。”
被提到的鹿仁很是不解,但白马提到她了,目前只能起威慑作用的鹿仁往前迈出一步,以示她有在听现场的情况。
也是鹿仁的动作,让三位嫌疑人看到一线生机。
“现场都有警察,为什么我们要被不是警察的大学生问话啊?”
“对啊!一定要问也该是警察来问,即使你们是侦探,这种流程也该由警察负责吧?”
“不管你们怎么说,没有证件的侦探也不是警察,我们只回答警察的问题!”
方才还吵得不可开交的三人,现在同仇敌忾的别过头保持沉默,这个走向是白马没想到的,站在三人中间劝架的服部,为出于意料的发展揉了把自己的头发,世良则是难得叹气。
见状,不曾做过刑警工作的鹿仁面露无奈。看着他们等刑警过来也可以,但在这浪费的时间,也会影响鹿仁下班。综上所述,要想早点下班,最有效的措施,便是在刑警过来前找到犯人。
为了早点下班,鹿仁接受了现实,从上衣口袋掏出工作用的记事本和笔,在笃定鹿仁不会掺和问话的三人意外的目光中,询问三人是否坚定他们的想法。
“三位的意思是,我问你们问题,你们就会全力配合,对吗?”
“事先声明,我问话时你们不配合,或者有所隐瞒、扭曲事实,都会当作妨碍公务而担责。我这么说,你们应该明白我的意思吧?”
从鹿仁对话中读出不妙气氛的三人不约而同地后退一步,站在鹿仁身后的三人则是为她进入工作状态的场景感到意外。要问谁印象最深刻,还得是服部。
“没想到她当公安后的气场更强了。”
“服部君的意思是,你见过鹿仁桑认真的时候?”
提取到关键信息的世良问道。不等服部解释,后来听到对话内容的工藤补上世良不知道的信息。
“是啊,平次这家伙弄——”
没给工藤揭老底的机会,服部一个箭步上前,捂住了工藤的嘴,在工藤挣扎时讪笑着转移话题。
“我的事先放到一边、现在还是破案重要!”
从两人的互动中读出什么的世良微眯起眼,一心二用关注着他们和鹿仁的白马,适时提醒三人目前的情况。
“知世桑要开始问话了,你们不过来听吗?”
刚才气氛相对活泼的三人进入状态,站在鹿仁身后,仔细听三位嫌疑人的回答。 -
临时担任刑警的鹿仁把记事本和笔放回口袋,随后发出一声长叹:“果然,没干刑警是对的。”
虽是意外的体验,但问话耗费的精力和时间,在鹿仁看来,远比写检讨和报告更累。好在寻找线索和推理作案手法的事被现役侦探包了,不然鹿仁连喘口气的时间都没有。
同一时间,和鹿仁一样是陪同到场的降谷走了过来,递出未开封的矿泉水给鹿仁。
“喝点吧,这是没开封的。”
鹿仁的视线于降谷温和的笑容及矿泉水中来回,最后视线停在递到她眼前的瓶底。
“谢谢安室君。”
手上的重量一轻,注意到鹿仁称呼的降谷表情微怔,又于瓶盖扭开的声音中恢复原有的笑意。
“不客气。”
经过刚才的询问,口干舌燥的鹿仁喝掉瓶中四分之一的水才缓过来。对上降谷含笑的双眸,注意到降谷是孤身一人的鹿仁想到毛利。
“毛利侦探呢?”
“毛利老师说,他想到犯人的作案手法了,跑去验证他的推理是否正确了。”
降谷的解释,让鹿仁想起毛利被柯南用麻醉针麻倒的画面,但那都是过去式了,现在的毛利不用挨这一针了。至于毛利的推理是否正确,鹿仁持观望态度。
“希望毛利侦探的推理正确,这样一课的人过来,把犯人交出去就能结案了。”
换做其他人,大概要为鹿仁疑似不上进的话感慨一番,然对鹿仁性格和工作态度有一定了解,且在现场看过鹿仁工作状态的降谷笑了。
“说是这样,鹿仁桑工作时的态度不含糊。”
“他们都说只回答警察的问题了,在场的警察就我一个,不去问话推进调查的进度,事后可是会被前辈说的。”
对自己有清醒认知的鹿仁背靠沙发,抬头望着有些破旧的天花板。没等鹿仁看清天花板的花纹,和鹿仁搭话的降谷在工藤的邀请下离开,留鹿仁一人在原地休息。
而鹿仁休息的时间仅维持了两分钟,视野中破旧的天花板被白马倒过来的脸所取代。
“知世桑,我需要你的帮助。”
靠在沙发上的鹿仁呼了一口气,起身调整好状态:“好的,要我做什么?”
在心里感叹鹿仁工作状态的白马嘴角微扬,伴随着掩饰性的干咳声,道出了他的来意。
“你会爬树吗?”
爬树?
