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饶是意志再坚强的人,被关在只有开灯才能看到关线和人的审问室里，被人反复不断用严厉的语气询问同一个问题时，怎么都会有受不了的时候。


    关于这点,在岗前培训学过审问相关知识的鹿仁就有所耳闻。但隔着审问室的单面镜,看里面同僚审问精神状态极差的犯人时，她还是很震撼。


    “别看他这样，这是审问他的第四天了, 即使是第四天，他的嘴还是很严。”


    带鹿仁来审问室的风见附上前情提要，透过单面镜将犯人相貌记下来，也从景光那知道琴酒处决叛徒手段的鹿仁点头附和。


    “大概是被吓的吧。”


    虽然身份不同，但同为打工人的鹿仁代入犯人的角度看待审问这事，不管说还是不说，他的下场都是关在监狱里。要是交代了组织的事, 即使他能出去，之后也会被组织追杀吧。


    在鹿仁的思维进一步发散前，注意到鹿仁异样的风见发出关切的声音。


    “知世桑？”


    “没什么,只是觉得审问这事于前辈和犯人来说，都挺折磨的。”


    应声回神的鹿仁摇头以示无碍。同一时间，审问室也有了新的情况。意识到自己怎么样都出不去的犯人，终究还是开口了。


    “我只是组织里排不上号的普通员工，会在她房子里装窃听器，也是从组织里知道了雪莉的事, 才自作主张调查的。”


    “现在想来也是傻,一个到现在应该二十岁出头的女人,怎么可能变成小孩啊？好巧不巧，那个小孩是公安的亲属,那个公安的反侦查能力还不错。”


    说到后面，精神疲惫到一定程度的犯人捂住脸，为自己的错误判断而懊悔。在单面镜里的鹿仁，则是为自己突然被夸而感到意外。


    而坐在审问台的犯人想到了什么猛地抬头，道出了对鹿仁和快斗不利的情报：“还有怪盗基德！如果不是怪盗基德突然出现搞这么大的动静，我也不会被抓。”


    我可真是谢谢你。


    细心到处理掉扑克牌和监控录像的鹿仁，此时为犯人语出惊人的话感到头疼，一旁的风见也因“怪盗基德”的名字而满头问号。


    “怪盗基德？”


    别慌，他们也是听人说的，没有见过真人。


    用一句话说服自己后，鹿仁望向单面镜的棕瞳装满了坚毅。


    “可能是我打的那下力气太大，让他把白色的窗帘认成怪盗基德了。”


    “原来是这样。我就说，知世桑怎么可能和怪盗基德有关系。”


    大抵是鹿仁说的很有逻辑，也可能是公安更相信证据，而犯人没有证据，怪盗基德的话题就这么揭过了。再到后面，在组织排不上号的犯人说不出什么了，审问就此画上句号，闯空门的事也告一段落。


    而借午休时间来旁观审讯的鹿仁，也在风见的带领下走出昏暗的审问室，话题也随着环境的变化而不同。


    “这下知世桑能安心回去住了。”


    面对风见的感叹，在工藤家住了三天的鹿仁也为这个歪打正着的乌龙松了口气。


    “是啊，我也不用再在朋友家借住了。”


    即使工藤和赤井都不是会给鹿仁压力的类型，也没对鹿仁借住的事流露出负面情绪，习惯一个人住的鹿仁还是怀念她的一房一厅。当然，她受邀住进工藤家，主动离开也得和工藤打声招呼，但这都是下班后的事。


    现在嘛，鹿仁要向可靠的风见表达她的感激之情。


    “说到这个，真的很感谢风见前辈。如果不是前辈，我也不能这么安心。”


    面对鹿仁毫无预兆的鞠躬道谢，没有心理准备的风见怔在原地两秒。待鹿仁恢复站姿时，感受到“前辈”一词带来的力量和喜悦的风见，整理着整齐的领带，以此掩饰微红的脸。


    “咳、这都是我分内的事。而且，你叫得出这一声前辈，我也得拿出前辈的榜样。”


    风见说话的同时，鹿仁注意到风见稍微挺直的腰杆，不久前还能看出一丝倦意的脸，此时变成了前辈该有的严肃和可靠。显然，鹿仁的道谢很有用。


    注意到这点，从不吝于夸奖的鹿仁加大输出：“就是太可靠了，所以遇到什么事，我第一个想到的就是风见前辈。”


    许是鹿仁望向风见的目光过于虔诚，饶是鹿仁夸奖的女声听不出一丝情绪波动，风见也被夸得干咳不已。要不是负责审问的同僚及时把风见叫走，鹿仁还怕风见会咳晕在这里。


    目送着风见和同部门的同僚离去的背影，留在原地的鹿仁不禁在心里感叹。


    不经夸啊，风见君啊。


    但尝到语言带来的甜头的鹿仁，决定下次有事拜托风见时，再多夸他几句吧-


    没有紧急任务加班时，鹿仁下班的时间很固定。所以准时回到工藤家，帮赤井做晚餐也是很正常的事。


    也是这样，鹿仁从赤井那里知道了工藤今天没课，和小兰去约会的消息。


    “所以今晚可以做知世桑喜欢吃的，有特别想吃的吗？”


    还有点菜服务？洗菜的鹿仁很是意外，说出的话却和表情不符。


    “都可以的，我不挑。”


    “说起来，不管我做什么，知世桑都不挑，这点很令人敬佩。”


    虽说现下的场合联系不到之前的事，但赤井还是想到他刚化名为“冲矢昴”窃听博士家时，听到令他在意的消息端着刚煮没多久的菜去隔壁，被嫌弃的画面。


    当然，被嫌弃也和他的行事风格以及当时身份有关。也是这样，不管他做什么都光盘行动，还夸他厨艺好的鹿仁就显得食欲很好了。


    而不久前才夸完风见的鹿仁，心情有点微妙。


    这就是风见前辈被我夸时的感受吗？不对，风见前辈应该是高兴的占比更大。


    得出结论的鹿仁不再纠结，望向赤井的棕瞳里多了几分无奈。


    “总觉得冲矢君的夸奖有点微妙。”


    “会吗，具体是怎么个微妙法？”


    对上赤井疑惑感十足的表情，暂时组织不出语言的鹿仁在沉默中放弃解释：“我也说不出来，还是谢谢夸奖好了。”


    “这样一说，我又感兴趣了。”


    “还是别了吧，我真的说不出微妙的点在哪。”


    如果有第三人在场，就会发现两人有来有回的交谈和电视里的相声节目有得一比。然两位当事人毫无感觉，话题也在两人的配合中换了。


    “窃听器的事好像是乌龙。”


    “乌龙？”


    搅拌土豆牛肉的手停下了动作，鹿仁就着这个话题展开说明。


    “对，犯人的说辞是搞错人了。当然，他非法持有武器在我家乱来的事是洗不掉的，该判的还是会判。”


    “第一次听说这种事还能是乌龙。那对方的身份呢？”


    “是组织的一员，不过没有代号，知道的情报不多，也没有参考价值。”


    虽说鹿仁不是全程参与审讯的，但从风见和主审的同僚那里，鹿仁知道犯人的情报没什么价值。


    “这样啊。但从另一个角度来看，这应该算一件好事？至少隔壁的孩子和知世桑都不用担心组织的事了。”


    “是的，我也能放心回家住了。”


    在这点上和赤井持相同意见的鹿仁点头表示赞同，毕竟个人行为和组织直派的任务还是有区别的，且犯人还没来得及上报给组织就被鹿仁和景光抓住了，从根源上掐断了信息来源。


    同理，他们也没能从犯人身上得到想要的信息就是了。想到这，鹿仁想到景光的黑眼圈，不禁为景光还不知道要潜入多久的调查摇头叹息。


    “公安这碗饭真难吃啊，冲矢君有什么好工作介绍吗？”


    突然转变的话题让还在思考组织的事的赤井怔了两秒。短暂的失神后，赤井跟上了鹿仁的话题。


    “关于我能介绍什么工作这点，知世桑应该比我清楚。”


    仍未知道冲矢状态的赤井是FBI的鹿仁，脑海里浮现出毛利侦探事务所的招牌，想换工作心也于交谈中抛到脑后。


    “说的也是，侦探也不好干，还是先干公安吧。”


    说完，一脸坚定的鹿仁又投入到备菜的环节中，仿佛她手上的不是需要清洗的蔬菜，而是公安分配的任务，这让曾经想过挖角的赤井感到遗憾。


    两人份的晚餐很快就做好了。看着色香味俱全的晚餐，上了一天班的鹿仁心情好了不少。然这份好心情，仅持续到鹿仁吃下第一口土豆时。


    入口的应该是软糯多汁的土豆片，如今变成了辛辣口感生脆的姜片，难以言明的辛辣感在舌尖绽开，期待晚餐的鹿仁于此时露出痛苦面具。即使如此，不愿浪费食物的鹿仁还是将其咽下去了。


