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第二十五章 砸了这棋盘


    随后, 夏主任大发神威，把周主任看好的人才也刷了下去，唐主任秉承着自己都不好, 别人也别想好过的想法，帮着夏主任一起对付周主任, 他们互相伤害。


    这次的招工考试三人都没有得到什么好处，他们看好的人才一个都没有进入工厂, 可以说是“三败俱伤”。


    虽然面试的结果要明天才出, 但林远书结束面试之后，依旧没有离开化工厂, 她听了夏主任的发言, 就知道这次的招工考试她可能选不上了，不是因为她的成绩, 也不是因为她的成分，而是因为可笑的“半边户”。


    这个年代的工作很吃香，但想要获得工作也太难了吧！还是花钱买工作最容易，但这种花钱买工作的岗位不安全, 一旦被人爆出来，升职的事情就不用想了。


    等到所有人都面试结束了, 三名车间主任离开了会议室，林远书默默地跟在唐主任的身后。


    唐主任走到一处角落，停下了脚步，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对着身后的林远书说道：“你有什么想问的？”


    林远书郑重其事地询问道：“我是不是落选了？”


    唐主任没有正面回答, 只是轻轻地说道：“这次是我连累你了，我会帮你找到新的工作的，成也“半边户”, 败也“半边户”，至少你不需要像别人那样需要下乡当知青。”


    林远书抿了抿嘴唇，笑着说道：“有你这句话就行了，我也不需要担心找不到工作了，对了，这个别人是指没能参加考试的那名男同志吗？”


    唐主任虽然不知道林远书为什么会问这个问题，但还是如实回答道：“对，他也是要下乡当知青的其中一人。”


    林远书若有所思地笑了笑，然后跟唐主任挥手道别。


    唐主任看着林远书不吵不闹地离开，她心里松了一口气，她真担心林远书不接受这个结果，非要去找其他两名主任闹，这种结果是最好的结果。


    当然，她也可以强行选择林远书，但这样子就代表她要跟其他两位主任撕破脸皮，现在不是撕破脸皮的最佳时刻，只能牺牲一下林远书了，她会补偿的。


    林远书也忍不住地叹了一口气，不是成也“半边户”，败也“半边户”，而是成也“唐主任”，败也“唐主任”，看来所谓的“半边户”只是一个借口，唐主任才是最终的原因。


    “身不由己的棋子啊！”林远书自言自语道。


    林远书走到化工厂的大门处，她没有选择立马回家，而是守在大门口，看着大部分参加考试的人员离开化工厂。


    即将离开的凌可好奇地询问道：“林远书同志，你还不回家吗？”


    “我等一下我的爱人，他快下班了。”林远书笑着解释道。


    凌可闻言，也不再多问，只是感叹林远书和她的爱人关系真好，如胶似漆的，中午吃饭要待在一起，晚上下班也要待在一起。


    保卫员听到林远书的解释，余光不再继续关注林远书，继续忙自己的事情。


    半个小时后，林远书终于等到了自己想见的人，她满脸微笑地走过来，热情地打招呼，“同志你好，我叫林远书，跟你一样，参加了今天的招工考试。”


    王刚用警惕的眼神看着林远书，轻声道：“我不认识你。”


    林远书眨了眨眼睛，微笑道：“没关系，我认识你，这里人来人往太多了，不如我们找个安静的地方聊一聊。”


    王刚很是犹豫，毕竟跟一名女同志走近了也不好的，他自己的名声倒是无所谓，怕影响这名女同志的名声。


    林远书见王刚犹豫不决，是时候给他来一下重击了，“我想聊聊今天你错过考试的事情。”


    一听这话，王刚杂七杂八的念头一下子就飘远了，他下意识地跟着林远书来到了道路两旁的杨树下，既能让路过的行人看见他们没有出格的行动，又能让行人听不清楚他们的聊天内容。


    “你知道些什么？”王刚焦急地询问道。


    林远书挑了挑眉，笑眯眯道：“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只知道你不能参加考试不是意外，这次招工考试跟主任有点关系的同志都没能录用，你应该明白这是什么意思，我们都是车间主任的棋子而已，遗憾的是，我们都被放弃了。”


    王刚的表情变得难看了起来，其实他隐隐约约也猜到了事情的真相，只是有些茫然而已，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你想表达什么？是故意过来讽刺我的吗？”王刚质问道。


    林远书轻轻地摇了摇头，脸上依旧挂着笑容，“当然不是了，我是来给你出主意的，你知道身不由己的棋子要如何逃离棋局嘛？”


    王刚皱着眉头地询问道：“如何？”


    林远书不紧不慢地说道：“砸了这棋盘，你就能活，既然车间主任不把你放在心上，你也不用替他们着想，直接去找副厂长，述说你的苦衷。掀开这次招工考试的黑幕，寻求一个公正公平的机会，他们不可能一手遮天的，有心人之所以想让你无法参加考试，想必是因为你的能力很强，怕你落选，你的成绩堵不了其他人的嘴……”


    王刚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他没想到看起来温温柔柔的林远书，下起手来居然会这么狠，果然老话说得对，唯小人与女子难养也，林远书是女子，而他是小人。


    “但是这也意味着等我进了化工厂，将会面对车间主任的怒火。”王刚摇摆不定道。


    夏主任等人也不会因为他的举报而齐刷刷地落马，最多被处分或者批评一下，这件事情就能被糊弄过去，随之而来的，便是他们的打击报复。


    林远书不在意地挥了挥手，“那也总比你下乡当知青好，再说了，人的想法是会变的，你看似掀了棋盘，实际上让主任们的目的都达到了，让他们自己看中的人才进了化工厂，到时候再说几句好话哄一下夏主任，夏主任也不可能一直跟你生气的，如果夏主任选择一直针对你，大不了你投他的对家，想必夏主任的对家会很欢迎你，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啊！只有你有利用的价值，你就能处于不败之地……”


    王刚咽了咽口水，无比得心动，他打量了一下林远书，发自内心地说道：“你借刀杀人的能力还真强，居然把我都说动了，可惜，我不愿意成为这把刀，你要是愿意跟我一起行动，那我还愿意考虑一下。”


    凭什么要他一个人承受这些怒火，而面前的女同志只需要坐收渔翁之利就行了，要死一起死，他才不愿意孤军奋战。


    第26章 第二十六章 录用


    林远书闻言, 发出一声轻笑，然后缓缓说道：“你可能忘记了一件事，你没得选择, 而我有选择，我的时间还多, 可以慢慢等下一个招工机会，而你, 不拼一拼, 就只能下乡当知青，鬼晓得猴年马月才能返回城里, 这不是你愿不愿意当这把刀的事情, 而不是你不得不当，我也只是给你出了一个主意, 愿不愿意做是你的事情，不是我的事情，说到底，我只是一个出主意的人而已, 选择权在你的手上。”


    她选刀又不是瞎选的，王刚是最合适的人选, 要不然她怎么可能问唐主任关于王刚的事情，反正这件事情对她而言，能办就办，算是给这些主任们添堵了，不能办就算了, 她又不是没有退路的。


    她不喜欢这种被人当作不值一提的东西，随手扔掉的感觉，主任们的明争暗斗, 牺牲的却是他们这些无辜的人，如果真的是她的成绩不够好，那么她接受自己落选的结果，但如果是因为其他原因，那么她不愿意成为炮灰。


    虽然她的想法有些不讲道理了，明明是靠唐主任才获得招工考试的机会的，但是现实就是这么不讲道理，要是现实讲道理，讲公平，她现在也不会在这里跟王刚说些拱火的话了。


    周家的氛围让她一言难尽，但周向阳的存在给了她一份信心，内心深处觉得周向阳是可以信任的，自己还是有条后路的，她什么都吃，就不吃亏和吃苦。


    王刚思索了半天，想要反驳，却发现他找不出来反驳的话语，面前的女同志说得没错，他没有选择的机会，他都只能硬着头皮上，除非他愿意下乡当知青，或者是他在这短短的两个月之内，能找到合适的工作，但据他所知，大部分的工厂最近都没有招聘工人的打算。


    如果不是上面有政策要求化工厂招人的话，想必化工厂也是不愿意招人的。


    王刚深吸一口气，咬牙切齿道：“你就等着我的好消息吧！”


    他不能一个人蹚这趟浑水，既然面前的女同志不愿意加入进来，想必周主任的侄女也很乐意加入进来，那个女人可比他狠多了，不得不承认，有时候，女人狠起来真的没有他什么事，面前的女同志算一个，周主任的侄女也算一个。


    林远书满意地目送着王刚离开，人性的弱点真的很容易拿捏啊！她是如此，别人亦是如此。


    王刚前脚刚走，周向阳就跑到了她的面前，他早就看见了林远书，但是看见林远书一直在跟别人聊天，怕打扰林远书，就没有跑过来。


    “对不起，中午没有陪你吃饭，你考试怎么样？”周向阳一脸歉意地看着林远书。


    林远书无奈地耸了耸肩，如实说道：“不太好，主任们有点介意我是“半边户”的身份。”


    她倒是不在意这个“半边户”的身份，只有不是“黑五类”，问题都不大，如果不嫁进城，她连化工厂的大门都进不去，也不觉得有什么好遗憾的。


    周向阳愣了一下，低声道：“我存了很多钱，以后如果有机会的话，我可以出钱帮你买工作。”


    林远书闻言，踮起脚尖，揉了揉周向阳的帅脸，笑嘻嘻道：“你真可爱。”


    今朝有酒今朝醉，明天的事情明天再去烦，过一天算一天，未来的日子还着长呢！


    等林远书的双手离开之后，周向阳不自觉地摸了摸自己的脸蛋，仿佛脸蛋还能感受到林远书双手带来的灼热，这股热气一直烧，烧到了他的心里。


    “怎么了？”林远书见周向阳一直呆呆地站在原地，于是开口询问道。


    周向阳想了想，一边跑到林远书的面前，一边说道：“你的手有点热。”


    林远书看了看自己的手，一本正经地解释道：“可能因为我中气足，所以手比较暖和，你要是多运动一下，你的手也能这么热。”


    周向阳迟疑道：“在房间里面运动可以吗？”


    “如果不扰民的话，应该可以吧！”林远书不确定道。


    两人一边聊天，一边回了家。


    周妈看见林远书的第一件事就是询问她考试如何，为了避免周妈的期望太大，到处瞎说，她只能实话实说。


    周妈恨铁不成钢道：“你怎么这么没用？都有机会参加招工考试了，还不能通过，之前恭祝我们的人，现在都要嘲笑我们了。”


    林远书无所谓地笑了笑，她又不是为了别人的话语而活，嘲笑就嘲笑呗！她又不会因此少块肉。


    她疑惑地看向周妈，调侃道：“妈，我还以为你会因为我考不上而高兴呢！毕竟这样就能如你的意，让我乖乖地待在家里照顾家庭了。”


    周妈愣了一下，瞬间不知道自己是该高兴，还是该不高兴了，她欲言又止，心中有一股气发泄不出来，干脆直接回到自己的房间里面，懒得看林远书那张脸。


    由于今天林远书不需要学习了，所以她尝试着用煤炉做饭，她天天吃馒头也吃厌烦了，于是用二合面做了一些包子皮，跟周向阳一起包包子。


    周向阳包得包子小巧又可爱，而且速度快，而她包得包子只能说里面的馅没有漏出来，看起来也挺像包子的。


    薛大嫂回家的时候，就看见林远书已经在蒸包子，她毫不客气地阴阳怪气道：“哎哟！我们的大小姐也知道动手做饭了啊！”


    林远书微微一笑，轻声道：“大嫂，你再说这种莫名其妙的话，就不要怪我去大哥面前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了。”


    薛大嫂瞪大了眼睛，想要反驳，又想到林远书的嘴皮子厉害，连公公都被忽悠的找不到北，要是换成自己的爱人，那还不是手到擒来的事。


    她抬起下巴，走到林远书的面前，冷哼了一声，然后转身离去，真是倒反天罡了，她跟婆婆被弟媳欺负，还无法还手。


    林远书无奈地笑了笑，大嫂也挺幼稚的。


    她转身准备回房间，就看见了风尘仆仆的孙依依。


    孙依依朝着林远书笑了笑，然后拿出用竹篮子装的桑葚，解释道：“这是你妹妹拜托我帮你带过来的东西。”


    林远书接过竹篮子，礼貌道：“麻烦你了，真是谢谢，你要不要来点桑葚？”


    孙依依拒绝道：“不用了，我在乡下已经吃饱了，对了，你考试怎么样？能进化工厂嘛？”


    林远书无奈地耸了耸肩，“估计有点困难，毕竟我是“半边户”，化工厂的领导们还是有顾虑的。”


    孙依依闻言，心中松了一口气，林远书没有找到工作就好，至少她没有找到工作，说明现在自己的选择并没有错，先笼络好公公婆婆和爱人更加重要。


    “没事，找不到工作，你也可以待在家里照顾家庭。”孙依依温声细语道。


    林远书挑了挑眉，笑着说道：“算了吧！我跟我婆婆相见两厌，我怕我们天天待在一起会打起来，而且我不喜欢手心一摊，问人要钱的日子。”