一时间,鹿仁脑海里闪过童年时躲在树上观察父母的画面,也是鹿仁为此恍惚的时间里,白马将其理解为另一层意思。
“不会也没关系,我只是想取下藏在树枝里药剂罢了,可以用别——”
“如果是爬树取东西,放心交给我吧。”
鹿仁说着,抬起手做热身的动作,于白马“真的会啊”的目光中,询问他地点。
“事不宜迟,现在就出发吧。”
闻言的白马脸上的笑容短暂的停滞后,嘴角以肉眼可见的弧度上扬。
“保镖是知世桑,真是太好了。”
“是吗?谢谢夸奖。”
显然,白马已经忘了鹿仁是如何将他送到场馆的事了。
因白马和工藤他们还有事商量,鹿仁照着白马描述的路线来到树底,确认树的高度和上去的方式后,三两下爬上树干,用戴着手套的手,将疑似装有有害毒物的瓶子放进袋子里保存。
看着保存证物的袋子里没巴掌大的瓶子,鹿仁为白马在树底下找到这个瓶子的眼力感到敬佩。至于白马怎么发现的,鹿仁不想深究其中的奥义,这会很累。
一般情况下,确认树干上没有别的物品后就能下去了,但白马提醒过鹿仁,让她在那待上一会儿,具体原因没有说。
感受着大自然气息的鹿仁喜欢这个安排。在她看来,待在树上远比待在场馆守着白马或嫌疑人舒服。
然而,鹿仁还没充分享受此刻的宁静,树下就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还有服部大喊的“别跑”。
别跑?
尚未理清现状的鹿仁维持着蹲姿,透过茂密的树叶的缝隙,观察着不远处的情况。只见嫌疑人B跑出拐角,慌张地观察了周围的环境后,在服部“你跑不掉的”的背景声中,朝鹿仁所在的方向跑动。
很显然,嫌疑人B就是毒杀制作人的犯人,现正准备爬上树销毁凶器。可嫌疑人B没有想到,毒杀制作人的瓶子已被鹿仁回收。
而对此毫不知情的嫌疑人B匆忙赶到树底前,蹲坐在树上的鹿仁精准从树干上跳到地上,以嫌疑人B跟不上的速度将其压在树上,宣布其被捕的消息。
“你要找的东西已经不在了,老实地等警察来吧。”
服部一行人赶到现场时,看到的就是鹿仁用手铐铐住犯人的画面。意料之外的结局,让跑在最前面的服部怔了两秒才缓过来。
“我就说你去哪了,原来是跑来这做埋伏了。”
面对服部的感慨,鹿仁拿出放进口袋的证物,将其展现在服部面前。
“准确说,我是受人委托回收证物的。”
伴随着鹿仁的解释,稍后赶来的工藤一行人,根据现场的情况和鹿仁手上的证物推出了事情的经过,毒杀制作人的案件,也在目暮和高木赶到现场时画上句号。 -
鹿仁的“保镖”任务,在她按时将白马送到酒店大门时结束。进酒店前,从后备箱拿出行李箱的白马走到驾驶座旁,于鹿仁“怎么了”的目光中笑语:“今天麻烦知世桑了,父亲那边——”
猜到白马要说什么的鹿仁急忙摆手,手动制止白马说出类似要给她升职或邀功的话。
“我只是按照上级的要求完成任务罢了,千万别给我说好话。”
坐实“关系户”什么的,她可消受不起。
也是这句话,刷新了白马对鹿仁的认知,含笑的男声中是不加掩饰的兴趣。
“我知道了,我会将知世桑的话谨记在心。”
确认白马没有给她邀功的想法后,鹿仁松了口气,点头表达了她对白马的谢意。
“这样就好,白马君注意安全。”
“知世桑也是,开车的时候注意安全。”
待白马走进酒店,从鹿仁的视野中淡出后,鹿仁的护送任务才算圆满完成。不等她松口气,手中握住的方向盘,让鹿仁想起了重要的事。
是的,还有出外勤专用的车要开回本部,这意味着鹿仁还不能下班。
想到这,鹿仁想到了值得高兴的事:“好吧,至少这次不用写报告。”
同一时间,负责逮捕犯人的高木,正根据工藤和鹿仁提供的口供,在办公室里头疼此次任务的报告。
第108章
如何在米花町成为一名普通的路人?很简单,避开所有穿黑衣服或开着黑色保时捷的人就好。
这个原则适用于上班时逮捕嫌疑人,也适用于鹿仁下班后躲过加班事件。当然,能达成这个目标的前提,是鹿仁在下班时没有遇到危险人物。
正是如此,结束一天工作,也吃了晚餐的鹿仁走在人烟相对稀少的小路,享受着夜间限定的公园景色。
按照鹿仁的计划, 在公园走个半小时就能回家休息了。可突然闯入鹿仁视野,从头到脚都是黑色的两人,让鹿仁下意识躲到一旁的草丛,观察起两人的行动轨迹。
两人的脚步很急促,但身形相对健硕的伏特加应该是被什么影响了,稍慢琴酒几步。注意到这点的琴酒转头,低声提醒伏特加加快脚步。
“动作快点, 别浪费时间。”
“好的大哥!”