    同一时间，给自己盛好晚餐的赤井注意到了鹿仁的异样。


    “怎么了，是我调味出问题了吗？”


    艰难咽下姜片，又灌了一杯水才勉强缓过来的鹿仁喘了口气，才有精力回答赤井的问题。


    “不是调味的问题，估计是我们聊天的时候，我把姜当成土豆切成片了。”


    想到问题出在哪的鹿仁，看向碗中的土豆牛肉眸中生出一分警惕。闻言的赤井，则是从鹿仁的表情和对话中提取到了关键的信息，准备下筷的手也停在半空。


    “知世桑的意思是”


    “里面有食物界的伪装大师。”


    说完，坐在餐桌上的两人都沉默了。万幸的是鹿仁放的量不多，且鹿仁的运气出奇的差，基本所有姜片都吃进了鹿仁的肚子里。


    一顿饭下来，只有鹿仁的表情最凝重。看到这样的鹿仁，负责做饭的赤井脑海里浮现出了不久前他说过的那句话。


    现在看来，在特定的情况挑食也不失为一件好事啊。


    第122章


    得知窃听器是乌龙事件时, 工藤先是为此松口气，再来是对鹿仁的运气献上他最真诚的感想。当然，更多是为鹿仁没事而庆幸。


    “乌龙也好, 这样对你和灰原是好事。”


    “是的。所以工藤君, 你和冲矢君住一起也要注意这个问题。”


    和工藤持有相同感想的鹿仁表示赞同，闻言的工藤则为鹿仁后半句的话失神了两秒，在赤井“我会多加注意的”的背景声中, 回以鹿仁带有少年傲气的笑容。


    “我可是工藤新一，你就放心吧。”


    这么说的工藤握起手，用拇指指向自己。殊不知在鹿仁看来，正因为眼前人是工藤，她才更担心。


    有过“前科”感觉很难放心。


    在心里吐槽过后，沉默的鹿仁看向一旁的赤井，才接上工藤的话茬。


    “说的也是, 我放心了。”


    将鹿仁的反应尽收眼底的工藤嘴角抽搐，指向自己的拇指也在无奈中放下：“你的反应更像是相信冲矢先生才放心。”


    不等鹿仁回答，调整好心态的工藤换了个话题。


    “嘛, 你没事就好。还有，真的不考虑再住几天吗？我和冲矢先生都不介意多个室友。”


    工藤说着，食指指向鹿仁收拾好的行李箱。闻言的鹿仁拿着行李箱的手一顿，嘴角微微上扬，给予工藤肯定答复。


    “等我现在住的地方合同到期吧，不然我好不容易谈下的房租水电减半的条件就可惜了。”


    即使鹿仁省略了最关键的谈判环节,还是柯南状态和鹿仁就各种事“谈判”过的工藤,脑海里已浮现出鹿仁和物业谈判,物业满头大汗和鹿仁商讨的画面。


    和钱有关的问题绝不含糊啊。


    有敬佩也有无奈的感想后，工藤发出接近笑的气音, 表达了他的感想。


    “还得是你，在钱的问题上绝不吃亏。”


    “那可不。”


    欣然接受了工藤夸奖的鹿仁回以一抹淡笑，在工藤和赤井的注视下离开了工藤宅，坐上开往她住所的出租车-


    住在隔壁的景光又出差了，但这次出差前，景光有发信息告诉鹿仁，让鹿仁安心很多。特别是看到景光出差的地点是长野县时，鹿仁很是欣慰地点头。


    长野县嘛，两位诸伏君总会有见面的机会的。


    待鹿仁回完景光信息暗灭屏幕后，她才意识到有哪里不对劲。


    不对，我欣慰什么？


    反应过来的鹿仁放下手机，着手收拾不久前被人翻乱的房子，以此转移她的注意力。


    一圈下来，鹿仁的注意力不在诸伏兄弟身上了，而是她整洁如刚搬来的客厅上。


    除了书架和吃饭的桌椅，配套的沙发，真的没什么东西，松田和萩原会觉得空也正常了。察觉到这点的鹿仁摸着下巴，客厅的风景发出感叹。


    “要不买点什么装饰一下？”


    说完，鹿仁拿出手机点进网购软件，搜索相关词条，将需要的物品加入购物车。准备清空购物车时，生存意识极强的鹿仁打开她的账户，看到上面的支出记录后果断退出网购软件。


    不，一定是我眼花了，再换个方式打开。


    一个呼吸的时间，鹿仁再次打开她的存款账户，明晃晃的数字让向来稳重的鹿仁第一次发出惊呼。


    “我的钱呢？”


    再次确认了自己的存款金额，鹿仁开始细数这个月花钱的地方。不算不知道，这一算起来，鹿仁被积少成多的账单吓到了。


    虽然存款还够鹿仁活过这个月，但大学养成的习惯，让鹿仁移除了购物车里不必要的物品。没记错的话，鹿仁还要找机会请快斗吃饭，在此之前都得省着花。这也意味着，接下来这段时间里，鹿仁得自己做饭吃了。


    还没来及叹气，突然作响的门铃引起了鹿仁的注意。在有序的门铃声中，鹿仁走到可视门铃的屏幕前，透过屏幕看清了来人的样貌。


    即使来人戴着帽子，鹿仁也凭借快斗特有的脸型和嘴角上扬的弧度，看透了快斗的伪装。


    也是快斗的出现，让鹿仁想到了不久前才想过的“请客”。


    不是，需要这么及时吗？


    为自己乌鸦嘴吐槽的同时，鹿仁不忘打开门，迎接快斗的到来。


    “这次从大门进来了啊，黑羽君。”


    面对鹿仁的调侃，走进玄关的快斗穿上鹿仁给的室内鞋，边走边接上鹿仁的话茬。


    “总从阳台进来，先不说你什么反应，总会有人觉得你有问题吧。”


    说完，自来熟的快斗坐在客厅唯一的沙发上，于鹿仁“喝什么”的询问声中选择了麦茶。鹿仁去倒茶时，快斗偷瞄了眼阳台的玻璃门，确认上面没有裂缝松了口气。


    与此同时，鹿仁也倒好茶将其放到快斗跟前，不忘问出她记得的事。


    “除了喝的，还要吃点吗？我这有零食，也有泡面，还能点外卖。”


    直接说请客快斗不一定接受，但顺势问出要吃什么，鹿仁觉得快斗是不会拒绝的，事实也确实如此。但鹿仁一改往常的态度，让茶杯放到嘴边的快斗不敢动作，注视着鹿仁的双眸也是不加掩饰的震撼。


    “你、真的是我认识的那个知世鹿仁？”


    许是鹿仁过于殷勤，快斗说话的同时身体跟着往后倾，其反应极具表演艺术。鹿仁合理怀疑，要是沙发再大点，快斗还会抬起脚。


    想到这，鹿仁觉得好笑又无奈，顺势道出了她殷勤的原因。


    “面对帮我赶跑闯空门犯人的黑羽君，客气点总没错。”


    “原来是这事啊，早说啊。”


    经鹿仁解释，了然的快斗坐直身体，饮下半杯麦茶，顺着鹿仁给出的话题接话：“也不用这么客气，我随便吃点零食就行了。”


    说话的同时，快斗嬉笑着摆了摆手，让不久前才和工藤道别的鹿仁不禁思考，这副表情出现在工藤脸上的画面。


    不太行，想象力不够。


    无法将两个性格不同长相相似的人联系上后，鹿仁转身走向放零食的柜前。


    “随便吃点吗？我知道了，你等会儿。”


    在回话前，鹿仁已经开始翻箱倒柜了。这种说话方式和行动风格，让坐在沙发的快斗再次确认背对着他的鹿仁，确实是他认识的那人。


    就着说话方式和语气，一般人真模仿不来。


    曾伪装成鹿仁被一眼识破的快斗很是感慨，感慨的时间里，鹿仁提着一袋零食放到快斗跟前，零食种类多到快斗怀疑鹿仁是靠零食活下去的程度。


    “请吧，随便吃点。”


    于鹿仁听不出情绪波动的对话，以及堆成小山的零食，说“随便”的快斗笑不出来了。


    “不是，这个量叫随便吗？你不会是拿零食当饭吃吧？”


    显然，比起零食，此时的快斗更关心鹿仁的生活作息。而被年下友人关心的鹿仁面露无奈，双手摊开做耸肩状：“如果我拿零食当饭吃，你应该看不到这么多。而且，我像会这么做的人吗？”