    孙依依听到林远书的话，笑容瞬间就凝固了起来，她小声地说道：“大家的日子都是这么过来的，就算你去上班了，工资还是要交给婆婆的，没有区别。”


    林远书毫不犹豫地反驳道：“还是有区别的，至少我要钱的时候，要得理直气壮，如果她不给我钱，那我也不给她工资了，难道你当“半边户”就是为了给婆家生儿育女，整天围着锅炉打转嘛？”


    孙依依用一种莫名其妙的眼神看着林远书，“不然呢？”


    林远书想了想，正准备劝说孙依依，魏大妈在家门口大声喊道：“你怎么还不回家做饭，我们都快饿死了，跟一个离经叛道的人有什么好聊的，被带坏了怎么办……”


    孙依依朝着林远书露出一个歉意的表情，然后转身离去。


    在客厅里面做鞋垫的周大妈听到魏大妈的话，虽然她很高兴林远书被骂，但转念一想，林远书是她的儿媳妇，骂林远书就是不给她面子，等于在骂她。


    她也大声咆哮道：“小二媳妇，你怎么还不回房间去看书，跟一些无关紧要的人聊什么天，耽误别人干家务活，你可是一个文化人，擅长学习，而不是干家务活……”


    这下子轮到林远书朝着孙依依露出一个歉意的表情。


    孙依依并没有因为林远书的歉意不把周妈的话放在心上，她只是觉得很不公平，上辈子周妈可没有这么护着她，要是周妈对她的态度好一点，她也不会选择跟魏勇好上。


    魏大妈叉着腰骂周妈厚脸皮，周妈毫不犹豫地骂魏大妈没手没脚，把儿媳妇当丫鬟。


    两人越骂越起劲，还是孙依依花费九牛二虎之力才把魏大妈劝回家。


    周妈看着站在一旁的林远书，怒气冲冲地骂道：“平日里见你在我的面前这么会说，该你发挥能力的时候，你却在一旁看戏，真是窝里横，只知道顶我，一点用处都没有。”


    薛大嫂躲在一旁捂着嘴巴偷笑。


    林远书挑了挑眉，她说脏话的词汇量还真没有周妈和魏大妈的词汇量多，她们的脏话属于上网都要被和谐的内容。


    看在婆婆是帮她出头的份上，她就不跟婆婆一般计较了，果断选择溜回房间里面看书。


    等林远书离开之后，周妈就把目光放在了正在偷笑的薛大嫂身上，她破口大骂道：“笑，笑，笑，一天到晚就知道笑，我要是像你这样，连个孩子都生不出来，我都没脸笑……”


    薛大嫂的笑容瞬间消失，她又不敢像林远书一样，不管不顾地离开，只能低着头做周妈的出气包。


    傍晚时分，化工厂的工人们陆续回到家中，整个筒子楼变得热闹无比，炒菜的声音，聊天的声音，孩子的哭闹声，络绎不绝，充满了烟火气息。


    林远书把包子端上了饭桌，笑着解释道：“这是我跟向阳包的包子，有豇豆馅和茄子馅，有什么不足的地方尽管说。”


    周妈冷笑了一声，毫不客气道：“你都把咸肉切进去做馅了，加了肉的馅，怎么可能会不好吃！要么不做饭，一做饭就盯着我的肉。”


    周大福直接无视周妈的话，笑着对众人说道：“小儿媳妇的厨艺一看就不错，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关于组长的事情，唐主任已经提名我了，我已经把前组长和组员们搞定了，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下个月我就能当组长了。”


    “真的？”周妈有些不敢相信，毕竟她嫁过来这么多年，周大福的位置从来就没有往上移动一下，虽然林远书说出了具体的升职计划，但她并没有抱有很大的希望，只能说可以试一试，反正总比不试强。


    周大福点了点头，笑着说道：“如果我下个月真的能当上组长，那么小儿媳妇当算首功，我希望家里面能少点吵吵闹闹的声音，我这么多年不能升职，就是因为你们吵吵闹闹的，都把我的福气吵没了，一家人最重要的是齐心协力。”


    众人不约而同地把目光放在周妈身上。


    周妈气得半死，在她眼里，周大福不能升职完全是因为自己本事不够，关她屁事，但这话又是周大福说出口的，她一般不会在众人的面前反驳周大福的话。


    她只能心不甘情不愿地说道：“我会尽量控制好脾气的。”


    周大福满意地笑了笑，开始吃包子。


    在周大福看不见的地方，周妈狠狠地看了一眼薛大嫂和林远书。


    薛大嫂朝周妈讨好般地笑了笑，可惜，没有换来周妈的温柔，换来了周妈的一脸不屑。


    而林远书朝着周妈挑衅地笑了笑，换来了周妈更加凶狠的目光，经历过职场生涯的林远书，还真不把凶狠的婆婆放在眼里，毕竟会咬人的狗不叫。


    婆婆有点脑子，但是不多。


    吃完饭后，林远书把一半的桑葚洗干净端上了饭桌，周妈虽然生气，但不影响她大口大口地吃桑葚，完美做到了端上碗吃饭，放下碗骂娘。


    另一边，孙依依也在跟魏勇说出她爸妈的打算，她爸妈不准备还钱，让小妹还钱，要是小妹不同意就换亲，他们自认为对子女很好了，还给子女选择的机会。


    小妹的对象为了娶小妹，也答应了这笔钱结婚之后，他跟小妹会想办法还上的。


    明明是一个好的结局，她的心里却有些不得劲，想必是因为觉得魏家不是她想象中的那么好吧！还不如周向阳，至少周向阳拿钱的时候，没有规定她必须还。


    魏勇无所谓地挥了挥手，“不管谁还，有人还就行，我听妈说了，你有事没事地就去找隔壁向阳媳妇聊天，我希望你能离她远一点，我怕你被她移了性子。”


    他可是听说了，筒子楼里面跟林远书走得近的年轻媳妇们都喊着要出去找工作，在林远书没来之前，她们的目标可是早日生孩子，现在变成了早点找到工作，他是真觉得林远书这个人有点邪门。


    孙依依低着头说道：“我跟她都是一个生产队的，所以关系要比跟其他人关系好一点，我不会被她带偏的。”


    魏勇依旧不赞同道：“你就听我的话吧！我都是为了你好，不会害你的。”


    孙依依见魏勇一而再，再而三地劝说她，怕她一直不答应，魏勇会生气，只能先答应下来再说。


    第二天一大早，林远书依旧早起和周向阳一起出门。


    周妈神情复杂地看着林远书的背影，她不知道自己的祝愿林远书考上，还是不考上，心里纠结万分。


    文大妈看见周妈的表情，笑着调侃道：“你这是舍不得你的儿媳妇吗？”


    周妈瞬间就被文大妈的话恶心到了，她毫不犹豫地反驳道：“怎么可能！我巴不得她离我远一点，我就没有见过别人家的媳妇跟她一样，双手一摆，万事不管，有这么一个儿媳妇，我头发都要白好几根。”


    文大妈拍了拍周妈的肩膀，“等她进了化工厂工作，你不就轻松一点了嘛！”


    周妈神情复杂，那这样子她就不能调教林远书了，还如了林远书的意，感觉不管怎么样，都是吃亏。


    “你说，想要一个好媳妇怎么这么难呢？筒子楼这么多的媳妇，我最喜欢魏大妈的儿媳妇，听话又孝顺。”周妈感叹道。


    文大妈露出一个不赞同的表情，压低声音道：“听话孝顺有什么用！她娘家那边可是一个麻烦，听说为了她娘家弟弟娶媳妇，魏家大出血，拿了50块钱给她娘家。”


    “不会吧！她儿媳妇看起来不是那种拎不清的人啊！怎么会为了娘家逼婆家啊！”周妈有些不敢相信。


    文大妈信誓旦旦道：”毕竟她在娘家生活了二十多年，再拎得清也舍不得这段骨肉亲情啊！”


    周妈下意识地摇了摇头，感叹道：“看来，隔壁也没有找到一个好媳妇。”


    林远书不听话归不听话，至少没有从家里面拿钱给娘家。


    “只能说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文大妈总结道。


    周妈忍不住地叹了一口气，她觉得她家的经才是最难念的，林远书完全不畏惧她这个婆婆。另一边，两人走进化工厂之后，周向阳走向食堂，而林远书去了会议室，她已经轻车熟路了，所以也不需要周向阳送。


    会议室的门口贴着录用的名单，众人看着这份名单都挺意外的，他们认为的关系户，能力强的人一个都没有被选上，反而是一些平日里成绩一般的人录用了。


    毛阿芬一脸兴奋地看着林远书，询问道：“林同志，你被录用了吗？我跟凌可都被录用了，还真是幸运啊！看来有关系也不是万能的。”


    林远书听出了毛阿芬的话中话，她很是不解毛阿芬的敌意从哪里来，毕竟她以前又不认识毛阿芬，都没有交集，何来的矛盾！


    她漫不经心地回答道：“没有，恭喜你们被录用。”


    她并没有把现在贴出来的录用名单放在眼里，毕竟有王刚这个例外，这个录用名单不一定能算数。


    凌可拉了拉毛阿芬的手腕，示意毛阿芬不要继续得罪人。


    毛阿芬一脸神气地抬了抬头，她就是看不惯林远书，明明她跟唐容才是好朋友，唐容她妈宁可帮助林远书，都不愿意帮她，如果没有林远书的话，指不定唐容她妈就愿意帮助她了，是林远书抢走了她的机会。


    不过，现在无所谓，她已经被录用了，没有必要继续为难林远书了，因为从此以后，她跟林远书就是两个世界的人了。


    正当录用者在兴高采烈的时候，副厂长带着王刚和周主任的侄女周茉莉来到会议室的门口，跟在副厂长身后的还有三位车间主任。


    三位车间主任的表情黑着一张脸，连表情管理都做不到了，他们没有想到王刚等人会这么勇，直接跑去副厂长面前瞎说，导致他们不仅被批评了，还要麻烦副厂长帮他们收拾烂摊子。


    林远书下意识地扬起嘴角，要不是情况不对，她真想吹个口哨，演员就位，好戏开场了。


    副厂长看着茫然无措的众人说道：“此次的招工考试出了一点意外，我和三位车间主任将会重新面试你们，面试合格者录用。”


    听到这个消息，录用者的心是拔凉拔凉的，毛阿芬忍不住地开口询问道：“为什么要重新面试？这不公平。”


    副厂长一脸平静地说道：“不重新面试才不公平，这次的招工考试本来就是为了给化工厂招聘到优秀的人才，给化工厂注入新鲜血液，而不是想要招聘到一些成分很好的人，化工厂里面从来就不缺浑水摸鱼的人，只要你们足够出色，就不需要担忧不能再次被录用。”


    这一句话像一个巴掌狠狠地扇在了录用者的脸上，他们不敢怪副厂长，只能怪毛阿芬多嘴，自己有没有能力被录用，心里没有数嘛！为什么要自取其辱！


    副厂长带着三位车间主任走进会议室里面，王刚等人都留在了会议室的门口，等着里面喊名字，一个个地面试。


    周茉莉走到林远书的面前，笑眯眯地说道：“你有这么好的主意，应该一开始就过来找我的，找王刚那个废材可干不成大事。”


    林远书尴尬地笑了笑，因为她并不了解这些参加考试的人的性格，也就王刚还熟悉一点，毕竟不是谁都这么倒霉，会错过考试，不过，她对周茉莉也不是一点印象都没有，毕竟周茉莉是第一个交卷子的人。


    “我没有想到你会大义灭亲。”林远书发自内心道。


    周茉莉冷笑道：“不是他们下乡，他们当然无所谓了，比起我的弟弟们，他们更希望我下乡，很可惜，我偏偏不如他们的意。”


    林远书无比佩服道：“说得好，吃亏是福，所以让你的弟弟们去吃吧！”


    周茉莉闻言，忍不住地笑了起来。


    两人对视一眼，一切尽在不言中。


    林远书没想到周茉莉和王刚做事还挺绝的，没有昨天晚上去找副厂长，而是等名单出来之后，再去找副厂长，直接把三位车间主任钉死在耻辱柱上，连反驳的理由都做不到。


    她对于副厂长的出头也不意外，虽说是副厂长要退休了，但毕竟现在还没有退休，三位车间主任就一副虎视眈眈的样子，想要抢走副厂长手中的权力。


    副厂长怎么可能会高兴，他也再找一个借题发挥的机会而已，恰巧，他们给副厂长提供了这个机会，副厂长又怎么会护着三位车间主任呢！他巴不得这个事情闹得越大越好。


    可惜三位车间主任都是找到合理的理由，把他们刷下来的，虽然有些不公平，但也不能说他们徇私舞弊了，只能说他们矫枉过正，鸡蛋里面挑骨头。


    所以三位车间主任最多被领导批评一顿，并不会影响他们的职位。


    当然，她也不担心三位车间主任的报复，抛开关系户不说，一个人丢脸肯定会生气，但三个一起丢脸，大家就都在一个水平线上了。


    车间主任们应该没有那么傻，与其把时间浪费在报复他们身上，还不如好好拉拢他们，让他们帮忙对付其他的车间主任。


    现在车间主任的当务之急是想办法当上副厂长，而不是花费精力报复他们，他们连正式工都不是，跟他们斗来斗去有什么用！


    再说了，她只是出了一个主意而已，又没有亲自动手，前面还有两个人顶着呢！这也是她冒着危险出主意的原因，出气归出气，总要考虑好出气之后的后果自己能不能承受。


    王刚看着两人微笑对视的模样，总有一种后背发凉的感觉。


    大概过了一个小时，轮到林远书面试了，这次面试的问题要比上次难一些，还提到了化工厂车间的安全问题。


    林远书对这些问题毫不陌生，不仅做到了对答如流，还针对这些问题，说出了自己的看法，十分稳定地发挥出了自己的能力。


    副厂长很是满意地点了点头，不愧是上次笔试的第一名，知识就是扎实。


    等林远书一离开会议室，副厂长便指责三人道：“看看你们做的好事，多优秀的人才，差点就让工厂错失了。”