如果说鹿仁刚才闪得快,没机会观察两人的长相,无法确定身份, 现在两人短暂的对话,让鹿仁确认了他们的身份。
也是确定身份那刻,鹿仁拿出手机,给景光发送了现在的位置,以极短的字句交代了现在的情况,发送完信息时不忘把手机调静音,以免她被手机来电或信息出卖。待她完成报点的操作后,快步往前的两人即将从鹿仁的视野中消失。
不行, 得跟上去,不然发送的定位就没有意义了。
躲在草丛的鹿仁在过快的心跳声中,照着两人离去的方向小心前进。待鹿仁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时,她已经跟着两人走了一路,来到离公园最近的工厂。
许是鹿仁如路人般的存在感和较好的跟踪技术,两人没发现鹿仁的存在,正站在空旷的工厂里抽烟,这样的认知让鹿仁短暂地松了口气。
NPC的存在感救了我一命啊。不对,我跟上来干嘛?
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的鹿仁,在心里为自己主动陷入困境中叹息一声。叹息过后,以最快的速度编辑信息,将位置和信息发送给景光。待信息发送成功后,鹿仁才看到景光那句“留在原地”。
抱歉了景光君,身体先意识一步动了。
隔着屏幕用脑电波和景光道歉后,鹿仁将手机放回口袋,开始观察工厂的环境,试图找个合适的时机从工厂撤退。
然事实是鹿仁跟着琴酒他们进到工厂后,立起的高墙和仅有一个出口的大门,意味着鹿仁早已没有退路。
太大意了。
后知后觉的鹿仁为自己的大意懊恼。与此同时,工厂外由远到近的引擎声让鹿仁背脊发凉。
显然,琴酒和伏特加出现在这里,就是在等人。至于等的是同僚还是敌人,从开进工厂的车声及脚步声,还有来人的熟稔地向琴酒抱怨任务轻松的语气可以得知,到场的全是同僚,其中还混杂着降谷的声音。
这说明什么?说明鹿仁混进黑衣组织的成员大会了。不给鹿仁缓冲的时间,赶到场的几人开始交谈。
“你还是老样子,喜欢找这种角落接头。”
贝尔摩得说着,拿出打火机点燃手上的女士香烟。作为这次任务负责人的琴酒,顺势接上贝尔摩得的话题。
“不是很好吗?老鼠就喜欢在这种地方扎根。”
“只要能大干一场,哪里接头都不是问题!最近都没有动作,我快闲的发霉了!”
“毕竟目标是FBI的人,很难忍耐吧。”
基安蒂毫不掩饰她被抑制住的杀意,科恩则是道出了基安蒂激动的主要原因。
饶是鹿仁自认为她没什么情绪波动,听到两人兴奋且冷酷地将“大干一场”的事说的如此轻松,也不禁放缓了呼吸,试图控制住她的呼吸或心跳声,以防其暴露她的位置。
同一时间,还在围成一圈的组织成员尚未注意到鹿仁的存在,离贝尔摩得最近的水无怜奈适时提出疑问。
“FBI真的会出现在这里吗?”
“他们有情报要交换,没有理由不来。”
伏特加替怜奈解答了疑问。同一时间,琴酒将未抽完的香烟扔到地下,用鞋底将其踩灭,冷笑着道出他笃定FBI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FBI不会放弃他们的同伴,更别说带头的是那个叛徒。”
作为对组织的成员和信息只知道一点的鹿仁而言,里面的信息有点超纲了。先不说FBI里的叛徒是谁,光是他们这个人数和情报,鹿仁觉得她的处境危险的不止一点。
我真的能逃出去吗?
伴随着鹿仁脑海里一闪而过的想法,空旷的工厂里响起了当下流行的音乐,这让背靠墙的鹿仁急忙伸手按住放着手机的口袋。不等鹿仁确认,贝尔摩得拿出手机,点开了里面的信息。
“他们要来了。”
“哈!这次我一定要给他们点颜色瞧瞧!”
鹿仁不清楚贝尔摩得口中的“他们”指的是谁,但从基安蒂说话的语气和之前的谈话可以得知,来人是FBI的警员。至于给他们下达命令的人,鹿仁就不清楚了。
同一时间,到达现场后打过招呼便没有说话的降谷,提出了不一样的见解。
“是那位大人啊。但情报准到这个程度,确定没被跟踪吗?”
一句话让鹿仁脑海里亮起红灯,捂住口袋的手也改为捂住嘴,以防自己一时不查发出声音。
与鹿仁相反的,是听到降谷说的话冷笑的琴酒:“跟踪?我倒是想遇到跟踪的老鼠,这样能省掉很多麻烦。”
“啊啦,波本是在怀疑那位大人吗?”
琴酒和贝尔摩得的对话换来降谷一声轻笑:“哪里,只是觉得那位大人的情报太详细,有点好奇来源罢了。”
“哈?这种事好奇也没用,我更想知道我的目标是谁!”