    呼之欲 出的“不像吗”还没来得及出口，快斗脑海里闪过鹿仁端着泡面站在阳台的画面，到嘴边的话也换了说辞。


    “挺像的，毕竟是会用泡面糊弄晚餐的类型。但你都这么说了，我就放心吃了。”


    这么说的快斗拿起一包薯片吃了起来，豪迈的行为和前半句形成强烈的对比，鼓起的腮帮让鹿仁幻视嗑瓜子的仓鼠。


    还挺像的。


    感叹过后，稍晚浮现在脑海里的问题让鹿仁换了个话题。


    “对了，你在这个时间过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嚼着东西的快斗露出“怎么才问”的表情，咽下口中的食物后说明了他的来意。


    “喏，就闯空门的事。我正好还在米花町，就想着来看一下你处理得怎么样了。也不知道是不是这事，楼下的物业知道我是来找你时，非要我出示认识你的证明才让我进来。”


    说到这，快斗露出微妙的表情。从快斗表情中，鹿仁大致能想到快斗在楼下找证明时的画面，也为物业的做法赞同地点头。


    “原来如此。关于闯空门的事你就放心吧，犯人已经被我的前辈关进去了。”


    得到满意答复的快斗发出了然的短音，喝了后麦茶润嗓后，紧接着抛出新的问题。


    “没有查出他来这是干嘛的吗？”


    “有，但原因不太好和你说。”


    知道鹿仁职业特殊性的快斗点头，接受了鹿仁的提议。


    “那就算了，我可不想被好奇心害死。”


    短暂的闲聊中，快斗解决掉了一包薯片，在零食山里翻找着他感兴趣的零食，不时为新奇的口味或零食发出惊呼，富有活力的样子让鹿仁越发好奇快斗和工藤的是否有联系了。


    鹿仁发誓，她并不是好奇心强的人，但每次见到快斗都会让她在意的问题，也确实让她感到困扰。考虑到这点，鹿仁还是问出来了。


    “说到好奇心，你和工藤君真的没有血缘关系吗？两人长得这么像。”


    刚吞下零食的快斗被鹿仁的问题呛得咳嗽不已，好在鹿仁急忙递上麦茶，快斗才咽下卡在喉咙的零食。放下饮尽的茶杯时，呛得脸上还留有赤色的快斗露出劫后余生的表情。


    “差点被你吓死。”


    “抱歉，这个是真的好奇。”


    “要真觉得抱歉你就不会问了。”


    对上快斗带有谴责意味的目光，端正坐姿的鹿仁没有换个话题的想法，读出鹿仁动作后意思的快斗发出接受现实的叹息。


    “你问我这个，我确实不知道。一定要说有什么关系可能几百年前是同个祖先吧？”


    说话的同时，快斗做沉思状，与表情相反轻快的回答，让提出这个话题的鹿仁知道自己问的问题有多奇怪了。


    “确实，也有这个说法。”


    说到底，要是长相相似的人都有血缘关系，很多案子就能省掉不少步骤了。


    第123章


    “呀, 真的没想到鹿仁桑会过来，真的帮大忙了！”


    “不用这么客气，我会过来也是刚好撞上假期,而且店长给的日薪不低。”


    面对鹿仁直白的表达,店长讪笑着把配送车的钥匙交给鹿仁，和她交代了额外的事项后，就放鹿仁去送外卖了。追求效率的鹿仁也不怠慢这份日结的兼职,在脑海里过了一遍送货的点后，就开着新的配送车出发了。


    配送车稳步行驶的过程中，鹿仁的思绪随路边变换的景色而发散。


    按照鹿仁以往的安排，好不容易上完五天班的休假日应该用来睡觉。但近期她花钱花得有点狠，即使存款的钱还够花，有危机意识的鹿仁也待不住了。


    说是这样，鹿仁找兼职也不是很热情, 所以偶然路过大学时期新开的分店，扫到上面兼职招牌海报的鹿仁，果断投奔前店长的队伍里。幸运的是, 店长招的也是日结的兼职，双方条件都对上了，所以鹿仁又送起外卖来了。


    许是主业是公安，大学时只能靠送外卖度日的鹿仁，再次送起外卖时少了那份焦虑，更多是感慨。像是之前常点外卖的建筑大变样, 大学时还是公司的建筑此时变成居民楼, 本该有居民楼的地方, 现在只剩一片空地。


    这些景色的变化，让鹿仁很是感慨。


    到达第一个外卖点的鹿仁拿起挂在车兜的外卖,另一只手拿出手机拨通客人的电话。在客人的提醒下，鹿仁将外卖放进外卖柜拍照，随后前往下一个目的地。


    鉴于第一个外卖送的过于轻松，遭受过这份工作带来的痛苦，鹿仁不禁开始怀疑接下来的行程是否也能这么顺利。除了这个，鹿仁总有种会遇到熟人的预感。


    然后不出意外的，鹿仁送第五份外卖时遇到了松田和萩原。这个意料之外的见面，于三人而言都很突然。同理，这份沉默持续到鹿仁将外卖递给松田。


    “你的外卖。”


    熟悉的声音和制服，让接过外卖的松田怔了两秒，松田才敢确认眼前的人，确实是他认识的鹿仁。即使如此，那双凫青色的眸里是不加掩饰的惊讶之情。


    “你还是辞掉公安了吗？”


    “不，我只是赚个外快，好不容易考上的公安还是不敢辞的。”


    鹿仁的秒答让松田松了口气，一旁的萩原也露出舒心的笑容：“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鹿仁酱是遇到什么了。”


    “萩原君，你的想法也很危险。”


    面对鹿仁的吐槽，尚未意识到自己联想能力的萩原很是不解。


    “会吗？”


    不约而同扭头看向萩原的两人，于萩原温和的微笑中沉默，与之形成鲜明的对比。短暂的沉默后，是萩原不明所以的环视。


    “嘛，习惯就好，有时候研二的脑回路也不一般。”


    闻言的鹿仁点头以作回应：“会的，无论是松田君还是萩原君的脑回路，我都习惯了。”


    “这个时候倒是不区别对待了？”


    猝不及防被算进脑回路不一般队列的松田摇头叹息，算是话题中心的萩原不受影响地伸手拍了拍松田的肩膀。


    “就像阵平说的一样，习惯就好。”


    “这句话怎么越听越熟悉？”


    应声抬头的松田挑了挑眉，坐上车准备前往下一个点的鹿仁顺势接上话题。


    “因为是松田君刚说过的。”


    后知后觉自己被两人调侃的松田打消斗嘴的想法，拍开萩原搭在肩上的手后朝鹿仁摆了摆手。


    “时间不早了，就聊到这吧。你兼职注意安全，我们先去吃午餐了。”


    “哪天聚餐再告诉我们最近有什么有趣的事吧。”


    闻言的鹿仁伸出一只手朝笑容弧度不同的两人招了招手：“我会的，祝你们用餐愉快。”


    和两人道别后，鹿仁开车前往下一个目的地。


    或许是久违的外卖体验卡，鹿仁又遇到了熟人，只是这次遇到熟人的方式让鹿仁回想起了被米花町支配的恐惧。


    “欸，知世桑？你终于还是受不了现在这份工作，又送起外卖来了？”


    许是高木的音量太大，不远处交换案发现场情报的目暮和工藤都看了过来。不出意外，两人看到鹿仁和她身上的工作服时都怔了两秒，怎么看都是被鹿仁的出现吓一跳。


    有了松田和萩原的开头，有一定经验的鹿仁朝不远处的两人点头打招呼。凭这个反应判断出送外卖的是熟人的两人，也回以鹿仁相同的礼仪，随后继续研究案发现场。小插曲过后，鹿仁没有忘记还在和她交谈的高木。


    “槽点有点多，我暂时不知道该吐槽哪个好，总之不是高木君想的那样就对了。”


    “然后里面的受害者，是姓梅原的吗？”


    “啊、对！受害者姓梅原，我记得他的手机好像有个没有备注的未接来电，是知世桑打的吗？”


    注意到鹿仁手上外卖的高木逐渐理解一切。对此，不用为之解释的鹿仁很是欣慰，欣慰的同时给予高木肯定回答。


    “如果是五分钟前的未接来电，那就是我没错了。”


    “这样啊，那就可以把要打电话划掉一个了。”


    以防工作出错，高木念了一遍没有备注的未接来电，得到鹿仁的肯定后，他才划掉备忘录上鹿仁的号码。这也意味着，这份无主的外卖归鹿仁了。


    如果没有别的外卖送，两年前就习惯这种事的鹿仁是不介意收下的。有其他外卖要送的前提，鹿仁只能想办法把这份外卖送给别人。而最合适的人选——


    “高木君还没吃午餐吧？”


    准备离开的高木被鹿仁叫住，脸上是对这个问题的不解：“是的，有什么事吗？”