    唐主任点头赞同道：“我当初也是这么想的，可惜夏主任有不同的想法，我当时也很难办。”


    夏主任下意识地瞪了一眼唐主任，笑着解释道：“林远书同志是“半边户”，我考虑到这方面的影响不好……”


    副厂长毫不犹豫地打断了夏主任的话，“什么“半边户”不“半边户”的，既然国家允许了“半边户”的出现，就说明她们没有什么问题，咋地，你比国家还权威！”


    唐主任在一旁说着风凉话，“我当初也是这么说的，毕竟是“半边户”，又不是“黑五类”，可惜夏主任坚持自己的判断。”


    夏主任无言以对，只能讨好般地笑了笑，心里咒骂唐主任的不要脸，都被批评了，还要在副厂长面前给他上眼药。


    此次面试一直忙到中午，就连周向阳也听说了重新面试的事情，他能做的也就是为林远书提前准备好午饭了。


    薛大嫂压低声音说道：“你说你媳妇有没有希望进入化工厂？”


    “我不知道。”周向阳如实说道。


    “你们两个在说什么悄悄话？”食堂的大厨师笑着询问道。


    薛大嫂解释道：“他媳妇也参加了今天的面试，我们都有些担心他媳妇不能被录用。”


    大厨若有所思地笑了一下，“只要有能力就能进入，这次的招工考试是书记为了避免优秀的人才涌入农村，特地开展的特殊招工考试。”


    薛大嫂舔了舔嘴唇，她也不知道林远书算不算是有能力，反正林远书挺会睁着眼睛说瞎话的，她还是希望林远书能留在家里面干家务活，这样子她就能轻松一点了。


    周向阳斩钉截铁道：“她一定没问题的。”


    大厨哈哈大笑道：“看来，你挺喜欢你媳妇的，当初你娶媳妇的时候，垮着一张脸，我还担心你结婚之后的日子不好过呢！现在看来，你的日子过得应该还不错。”


    周向阳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小声地回答道：“她挺好的。”


    下午三点，会议室里面的工作人员重新贴出了录用名单，并且表示副厂长和车间主任就在会议室里面，有任何质疑都可以进去询问他们，他们会努力做到让每个人都心服口服的。


    林远书看见自己的大名在录用名单里面，心中松了一口气，怪不得是铁饭碗啊！在70年代想要公平公正地获得工作真的太不容易啊！


    毛阿芬在录用名单上没有看见自己的名字，反而看见了林远书的名字，她喃喃自语道：“这不公平！”


    凌可听到了毛阿芬的低语，笑着提出建议道：“你觉得不公平可以进去找领导们。”


    毛阿芬听到凌可的话，又看见凌可的名字在名单上面，她破防道：“你有什么好得意的！就算进了化工厂，你也是一辈子的女工而已，就跟你妈一样。”


    凌可大声地呵斥道：“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你现在心情不好，我不跟你一般计较，等你心情恢复正常了再说。”


    毛阿芬看了一眼会议室门口，实在是没有勇气进去，她一把推开凌可，哭着离开了会议室门口。


    之前被录用的大部分人此次都没有被录用，大部分人对于自己的能力还是有数的，选择了默默地离开，少部分的人闯进会议室里面大吵大闹。


    当副厂长拿出之前的考卷，他们也就没脸闹了，毕竟考卷上的一字一句都是他们亲自写下来的，考不过就是考不过。


    工作人员见众人都没有异议后，大声地说道：“明天6点到后勤部去拿工服，六点半到苯系中间体车间入口处集合，参加三级安全教育培训，结束后会给你分组和安排工作，明白了吗？”


    众人异口同声道：“明白了。”


    等工作人员一走，众人便围着王刚和周茉莉，七嘴八舌地说着感谢的话，“要不是有你们愿意站出来挑大梁，我们肯定无法被录用，而且你们还因此得罪了车间主任，我们真的是万分感谢。”


    “对啊！对啊！要是没有你们，我们的下场可惨了，以后不管你们遇到什么困难，只要跟我们说一声，我们保证帮忙。”


    “没错，我们都不是那种恩将仇报的人，我们现在能被录用都是多亏了你们。”


    王刚闻言，瞬间豪情万丈，拍着胸脯说道：“我最看不惯不公平的事情，你们以后要是遇见了什么不公平的事情，也可以来找我。”


    这句话说完，在场的人都兴奋地欢呼，为王刚鼓掌叫好。


    王刚一脸神气地站在中间，而众人都兴奋地围着王刚。


    另一位主角周茉莉却被挤到了一旁，她看了一眼林远书，笑着调侃道：“看见王刚同志这么大出风头，你有没有后悔没有亲自出手？”


    林远书挑了挑眉，反问道：“那你有没有后悔刚刚没有多说几句话？指不定现在那个被众人欢呼的人就是你了。”


    “我喜欢闷声发大财。”周茉莉笑着说道。


    林远书也露出一个微笑，“巧了不是，我喜欢闷声干大事。”


    没过多久，副厂长和三位车间主任从会议室里面走了出来，众人瞬间变得拘谨了起来，说话声音也消失了。


    副厂长一脸慈祥地说道：“不必拘谨，你们就应该高兴，毕竟你们是凭借自己的能力被化工厂录用的，知识改变未来，能力开创未来。”


    众人闻言，一脸感动地看着副厂长，齐声道：“谢谢副厂长，我们会努力为化工厂做出贡献。”


    副厂长满意地点了点头，身后的三位车间主任却黑了脸，即使这些人语焉不详，但是他们明白，这些人是在埋怨他们之前的不公平。


    副厂长带着自己的秘书离开会议室之后，夏主任看了一眼王刚，示意王刚跟上自己的脚步。


    周茉莉也很有眼色地跟在了周主任的身后。


    林远书想了想，还是选择默默地走到唐主任的身后。


    凌可一脸羡慕地看着这几人的离去，有关系就是好。


    夏主任的办公室里面，夏主任对着王刚呵斥道：“看看你办得好事，你倒是录用了，我的老脸都丢尽了，明天还会在大会上被书记点名批评，你脑子有包嘛！干嘛跟老周的侄女瞎搞，你觉得你自己很威风嘛……”


    王刚小声反驳道：“也不是你一个人被批评，其他两位车间主任也会被批评的，我只是想让你替我出头，你不愿意，我就只能自己行动了。”


    夏主任冷笑一声，眼神透露出一股杀意，“难道一起被批评？我的脸上就会变得好看起来嘛？”


    王刚委屈巴巴道：“我也是没有办法啊！我总不能下乡当知青啊！”


    “蠢货，眼皮子就这么浅，一点都没有大局观，我真是倒了八辈子的大霉才遇见你，还不如你父母有大局观……”夏主任气得破口大骂。


    王刚低着头，默默地接受夏主任的怒火，夏主任还愿意跟他发脾气就代表着夏主任不会因此放弃他，所以他被骂得心甘情愿。


    另一边，周茉莉比王刚更加肆无忌惮，她笑着对周主任说道：“叔叔，虽然过程也有些曲折，但你的目的达到了，顺利让我进入了化工厂，你放心，我一定会帮你坐上副厂长的位置的。”


    周主任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事情已经发展成了这副模样，他能说什么，只能选择接受啊！


    也怪他，原本就没有多想周茉莉进入化工厂，在夏主任和唐主任反对的时候，他也就顺坡下驴，默认了这个结果，没想到，她的侄女比他狠多了，心一横，把所有人都拉下了水，也算是他的报应。


    “我不需要你的帮忙，你好好工作就是对我最大的回报了。”


    周茉莉冷哼一声，阴阳怪气道：“不需要我的帮忙，却需要我大哥的帮忙，叔叔，你就是看不起我。”


    周主任摸了摸周茉莉的头，一本正经地说道：“没有看不起你，既然你已经有工作了，就应该考虑找对象，结婚的事情了，你的那些小心思，小算计，还是少做比较好，娶妻娶贤，你这个样子，是不会有干部家庭看得上的，这次我就不跟你一般计较了，你下次可不许再这么干了。”


    周茉莉瞬间有一种对牛弹琴的感觉，张口结舌，闭口结婚，她叔叔根本就是把她当成不懂事的小孩子看待，真是气人啊！


    明明她的能力要比大哥强，而叔叔只想利用她的婚事。


    与此同时，林远书跟着唐主任去了唐主任的办公室里面，虽然她坑了一把唐主任，但她依旧理不直气也壮的模样。


    “恭喜你，被化工厂录用了。”唐主任笑着说道。


    林远书附和道：“都是多亏了你的帮忙，要不然我连参加招工考试的机会都没有，这点恩情我铭记于心。”


    她确实有感恩之心，不过是选择性感恩罢了。


    第27章 第二十七章 顿顿饱


    唐主任一脸满意地点了点头, 一本正经道：“说这些话就见外了，希望你早日转正。”


    林远书抿了抿嘴唇，连忙表达忠心道：“好, 我一定认真工作，早点为你排忧解难。”


    如果拍领导马屁能升职的话, 她还是非常乐意拍的，她上辈子能稳稳当当地摸鱼, 靠的就是对领导的贴心表现, 也就是拍马屁。


    唐主任得到了自己想要的回答，便让林远书回家休息了。


    林远书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去, 她没想到王刚和周茉莉挺讲义气的, 没有把她的名字说出来，所以车间主任们都认为这件事情是他们两人搞出来了的, 直接忽视了她。


    虽然她不怕结仇，但能少结仇还是少结仇比较好，但这也并不代表着她被人打了一巴掌之后，还要把自己的另一张脸迎上去被别人打。


    她走到化工厂大门口的时候, 周向阳和薛大嫂已经在那里等着了。


    薛大嫂表现得比周向阳还激动，一看见林远书, 就快速地跑了起来，焦急地询问道：“怎么样？有没有被化工厂录用？”


    “幸不辱命，被录用了。”林远书如实回答道。


    薛大嫂的表情变得十分怪异，又是羡慕，又是嫉妒, 还不得不说出一些恭喜的话，心中五味杂陈。


    周向阳没有注意到薛大嫂的异样，他笑眯眯地恭喜林远书, 恭喜她得偿所愿。


    林远书露出一个勉强的微笑，经过这两天的折腾，她感到身心俱疲，现在只想回家好好地休息一下，自从穿越过来之后，精神一直紧绷着，终于得到了工作岗位，可以放松下来了。


    三人各怀心思地回到家中，周妈见林远书没有露出喜气洋洋的微笑，便兴致勃勃地询问薛大嫂，“小二媳妇是不是没有被化工厂录用啊！现在的工作可不是那么好找的，特别是她还是一个乡下来的丫头，有些人就是丫鬟身子，小姐命，非要追求自己没有的东西，成为一个笑话。”


    周妈的声音越说越大，不仅林远书听见了，连在走廊里面做饭的邻居们也听到了。


    周向阳鼓起勇气，大声地反驳道：”妈，你在胡言乱语些什么，我媳妇被化工厂录用了，她明天就去上班。”


    周妈的脸青一阵，红一阵，就像一个调色盘，明明已经都很生气了，周围的邻居还围过来恭喜林远书。


    周向阳看见这么多人走进客厅里面，连忙趁众人没有注意到他，溜出了客厅，回到自己的房间里面。


    “恭喜你啊！从今以后你也能吃上供应粮了。”文大妈站在林远书的面前，笑着说道。


    花大妈认可地点了点头，“我一看小二媳妇就知道她不普通，普通人能被化工厂录用嘛！所以说女娃娃还是要读书，会读书多条路，脑筋也转得快一点，不会被别人卖了还帮别人数钱。”


    林远书听到花大妈后半截话，无比赞同道：“还是花大妈的格局高，有文化的女同志嫁人都要嫁得好一点，你看看那些干部家庭，娶的媳妇都是文化人，哪会娶大字不识一个的女娃娃，女子无才便是德，那都是老思想了，现在是妇女能顶半边天，我要不是高中毕业，也不会被妈看中，嫁到城里来……”