在基安蒂的催促声中,降谷的话题告一段落,琴酒说起了这次任务的安排。
大概是有照片对照,鹿仁只能听见他们对目标的评价,以及这次任务的目的地。当然,他们对任务目标的评价都是建立在是否好对付的点上。
待几人清楚自己的安排后,厂内再次响起摩托车和汽车的引擎声,直到厂内听不见声音后,一直背靠墙的鹿仁才大口呼吸。
即使如此,鹿仁还是躲在角落,小心翼翼地观察了外面的情况,确认厂内没有埋伏才走出去。离开厂前,鹿仁将疑似是组织成员抽过的烟头放进证物袋带走。
定位派不上用场,有个烟头验一下DNA也没问题吧?
虽说鹿仁不是组织的一员,但她觉得,随地丢烟头的行为不仅不文明,还容易让像她一样的人收集到信息。 -
景光根据鹿仁的定位赶到现场时,看到的就是鹿仁盯着证物袋陷入沉思的画面,天知道景光这一路上的心跳有快,生怕晚一步到现场见到的就是鹿仁的尸体。
所以,见到鹿仁还和平时一样情绪不显脸,看不出此时想法时,景光提起的心得以放下。想到鹿仁冒然行动,看向她的目光也比以往要来的严肃。
尚未意识到景光情绪波动的鹿仁拿好证物袋,将其递到走到她面前的景光。
“晚上好,景光君,这个是我拿到的证物,不知道有没有用。”
走到鹿仁跟前的景光扫了眼她手上的证物袋,到嘴边的话也于鹿仁诚恳毫无阴霾的表情中,化为无奈的叹息。
“还能说出晚上好和拿到证物,看来我是太担心鹿仁桑了。”
景光说着,接过鹿仁手中的证物袋。而交付完证物袋后,绷紧神经的鹿仁得以松口气,站立的膝盖也在绷紧的神经松懈后发颤。
“因为我的力气只能支撑到说完晚上好和交付证物。虽然有点突然,但景光君,我能借你的肩膀一用吗?”
“是哪里不舒服吗?”
说话的时间里,景光半蹲着,让鹿仁用他的肩膀做支点。对此,主动提议的鹿仁吐出一口浊气,道出她借肩膀的原因。
“如果我说是被组织吓得,景光君你会笑我吗?”
从鹿仁颤抖的声线中,景光听出了鹿仁与表面不符的慌张,也为鹿仁并不是冒然行动、顾及自身的性命的意识而欣慰。
“不如说,我很佩服鹿仁桑的勇气,虽然这份勇气让人有点担心。”
对于景光的赞赏,深知此次行动是突发情况的鹿仁为自己正名,顺带摘掉景光对她的“滤镜”。
“事先声明,这次是意外,我一般不会这么做的。”
“和上次武器供应商的事一样?”
面对景光带有调侃意味的问题,膝盖恢复力气的鹿仁先是向景光道谢,待她站稳后,才接上景光的话茬:“那个也是突发情况,毕竟他们都说要犯案了,不抓不行。”
话题告一段落后,鹿仁想起尚未在电话里说出的信息,急忙转变话题。
“关于组织的目的地和目标——”
“关于这个,已经有人和我说了,我也和他们的目标联系过了。”
景光回以鹿仁温和的微笑,打断了鹿仁的对话。也是这样,鹿仁才想起组织中的“波本”是公安的一员,论职位和入职的情况来看,景光从降谷那知道这些情报,远比她没有计划的跟踪要来的稳妥。
但和FBI联系过?
鹿仁想不通其中的关联,且景光也没打算让鹿仁再掺和这件事。
“时间不早了,我送你回去吧。”
就两人住的距离来看,用“送”字不太准确,但鹿仁关注的点不同。
“我开车?”