    “如果你不介意，或许可以收下这个披萨？”


    以防高木蒙在鼓里，鹿仁指了下还没搬走的受害者，反应过来的高木，脸上是对这个提议的震撼。


    “还、还能这样吗？”


    “可以的，客人付过款了，门店也要求打包出来的食物不能回收。要不是我还有其他订单要处理，我就拿了。”


    或许是第一次遇到这种场合，一时不知道该从哪里吐槽起的高木回头看了眼不远处的目暮，确认目暮还在和工藤调查案发现场时，转头压低音量和鹿仁就披萨去处的事讨论起来。


    “这、这不太好吧？你看，我也还在工作”


    意思是不介意对吧？


    从高木的对话中得到想要的答复的鹿仁很是满意，并为此提出了新的方案。


    “我可以放在楼下的外卖柜里，到时候我把取件码发你，你看这个提议怎么样？”


    “点外卖的顾客冷掉了，总不能再让没主的披萨也冷掉啊。”


    但凡在鹿仁跟前的是爆处组或侦探团的其中一人，都会就鹿仁后半句话吐槽。可好好先生的高木被鹿仁戳中了泪点，含泪收下了这份无主的外卖。


    直到鹿仁把取件码发给高木时，解决了无主披萨的鹿仁才发出感叹。


    “高木君人太好了。”


    好到鹿仁都担心未来步入老年的高木，会被上门推销保健品的售货员骗走养老金的程度。想到佐藤的性格和反应力，鹿仁又不担心了。


    “有美和子在，应该没问题。”


    感慨完高木的好好先生特质后，鹿仁开车前往下一个目的地。


    虽然是日结，但鹿仁在送外卖的时间里遇到的熟人多过头了。像是睡觉睡得让人怀疑是案发现场的牧野，照例聚在博士家的少侦和灰原，难得心血来潮点披萨的世良


    由于遇到的熟人太多，鹿仁已经能在二十字以内说明她日结兼职的事了。


    遇到的熟人多，意味着鹿仁送出的订单也多。眨眼的功夫，鹿仁就剩最后一个订单了。最后一个订单目的地是鹿仁没去过的地方，但有配送车在手，鹿仁觉得没问题。要说有哪里让鹿仁觉得不对劲，就是披萨的份数。


    “三份不同口味的披萨，看来吃的人不少啊。”


    抽空感叹了一句，鹿仁转动钥匙的锁孔，前往最后一个目的地。


    如期到达目的地拨通顾客电话的鹿仁，看到拿外卖的人时怔在原地。不止鹿仁，前来拿外卖的伏特加也定在原地。


    怎么还是你。


    这一刻，两人的脑海里浮现出的字句只字不差，但含义不同。


    大抵是巧合的次数太多，也可能是琴酒不在场，来拿外卖的伏特加对鹿仁的存在表现出极大的好奇心。


    “你不是在长野送外卖吗？”


    显然，伏特加对鹿仁的印象还停留在她因公出差的长野县。鉴于伏特加没有表现出敌意，不想引起伏特加疑心的鹿仁顺势接上话题。


    “店长说我干得太好，就把我调回这了。”


    “送个外卖也有好坏之分？你们店还挺有特色的。”


    不了解外卖行业的伏特加头上亮起黑色的问号，却不深究其中的逻辑。见状，身份切换到外卖员的鹿仁收下了伏特加的夸奖。


    “是的，也是这样，我们店才能开到长野。”


    不然你怎么会点第四次外卖啊。


    鹿仁在心里吐槽的同时，完全相信鹿仁出现在这里是干得太好的伏特加，适时发出一声似哧笑的气音。本以为伏特加还要说些什么，伏特加就这么走了。


    望着伏特加离去的背影，深知此地不宜久留的鹿仁急忙调头，朝着反方向出发。生怕晚一步，就会被卷入奇怪的案件中。


    然鹿仁高估了她的运气，也低估了组织的效率。还没来得及驶出危险区域，不远处如似雷声般的动静，让将其刻入基因的鹿仁停下车。


    应声回头那刻，鹿仁在昏暗的小巷里看到了倒在血泊的遗体，还有有些距离，但清晰的脚步声。


    “打中的那颗子弹是我的！”


    “不，是我的。”


    打断有来有往争论声的，是鹿仁听过一次就无法忘记的男声。


    “比起争论无聊的话题，找一下附近是否有目击者。”


    是琴酒！


    认出声音主人的鹿仁急忙环视四周，试图找出供她躲藏的点。同一时间，基安蒂关注的话题也从谁打中的目标变成了目击者。


    “虽然不太可能，但要是有目击者——”


    含笑的女声让正是目击者的鹿仁倒吸一口冷气，紧接着响起的，是琴酒的冷笑声。


    “如果有，除掉就是了。”


    第124章


    要被除掉了。


    脑海里浮现出无数个求救信号的鹿仁背贴着墙,心跳和呼吸随着逐渐清晰的脚步声变得急促。即使鹿仁知道她该动起来，已经联想到被人发现下场的身体陷入了恐惧，让她无法动弹。除此之外,鹿仁脑海里还有另一个声音。


    必须动起来, 不动起来就真的完了。


    一个呼吸的时间，鹿仁抬起因恐惧颤抖的手，掐了把脸上最软的地方。清晰的刺痛感让鹿仁冷静了不少,急促的呼吸也恢复正常的频率。冷静下来后，鹿仁回忆起几人交谈的声音，判断他们离自己的距离和人数配置。


    从对话的距离和脚步声，以及鹿仁所在的位置，可以推断出四人找到她还有五百米，五百米的距离里，供鹿仁逃离的路线有两个弯道和一个分岔口,且有一定几率会和四人碰个正着。


    按照现在的情况，可能选哪条路都会碰到。


    考虑到对方的人数配置，他们完全可以一个选一个弯道或分岔口守着。至于是否能避免这种情况发生,鹿仁只能在他们这么做前，凭地形逃离现场。而最恰当的时机，只能是他们来查看受害者的情况前。


    理清思路和逃跑路线后，鹿仁吐出口浊气，坐回车上准备出发。即使想好了出逃计划，握住车把的手还是会为五五开的几率颤抖。反复在脑海里循环着“别抖”的字句后,鹿仁握住车把的手不再颤抖。


    鹿仁知道她的运气不算好, 但她的车技好啊。这种情况下, 只要运气稍微好一点点，能正常发挥, 她肯定能成功。


    说服自己后，鹿仁不敢停留，就着记忆中的路线行驶。


    同一时间，正步步逼近鹿仁的四人里，基安蒂听到了细微到足以忽略的声音。


    “你们有听到什么声音吗？”


    此话一出，四人停下脚步，试图从寂静的小巷中捕捉到基安蒂说的“声音”，最先败下阵来的是伏特加。


    “什么声音？我没听到。”


    “我也没有，是你最近没休息好幻听了吧。”


    连着三天都和基安蒂在各地出任务的科恩附和道，不忘补充他的理由。不等基安蒂反驳，站在一旁尚未出声的琴酒驳回了两人说的话。


    “确实有声音。虽然小到像蚊子在耳边飞的动静一样，但确实有声音。”


    “且声音的源头，刚好和我们擦肩而过。”


    琴酒说着，转身看向鹿仁刚路过的岔口，几步走到岔口中间，试图找到声音的源头。而先一步发现声音的基安蒂紧跟其后，走的同时不忘和身旁两人就声音一事自得。


    “哈！我就说有声音，这个目击者归我了！”


    与此同时，驶出原地有段距离的鹿仁背脊发凉，转动车把的手又提高了速度。除了提速时的风声，整个过程没有别的声音，这让鹿仁想到了大学时起步和停下声音都不小的“搭档”。如果是那台车，估计她开不出这么远。


    “幸好这车是新的，不然半路就被发现了。”


    在鹿仁感叹自己开出了危险范围时，没在岔口发现目击者的四人折返回受害者现场，拿走受害者身上能证明身份的证件后，准备离开吃午餐，期间能听到基安蒂和科恩就目击者的事争论的声音。


    “难道真的是蚊子的声音？我还以为能找到目击者！”


    “就算有目击者，也是先下手为强。”


    一旁的伏特加习以为常地扶额叹息，想要叫停两人的琴酒余光扫到不远处的疑似轮胎的痕迹，到嘴边的话转个弯。


    “伏特加，送外卖的还是那个女人吗？”


    意料之外的问题让伏特加在原地怔了两秒，才将鹿仁和“那个女人”联系起来。


    “是的大哥，是有什么——”


    不给伏特加说完的机会，得到想要的答复的琴酒从口袋里拿出电话，快速按下几个键，电话接通那刻说出了他的指令。


    “是我，要是在路口见到穿着红色工装开着电车的女人，随便找个借口把她拦下。”