    林远书趁机说出了自己的想法，跟她们说什么工作，她们肯定不会放在心中，跟她们说嫁人，指不定还能听入耳中，让筒子楼的姑娘们多读一点书。


    众人对林远书的话还是挺认可的，如果林远书不是高中毕业，怎么可能有机会参加化工厂的招工考试！


    不过，认可归认可，要不要念书还不好说的，毕竟念书也是要花钱的。


    被人无视的周妈气得双脸通红，她以为会被其他人讽刺说错了话，没想到大家直接无视她，还不如讽刺她呢！


    她阴阳怪气地插话道：“钱大妈，听说你孙女考上了高中，你也应该让你三孙女多读读书，指不定能成为筒子楼第二个林远书。”


    突然被指名的钱大妈有些茫然，她下意识地看向林远书，询问道：“真的吗？我三孙女的能力有这么强吗？”


    林远书虽然不认识这名女同志，但她还是无比坚定地点了点头，笑着说道：“当然了，一般人可考不上高中，读不一定有希望，但不读一定没有希望，再说了，谁都可以断你孙女希望之路的人，但不能是你这个奶奶啊！”


    钱大妈的心中飘忽不定，自家孙女的确哭着喊着要读书，但她考虑到现实问题，觉得高中毕业出来还不是下乡当知青的命，所以不想让孙女去读高中。


    但是现在看见林远书，一个乡下媳妇凭借自己的能力通过招工考试被化工厂录用，她又觉得也许读书也不是毫无作用。


    花大妈见状，毫不客气地添了一把火，“有文化的人跟没文化的人就是不一样，隔壁工厂妇女主任的女儿，不就是笔杆子厉害嘛！写得稿子都上报纸了，我看你孙女未来肯定大有出息。”


    其他人也是开始了夸夸夸模式，她们总不能当着奶奶的面贬低孙女啊！所以只能夸夸夸。


    周妈的脸色很难看，因为她再一次地被忽略，一群傻子，连好话歹话都听不出来。


    钱大妈对众人描述的未来感到喜出望外，拍着胸脯说道：“我肯定让我三孙女继续读书，出不出息的不重要，要是让她增长一点见识。”


    林远书顺着钱大妈的话说道：“还是你心疼孙女，眼界高，我最佩服你这种明理的人了。”


    钱大妈被夸得合不拢嘴。


    林远书在这欢声笑语当中，也忍不住地笑了起来，没想到自己的随便一语，就可以改变一名女同志的未来，还挺有成就感的。


    周妈看见这一幕，心中十分不舒服，她走到走廊上，把目光放在薛大嫂身上，压低声音道：“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玩意，小二媳妇被录用了也不知道早点说，是不是就想看我出丑！”


    薛大嫂十分委屈地解释道：“妈，我怎么敢有这种想法，我倒是想说，你也没有给我机会啊！”


    好吧！她就是有这种想法，只是她不敢这么干而已，这一切都是阴差阳错，明明跟她一点关系都没有，这个锅又得她背。


    周妈看了一眼客厅里面热闹的场面，表情复杂道：“肯定是小二媳妇故意表现出闷闷不乐的样子，然后知道我会幸灾乐祸，故意让我出丑，她可真会算计，一身的心眼子都用在我身上，就知道欺负我，有本事也欺负一下外人啊……”


    薛大嫂无比认可地点了点头，她觉得自己也被林远书欺负了，越想越觉得自己窝囊，她生气地瞪了一眼林远书，然后继续洗菜。


    周妈看着一心洗菜的薛大嫂，询问道：“做什么饭？让小二媳妇做，你也学着当一个甩手掌柜，明明是小二媳妇的大嫂，搞得是她丫鬟一样。”


    薛大嫂看着洗菜盆里的萝卜，纠结半天之后，还是放下了手中的活，走进客厅里面，准备学林远书也跟这些大妈们聊天。


    林远书看了一眼薛大嫂，好心提醒道：“大嫂，今天爸不加班，你如果现在不做饭的话，爸回家吃不上饭可能会不高兴。”


    薛大嫂深吸一口气，冷笑一声，反驳道：“这家里面又不是只有我一个儿媳妇，我不做，自然该别人做。”


    林远书愣了一下，知道薛大嫂又要搞事了，她笑眯眯地说道：“真希望爸也是这种想法。”


    薛大嫂听到林远书说的话，提起来的气一下子就蔫了，她想到周大福对林远书的满意程度，想到林远书和唐主任的关系，她底气不足道：”你说得很对，看在爸的面子上，我不跟你多说，毕竟我还要忙着做饭呢！”


    薛大嫂毫不犹豫地转身回到走廊里面洗菜，这个家里面就她的地位最低。


    周妈看见薛大嫂窝囊的样子，也是无话可说，想来也是，在她面前窝囊的人，怎么可能去林远书的面前，就能挺直胸膛。


    算了，暂时先放过林远书，等老周升职之后，她再慢慢跟林远书算账，她就不信自己不能把林远书培养成合适的儿媳妇，就像现在的大儿媳妇这样。


    筒子楼里面向来是没有什么秘密可言，林远书被化工厂录用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每个人的耳中，众人还是挺意外的，他们没想到林远书真的能被化工厂录用，毕竟林远书又不是双职工家庭的子女，就是一个乡下媳妇而已。


    他们看见周大福的时候，还一直恭喜周大福，周大福原本有些不高兴，但转念一想，小二媳妇跟唐主任的关系不错，要是被分到唐主任的名下，帮着唐主任干事，以小二媳妇的能力而言，帮他说好话不就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嘛！


    照顾家庭的事情可以交给大儿媳妇，反正大儿媳妇干了这么多年，也还是一个食堂的杂工，随时可以被开除的。


    魏大爷有些羡慕地说道：“向阳媳妇的能力不错啊！居然能通过副厂长的面试，我的那个儿媳妇就要差一点了。”


    周大福故作谦虚地说道：“侥幸而已，你的儿媳妇也很好，那么孝顺又听话。”


    虽然嘴上说着孙依依好，但是要是让他选，他还是愿意现在林远书当他的儿媳妇，毕竟孝顺没有可能当小组长快乐，他从来不缺孝顺的孩子。


    魏大爷面露难色，喋喋不休地抱怨道：“我这个儿媳妇不是我吹，是真的挺好的，就是娘家有些烦人，当初彩礼高就不说了，现在还指望我儿媳妇拿钱回娘家……”


    周大福漫不经心地说道：“你可以让你儿媳妇也去上班，让她吃吃工作上的苦，也许她就不会这么大手大脚，想着娘家了。”


    魏大爷：“……”


    说得倒是轻松，找工作又不像买萝卜那么容易，哪有那么好找的，况且她爱人和儿子都希望儿媳妇能早点传宗接代，而不是出去赚钱，毕竟他家一代单传，可不能在他儿子那里断了代。


    周大福直到走到家门口，才停止跟魏大爷聊天，虽然他们的媳妇关系不好，但他跟魏大爷的关系还可以，只能说不会出现大吵大闹的场面。


    吃饭的时候，周大福鼓励林远书好好工作，争取早日当上唐主任的心腹，帮她说好话。


    林远书就笑了笑，她的目标可不是当别人的心腹，成为别人手中的刀，不能说她的能力有多强，但有些知识要比厂里大部分的知识分子都要强一点。


    这些知识足够支持她一步一步地往上爬，前提是不能被人摘桃子，而站队又十分容易被领导摘桃子。


    夜幕降临，林远书半躺在床上看《化工辞典》。


    周向阳坐在书桌上看书，时不时地就看了一眼林远书。


    林远书注意到了周向阳的异常，直白地说道：“周向阳同志，你有事直说，不用不好意思。”


    周向阳闻言，想了想，小心翼翼地说道：“你今天是遇到什么事了嘛？我看你好像不是很高兴自己得到工作的样子？”


    林远书眨了眨眼睛，笑着说道：“没有不高兴，只是太累了，不想说话，只想好好休息一下，不过，现在没事了。”


    周向阳思索了一下，摸出口袋中的肉票放在林远书的面前，小声道：“给你。”


    林远书愣了一下，看着床边的5两的肉票，询问道：“为什么给我？”


    周向阳小声解释道：“我感觉这样做你会高兴一点。”


    林远书眨了眨眼睛，笑着说道：“你的直觉还挺灵的，没有人不喜欢吃肉，不过，我更想你陪着我一起去，等你休息，我们就去国营饭馆吃饭。”


    吃水不忘挖井人，一起分享，才有下一次，她可不会做出那种竭泽而渔的事情来，一顿饱和顿顿饱，区别还是挺大的。


    “好。”周向阳笑得很高兴，他很喜欢跟林远书待在一起的，因为林远书永远不会指责他，不会劝他大方一点，好像他不爱说话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


    与此同时，孙依依听说林远书得到工作之后，心中五味杂陈。


    魏大妈阴沉着一张脸在客厅里面碎碎念，“有什么好神气，不就是工作嘛，搞得谁没有一样！”


    孙依依试探着说道：“妈，要不要我也出去找工作？这样子你就不会比不上周向阳她妈了。”


    魏大妈闻言，毫不犹豫地拒绝道：“找什么工作！你以为现在的工作很好找嘛！你又不是高中毕业生，如果你是因为看着林远书那么轻轻松松地找到了工作，以为自己也能这么容易找到，那你就是想多了，筒子楼里面那么多的媳妇都想找工作，能找到工作的人少之又少，与其想着找工作，还不如想办法早点生出一个大胖孙子。“


    孙依依低下头，小声地表达自己的想法，“明明之前爸说过，支持我出去工作。”


    魏大妈愣了一下，直言道：“支持你工作的前提是你能找到工作。”


    孙依依想到林远书之前的话，反驳道：“你不让我找，怎么知道我找不到呢！”


    魏大妈的表情变得难看了起来。


    魏勇一脸不赞同地看着孙依依，质问道：“你怎么能这么跟妈说话？我们家有什么对你不好的地方，让你想要出去工作，我们家可以说是对你百依百顺了，连你弟弟的彩礼都出了，你还想要怎么样，我们的要求也不过分啊！只是要求你生个大胖孙子，不管你嫁到什么地方，结婚之后的第一件事情都是生孩子，而不是跑出去工作。”


    孙依依百口莫辩，她不知道该怎么反驳，因为魏勇的话的确没毛病。


    魏勇见孙依依的态度软了一些，语气也变得温柔了起来，“我知道你的想法，看见隔壁向阳媳妇找到工作了，自己也想出去工作，我保证，等你生了孩子之后，就让你出去工作，我们也是为了你好，怕你把时间浪费在没必要的事情上，忽略了你现在最应该做的事情。”


    孙依依想了想，同意了魏勇的话，林远书这个人真的有毒，不知不觉间居然改变了她的思想，她不想着生孩子，在魏家站稳脚跟，反而想着出去工作赚钱。


    “你以后少跟向阳媳妇接触。”魏勇再次强调道。


    魏大妈赞同地点了点头，拍着胸脯保证道：“勇子，你放心，我会看着你媳妇的。”


    孙依依小声回答道：“我会跟林远书同志保持距离的。”


    另一边，毛阿芬失落地回到家中，毛爸一脸严肃道：“没有被化工厂录用也无所谓，我已经给你报名下乡当知青了。”


    毛阿芬闻言，大声反驳道：“我不想要下乡当知青，我明明还有时间可以找工作，你凭什么替我报名！”


    “凭我是你爸，再说了，你下乡的地方就是唐容下乡的地方，多好的，你们两个人可以互帮互助，也不至于让你一个人去一个陌生的地方。”毛爸也心疼女儿，但早点报名，还可以选择近一点的下乡地方，时间拖得越晚，就只能去那种开荒的农场了，那才真的是苦日子。


    毛阿芬把目光放在毛妈身上，她哭着说道：“妈，我不想下乡当知青，你帮帮我，把工作传给我，让我顶替你上班。”


    她根本就没有跟唐容互帮互助的想法，她只觉得去唐容所在的生产队当知青讽刺无比，她费尽心思把唐容哄着去当知青，结果自己的下场也是一样的。


    毛妈一脸歉意道：“我还要养你的弟弟妹妹们，不能把工作让出来，如果你愿意上交工资到弟弟妹妹长大的话，我可以考虑一下。”


    毛阿芬气得要死，一直上交工资，这不就是老黄牛嘛！她才不愿意把辛辛苦苦赚的工资用来养弟弟妹妹，她转身跑回自己的房间里面，连饭都不愿意吃。


    毛爸不在意地挥了挥手，语气严厉道：“她只是不能接受这突如其来的消息，过段时间，她就能接受了。”


    下乡当知青这种事情本来就是不接受也得接受。


    第二天一大早，周妈做好了早饭喊众人起床吃饭，她现在心里很不得劲，一家人就她没有工作，所有的家务活都堆积到了她的身上，她哪里是娶了两个媳妇，是娶了两个祖宗才是。


    众人没有一个人觉察出了周妈的异样，自顾自地吃着早饭，毕竟周妈天天都是一副不开心的模样，一不顺心就破口大骂。


    林远书的到来，让她不顺心的事情多了起来，心情天天就跟打雷一样，没有一天是笑逐颜开的。


    吃完早饭后，薛大嫂忙着去洗碗，而林远书去排队上厕所。


    薛大嫂怨气十足地洗碗，花大妈的大儿媳走到薛大嫂的身边，小声安慰道：“你家弟媳不简单啊！我婆婆在家一直说你弟媳的好话，说你弟媳会做人，唉，这年头的大嫂不好当。”