听出鹿仁在纠结现在是工作状态还是邻居状态的景光无奈摇头,掏出口袋中的车钥匙,给予鹿仁肯定答复。
“放心吧,是我开车。”
好的,是邻居状态。
确认自己没有在使唤上司的鹿仁安心了,点头应下了景光的提议。
而毫不知情的组织成员,则是在目的地上演了一场足以引起社会关注的“好戏”。
第109章
组织和FBI的战斗后续鹿仁不得而知, 但第二天的晨报中报道了某个废弃大楼损失惨重的消息。
其中“疑似不良组织斗殴”的字眼,让鹿仁不禁感慨同僚封锁消息的速度之快,还有组织潜伏至今都没被市民发现的“低调”作风。
“被媒体乱写一通, 警察有的忙了。”
感叹完简报可能带来的影响, 做好出门准备的鹿仁前往本部。丝毫没意识到她也是“有的忙”中的一员。让鹿仁意识到问题严重性的,是她快到本部大门时,还有段距离就能看到的记者和媒体。
因距离问题,鹿仁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但把守在本部门口的警员努力维护秩序,做“后退”的手势,大致能猜出在问什么了。
比鹿仁稍晚到门口的风见扫了眼混乱的大门,适时提醒还定在原地不知从哪进本部的鹿仁。
“带你换个门走,那个门在本部里也少数人知道。”
还在思考该怎么躲过媒体溜进本部打开的鹿仁,在看清来人的样貌后,对风见奉上无比真挚的谢意。
“麻烦风见前辈了。”
说是“门”,在鹿仁看来,这和上学时逃课的学生翻的围墙没两样。要说最令鹿仁感到意外的,还是穿着西装系着领带的风见带她翻墙这事。
任谁都想不到,表面遵守纪律的好前辈风见,其实是会带后辈翻本部围墙躲媒体的类型。鹿仁没将心里话说出口,停在风见身上的目光却出卖了她。
而察觉到鹿仁视线的风见整理了下有些皱褶的外套,右手握拳,带有掩饰意味地放在嘴边。
“咳、别这么看我,我一般不这样。”
“放心, 我不会说出去的。”
并不是优等生, 且享受到翻墙带来的便利的鹿仁表示理解。殊不知在风见看来,鹿仁的承诺和正经的表情, 让她的承诺和威胁有几分相似。
不会的,她不是这样的人。
强行说服自己的风见摇头,将无意义的想法抛到脑后。
“如果没有别的事,我先回部门工作了。”
“祝风见前辈工作顺利。”
鹿仁说着,伸手点了下眼圈的位置。怔在原地思考这番话意义的风见,学着鹿仁的动作摸了下右眼的眼圈。见风见没能理解自己的意识,鹿仁站在后辈的角度,表达了她对风见的担忧之情。
“要是有时间,风见前辈还是多加休息吧。”
熬夜写报告只睡了三个小时的风见定在原地,读懂鹿仁话语中的关切后,错愕的表情被嘴角相对柔和的弧度所取代。
“我会的,知世桑也是。就门口的情况来看,今天要做的事不少。”
风见说完,转身朝他在的部门办公室走去,留鹿仁在原地,为自己出发前多嘴的感叹而懊悔。
“我都忘了,我也是警察的一份子。”
就门口的架势,鹿仁脑海里浮现出她拿“风见”体验卡忙得脚不着地的画面了。同一时间,坐下工位望着堆起的文件无从下手的风见打了个喷嚏,在同僚的慰问声中摆手以示他没什么大碍。 -
拿着午餐坐到本部的食堂时,鹿仁才从忙碌的状态中调整过来。回想上午办公室隔几分钟响的固话,还有同僚处理不完文件的哀嚎声,鹿仁再也不说出外勤累了。
但要鹿仁每天都跑外勤,极小概率才有的忙碌事件又不算什么了。
调整好心态后,鹿仁拿起筷子,准备享用她的午餐。起筷的时间里,本该无人的对面多出了个人。
“介意我拼桌吗?”
“不介意,请坐。”
一心在午餐上的鹿仁头都不抬地回话,待鹿仁将第一口饭吃进嘴里时,她才注意到坐在对面的人。
“是我忙坏了吗?怎么看到不该出现在这的人了。 "
坐在鹿仁对面的工藤嘴角抽搐,眼底是对鹿仁过来半晌才发现他的无奈。
“我是配合来这里配合调查的。倒是你,我坐下你才注意到坐在对面的是熟人吗?”
“抱歉,你也知道今早的简报,我忙到现在才有空。”
至于拼桌的是谁这种事,累到大脑暂时一片空白的鹿仁真没有注意。
同一时间,因简报的事受邀来到本部的工藤咽下口中的食物,道出他此行的目的。
“如果不是那个简报,我也不会来这。”
“你不会在现场吧?不注意后背的工藤君。”
抓到重点的鹿仁脸上是不赞同的表情,凭她对工藤和本部的了解,只是需要工藤推理,本部是不会把人叫过来的。做到需要叫过来的程度,只能是工藤出现在现场,且碰巧被公安知道的情况。
面对鹿仁控诉和担心参半的问题,工藤抿了口冰咖啡润喉,道出他知道的情报。
“那人是你吧,我听人说了,你不仅在现场,还跟了他们一路。”
这能一样吗?
对自己职业有一定认知的鹿仁,毫不犹豫地驳回工藤的话。
“作为公安,排除危险和了解情报是基本操守。”
“如果说这话的是风见警官,或许我还会夸两句。”
如鹿仁了解工藤那般,工藤对于眼前考上公安只想干文职工作的鹿仁也有一定的了解。在工藤的认知中,鹿仁是求稳的类型。明知组织危险还独自一人跟上去,和自寻死路无异。
想到过去的事,工藤握住筷子的手微微颤抖。
“要是他们注意到你的存在”
听着工藤微颤的声音,大致猜到他在想什么的鹿仁呼出一口气,夹起餐盘中的天妇罗打量了着。
“放心吧,比起存在感十足的工藤君,不出声都没人注意到的我可安全多了。”
应声抬头的工藤,闯入他视野的是鹿仁两口解决掉天妇罗的场景。察觉到余光时,还嚼着食物的鹿仁回以不解的目光,引得工藤嘴角抽搐。
“不知道怎么吐槽你好了。”
“不知道怎么吐槽就先吃饭吧,吃完再聊。”
从鹿仁的对话里听出几分趣意的工藤无奈摇头,含笑着接上鹿仁默认他一定会吐槽的话茬。
“这是默认我会吐槽了?”