    戴着无线耳机，正往琴酒所在方向赶去的基尔对这个指令很是不解。余光扫到附和琴酒描述特征擦肩而过的鹿仁时，到嘴边的疑问换了个说辞。


    “我开过路口有段时间了，那个女人怎么了？而且，这是那位大人的命令吗？”


    不管怎么看，都是送外卖的普通人啊。


    知道这次任务时处理叛徒的水无怜奈打从心里拒绝做额外的任务，何况要她拦下的是能当作没看见的一般市民。


    面对水无怜奈的疑问，结合她路过路口的时间和鹿仁离开的时间，推测出两人撞不到一起的琴酒咂了下嘴。至于鹿仁可能是目击者的情报，说出去和主动告知他监管不力没有区别。


    “遇到就照我说的做，没遇到就算了。”


    听着耳机里头传来的忙音，还能再问个究竟的水无怜奈打消了这个念头，并为和她擦肩而过的鹿仁庆幸。 -


    时隔许久的外卖体验卡，在送最后一单时让鹿仁心惊胆战的。值得庆幸的是，她没被琴酒一行人抓个现行，但这个意外也让鹿仁意识到，她暂时不能送外卖了。


    “我可不行送给外卖把自己送进去了。”


    琴酒那句“除掉”，让鹿仁久久不能平静。即使鹿仁对琴酒的了解仅限于几次碰面，还有景光和工藤的简述，她对琴酒的行事风格也有了一定的了解。


    除掉路人没什么难度，除掉可能是目击证人的路人即使有难度，鹿仁相信这点难度也会被琴酒化整为零，且鹿仁也不想和琴酒打照面，这对她心脏不好。


    在鹿仁复盘今天遇到的事时，乘有住户电梯到达一层。待下来的住户走出电梯后，鹿仁才走进电梯里，于仅有她一人的电梯内呼出一口浊气。


    “怎么感觉送外卖比主业还危险啊。”


    除了鹿仁的声音，就只有电梯上行时微弱到能忽略的摩擦声。待电梯到达鹿仁住的那层时，突然响起的电话铃声引起了鹿仁的注意。


    来电备注显示是“店长”，这让除工作外鲜少和店长通话的鹿仁感到意外。


    会是什么事？


    怀着这个疑问，鹿仁接通了店长的电话。接通那刻，手机里响起店长中气十足的声音。


    “你总算接电话了，我有件不管怎么想都要告诉你的事。”


    不等鹿仁接话，店长道出了打这个电话的目的。


    “就你刚下班时，有个客人过来问我，我们店里有没有从长野县调过回这的员工，我想了半天都没到有这么个人，就和那个客人说我们店没有。”


    “结果那人不相信，又说了很多特征，我觉得这人奇怪就打发掉了。现在想来，对得上那人说的特征的，就只有你了。”


    打听我？


    短暂的诧异过后，鹿仁将打听的人和不久前遇到的一行人联系起来。


    “店长，打听我的客人有说找我的原因吗？”


    “就是没有我才觉得奇怪，又不说有什么事，就是一个劲问店里有没有这么个人。”


    就着店长疑惑的背景声，鹿仁走出电梯，掏出钥匙打开玄关处的门。于大门打开的声音，电话里传来店长小心翼翼的关切声。


    “鹿仁酱啊，你是经济上有什么困恼吗？”


    闻言的鹿仁头上浮现出一个问号，短暂的沉默后，理清了店长这么说的意思。显然，店长误会了，将打听她的客人和高利贷联系在一起了。


    考虑到组织和高利贷哪个更有威胁，鹿仁顺着店长的脑回路，把人往这方面带。


    “是的，我最近手头有点紧。不过你放心，只要店长不告诉那些人我的事，他们就不会影响到店里的生意。”


    此话一出，手机里传来店长诧异的呼声，话里话外都是对鹿仁误解自己意思的无奈，还有鹿仁深陷泥塘的担忧。


    “总之不是你想的那样。要是手头实在紧，你下班后来我这里兼职也可以的，千万别再和那些人扯上关系了。”


    其实没有这回事。


    是光听声音，鹿仁就能脑补出店长在手机里苦口婆心的程度。这也说明，引起组织注意的鹿仁不能再去店里兼职了。现阶段只是打听，要是再发展下去，别说她了，那家店都要受牵连。


    “我会的，谢谢店长关心。至于——”


    未完的话语止于店长拍胸膛保证的声音：“这个你放心，谁来问我都说没有这么个人。”


    “店长这么说我就放心了，十分感谢。”


    在这之后，两人又在电话里寒暄了几句，鹿仁以“还没吃晚餐”为由挂掉了电话，顺带关上了玄关的门，不忘将其反锁。


    原计划是自己下厨的鹿仁，经过组织一事没什么胃口了，便从柜子里拿了桶泡面应对晚餐。等待面开的时间里，鹿仁将今天遇到的事，用简短的字句编辑成信息，发送给出差中的景光。


    鹿仁这么做，一是本部让鹿仁担任景光的潜入调查的搭档，图的是她和组织没有关联，也不会轻易暴露身份。二来，是鹿仁确实不知道现在的情况，她是否还能当景光的搭档。最后，是鹿仁对自己疑似打乱了本部安排的一丝内疚感。


    屏幕显示“已发送”的字样时，知道一时半会儿等不到景光回信的鹿仁瘫在沙发上，望着天花板享受片刻的宁静。


    至于这份宁静能维持多久，取决于景光的回答。


    第125章


    比起鹿仁和组织二次碰面的事, 回到住所的景光更在意鹿仁让琴酒他们多加关注的事。


    面对景光的疑问，经过一晚休息的鹿仁不再为之后的安排感到不安或慌张，恢复了平日里处事不惊的状态。


    “这个啊, 应该是送外卖的送多了。”


    饶是景光知道鹿仁转公安前的职业是送外卖,在组织卧底过，对琴酒行事风格有一定了解的景光，一时半会儿无法将“送外卖”和组织联系在一起。


    脑海中的问题多到抓不住重点时, 景光抓住了最明显，却有点偏离话题重心的问题。


    “你还在送外卖吗？”


    此话一出，问出这个问题和被问的两人都愣住了，先一步将副业和主业联系到一起的鹿仁，急忙出声为自己辩解。


    “是休假日的兼职，也就这一次，对主业没有影响, 之后也不会再送了。”


    看着鹿仁一本正经为自己辩解的表情，思路被带偏的景光捂住眼睛，试图换个话题。


    “不、我不是……”


    话题又回到送外卖了。


    未完的话止于脑海中浮现出的字句。干咳一声调整好状态后,景光才理清思路，将话题掰回正轨。


    “总之，你没事就好。至于组织打听你的事，目前看来他们还不知道你的信息，但找一个人说难也不难，我会向上级汇报这件事的。”


    “要是你不放心, 可以暂时放下我这边的工作。”


    说这话时, 景光有点后悔, 因为从鹿仁现在的表情来看，看不出她是担心还是害怕。


    殊不知景光说的这些, 鹿仁在昨晚就想过了。


    “应该不用这么紧张，我的工作只是传递情报，接触组织的几率不大，主要还是担心这次的意外事件会坏了景光君的任务。”


    说完，鹿仁伸手拍了下景光的肩膀，以示他别太紧张，短信和现实的反差之大，让担心鹿仁的景光睁大了眼。


    拍完景光的肩膀，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些越轨的鹿仁急忙收回手。不等鹿仁开口，明白鹿仁的紧张和好意的景光回以她温和的笑容。


    “总觉得我们的角色互换了。”


    “指上司和下属的角色互换？”


    做完拍肩这个动作才想起这是上司会做的事的鹿仁不确定地问道，被问及的景光笑而不语。


    虽然景光没有说话，于做了越级行为的鹿仁而言，景光这个反应可比组织的事更让她不安。


    “绝对不会有下次了。”


    为了让自己说的话更具说服力，鹿仁举起右手做发誓的动作，引得有意活跃气氛的景光轻笑出声。


    “没关系，这是任务外的互动。而且我说的角色互换，是安慰和被安慰的角色。”


    意识到眼前人也有耍坏的时候的鹿仁沉默了，沉默后是她对此的感慨。


    “从停顿时间和景光君现在的表情来看，你说的话没有说服力。”


    “但结果是好的不是吗？至少我们都不再紧张了。”


    闻言的鹿仁在察觉到室内的气氛没有刚开始时紧张后，发出了然地叹息。


    “说的也是，结果是好的就对了。”


    组织的事结果也是好的就再好不过了-


    谈话告一段落后，景光回家休息了，有段时间没锻炼的鹿仁换了身衣服夜跑。按理说，还不确定自己是否安全的前提下不出门更好，但一直待在住所里，鹿仁觉得她会因为想太多而头疼。