    “你真是说出了我的心里话，你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帮我收拾一下我家弟媳？”薛大嫂压低声音道。


    花大儿媳想了想，小声道：“你可以联合你婆婆一起孤立她。”


    薛大嫂摇了摇头，不赞同道：“比起跟我们说话，她更喜欢看书，孤立她没有用，她脸皮十分的厚，我婆婆当初摆饭的时候，谁的碗筷都拿了，就不拿她的，她就没事人一样自己拿自己的碗筷，然后自己洗自己的碗筷，以一己之力孤立了我们。”


    “那就不好办了，你不如抓紧时间怀孕，要不然等你弟媳怀孕了，你更没有地位。”花大儿媳提醒道。


    薛大嫂仔细地想了想，她实在是想不出来更没有地位是什么样子的，她现在在家里面已经很没有地位了，家里面除了小弟之外，都对她呼来喝去的，小弟没有呼来喝去的是因为他不喜欢跟人聊天，而不是他不能。


    关于怀孕的问题，她想怀啊！无时无刻都想要有一个孩子，偏方吃了，医生看了，她爱人也努力过一段时间，但肚子就是不争气，婆婆和她妈已经用尽了手段，实在是没办法了。


    她把目光放在林远书身上，既然林远书有办法让公公当上组长，应该也有办法让她怀孕吧！


    林远书感觉到有一股强烈的视线，转头一看，就发现薛大嫂一边洗碗，一边盯着她，表情说不出来的怪异。


    她突然想到一句话，坏人绞尽脑汁，不如蠢人灵机一动，薛大嫂该不会在灵机一动吧！


    林远书上厕所之后，甩了甩手，上辈子的她不把纸当纸，这辈子的她买的买不到，毕竟没有票。


    钱大妈的孙女阿春抱着一个编织袋来到林远书的面前。


    林远书自然是不认识面前的少女，以为自己挡路了，连忙侧身，让少女路过。


    阿春紧张地说道：“林远书同志，谢谢你帮我说了好话，我也没有什么好东西给你的，这是我之前去我外婆家采集晒干的艾草，你可以拿来熏蚊子。”


    林远书正准备开口拒绝阿春的艾草，阿春仿佛知道了她的想法一般，把编织袋放在她的手中就跑了。


    林远书一脸为难地看着艾草，思考自己的老胳膊老腿能不能追得上前面的少女。


    文大妈笑着说道：“给你，你就收下，也是那个孩子的一片心意，反正艾草又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


    “可是，我不认识她啊！”林远书一脸迷茫道。


    文大妈这才想起来，林远书还是新媳妇呢！对于筒子楼里面的人还认不全，她解释道：“那是钱大妈的三孙女，多亏了你的福，钱大妈愿意让她继续读书了，所以她特地来感谢你。”


    林远书恍然大悟，怪不得会送艾草给她啊！她还以为是那名少女认错了人，没想到这个年代的人挺知恩图报的，明明是一件小到不能再小的事情，还特地来感谢她。


    孙依依冷眼旁观地看着林远书，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上辈子那个叫阿春的女同志因为家里人不让她读书，一气之下跳河死了。


    林远书替阿春说话，难道真的是无心之举？还是跟她一样，也是重活一次？


    不对，就算重活，林远书也应该不知道阿春的事情才对，毕竟林远书上辈子英年早逝了。


    明明林远书看起来没有问题的样子，但她心里有些隐隐不安，果然跟魏勇说得一样，林远书这个人，有点邪门，还是少接触比较好。


    第28章 第二十八章 一网打尽


    林远书没有过多纠结阿春的事情, 她把装着艾草的编织袋放进房间里面，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着装，就跟着周向阳一起去化工厂了。


    因为林远书还没有拿到工牌, 所以还是需要出示自己的身份证明。


    她先是去的后勤部，出示自己的身份证明后, 领到了劳保用品，如工作服、工作鞋、手套、口罩等, 其他人拿到劳保用品就离开了, 而林远书还要拜托后勤部给她开具的录用证明，等放假她还要回生产队办理户口迁移手续。


    后勤部的工作人员知道林远书跟唐主任认识, 也没有为难林远书, 很爽快地开了录用证明，要是换成其他没有关系的人, 他估计会拖一拖，也没有什么恶意，纯粹地想要磨洋工了。


    林远书小心翼翼地把录用证明放进裤子口袋里面，这才离开了后勤部, 只要把户口迁到四九城，就算以后离开了周家, 她也不需要担心自己会被饿死了。


    等她有城市户口，无论有没有工作，每个月都可以分配到一定的“供应粮”。


    第一天上班，众人还没有分配工作岗位，所以没有休息室, 他们都是拿着劳保用品来到了车间入口处集合。


    半个小时，工作人员来到车间入口处进行了点名，确定人齐之后, 把众人带到了车间的休息区，由安全部门的员工讲解化工厂安全生产的重要性，要求每个人都遵守规章制度，并且介绍化学物质的危险性等等。


    林远书听到十分认真，一边听，一边写，跟她一对比，就感觉其他人对安全教育没有那么上心，她坐在这些人当中，格外的显眼。


    众人心中只想说一句话，“马屁精。”


    林远书要是知道众人的想法，一定会大喊委屈，她那么认真地对待安全教育，还真的不是为了讨好领导，而是为了自己的小命，毕竟化工厂死亡的几率比服装厂大多了。


    一上午的时间就这么过去了，凌可拉着林远书一起去食堂吃饭。


    而周茉莉则是完全不搭理林远书，仿佛她们之前的默契都是假的一样。


    林远书也没有厚着脸皮接近周茉莉，立场不同，不好强求。


    凌可叽叽喳喳地跟林远书说着毛阿芬的事情，“她的父母真的是太坏了，逼着她下乡当知青，我虽然同情她，却也帮不了她……”


    林远书敷衍地点了点头。


    下午换成夏主任跟他们介绍车间内的危险区域和安全措施等等。


    这次所有人都拿着笔记记录，夏主任很是满意众人的表现。


    不知不觉间就到了下午四点，林远书感觉自己比上了一天的课还累，精神一直紧绷着，心力交瘁，别人不了解安全教育的重要性，她还能不清楚嘛！毕竟在化工厂一不注意是要人命。


    “你们先去休息间休息一下，我去副厂长的办公室拿分组名单。”夏主任的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满。


    本来分组的事情归他们管，因为不可描述的原因，这些事情现在都归副厂长负责了，他只能打个下手，他还找不到发火的地方，毕竟这件事他的手下王刚也参与进去了，可以说是自作自受了。


    明明是挣表现的事情，现在全搞砸了，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其他两个人表现跟他半斤八两。


    “知道了。”众人异口同声道。


    车间主任的助手把他们带到了休息间就离开了，大家开始找跟自己关系不错的朋友，七嘴八舌地聊了起来，毕竟都是未来的同事，可以先打好关系。


    凌可凑到林远书的面前，自顾自地说道：“不知道我要被分去什么车间？我想去苯系中间体生产车间，毕竟苯系中间体步骤少，又容易控制，林同志，你想去什么车间？”


    林远书无所谓地耸了耸肩，一本正经道：“我都可以，不管去哪里都是工作。”


    凌可看了一眼周围，压低声音道：“你可不能这么无所谓，你跟唐主任关系好，唐主任是负责管理苯系中间体生产车间的，你要是被分配到其他两个车间主任的手里，肯定会吃亏的，他们可见不得唐主任的人好。”


    林远书愣了一下，有些不确定道：”我应该能被分到唐主任的手里。”


    唐主任用唐容来拿捏她，她又何尝不是用唐容来拿捏唐主任呢！唐主任指望她为唐容出谋划策，而她指望唐主任的这个想法为她获得好处。


    “希望如此吧！”凌可在心底默默指望自己能被分配到唐主任的手里。


    休息间里面没有关系的人都希望自己能被分配到唐主任手里，实在不行，夏主任也行，他们也能接受去萘系中间体生产车间，千万不能去周主任管理的车间，蒽醌系中间体生产车间操作最难，技术要求高，而且运输的时候，还要小心翼翼的，避免发生变质，分解等等的问题。


    半个小时之后，夏主任拿着名单板着一张脸回到了休息间，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林远书，才开口说道：“分组已经出来了，你们可以过来看看，明天按照分组去你们该去的车间。”


    夏主任把名单放在了桌子上，瞬间桌子周围就挤满了里三层外三层的人，林远书没有着急忙慌地挤进去看名单，她是真的觉得去哪个车间都可以。


    夏主任一声不吭地来到了林远书的身边，笑着询问道：“你不好奇你被分到了什么车间吗？”


    林远书如实回答道：“不管去哪个车间，我都会认真工作，为化工厂美好的未来而奋斗。”


    夏主任似笑非笑道：“说好话谁不会，重要的是行为，你被分到了我管理的车间，现在跟我去办公室，我们好好聊一聊。”


    林远书愣了一下，试探着说道：“想必王刚同志也没能分到你的手下。”


    夏主任挑了挑眉，点头道：“不愧是唐主任看好的人，脑子就是转得快。”


    副厂长这次的分组是有针对的分组，把他们手下的人全部都打乱了，他的人去了周主任那边，周主任的人去了唐主任手下。


    “我不过是在你面前班门弄斧罢了。”林远书十分谦虚地说道。


    看来夏主任来者不善啊！这次的谈话也决定了她今后的工作氛围，谈好了皆大欢喜，得罪了可能就会在工作中面临各种各样的挑刺，她不知道夏主任想要跟她说些什么，只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凌可本来想告诉林远书她们被分配到了一个车间，就看见林远书跟在夏主任的身后离开了休息间，她想到毛阿芬的话，自言自语道：“有关系的人就是不一样……”


    不管是好还是坏，都入了车间主任的眼，不像他们，连跟车间主任说话的机会都没有。


    林远书再一次来到车间主任的办公室，她刚刚走到办公室的门口，就遇见了准备出门的唐主任，她在心底忍不住地叹了一口气，车间主任的办公室为什么要离得这么近，根本瞒不了一点消息，这跟皇帝的新衣有什么区别。


    夏主任跟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笑眯眯地说道：“你看了分组名单没有？林远书同志被分配到了我的手下，我还得感谢你，挖掘出来这么一个人才，我不会埋没林远书同志的能力的，会好好地重用她，林远书同志，你说对不对？”


    林远书只能硬着头皮说道：“对。”


    她看着唐主任难看的脸色，心中直呼，完蛋，


    看来等下要好好哄哄唐主任了。


    唐主任虽然气得要死，但仍然笑着回答道：“为化工厂提供优秀的人才，是我应该做的事情，你不用感谢我，感谢老天爷吧！让你能在化工厂工作，并且与我相识。”


    “你……”夏主任气得满脸通红，又不知道该如何反驳，女同志就是牙尖嘴利，半点不饶人。


    唐主任冷笑一声，看了一眼林远书，毫不犹豫地转身回到办公室里面。


    夏主任转身，看着林远书，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强行挽尊道：“我不跟小女子一般计较，我们进去聊。”


    林远书点了点头。


    两人走进办公室里面，助手为他们端来两杯茶水，林远书看着茶水，紧张的心放松了一半，愿意上茶水，就代表这是拉拢她，而不是想要为难她，否则迎接她的就不是茶水，而是下马威了。


    夏主任坐在办公桌旁边的椅子上，大摇大摆地说道：“我这个人，最不喜欢那些弯弯绕绕的事情了，我就开门见山地跟你说了，你既然被分配到了我管理的车间，我就希望你能为我所用，听我的话，把唐主任抛之脑后，不要理会唐主任的任何话……”


    林远书闻言，蹭地一下站了起来，面有难色道：“毕竟唐主任帮了我很多忙，我不能这么没有礼貌，不理会唐主任，我还是那句话，不管在什么地方，我都会好好工作的。”


    夏主任冷笑一声，“你不要跟我装傻，你知道我想要表达的意思，要么为我所用，要么就滚出我管理的车间，我知道你是一个聪明人，你应该知道怎么做才是你最好的选择，这份工作对你来说可是救命稻草，你也不想失去这份工作吧！”


    林远书后退了好几步，指责道：“你怎么能这么做？”


    “我就能这么做。”夏主任斩钉截铁道，一脸神气地看着林远书。


    林远书的眼睛中闪过一丝挣扎，她的语气低落道：“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现在脑子有点乱，能不能让我考虑一下？”


    夏主任大方地点了点头，威胁道：“你最好快点决定，我的耐心可是有限的，不要一而再，再而三地挑战我的底线。”


    “好。”林远书装出一副害怕的模样，她在心里给夏主任打了一个叉，威逼利诱，也不知道利诱一下，就知道威逼，不太行，可能也是没有把她放在眼里吧！觉得捏死她跟捏死一只蚂蚁一样轻松。


    门外的王刚看见林远书出来了，也没有跟林远书打招呼，直接走进了夏主任的办公室，毕竟在明面上，他跟林远书是不认识的。


    王刚看见夏主任的那一瞬间，委屈巴巴地询问道：“林远书同志怎么来了？难道你不要我了？就因为我被分配到了周主任的手里。”