“你可以不吐槽。”
两人有来有回的对话,在后来的风见看来,无异于新时代的相声,拌嘴拌得有来有回的闲聊也止于风见的到来。
第一个来到这张桌子,也是最先注意到风见到来的鹿仁适时发出邀请:“风见前辈要坐过来吗?”
还在为该不该拼桌而犹豫的风见看了眼工藤,见工藤没有意见,才应下鹿仁的邀请。
“打扰了。”
于是仅有鹿仁坐的桌子,在两分钟内变成有三人共同进餐的情况。说来也是神奇,坐在同一张桌子相互认识的三人,竟无一人开口说话,这让后来的风见不禁思考,他是否打破了原有的平衡。
因食堂位置不够,且有工作上的事找鹿仁的风见,想好的草稿在无声的沉默中抛到脑后,脑海里浮现出“好尴尬”的字样。
许是听到了风见内心的独白,也可能是一时兴起,来本部配合调查的工藤主动与风见搭话。
“风见警官,那件事有进展了吗?”
猝不及防被提到的风见下意识看向鹿仁,大概猜到他们在说什么的鹿仁嚼着嘴里的食物,点头以示她不在意两人的话题。见状,风见安心和工藤就组织的事聊起来。
“如果是那件事,上级在着手调查了。”
“说起这个,我有东西拜托知世桑转交给你的上级。”
经工藤提醒想起此行主要目的的风见,在两双眼睛的注视下,将密封的公文袋放到鹿仁手边。
“这个是你的上级让本部检测的证物,里面的结果出来了。”
上级?证物?
喝着味增汤的鹿仁提取了关键词,在脑海里过了一遍,最后将文件袋的资料和昨晚的烟头对上号。
原来是这个。
“明白,我会找时间交给他的。”
说话的同时,鹿仁将文件袋放到座位的最里边,防止她吃完饭忘了拿。
一顿午餐的时间不算长,三人份的尴尬也没持续多久,相较于鹿仁要更忙碌的风见最先离开,来本部配合调查的工藤也在吃完午餐后准备离开。
本想吃完就回工位的鹿仁,看到和她道别的工藤准备往前门走,脑海里闪过早些时看到的媒体。虽说工藤不一定介意媒体,作为工藤的朋友,鹿仁还是提醒了一句。
“前门可能还有不少记者,要我带你走后门吗?”
来时是有专人接送的工藤先是为鹿仁的提议感到惊讶,惊讶过后,脑海里是晨报时可能会有的影响,欣然接受鹿仁的提议。
“你不急着回去工作就拜托了。”
“这个放心,距离午休结束还有些时间。”
不如说,工藤才是需要介意的那个-
还是柯南状态时的工藤翻过墙,也踢过各种各样的物品,不时用麻醉针破案也是常事。但恢复原来的身份在警察厅翻墙,还是第一次。
然翻墙也不是难事,重点是带他翻墙的鹿仁,此时正站在墙上邀请工藤,丝毫不觉得她的行为有损形象。
“上来吧,很简单的。”
看着站在墙上,用邀请人一起共进晚餐的态度喊他的鹿仁,工藤抽搐的嘴角恢复原有的弧度,最后化为一声无奈的叹息。
“鹿仁桑,你的上级知道你这么做吗?”
工藤说着,摆手婉拒了鹿仁伸出的手,折腾了几下爬上和鹿仁一样的高度。担心工藤上不来的鹿仁,也在他蹲坐在身旁时接上话茬。
“只要你不说,上级就不会知道。”
再一次刷新对鹿仁认知的工藤发出了然的笑声,确认墙的高度不会让他受伤后,精准跳到安全的平地。除了落地时的声音,工藤还听到了鹿仁的掌声。
看到还站在墙上鼓掌的鹿仁,工藤不禁发出感叹。
“幸好你是公安。要是你是组织的一员,想想还有点可怕。”
看似遵守规章制度,实则让人捉摸不透的思维某些时候,工藤觉得鹿仁比组织的成员更有压迫感。
当然,以上的独白工藤会烂在心里,送完工藤急着上班的鹿仁也不在意这事,毕竟她又不是组织的一员。
“我就当你夸我了,快回去吧,我也该回去上班了。”
闻言的工藤和鹿仁道别,朝着鹿仁说的方向离开。
而掐着上班的点回到工位的鹿仁,事后就带着工藤翻墙的事写了一份检讨。
看着有套模板的检讨,保存好文件的鹿仁,在旁人没注意的情况下关掉检讨的页面。
写检讨写上手什么的,一定是她的错觉。
第110章
再次见到赤井时, 鹿仁更多是为屋内多出来的人感到意外,而从赤井和景光那知道鹿仁存在的朱蒂和卡梅隆,对她出现在这里毫不意外。
或许是鹿仁在朱蒂那里的风评不错, 不等鹿仁开口, 朱蒂走来过去,主动和鹿仁打招呼。
“这就是和组织打过交道的那位女士吗?你好,我叫朱蒂, 是和秀还有你的上司一起调查组织的合作伙伴。”
合作伙伴?