    锻炼的地点是大学时期常去的河堤，不会太陌生，也不是现在的鹿仁常去的锻炼地点，极大地减少了被组织打听到的可能。


    前提是我值得他们耗费人力物力这么打听吧。


    对自己的有一定认知的鹿仁边跑边吐槽自己，期间和路边遛狗的行人点头打招呼。待身体适应了现在的步频后，鹿仁提高了速度，离开了行人还算多的河堤。


    跑鞋踩在地面时的声音不算清晰，但每踩一步的畅快感让鹿仁放空思绪，全身心投入到夜跑中。将鹿仁从这个状态拽出来的，是伴随着富有节奏的呼吸声响起的叫声。


    “汪！”


    顺着声音放慢步频回头，鹿仁见到了摇着尾巴，边跑边向她表达许久不见的热情的哈罗，以及在哈罗后面牵着绳的降谷。见状，鹿仁随着放慢的步频做了几个深呼吸，调整好呼吸后，和后来的降谷及哈罗打招呼。


    “好久不见了，哈罗君，还有降谷前辈。”


    说话的同时，鹿仁伸手揉了把哈罗看上去就很好揉的脸，在哈罗热情的叫声中，降谷停下脚步，顺势接上鹿仁话茬。


    “确实有段时间不见了，鹿仁桑。”


    “虽然是这么说，但我经常能听到和鹿仁桑有关的话题。你对此怎么看？”


    与前半句话不同的语气，配上降谷无奈的表情。即使鹿仁还不知道降谷在说什么，结合时间段及近期她做过的事，鹿仁隐约猜到了。


    “降谷前辈说的……该不会是你另一份工作的任务和我有关？”


    “你有这种自觉，说明你还是知道这件事的重要性的。”


    得到满意答复的降谷点头以表赞同，看向鹿仁的眸中更多是对她的无奈。与之四目相对的鹿仁，默默移开视线掩饰此时的心虚。


    察觉到气氛不对劲的哈罗转身看了眼降谷，确认降谷没在生气后，又转身观察鹿仁的反应。发现鹿仁不在看它好后，小弧度的歪头表达它对现状的不解。


    与此同时，本意是想告诉鹿仁组织在打听她这件事的降谷，半蹲着揉了两下哈罗的发顶，主动开口打破现有的沉默。


    “放心吧，他们也不知道你的名字，只是知道兼职的店和一些特征，想查到你还是有点难的。”


    有点难？据鹿仁所知，降谷收集情报的能力可不弱，清楚她身份和组织要求的情况下说难，只有一种可能了。


    “降谷前辈的意思是，你会适当做些手脚？”


    面对鹿仁的疑问，揉着哈罗发顶的降谷举起空出的那只手，竖起食指做噤声的手势。


    “这种不能明说的事，自然是用不寻常的手段解决了。”


    没有否定就是肯定了。


    凭鹿仁对同僚和前辈，以及对降谷的了解，这番话能和“不用担心”划上等号，鹿仁谈到这个话题时提起时不安的心情也有所缓解。


    “有前辈这一句话我就放心了。”


    “但上头是怎么安排的，后续事情会发展成什么样，还是未知数。”


    降谷起身，在哈罗的注视下往前走了两步，由原先落后于鹿仁的位置变成和她并排的距离。距离的缩短，让鹿仁近距离感受到了降谷身上难以言明的气魄。不等鹿仁开口，突然响起的铃声打断了鹿仁的思路。


    待降谷拿出手机看清上面的内容后，原先脸上还有一丝笑容的降谷眉头微皱，又在想到身旁还有人时恢复平日待人时的笑容。


    “差不多就是这样，我还有事要处理，这次先聊到这了。”


    具体是什么事鹿仁不清楚，但从降谷的表情变化来看，不是组织的任务就是上级的任务。降谷不主动说，鹿仁也不会去打听。


    根据鹿仁在米花町生活的经验，知道太多和自己无关的事，一般都没什么好下场。


    “明白的，下次再聊，降谷前辈和哈罗君。”


    饶是哈罗不懂人类的语言，从鹿仁摆手的动作得出她要走的信息后，哈罗身后左右摇摆的尾巴耷拉下来，嘴里发出类似委屈的“呜呜”声，很令人怜爱。


    显然，哈罗并不想这么早回去。


    意识到这点，鹿仁看向降谷，上一秒还为手机的内容神情凝重的降谷，也被哈罗的反应逗笑了。


    “别这么沮丧，等我有时间了，还会带你出来散步的。”


    降谷说着往前走了几步，握着绳的手也跟着往前移动几公分。


    许是哈罗遇到这种情况的次数太多，竟停在原地，任降谷往前拽也不愿动，拼尽全力不愿回去的样子让鹿仁颇感新奇。


    感兴趣是一点，代入降谷的视角，鹿仁不敢出声，只敢小心翼翼地用余光观察降谷的表情。察觉到鹿仁视线，也切身体会到哈罗在闹情绪的降谷抬手捂住眼，发出一声叹息。


    “看来是我太久没带它出来闹脾气了。哈罗，再闹脾气鹿仁桑都要笑了哦？”


    猝不及防被提到的鹿仁不解地看向降谷，后者回以她一抹浅笑。与此同时，蹲坐在原地不愿动的哈罗，也在降谷含笑的提醒下看向鹿仁。


    对上哈罗澄澈的双眸，尚且没理清现状的鹿仁头上亮起一个灯泡。


    这个时候应该配合降谷前辈说的做些什么。


    “真没想到哈罗君也有闹脾气的时候。”


    不确定地说出这句话后，蹲坐在原地的哈罗站起来了，在降谷和鹿仁的注视下快步走到两人中间，边叫边朝降谷摇尾巴，和刚才沮丧不愿离开的样子截然相反。


    见状，方才和鹿仁打配合的降谷为哈罗正名。


    “也不算闹脾气，是我工作太忙，没多少时间陪它。”


    于降谷还有歉意的注视下，在一旁看一人一犬互动的鹿仁顺势道出她的感想。


    “这点我不否认，打四份工的情况下，降谷前辈确实没多少时间陪哈罗君。”


    “虽然现在说这话有点迟了，但鹿仁桑，你似乎真的很在乎打几份工的事？”


    一般来说，关注点不该在组织和公安的身份上吗？


    丝毫没察觉到自己思路被带偏的降谷等着鹿仁的回答。关注数量的鹿仁，就降谷的问题一本正经地回话。


    “因为真的很厉害。”


    对上鹿仁只有敬意的棕瞳，降谷到嘴边的笑意化成无奈的叹息。


    “我知道了，谢谢鹿仁桑的夸奖。”


    于降谷的道谢声中，发自内心尊敬降谷打工魂的鹿仁点头以示回应。


    “不客气。”


    在这之后，留在原地的鹿仁目送了降谷和哈罗的离去，才朝相反的方向离开。


    虽说鹿仁总说降谷打四份工，但作为后辈，她由衷希望降谷能早日从组织里脱离。


    第126章


    许是有降谷处理情报,鹿仁任旧是景光的工作搭档。说是这么说，但用到鹿仁的地方不多，需要鹿仁传情报回本部的频率也下降了。除此之外,上门拜访景光的人也多了起来。


    像朱蒂和卡梅隆, 后面还多了个鹿仁没见过的年长者。据朱蒂的介绍，那位长者是她和卡梅隆的上司。


    上司？


    捕捉到关键词的鹿仁下意识看向一旁的赤井，和景光聊得火热的赤井暂时没时间把精力分给鹿仁, 这于好奇赤井和詹姆斯谁的级别更高的鹿仁而言再好不过了。


    无法用肉眼判断两人级别的鹿仁放弃思考，扭头和朱蒂聊起她近期觉得还算好吃的店。聊到咖喱时，汇报完自己收集的情报的卡梅隆也加入美食话题里。


    即使三人聊天的音量适中，对三人的谈话没有影响，以景光为首同为上司的三人，还是注意鹿仁一行人的动静。


    “或许下次，我们可以换个地方聊工作之外的事。”


    知道鹿仁和卡梅隆对美食追求的赤井如此提议道。与此同时, 自开始潜入调查后就不曾和友人在外聚会，如今知道组织的事能告一段落的景光，也配合赤井打趣起来。


    “我知道一家风评不错的餐厅, 受本地人和国外游客去了都觉得不错的程度。”


    “听景光君这么说，我已经开始期待了。”


    詹姆斯笑着捧场时，提起餐厅的赤井想起了从工藤和景光那听到的事。


    “那件事解决了吗？”


    “有个值得信赖的同僚去处理了，应该不会有后续了。”