    夏主任翻了一个白眼，看在王刚父母的份上，他小声安慰道：“你想多了，我只是觉得林远书同志是个人才，想要拉入我们的阵营。”


    王刚皱着眉头询问道：“林远书同志能同意嘛？毕竟她可是唐主任的人！”


    夏主任微微一笑，自信心满满道：“不管她同不同意，经过今天的事情，我已经在唐主任心里扎下了一根刺，唐主任不可能像以前那样全心全意地信任林远书，我要的就是这个结果，而不是她愿意加入我们的阵营。”


    只要他表现得跟林远书关系好，唐主任就不可能会信任林远书，林远书这枚棋子，就废了，女同志最擅长的就是猜疑。


    王刚咽了咽口水，看着夏主任信心满满的样子，欲言又止，毕竟林远书可是一个狠人，夏主任这么粗糙的手段，真不一定能计算到她。


    他又不敢提醒夏主任，怕自己得罪林远书，到时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林远书好对付，她身后的唐主任可没有那么好对付，林远书又喜欢借刀杀人，两人联合在一起，就是一加一大于二的效果。


    林远书离开夏主任的办公室之后，没有回家，而是去敲了唐主任办公室的门，她现在该哄一哄唐主任了。


    唐主任亲自给林远书开了门，她装出一副不在意的模样，询问道：“你跟夏主任聊完了？”


    林远书点了点头，如是说道：“夏主任想要拉拢我，我没拒绝，也没有答应，当然，我没拒绝不是因为我心动了，而是我觉得可以借此加入夏主任的阵营，帮你打听消息，我现在不在你的手下，不能在工作上帮上你的忙，其他方面还是可以的。”


    她刚才故意装出一副挣扎的模样，就是为了减轻夏主任的怀疑，她要是毫不犹豫地一口答应了下来，夏主任该不放心她了，一个容易背叛别人的人，也会容易背叛自己。


    当然，在她心里，她也不是唐主任的人，她永远忠于自己的欲望。


    这些人，都是她的过客。


    唐主任一脸严肃地看着林远书，她在思考林远书话语中的真实性，她迟疑道：“我该信任你吗？”


    林远书毫不犹豫地说道：“当然了，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相同的利益，在夏主任等人的眼中，是你提拔了我，我需要回报，但我们都知道，这只是一场交易，我帮了唐容同志，你帮了我，我们是对等的，自然就没有所谓的背叛一说，我的要求也不高，就想让自己的妹妹能进入唐容同志建立的工厂，而我十分乐意帮你对付夏主任……”


    唐主任忍不住地笑出了声音，她怎么被林远书之前的好话糊弄过去了，忘了林远书是一个有奶便是娘的人，只要她拿出足够的好处，林远书便是她最衷心的盟友。


    而夏主任等人，看不上林远书，自然也舍不得拿出好处，她突然想到一个好玩的事情，夏主任一直觉得女同志就是容易猜疑，如果这次他输在过于相信他人的手上，那想必很好玩。


    “如果夏主任等人拿出更大的好处，你会不会背叛我？”唐主任直白地询问道。


    林远书微微一笑，轻声道：“只有你看中我这个人，愿意拿出比夏主任等更大的好处，那我永远不会背叛你。”


    她要是说不背叛，想必唐主任也不会相信的，连接两人的不是信任，而是相同的利益，这样也避免了被猜疑的可能性。


    “行，我知道你的想法了。”唐主任眼神复杂地看着林远书，多聪明的孩子啊！可惜目光短浅，只能看到眼前的好处。


    如果林远书知道唐主任的想法，一定会说，绝不接受领导画的大饼，能够立马到手的东西才是真正的好处。


    “那就拜托你陪我演一场戏了，生气地把我赶出办公室，装出一副跟我决裂的模样。”林远书见说服了唐主任，便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其实，她也不想当无间道，但现在的情况不得不让她当，要想升职，最好的情况就是让唐主任以为她是她的人，让夏主任也认为她是他的人，这样子她才能安心工作，不担心被别人算计。


    也算她倒霉，正好赶上了副厂长即将退休，车间主任疯狂内斗的时候，要是换成其他时候，没有人在意她们这些小鱼小虾的。


    唐主任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大声骂道：“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狼心狗肺，恩将仇报，你现在离开我的办公室，我不想看到你……”


    林远书大声地回答道：“唐主任，你误会了，我没有想过要背叛你……”


    唐主任才不管林远书说的话，她毫不犹豫地把林远书推出办公室，一脸严肃道：“我这里不欢迎墙头草。”


    也没等林远书回答，就直接关上了办公室。


    夏主任听到隔壁的争吵声，露出了一个得意扬扬的微笑，他摇了摇头，叹了一口气，“女同志就是这点不好，容易意气用事，情绪一点都不稳定，要想当好领导，不管遇见什么事情，都要淡定。”


    王刚皱着眉头沉思，他总觉得林远书不会这么轻而易举被算计，转念一想，林远书不会，唐主任就不好说呢！也许是他想多了。


    “那你现在可以出去收下林远书同志这个手下了，正好她被唐主任放弃了。”王刚提出建议道。


    夏主任摇了摇头，一本正经道：“现在还不是关键时刻，不是随便什么人都有资格做我的手下，林远书现在被唐主任放弃了，等她未来的同事们都知道我不喜欢她之后，可想而知，她面临的日子会是什么模样，如果她有能力，我再挺身而出，她自然会对我无比感激，指哪打哪，这就是驯服，没有能力的人，都不配被我驯服，只能被抛弃。”


    王刚咽了咽口水，他心跳加速，他总觉得眼前的夏主任跟他想象中的夏主任不太一样，他是来工作的，不是来钩心斗角的，“夏主任，我感觉林远书同志不像那么容易被驯服的人，你小心养虎为患。”


    夏主任冷笑一声，不屑道：“你真没出息，一个乡下的女同志有什么好顾虑的，你就是这么瞻前顾后，所以才干不出来什么大事，连周主任的侄女都比不上。”


    王刚抿了抿嘴唇，默默在心底回答道，因为你没有看过她说砸棋盘的神情，看起来完全不像淳朴善良的乡下人。


    与此同时，林远书揉了揉鼻子，装出一副难过的模样，正准备离开的时候，看见周主任一个人从外面走了回办公室。


    她转了转眼珠，笑眯眯地跟在周主任的身后，并好心帮忙关了门。


    周主任是一头雾水，他看着走进办公室里面的林远书询问道：“你有什么事吗？”


    林远书一脸难过地看着周主任，信誓旦旦道：“周主任，我们实在是相逢恨晚啊！化工厂的三位车间主任，我最佩服的就是你，为人公道热心肠，不像夏主任，就喜欢搞点小动作，也不像唐主任，工作上妇人之仁，容易心软妥协，你不当这个副厂长，还有谁配当！”


    周主任被夸奖得有些不好意思，他谦虚地说道：“你这话说得太过了，不过，夏主任的确跟苍蝇一样，烦人的动作多，而唐主任的确优柔寡断，意气用事，你年纪轻轻，看人还挺准的。”


    林远书叹了一口气，难过地说道：“我一直很想分到你管理的车间，我觉得只有到你管理的车间，我才能大展拳脚，可惜事不如人愿，我现在到了夏主任的手下，不过，你放心，我虽然身体在夏主任的那边，但心永远向着你，不为别的，就是佩服你的人品，我相信只有你才能让化工厂蒸蒸日上，发展得更加美好。”


    周主任轻轻地咳嗽了一声，笑着说道：“我也没有你说得那么厉害，不需要你为我做什么事情。”


    林远书露出一副心碎的模样，拒绝道：“不，请你千万要让我为你做事，要不然我都没有动力继续在化工厂工作，我一定要为你的成功添一份力。”


    周主任思索了一下，林远书帮忙对他而言也没有什么损失，他也不需要付出任何东西，还能在夏主任身边安一个小耳报，“行，那你就暂时帮我监视着夏主任，看他有没有特殊的举动！”


    “好。”林远书一副兴奋的神情，一个消息卖两次，血赚啊！还能把周主任的消息卖给夏主任和唐主任，完美地实现了闭环。


    周主任不知道林远书在想些什么，他看见林远书精力十足的模样，不由得感叹，自己的人格魅力还是太大了，就这么轻轻松松地搞定了唐主任看好的人才，可惜不是每个人都像林远书这样的高瞻远瞩。


    林远书忽悠了周主任之后，便离开了办公室，提前去了一趟萘系中间体生产车间，观看了工人们的操作。


    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现在制取萘系中间体还在采用过量硫酸磺化法，不是说这个方法不行，只是硫酸利用率仅60%，显得过于浪费了。


    蒸馏留下来的废酸含有大量萘磺酸杂质，只能采用填埋处理，不仅污染土地，还浪费了材料。


    她有更好的制取萘系中间体的方法，只是现在还不是拿出来的关键时刻，没有站稳脚跟，拿出来也没有人相信，不能实行的方法，跟没方法是一样的，并且还有防着有心人摘桃子。


    未来的日子还长，她不必急着这一时半刻，她有大量的时间可以慢慢来。


    林远书没待多久就离开了萘系中间体生产车间，回到之前的休息间去拿她的工服。


    凌可看见林远书返回休息间，她连忙走过去询问道：“我看见你跟唐主任走出去了，你们聊了些什么？”


    林远书笑了笑，敷衍道：“没聊什么，就是让我好好工作，为化工厂出力。”


    凌可一边拉着林远书走去一个小团体，一边嘟囔道：“那你也算是入了夏主任的眼了，反正你是唐主任的人，夏主任再怎么嚣张，也不敢光明正大地打唐主任的脸。”


    林远书反驳道：“不，我不属于任何人，我是来工作的。”


    凌可露出一个勉强的微笑，她觉得林远书得了便宜还卖乖，她想认识车间主任都没有机会呢！


    “他们都是跟我们一个车间的，这是钱向同志……”凌可一一为林远书介绍道。


    林远书笑眯眯地跟众人打招呼。


    众人都知道林远书跟唐主任的关系挺好的，热情地跟林远书聊天，他们又不是傻子，不可能一上来就得罪这种有关系的人，领导们之间的关系很微妙的，可能今天还在吵架，明天又跟哥俩一样，谁都不得罪才是最好的方法。


    下班铃声响起，众人陆续地离开了休息间，林远书则是去了食堂等周向阳。


    此时的食堂坐满了人，上晚班的工人们在食堂里面打饭，上早班的就离开化工厂，回家吃饭了，毕竟回家吃饭更加省钱。


    周大福在食堂里面看见林远书的身影，走过去询问道：“你怎么还没有回家做饭？”


    林远书解释道：“我等向阳一起回家。”


    周大福嘀嘀咕咕道：“以后下班了就早点回家去帮你妈做家务活，而不是在食堂里面闲玩，多跟你大嫂学学，这点你就比不上你大嫂。”


    “好。”林远书一口答应了下来。


    答应归答应，做归做，她才不要做老黄牛，在化工厂下班之后，回家里继续上班。


    周大福见林远书答应下来之后，脸色也不再那么严肃，他一本正经道：“你现在就可以离开食堂了。”


    “我知道了，爸我马上就回家，你快去打饭吧！再不去，好菜就要被抢完了，你今天晚上可是夜班，要吃饱才有力气上班。”林远书笑着说道。


    周大福闻言，没有多想，就跑去排队，结果打完饭之后看见林远书还坐在原地。


    他的同事看着周大福一直盯着林远书看，笑着询问道：”那是你的儿媳妇吗？”


    周大福点了点头，一脸无奈道：“对，向阳的媳妇，让她早点回家，她也不听，非要等向阳，那个词叫什么来着，对，就是阳奉阴违。”


    同事露出一个坏笑，小声地说道：“你刚结婚的时候还不是想黏着自家媳妇，都是过来人，你又何必棒打鸳鸯呢！”


    周大福想了想，好像有几分道理，他也就不再纠结这个问题了。


    吃完饭后，周大福和同事返回车间，在食堂门口的时候碰见了周主任。


    两人连忙跟周主任打招呼，周主任看着周大福，若有所思道：“我记得你是林远书同志的公公，你有一个好儿媳。”


    周大福愣了一下，在思考周主任这句话的意思，到底是夸奖，还是在内涵，难道是他儿媳妇得罪周主任了？可惜没有等他思考出什么名堂，周主任就离开了食堂门口。


    他只能把这件事情抛之脑后，一边跟同事聊天，一边走路。


    路过萘系中间体生产车间的时候，夏主任走了过来，拍了拍周大福的肩膀，笑着说道：“我认识你，是林远书同志的家人，你儿子娶了一个好媳妇，你家走运了。”


    周大福听到这话，心里七上八下的，他儿媳妇跟唐主任的关系好，唐主任跟其他两名车间主任的关系可没有那么好，现在这两名车间主任夸奖林远书，总让他有一种说不出来的诡异感。


    同事无比佩服道：“你这个儿媳妇不简单啊！连两位车间主任都知道她这个人，我记得你说过，你儿媳妇今天是第一天上班。”