鹿仁为之点头的同时看向现任上司,换来景光肯定的答复。与此同时,鹿仁的视线落在不远处,光从长相就会让人怀疑是否是敌人的卡梅隆身上。
察觉到鹿仁视线的朱蒂会心一笑,用调侃的方式介绍起卡梅隆。”至于这位长得看上去很危险的人叫卡梅隆,也是共享情报的伙伴之一。”
“嘛差不多是这个意思,很高兴认识你。”
接受自己长相像恶人役的卡梅隆讪笑着应下朱蒂的介绍,不忘和鹿仁打招呼。见状,反应慢半拍的鹿仁急忙补上自己的介绍。
“我是知世鹿仁,是负责和景光君交接的下属, 很高兴认识两位。”
“事不宜迟,这是本部让我转交给景光君的资料,请你过目。”
礼尚往来地介绍完自己后,鹿仁穿上景光准备的室内鞋,将风见转交给她的文件袋递给景光。听到关键词,情报共享的四人脸色变了,室内相对轻松的氛围烟消云散。
“是那个证物的分析结果吗?”
“希望是, 如果能知道他们的本名就再好不过了。”
在赤井的询问下,景光打开绕圈的文件袋,将里面的资料拿出来翻阅。快速浏览过后,似忍耐又像是有了新发现的景光,将其交给一旁的赤井,朱蒂和卡梅隆则是神情紧张地等待赤井翻阅后的结果。
结合以上的互动,鹿仁得出了赤井是朱蒂和卡梅隆上司的信息。
应该是吧?
鹿仁思考三人的上下级关系时,调整好状态的景光打开冰箱的柜门,看向鹿仁:“今天没来得及泡茶,罐装咖啡可以吗?”
“可以的。”
下意识接上话茬的鹿仁手中多出一罐冰凉的咖啡。与此同时,赤井也看完了鹿仁带来的资料,眼底是难以掩饰的喜悦。
“虽然还不知道他们的真实身份,但有这份情报,距离我们捣毁组织的日子又进一步了。”
赤井说着,看向正喝冰咖啡的鹿仁,不知道文件袋情报的鹿仁回以不解的目光,换来赤井代表无碍的低笑声,这让鹿仁更好奇了,嘴边的咖啡也不喝了。
“是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你喝吧。”
含笑的男声令鹿仁满头雾水,但从赤井的回答来看,他没有和鹿仁就这个话题聊下去的打算,鹿仁也很识趣地不去追问。两人交谈的时间里,看完文件内容的两人将其还给景光,脸上挂着不同程度的笑容。
看来这份情报的价值很大。
得出结论的鹿仁又喝了几口咖啡,待她喝完一罐后,景光拿出密封好的文件袋,将其交给鹿仁。
“虽然鹿仁桑才刚下班,但这个文件很重要,能麻烦你跑一趟本部吗?”
“我暂时走不开,只能拜托鹿仁桑了。”
深知鹿仁不喜欢加班,但稍后还要和赤井前往某个疑似据点的景光,讪笑着询问鹿仁的意见。
如景光了解鹿仁那般,知道景光没特殊情况不会主动要求她加班的鹿仁,将喝空的咖啡罐扔进垃圾桶,接过景光手中的文件袋。
“可以的,这是我工作的一部分,就是去本部的时间会有点久。”
暂时还没买车,坚持徒步加地铁或公交上班的鹿仁,对自己的速度有清醒的认知。虽说打车去本部能报销,但报销要走流程,时间也久。
对此,听出鹿仁话外音,也准备离开的朱蒂提议道:“不介意的话,你可以坐我们的车过去。卡梅隆的车技很好,眨眼的功夫就能到达目的地。”
不等鹿仁回答,朱蒂在鹿仁看不见的角度里,用手肘戳了下卡梅隆,后知后觉的卡梅隆适时补上鹿仁不知道的信息。
“对,我们回去的路上也会经过警察厅,顺路的事。”
许是担心鹿仁会被自己的长相吓到,卡梅隆说着,附赠了一个笑容。本意是好的,但在鹿仁视角,卡梅隆强行挤出的笑容,就像有人拿着武器抵在他腰后那般勉强,也能看出两人是真心待鹿仁。
一般情况下,鹿仁会拒绝不怎么熟的人的坐车邀请。但有点紧急,且景光也没说什么的情况下,鹿仁权衡利弊后,接受了两人的坐车邀请。
“拜托两位了。”
回来的时候去吃个饭好了。
尚未解决晚餐的鹿仁,在完成到家后派送的任务前,就做好事后奖励自己的准备了-
即使是下班的晚高峰期,卡梅隆也凭借高超的车技,将鹿仁送到警察厅的门口。鹿仁下车前,坐在副驾的朱蒂想到什么,欣然拿出手机。
“给我你的联系方式吧?之后要是有时间,可以一起去吃饭或逛街。”
“毕竟我在这里没什么朋友,你愿意和我交个朋友吗?”