    知道赤井说的是鹿仁被组织调查这件事的景光低笑着回答，半知半解的詹姆斯紧跟其后。


    “要是我没猜错，你说的应该是咖啡店那位？”


    面对詹姆斯的疑问, 景光回以他带有肯定意味的笑容, 赤井就此补充了额外的信息。


    “说到这个,基尔问过我和她相关的事，她应该会在不影响身份的情况下,适当做些什么。”


    只知道鹿仁和组织因外卖结缘的景光，此时更在意基尔会出手帮助鹿仁这件事上。


    “真意外。”


    说话的同时，景光用余光扫了眼一旁的鹿仁，察觉到视线的鹿仁转过头，回以他不解的表情，坐在鹿仁身旁的朱蒂和卡梅隆也跟着回头。


    猝不及防对上三人目光的景光摆手以示无碍：“没事，你们继续。”


    于是坐在一旁自成一团的三人面面相觑，最后凭借着聊美食的默契达成同时沉默，旁听三人会议的共识。


    待话题变成三人根据现有的方案轮流提建议后，说完自身建议的鹿仁猛然惊醒。


    不对，我不是来看眼情况的吗？怎么参与会议了？


    不仅参与会议，还得到几人如夸奖孩童般称赞的鹿仁沉默了，于詹姆斯“有个好帮手”的背景声中，为过誉的夸赞低下了头。好在商业夸赞的时间没有持续太久，鹿仁也松了口气。


    会议告一段落后，以詹姆斯为首的四人准备离开。离开景光住宅前，朱蒂邀请鹿仁和她一起去新开的餐厅吃饭。


    新餐厅啊。


    提取到关键词的鹿仁，脑海里浮现出她请景光去有名的餐厅吃饭，两人双双踩雷的往事，应下邀请的话也转了个弯。


    “为了朱蒂桑的味蕾，我就不去了。”


    对此毫不知情的朱蒂头上弹出一个问号，唯二知道鹿仁话中音的景光笑着打圆场，朱蒂的邀请才作罢。


    待四人乘上去停车场的电梯，留在原地的景光看向鹿仁，到嘴边的话于鹿仁迷茫的棕瞳中咽下。


    “是需要我做些什么吗？”


    闻言的景光表情微怔，一个呼吸的时间，又恢复了原有笑容。


    “没什么，只是觉得鹿仁桑辛苦了。工作日要忙本部的时，下班和休假日又要配合我处理组织的事。”


    “如果组织的事和成员水落石出，我会试着向上级为鹿仁桑争取多点福利的。”


    对上景光温和的微笑，完全没想过用两份工的事向上级邀功的鹿仁睁大了眼，满脸的不敢置信引得景光不解。


    “是我说错话了吗？”


    “其实，我觉得现在就不错，真的。所以景光君，如果组织的事能告一段落，你可以不用把我的事汇报给上级的。”


    鹿仁摇头否认了景光的猜想的同时，表达了她对升职加薪兴趣不大的想法。饶是景光知道鹿仁对这些兴趣不大，但鹿仁亲口承认她对这些不感兴趣时，同时在组织和公安工作过，见过不少人为功绩用各种手段的景光还是很意外。


    “即使会有额外的奖金和假期？”


    被击中好球区的鹿仁猛地抬头：“可以只要加薪和假期吗？升职好忙的。”


    不想升职的理由真够直白啊。


    得到答复的景光哑然失笑，顺着鹿仁的想法往下：“我知道了，我会朝着不让鹿仁桑升职，又能拿到奖金和休假努力的。”


    “我的奖金和假期就交给你了，景光君。”-


    就像打了几个月的鱼进入休渔期一样，没有兼职和额外的安排下，省吃俭用的鹿仁在本部和家进行两点一线的生活，再不时根据上级的指示，支援风见所在的部门，顺势让风见的钱包小上一圈。


    过上想要的生活的鹿仁很是满意，以至于她都快忘了，之前让鹿仁忙到无法脱身的日常。这不，趁午休还没结束，吃过午餐的鹿仁在本部散步。


    或许是太久没在办公室外的地方闲逛，注意到公告栏上多了张海报的鹿仁迈前几步，凑到公告栏前研究上面的内容。


    “我看看……最佳新人？虽然上面的奖金和假期很诱人，但申请的手续好麻烦。”


    又是部门审核又要部门外长官推荐，光这些流程足以打消鹿仁对奖金和假期的想法。了解完公告栏上的事项后，转身准备离开的鹿仁，与迈着稳健又不失速度的降谷及风见撞个正着。


    许是鹿仁常在河堤和店里遇见降谷，在本部见到西装革履的降谷时，鹿仁在原地怔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从她面前经过的确实是降谷。


    和精神抖擞的降谷相反的，是跟在他身后的风见。虽然步伐稳健，但肉眼可见的疲惫和越发乌青的眼圈，足以说明风见最近的状态。


    回想起风见谈到和降谷有关的对话时，鹿仁落在风见身上的棕瞳生出几分同情。


    又被压力了，风见前辈。


    如果不是场合不对，鹿仁还会和风见聊几句。然任谁看都知道的急促的步伐，一看就是有紧急情况需要上报给本部。


    对此有一定了解的咽下到嘴边的寒暄，改为在两人身后用视线眺望，直到一前一后的影子消失在前方的拐角，鹿仁才收回眺望远处的目光。


    目送两人运去的背影后，趁午休还没结束，鹿仁踩着点回到了她的工位上。理应到点开始处理文件的时间理，基本是鹿仁刚坐下，同个部门的前辈走了过来，语重心长地向鹿仁说明来意。


    “知世桑，你看了本部新发的通告吗？”


    被关键词触发的记忆让鹿仁失神了两秒，待鹿仁脑海里浮现出公告栏崭新的公告，鹿仁才将前辈说的话和海报连接上。


    “前辈说的，是那个最佳新人的评选吗？”


    十分清楚自己没有升职想法的鹿仁，对于这种称号的评选没什么兴趣，也知道她和这个奖项无缘，不多加关注也正常。


    殊不知听到关键词的前辈眼底闪过星光，保持一定距离的上半身也随起伏的情绪缩短了距离：“原来知世桑对这个有兴趣啊，那就太好了！”


    前辈的热情令鹿仁脑内的警钟作响，不等她解释，热情的前辈全盘托出。


    “是这样的，你也知道，我们部门就招了你一个新人。这种只要评上了，整个部门都沾光的事，不推新人多可惜啊，所以我们部门决定推知世桑参选。”


    “顺带一提，在我们提交知世桑的资料前，已经有人先我们一步写上你的名字了。”


    “不愧是知世桑！”


    说到感兴趣的事时，前辈朝鹿仁竖起大拇指，仿佛鹿仁不是被推荐的那个，而是自我推荐的。可鹿仁知道，她不是这么积极的人。


    所以，会主动推荐她的人，除了上一个部门教过她的风见，和入职到调离部门都没以真实身份见上一面的降谷，只剩不久前和她聊过这事的景光了。


    这种三选一的选择题，鹿仁一向不选。比起选择题，去到繁杂的评选标准和进度，鹿仁更在意结果。


    “提名后要汇报或写报告吗？”


    “好像不用，唯一一个算得上汇报的，好像是上台时的获奖感言？”


    前辈根据上一年评选回忆找到鹿仁想要的信息后，疑问得到解答的鹿仁点头表示欣慰，没有曲线的嘴角上扬了一公分。


    “这么一说我就放心了，即使被选上也不怕了。”


    意识到话题的中心变了后，被带进鹿仁节奏的前辈以“还有文件没处理完”为由离开，留下坐在工位的鹿仁，为突发的事件而迷茫。


    第127章


    “最佳新人”会落入谁手鹿仁不太关心。不止鹿仁, 本部的人心思都在今夜的行动里。


    在景光和降谷锲而不舍的潜入调查下，组织的据点、成员，还有幕后主使都摸透了。剩下的,就是主动出击,打组织个措手不及。


    具体的行动和人员安排，在动员大会上讲得很清楚。至于在动员大会上见到一课的人，鹿仁并不意外。


    能让算文职的鹿仁参与的行动, 专攻这类的一课不在，才是最奇怪的。所以，鹿仁对本部把她和风见分在一组，守在组织逃离时可能会出现在的路上没有意见，也不敢有意见。


    距离作战开始有段时间了，主要的战场是什么情况，把守路口的两人不得而知。也是这样,负责开车的鹿仁与身旁的风见交谈起来。


    “风见前辈，你和我一组不会紧张吗？”


    一罐咖啡下肚的风见应声转头，稍微淡了几分的眼圈足以说明近期的风见工作还算顺利。和鹿仁交谈前, 风见透过左视镜看了眼道路的情况，确认没问题才接上鹿仁的话茬。


    “紧张也没用，何况和我搭档的是你。虽然开车的技术有点难以形容，但紧急情况下，没有比知世桑更可靠的后辈了。”