    周大福点了点头，一脸担忧道：“对，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同事信誓旦旦道：“当然是好事了，他们又没有说你儿媳妇的坏话，肯定是欣赏你儿媳妇的能力，你以后可有好日子过了。”


    第29章 第二十九章 特殊关照


    周大福不知道该这么回答, 只能无奈地笑一笑，他回到车间里面，思来想去, 总觉得不安心，跑去唐主任的办公室见了唐主任一面。


    唐主任知道做别人家的媳妇不好做, 她一脸严肃道：“你不用想太多，这是我跟林远书同志之间的事情, 与你无关, 你好好工作，等着当小组长就行了, 不要理会这些风言风语, 你也要管好自己的嘴巴，不要让我听见什么不好的话语, 否则你这个小组长也算是当到头了。”


    “我知道了，我不会过问小二媳妇工作上的事情，也不会到处瞎说。”周大福连忙承诺道。


    他笑容满面地离开唐主任的办公室，能得到唐主任准确的话语实在是太好了, 就像是吃了一颗定心丸一样，不需要再担心这件事情, 只需要默默地等到下个月就行。


    他也不再关注儿媳妇的事情了，毕竟没有什么事情能比他当小组长重要，儿媳妇工作能力再强，也与他无关，儿媳妇厉害又不代表他厉害。


    另一边, 林远书等到周向阳之后，便跟周向阳一起离开了化工厂，回到了家中。


    薛大嫂原本想喊林远书一起做饭, 想到晚上有事要求林远书，便拼命地忍住了。


    她看见隔壁孙依依也在做饭，便热情地跟孙依依攀谈了起来。


    孙依依冷着一张脸回答薛大嫂的话，她对薛大嫂可没有什么好感，要不是薛大嫂从中搅和，她上辈子跟婆婆的关系也不会那么差，她讨厌周家的所有人，包括周向阳。


    薛大嫂见孙依依情绪不好，也不愿意热脸贴冷屁股，便各做各的事情。


    吃完饭后，林远书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面看书，薛大嫂洗完碗之后，又帮林远书烧了一锅热水，给林远书使用。


    她走到林远书的门前，正准备掀开帘子进去，想到林远书之前说过，她不喜欢别人不打招呼地进入她的房间，她敲了敲书柜，发出了蹦蹦的声音，大声喊道：“小二媳妇，我能进来吗？”


    林远书听到外面的动静，愣了一下，她还是第一次看见薛大嫂这么礼貌，事出反常必有妖，但她又不能拒绝，毕竟都在一个屋檐下，早晚会碰面。


    “请进。”林远书无奈道。


    薛大嫂笑眯眯地走进房间里面，看了一眼周向阳，轻声道：“小弟，我有事要跟你媳妇说，麻烦你先出去一下。”


    周向阳闻言，把目光放在了林远书身上。


    薛大嫂忍不住地翻了一个白眼，大大咧咧地说道：“你媳妇这么厉害，我还能吃了她不成，她吃了我还差不多，你与其担心她，不如多担心担心你自己。”


    每个人第一次做新媳妇都是提心吊胆的，就林远书不一样，第一天就敢怼大嫂，第二天直接气婆婆，一般人可做不出来这样的事情。


    林远书露出一个假笑，对着周向阳说道：“你先出去吧！”


    薛大嫂还真是一如既往地喜欢阴阳怪气她。


    周向阳离开房间之后，林远书开门见山地说道：“如果你要跟我咨询情感方面的问题，我只能说离婚能解决一大半的问题。”


    薛大嫂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反驳道：“你怎么能有这种胆大妄为的想法，怎么可能离婚？我们女人就应该从一而终，而且我爱人对我挺好的，我可舍不得离开他。”


    林远书表情复杂地看着薛大嫂，薛大嫂为她重新定义了所谓的好，她只能说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那你找我有什么事？我们之间可没有什么好聊的。”林远书直白地说道，毕竟薛大嫂可没有向她释放过善意，而是一直想借用婆婆的手打压她。


    薛大嫂不好意思地看了一眼林远书，扭扭捏捏地说道：“你是高才生，又那么聪明，我想问问你，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我怀孕？我吃了好多偏方，一点用处都没有，也去医院检查过身体，医生说我的身体没有问题。”


    林远书闻言，下意识地询问了一句，“大哥有没有去医院检查身体？”


    薛大嫂红着脸，大声地反驳道：“我爱人怎么可能会有问题，他那么行。”


    林远书看着薛大嫂护着大哥的模样，懒得跟她说男性精子也有可能会出问题的事情，说了她也不会信的，不过倒是可以试一试排卵期同房。


    在这个年代，大部分的女性都不了解排卵期，除非是学医的才有可能会了解到这方面的知识。


    “我倒是有一个办法可以帮你怀孕，但是我为什么要跟你说呢？你对我很好吗？”


    薛大嫂没想到林远书会这么说，她理直气壮道：“我们都是一家人，我好，你也好啊！你就不应该藏私。”


    林远书玩味地笑了笑，轻声道：“你对我的态度可没有那么友好，还联合婆婆一起欺负我，在邻居们的面前说我的坏话，我干嘛要帮你？我又不是什么以德报怨的人！”


    薛大嫂尴尬的双脸涨得通红，她没想到林远书会这么直白地说这件事情，她倒是想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去，可是这样就失去了怀孕的机会，她做梦都想怀孕，再不怀孕，可能真的就会被婆婆扫地出门了。


    “你要我怎样做，你才能愿意告诉我怀孕的方法？”薛大嫂一脸恳求地看着林远书。


    她本来就没有指望林远书有什么好方法，但林远书说出自己有方法之后，她整个人的希望都放在了林远书身上。


    虽然她十分讨厌林远书，但是对于林远书的能力还是很信任的，毕竟林远书不仅让公公即将当上小组长，还成功地进入了化工厂当女工，这是她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林远书看着薛大嫂，思索了一会儿。


    而薛大嫂也紧张地看着林远书，心中忐忑不安，一方面希望林远书提出要求，一方面又担心林远书提的要求有点多。


    “我可以告诉你方法，但是你要答应我，从现在开始，我的家务活你全包了，当然我的衣服什么的，我自己洗，房间也自己打扫，我说的家务活是咱妈喊我干的家务活，以及你成功怀上孕后，要帮我宣传你能怀上孕是用了我的方法，全靠我帮忙才能怀上孕，当然，这个方法也有可能不能让你怀孕，毕竟怀孕要求双方身体都没有生殖方面的疾病。”林远书不慌不忙地说道。


    薛大嫂不假思索地答应了下来，但凡迟疑一秒，都是对她未来孩子的不渴望，她好奇地询问道：“你让我宣传是想干嘛？”


    林远书微微一笑，一本正经道：“当然是让更多的女同志能够顺利怀孕，不会像你一样，被婆家欺负，赠人玫瑰，手留余香，这种高贵的品格你是不懂的。”


    薛大嫂：“……”


    虽然她不懂这些，但她懂林远书，她可是一个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人，怎么可能会这么好心。


    林远书一脸认真地询问了一下薛大嫂的例假周期，算出了薛大嫂的排卵期，她把排卵期写在纸上，自信满满道：“你只要在这几天里面传宗接代，怀孕的概率就能大大地提高，怀孕是一个长期的过程，不可能第一月就见效，你不需要着急，慢慢来，总能称心如意的。”


    薛大嫂一脸欣喜地接过林远书手中的纸，口中说着，“好，我一定按照你说的办，真是谢谢你了。”


    林远书顺便跟薛大嫂说了一些能够增加怀孕的小方法，这些方法都是她上辈子看视频得知的。


    薛大嫂听着有些方法是她妈和婆婆跟她说过的，更加相信林远书怀孕相关方法的有效性。


    “大嫂，我希望你能说到做到，要不然，我就要想其他办法让你说到做到了。”林远书笑眯眯地说道。


    薛大嫂咽了咽口水，手中紧紧地捏着那张纸，结结巴巴道：“我……我会做到的……”


    她打心底里感到冤枉，因为她真的没有想过要出尔反尔，林远书居然不相信她的人品，真让人难过。


    “那就好。”林远书轻声道。


    看似是她帮了薛大嫂，实际上是她把薛大嫂当成了重要的棋子，只有薛大嫂顺利怀孕，她有方法能够让人怀孕的事情就会传开，这种事情肯定能吸引到妇女主任的目光，让妇女主任主动找上门来。


    她能有什么坏心思，只是想积极靠拢党组织，想方设法入党罢了。


    当个组长入不入党不重要，但是想当管理者，当领导就必须入党，不能入党，连门口都进不去，只能一辈子当工人，当个小组长就顶天了。


    她本来是没有这个计划，只是恰好薛大嫂找上门了，她灵机一动，就想出了这个主意。


    具体的计划还是要等薛大嫂怀孕之后才能慢慢规划，她当务之急还是熟悉车间运作，早日转正。


    薛大嫂不知道林远书的想法，她只知道她有怀孕的方法了，她喜气洋洋地离开了林远书的房间。


    没过多久，周向阳回到房间里面，他好奇地询问道：“你跟大嫂说了些什么？我看她的心情挺高兴的，大嫂好久没有笑得这么开心了。”


    林远书想了想，如实回答道：“跟她说了一些容易怀孕的小方法。”


    周向阳愣了一下，惊讶道：“你还懂这些？”


    “技多不压身嘛！”林远书一本正经地回答道。


    不得不感谢上辈子的国家让她得到被教育的机会，让她学到了很多的知识，即使穿越到了70年代，她也能好好地生活下去。


    周向阳一脸佩服地看着林远书，他感觉跟林远书一比，自己更像乡下人。


    夜幕降临，林远书和周向阳已经进入了梦乡。


    大哥摘下眼镜，把书放在书桌子上，轻手轻脚地爬到薛大嫂睡的床上，然后慢慢挪到她身边，侧身准备亲薛大嫂。


    薛大嫂毫不犹豫地捂住了大哥的嘴，语气坚定地拒绝道：“我们现在不能做那种事，必须按照小二媳妇给我们规定的时间做，这样才能早日怀孕。”


    大哥一脸茫然，他不可置信地质问道：“你没事吧？这种事情为什么要听小二媳妇的？我可没有听说哪家弟媳能管嫂子的床事的，如果是其他生过孩子的大妈这么跟你说，我们照着做就行，但是弟媳连个孩子都没有生，她懂什么怀孕啊？”


    薛大嫂噌地一下坐了起来，她理直气壮地反驳道：“你懂什么小二媳妇啊？小二媳妇没有当过小组长，不是照样让公公当上小组长了嘛！小二媳妇没有当过女工，照样通过考试当上了女工，她说的话，不会有错的，她是我见过最聪明的女同志。”


    大哥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询问道：”我自认为比她的文化要高那么一点，从来没有听说按照规定的日子做那种事情就能怀孕的，你是信我的话，还是信她的话？”


    薛大嫂依旧坚定地说道：“小二媳妇的话是不会有错的。”


    虽然自家爱人的文化要那么高一点，但自家爱人不是女同志啊！他懂什么怀孕的事情！要是真的懂，她早就怀孕了，何必等到现在，相比之下，还是林远书说得好靠谱，反正试一试又不会出事的，又不是要求她喝不知来历的中药。


    大哥见自己无法说服薛大嫂，只能顺了自家媳妇的意，他媳妇除了一直没有怀孕之外，其他地方还是表现得可以的，孝敬爸妈，能干勤快……


    第二天一大早，林远书穿上工作服，精神头十足地出门上班去了，还好现在是夏天，天气热，她昨天晚上洗好工服，今天早上就干了。


    文大妈见状，笑着跟林远书打了一声招呼，笑眯眯地说道：“你穿着衣服，显得真精神。”


    林远书整理了一下衣角，回答道：“新衣服，新气象。”


    文大妈看着林远书离去的背影，跟花大妈感叹道：“上个班就是不一样，走路都带风了。”


    花大妈若有所思道：“要是有机会，我也让我儿媳妇出去上班，好歹能补贴一下家用。”


    文大妈挑了挑眉，叹气道：“唉！我家可不是不想让儿媳妇出去工作，而是实在是找不到机会啊！买一个工作不仅贵，而且还找不到买工作的门路，人比人，气死人，你说林远书咋个这么厉害，明明就是一个乡下人，居然比我们的儿媳妇还要先找到工作。”


    “你问我，我问谁！“花大妈也是一脸的茫然，一般乡下媳妇嫁到城里过得都是孙依依那样的日子，而不是轻而易举地进厂当女工，工作要是那么好找，她们的孩子也不会下乡当知青了。


    林远书大概七点半的样子到达了生产车间的休息间，在更衣室里面佩戴好安全帽，防护手套等等，然后就去车间办公室签到。


    没想到来到了70年代还需要打卡上班，不过，问题不大，因为再过几年，上面的领导认为这种方式会打击工人的积极性，便要求工厂取消了考勤打卡。


    直到改革开放后，工人们才又开始重新打卡上班了。


    此时的车间办公室里面就只有三个新员工，加上林远书，一共四个新员工，老员工签到之后，早就领取工作任务单，去检查设备，开启一天的工作日常了。


    只有新员工还不知道自己该干些什么，只能在办公室里面等着班组长分配任务。


    凌可看见林远书的身影，想走过去打招呼，被旁边的朋友一把拦住，朋友压低声音道：“你不想继续在厂里上班了嘛！难道你没有听说过那件事吗？”