秉持着多个朋友比多个敌人来得更好的原则,鹿仁和朱蒂交换了联系方式。进本部前,又向卡梅隆表达了让她蹭车的谢意,才和两人道别。
因为是背对着两人,鹿仁并不清楚他们是什么时候走的,但鹿仁清楚本部的下班时间。所以,当鹿仁完成交接的任务,在本部里看到比原定时间要晚上两小时的风见,看向风见的目光多了几分怜惜。
而刚从一堆信息和资料中脱身,尚未调整好状态的风见,于鹿仁的注视中发出无奈的叹息。
“虽然不知道知世桑脑补了什么,但我没有你想的这么惨。”
“那就好,感觉风见前辈无时无刻都在加班。”
意想不到的回答让风见面露异色:“你是这么看我的吗?”
一不小心暴露了心声的鹿仁沉默片刻,在风见的注视下艰难吐出两个字。
“抱歉。”
无机质的女声听不出道歉的意味,于是沉默的人变成风见了。见状,准备离开的鹿仁适时换了个话题。
“要是风见前辈没有别的安排,要去吃晚餐吗?我请客。”
“请客?”
对请客的印象还停留在钱包中账单的风见睁大了眼,似乎在怀疑自己的耳朵,猜到风见心里活动的鹿仁给予肯定答复。
“是的,我请客。再怎么说,我入职后各方各面都受到风见前辈的照顾,请客也是正常的,至于去哪吃由风见前辈决定。”
鹿仁的一番话,让风见越发怀疑眼前的人是否是他认识的后辈。然听不出情绪波动的邀约,以及不曾变化的表情,还有不似其他同期的礼节是他认识的鹿仁没错。
经过这番折腾,思绪清晰了不少的风见整理好领带后,应下鹿仁的邀请。
“这么一说,不答应显得我不近人情了。” -
鹿仁做好了被风见宰一顿的准备,也做好了风见不宰她钱包选波罗的心理准备。然结果是风见没有选择其中一个选项,而是带鹿仁去了一家装潢相对日常的拉面店。
许是风见常来,在灶台忙碌的老板见到风见,欣然和他打招呼。
“这次带朋友来吃了?”
面对老板的寒暄,跟在风见身后的鹿仁适时和老板打招呼,在老板“随便坐”的招呼声中,风见解释起了两人的关系。
“知世桑是我的同事,也是后辈。”
“是的,我是今年刚入职的新人。”
适时配合风见的话点头的鹿仁,换来老板了然的惊呼声。
“原来是后辈啊!要不是飞田介绍,我都看不出来是后辈,和我店里那个不太一样啊。”
负责给两人上茶的大桥彩代发出无奈的叹息,习以为常地和小仓功雅拌嘴。
“也只有我这个后辈,会和老板打赌好吧?”
“哈哈,说的也是!”
两人有来有回的对话,让这家普通的面馆要比装潢华丽的店面更为温馨。于极简主义的鹿仁而言,就氛围上,她更喜欢这家店。当然,如果这家店的食物不好吃,她也不会怜爱就是了。
因鹿仁是第一次来,口味上也没有明显的偏好,便在老板和风见的推荐下,选了店里的招牌拉面,并根据自己的食量点多了份饺子。
小仓出餐的效率很高,加上店里没什么人,下单没多久,两份热气腾腾的拉面就摆在鹿仁和风见的跟前。
“请用!”
在小仓的热情招待下,鹿仁将手边的筷子递给风见,拿着筷子的两人双手合十,不约而同地默念着“我要开动了”。
第一口下去,浓郁的汤汁和劲道十足的面条,将这家装潢普通的拉面店带到了不一样的高度,鹿仁看向小仓的目光离多了一分敬佩。
“这是我目前在米花町里吃过最好吃的拉面。”
或许是鹿仁的表情和语气过于正经,听过不少人夸赞的小仓脸上染上一抹红晕,在大桥的调侃下摆手示意。
“这话说的、飞田啊,你这个后辈真有意思!”
“是啊,我这个后辈不仅可靠,也很有意思。”
带鹿仁来的风见笑语着接上话茬,沉浸在美食中不愿松嘴的鹿仁,边吃边听两人对自己的夸赞。
于是,久久没得到回应的两人,不约而同地看向嗦面的鹿仁。这让沉浸在美食中的鹿仁很是不解,由于口中还有食物,鹿仁只能向两人投以不解的目光。
殊不知在两人看来,还在嗦面看向他们的鹿仁,和进店时沉稳的人设完全相反,逗得两人开怀大笑。
逐渐习惯周围人笑点相对较低的鹿仁,不受影响的解决掉她的晚餐,并在两人不同频的笑声中,默默记下店里的位置,为日后不知道吃什么时做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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