    显然，在风见这里,除了鹿仁的车技让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其他方面都是值得信赖的。作为被夸奖的当事人,意料之外的夸赞令鹿仁怔了几秒。


    他说的那个后辈是说我吗？


    许是鹿仁诧异的表情过于明显，坐在副驾的风见无奈扶额, 给予鹿仁肯定答复。


    “我在本部只认识一个叫知世的后辈，别怀疑了。”


    原来夸的是我啊。


    得到肯定答复的鹿仁了然点头，随后扭头看向风见，用无机质的女声收下对她的夸赞：“能让风见前辈这么信任我，是我的荣幸。”


    在风见为鹿仁直白收下夸奖感到意外时，秉持着礼尚往来的原则，鹿仁向风见表达了她的想法。


    “风见前辈是值得信赖的前辈。能在入职第一天就接受风见前辈的指导，应该是我入职来运气最好的一次。”


    猝不及防被鹿仁夸得脸颊发烫的风见别过头，干咳两声以作掩饰。


    “咳、这是我作为前辈该做的。好了，现在还在任务中，继续盯梢吧。”


    殊不知在鹿仁视角里，与表面冷静不符的微红的耳郭出卖了风见。在调侃风见和专心执行任务中，体贴前辈的鹿仁选择了后者。


    “说的也是，任务才是首要。”


    闲聊划上句号时，急促的引擎声和轮胎与地面的摩擦声引起了两人的注意。意识到什么的鹿仁看向风见，于风见点头时踩下油门，顺着声源处行驶。


    逃离的车辆不是计划中的保时捷，但坐在驾驶座上的是鹿仁眼熟的伏特加，坐副驾的则是拿着狙的科恩。


    看到漆黑的洞口对准他们坐的车时，鹿仁问出了符合现在情况的问题：“风见前辈，我们这车防弹吗？”


    暂时没缓过来的风见抓住副驾上的把手，就鹿仁过于应景的问题叫出了声。


    “肯定不防啊！”


    话音刚落，坐在副驾找准角度的科恩扣下扳机。子弹出膛那刻，握住方向盘的鹿仁急忙调整方向，早有心理准备的风见于轮胎摩擦地板的响声中握紧把手。


    成功躲过子弹后，透过后视镜看到后面情况的伏特加发出不悦的咂嘴声。


    “啧，你瞄准点。”


    疑似被伏特加谴责的科恩调整了狙的位置，在左摇右晃的车中回以伏特加相差无几的答案。


    “你开稳点就准了。”


    两句话的时间里又是一发子弹，因鹿仁闪得及时，发射出的子弹打中了路边用作绿化的树干。与此同时，坐在副驾的风见拿起出勤车上的话筒，说出符合这个场景的对话。


    “前面的车听到声音请停下，配合警方的调查。”


    风见准备说第二句时，鹿仁急忙踩刹车躲过子弹的动作，打断了风见准备说的话。于能让对话变得模糊的风声中，握方向盘的鹿仁就风见刚说的话吐槽。


    “一般这么说，真的会有人停下车吗？”


    一句话的时间，原先与伏特加开的车还有段距离的车，如今缩短到几公分的距离。


    分不清是鹿仁的车技过于高超，还是伏特加因鹿仁的出现而失神，不久前还保持着距离，一前一后行驶的车辆，这场追逐战止于接近嘶哑的摩擦声，以及副驾上风见的“糟糕”声。


    人是拦下了，但逮捕归案不是鹿仁擅长的事，且让她亲手给曾是忠实顾客的伏特加铐上银手铐，多少有点为难她了，更别说透过墨镜都能感受到伏特加惊怒掺半的情感。


    好在负责追他们的同僚及时到场，负责开车的鹿仁得以松口气，将抓人的事交由风见和后来的同僚。


    或许是和伏特加聊过几句的原因，伏特加路过鹿仁身旁时，发出接近嗤笑的声音。


    “没想到你是条子。”


    显然，直到落网前一秒，伏特加未曾将鹿仁和警察画上等号。意识到这点，不再是外卖员的鹿仁朝伏特加点头，给予肯定答复。


    “你也可以当我是外卖员。”


    按理应该没有下文的对话，因鹿仁的回答续上了：“哪门子的外卖员副业是条子啊？！”


    “其实我的主业是公安。”


    “重点是这个吗！”


    两人有来有往的对话，让将组织逮捕归案的同僚不知如何是好，只好停在原地，等鹿仁和伏特加结束对话。


    见状，在场唯一一个知道鹿仁和组织情况的风见适时打断对话，鹿仁和风见负责的任务才画上句号。


    目送着同僚逐渐模糊的车尾灯，再此目睹熟人被抓，百感交集的鹿仁试图调整情绪，顺势提出另一个话题。


    “风见前辈，你说这次任务后，我有机会带薪休假吗？”


    “你可以向本部申请，至于他们会不会同意，我就不清楚了。”


    用手帕擦拭眼镜的风见如此说道，知道自己在异想天开的鹿仁接受现实。


    “还是算了，怎么想都不现实。”


    “有这种认知就好。不出意外的话，接下来我们有的忙了。”


    确认镜片上没有污渍和雾气后，风见戴上眼镜，将降谷的指令传达给鹿仁，把守路口的两人得以离开现场，支援其他同僚。


    之后的事鹿仁不太清楚，也可能是因外卖和组织有所联系的现实，让鹿仁下意识忽略这次行动的结果。


    于公，鹿仁该为作战成功而高兴。于私，也该为自身和社会的安全而高兴。事实是鹿仁并不高兴，同个部门的人聊起组织的事时，也会有意回避。


    只因和组织相关的话题，会让鹿仁想起伏特加的惊怒掺半的目光，以及隔着单面镜看到的，面对审问眼都不眨冷笑的琴酒，还有余力嘲讽公安的环境差，组织相关都内容是只字不说。


    借用审问过琴酒的同僚的话来说，琴酒是神秘又危险到敌人都敬佩的角色。无论是对组织的忠诚度，还是刻进基因里的守口如瓶。


    抛开组织的神秘性不说，就琴酒的个人实力，没有多方协作的条件下，不一定能逮捕归案，这也解释得通，伏特加称琴酒为“大哥”的原因了。


    是换个立场和身份，鹿仁会跟伏特加比谁叫琴酒“大哥”时得到的回应更多的程度。当然，怕还是怕的。


    也是这样，受邀来本部开展拆弹课的松田和萩原，在来这之前，从景光和降谷口中知道鹿仁的情况，还不是很信的两人现在信了。


    “怎么感觉你才是组织的一员啊？抓捕行动都过了多久了，还神不守舍的。”


    被上级派来招待松田和萩原的鹿仁，到嘴边反驳松田的话欲言又止。吐槽是本能，话到一半止住是鹿仁底气不足。


    殊不知在松田和萩原看来，以往会和松田斗嘴的鹿仁的这份安静，等同于她状态差到不能更糟糕的程度。


    怎么办？


    心细如发的萩原看向松田，后者在鹿仁忽略的视角里，朝萩原伸出两根手指。


    执行方案B。


    明白。


    一场无声的交流，在鹿仁不知情的情况下落幕，发起话题的人也从松田变成萩原。


    “这周休假来聚餐吧，或许聚一下心情会好点。”


    “其实——”


    知道萩原好意的鹿仁想要拒绝，松田适时拍上鹿仁肩膀的手，让鹿仁咽下了未完的后半句。


    “就放心来吧，我们还会叫上厨艺很好的厨师，不用你动手也能吃上美食。”


    厨师？


    不知道两人什么时候认识厨师的鹿仁沉默了，想到他们是一片好意，脑海里的问题和拒绝，说出口时换了个说辞。


    “你们都这么邀请我了，我就陪你们吃顿饭吧。”


    “哈，这说的，好话都给你说完了。”


    经常和鹿仁斗嘴的松田眉头轻挑，一旁的萩原则是配合着打哈。


    “鹿仁酱有精力和阵平斗嘴，不是挺好的吗？”


    “而且，我们也有事要和鹿仁酱说，现在这个时机再好不过了。”


    “说的也是，用说的怪麻烦的，还是直接让她用眼睛看吧。”


    面对两人疑似谜语人的行为，注意力从组织转移到两人对话上的鹿仁满头问号。


    “有什么不能现在说的吗？”


    “惊喜嘛，总得花点时间准备。在收到惊喜前，你先忍耐一下吧。”


    凭鹿仁对自己运气的认知，她合理怀疑松田口中的“惊喜”是别的什么。可眼前两人说什么都不愿往下说的架势，成功被勾起好奇心的鹿仁只能作罢。


    “明白了，我会忍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