    凌可疑惑地询问道：“什么事情？“


    朋友小声道：“不知道什么原因，林远书同志跟唐主任闹掰了，唐主任不会护着林远书同志，而夏主任又讨厌林远书同志，你跟她关系好，指不定会被夏主任一起针对，这里可是夏主任的地盘，你不怕死就过去吧！”


    凌可犹豫再三，还是没有过去跟林远书打招呼，这也不能怪她，她只不过是想独善其身罢了，要怪就要怪林远书，她要是没有唐主任这层关系，就不会有这么多的麻烦事了。


    林远书很是疑惑，她是什么病原体嘛！为什么每个人都离她远远的，装出一副没有看见她的模样，她以一己之力被所有人孤立，何尝不是另一种与众不同的厉害之处。


    她没有强行融入进去，实在是没必要，别人都表明了不想跟她说话，她又何必厚着脸皮凑上去。


    十几分钟后，班组长走进了办公室，大声喊道：“都安静一点。”


    一瞬间，小声唠嗑的声音瞬间消失。


    班组长一脸严肃道：“你们今天的任务不重，只需要负责处理固体原料，等下会有老员工来带你们，你们跟着老员工做事就行了，清楚了嘛？”


    众人异口同声道：“清楚了。”


    班组长扫了一下众人，询问道：“谁是林远书同志？”


    林远书听到自己的名字，从人群中走了出来，一本正经道：“我是。”


    班组长上下打量了一眼林远书，一脸严肃道：“我听说你的笔试成绩很好，知识很扎实，你不需要跟着她们一起去处理固体原料，你跟在我身后，熟悉一下设备的操作。”


    “好。”林远书一口答应了下来，当然，她也没有拒绝的权利。


    其他人都一脸羡慕地看着林远书，早点熟悉设备才能早点转正，比起处理固体原料，她们更想熟悉设备的操作。


    很快，她们就不这么想了，因为班组长只把设备的操作说了一遍，就要求林远书完完全全地复述出来，哪里是看重，明明就是在针对林远书，想要找出林远书的错处。


    凌可见状，心中松了一口气，她小声地跟旁边人说道：“还好你提醒了我，要不然我今天肯定要跟林远书同志一样，被班组长欺负。”


    旁边的人一副我救了你的模样，信誓旦旦道：“我是不会害你的。”


    林远书一口气把班组长说的话再说了一遍，她之前就提前过来熟悉过这些设备的操作，想要记住班组长并不是很难。


    班组长露出了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跟我来，我带着你去检查反应釜，蒸馏塔，泵，管道这些设备是否异常……”


    林远书面带微笑地跟在班组长身后，她觉得班组长的行为举止比起针对而言，更像是考察，考察她这个人的能力如何！


    其他人则一脸佩服地看着林远书远去，她们是真的没有想到林远书能够一字不差地说出来，有种说不出来的帅气。


    如果林远书知道她们的想法，一定会说，学药学的，怎么可能不疯！


    一上午，林远书都在学着如何观看各种仪表数据，确保反应釜内的温度、压力等参数在初始设定范围内，并且每隔15分钟就要记录一次。


    而其他人还在拿着锤子敲打萘，蒽等固体原料，筛去杂质，装入木桶。


    中午的休息时间，林远书一个人去了食堂吃饭，毕竟众人都对她敬而远之。


    凌可埋着头跟在熟悉的人身边，不敢抬头看林远书，怕林远书责怪她。


    与此同时，班组长走进夏主任的办公室，说了林远书今天上午的表现。


    夏主任一脸严肃地询问道：“你觉得我们需要拉拢林远书同志嘛？”


    班组长想了想，语气铿锵有力道：“我个人认为需要，以今天上午林远书同志的行为来看，她是个有能力的人，能举一反三，上手速度快，而且做事认真，一点都不急躁，面对我，也能进退自如，是个处事不惊的人。”


    她带了那么多的学徒工，林远书是第一个能跟上她节奏的人，而且还处于她没有放水的状态下。


    夏主任露出一个势在必得的微笑，得意扬扬道：“看来唐主任的确是送了一份大礼给我，你应该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


    班组长点了点头，“我会安排好的。”


    夏主任满意地点了点头。


    下午林远书继续待在班组长的身边，记录着反应釜里面的数据。


    反应结束后，班组长启动转移装置，慢慢把反应生成的东西送到蒸馏塔里，用蒸馏的法子把它们分开。


    一般情况下制取萘系中间体并不需要用到蒸馏塔，只是今天的萘系中间体比较特殊罢了，制取的过程中加入了一些特殊的有机溶剂，现在需要利用蒸馏塔回收。


    她转头看向林远书，笑着说道：“你现在可以去休息间休息一下了，我们下午一般会有半个小时的休息时间，一直盯着设备看，眼睛也遭不住，等蒸馏结束，我们今天的工作也完成的差不多了，接下来只需要跟设备进行简单的维护保养就行了，别的员工会负责对蒸馏得到的萘系中间体进行精制处理，你不需要管这些事情。”


    “好。”林远书回答道。


    在化工厂的工作比她想象中的要简单一点，可能是因为她不用拿着小锤子敲啊敲！


    等林远书走进休息间的时候，休息间里面已经坐满了人，除了新员工之外，还有一些是老员工。


    其中一名打扮精致的男同志走到林远书的面前，讽刺道：“这是谁回来了？原来是我们的马屁精啊！你怎么拍来拍去，把你的主子拍走了！”


    林远书看了一眼面前的男同志，笑眯眯道：“那咋了，至少我有的拍，不像你，只能说一些阴阳怪气的话，你最好少惹我，毕竟我是马屁精，指不定哪天就把主子拍回来了，到时候你就完了。”


    钱向愣了一下，破防道：“你真不要脸。”


    “要脸的人做不了马屁精，你也可以学我，不要脸。”林远书轻声道。


    钱向深吸一口气，继续讽刺道：“像你这种不要脸的马屁精，最好滚出化工厂，你有什么能力待在化工厂，靠你的嘴巴嘛！我要是你，我都不好意思出门见人。”


    林远书上下打量了一下钱向，然后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


    钱向被林远书的举动搞得七上八下的，她忍不住地询问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林远书眨了眨眼睛，一脸无辜道：“你长得那么丑，你都好意思出门，我只是不要脸而已，有什么不好意思出门的。”


    钱向最讨厌别人说他丑了，因为他长得确实不太讨人喜欢，小眼睛，蒜鼻头，他双手紧握着，咬牙切齿道：“你以为你能一直笑下去，夏主任最讨厌你这种人了，你怕不是连学徒期都过不了，嘴上厉害有什么用！”


    “用处不大，至少能把你气得双眼通红，你又无可奈何。”林远书十分嚣张地说道。


    钱向再也忍不住了，举起拳头就准备对林远书动手。


    钱向身边的男同志自然不可能眼睁睁地看着钱向打女同志，连忙阻止拦着钱向的身体，不让他靠近林远书。


    钱向愤怒地喊道：“放开啊！我要让她后悔说出这种话。”


    凌可看着这乱糟糟的场面，想到自己跟林远书的关系不错，她主动站了起来，劝说道：“林远书同志，要不你就跟钱向同志道个歉，这件事情就算过去了，你以后还要在这个车间上班，跟钱向同志抬头不见低头见，我们拦得了一时，拦不了一世，这么吵吵闹闹的，让班组长看见了也不好。”


    林远书冷笑一声，“先撩则贱，为什么不是钱向同志跟我道歉？”


    凌可身边的朋友大声地反驳道：“钱向同志虽然说话不好听，但你说话更加不好听啊！你这是人身攻击。”


    林远书露出一个甜甜的微笑，一本正经道：“这就算不好听了，我已经给他面子了，没有说他的祖宗十八代。”


    她说完这句话，盯着钱向，一字一句道：“看我是女同志就觉得我好欺负嘛！我告诉你，我从小就在生产队里面干农活长大的，长大之后更是能赚十工分，你们把他放开，我要让他明白花儿为什么那么红。”


    有一说一，她还真不怕自己打不过钱向，她上辈子学过一段时间的女子防身术，会一点武术，原主的力气从小锻炼着，不能说力大无比，但是不会弱于一般的男性，毕竟她前段时间可是一个人提着那么多的蔬菜返回四九城，这种前提下，她不可能会输给钱向。


    拦着钱向的男同志们面面相觑，思考了一下，准备放开拦着钱向的胳膊，却发现钱向死死地抓住他们，把他们搞糊涂了。


    林远书一步一步地逼近钱向，钱向下意识地后退了几步，脑中在思考是快点逃跑，还是跟林远书鱼死网破，果然是乡下人就是粗鲁，一言不合就想动手。


    凌可等人连忙拦着林远书，大家都劝林远书大人不记小人过，不要跟钱向一般计较。


    夏主任刚刚走到休息间门口，就听到里面嘈杂的声音，露出了一个势在必得的微笑，他转头有眼神表扬了一下班组长，安排得不错，该他挺身而出，救林远书于危难之中了。


    他推开门一看，不是林远书被众人责怪的场面，而是女同志们都在拦着林远书看见钱向，而钱向被一群男同志保护着。


    “你们在干嘛！这是休息时间，不是让你们来打架的。”夏主任大声呵斥道。


    钱向一看见夏主任就瞬间有了主心骨，毕竟他是按照班组长的吩咐欺负林远书的，要不然他也不会闲着没事干针对林远书。


    林远书一看钱向的模样，就知道钱向想告状，于是她率先开口道：“夏主任，实在是钱向同志欺人太甚，他说我是马屁精，这不是骂你是马，认为你缺乏判断力嘛！我就跟他争执了几句，我相信你一定会秉公办理的。”


    钱向瞪大着眼睛看着林远书，他没想到林远书居然这么不要脸，完全就是睁着眼睛说瞎话，他反驳道：“夏主任，我不是那个意思，她瞎说……”


    林远书假装露出一个委屈地神情，她着急忙慌地说道：“夏主任，我已经考虑好了，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我现在是一心向着你，你可千万不要相信钱向同志的话。”


    夏主任露出一个满意的微笑，林远书虽然能力强，但还是太年轻了，工作经验少，这点小事就能让她慌张不已，完全正中他的圈套。


    “好了，好了，你们一人少说一句吧！我很看好林远书同志的能力，你们要多向她学习，不要一天到晚就吵吵闹闹的。”


    夏主任走到林远书的面前，拍了拍林远书的肩膀，鼓励道：“你今天表现得很好，再接再厉。”


    钱向快要气死了，他想要说出真相，“夏主任，这不公平，明明就是……”


    钱向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夏主任打断了，“你不想继续在化工厂上班了嘛？需不需要我送你出去？”


    “我想。”钱向下意识地回答道。


    夏主任没好气道：“那就乖乖闭嘴，记得写一份检讨书交给班组长，不管有什么理由，都不能对女同志动粗。”


    钱向心不甘情不愿地闭上了嘴巴，心中十分地委屈，这场面明明就是林远书对他动粗，林远书却一点惩罚都没有，他还需要写检讨书。


    他只是想要吓吓林远书，根本就没有想过要真打下去，但林远书那副模样，可不像是要假打的样子。


    众人都以为夏主任是不让钱向说林远书的坏话，心中五味杂陈。


    特别是凌可，上午还在庆幸自己远离了林远书，现在又有些后悔自己当初的决定了，要是她跟林远书同甘共苦，现在的关系肯定更好。


    等夏主任离开休息间之后，老员工们都走过来


    围着林远书，热情地开口跟她聊天，他们以前对于林远书的印象是她跟唐主任关系好，现在则变成了一个不好惹的人，跟滚刀肉一样，如非必要，不能招惹。


    一半是因为夏主任的原因，另一半则是因为林远书表现出来的强势。


    “林远书同志，没想到你跟夏主任的关系这么好，我们还以为夏主任不喜欢你呢！”


    “真羡慕你，可以被夏主任看中，我的能力要是跟你一样强就好了。”


    “你以后发达了，可不要忘了我们这些同事哦！能一起在化工厂工作，也是一种缘分。”


    “还好我刚才帮你拦着钱向同志了，你没有受伤真好，不会耽误你的工作的。”


    林远书看着老员工们七嘴八舌地询问，象征性地回答了一些无关紧要的问题，这些人比她还会变脸，刚刚还帮着钱向说话，现在就热情地跟她说话，把钱向抛之脑后，这就是现实啊！


    钱向十分委屈，明明他是按照班组长的命令行事，结果他里外不是人了，他又不敢去质问班组长，毕竟他可不想被班组长针对。


    他看着一脸笑意的林远书，眼神中闪过一丝亮光。


    凌可旁边的朋友小声说道：“近水楼台先得月，你之前跟林远书同志可是朋友，找时间把我介绍给林远书同志，多个朋友多条路。”


    凌可闻言，沉默了一会，缓缓说道：“经过刚才的事情，林远书同志不一定还当我是朋友。”


    朋友信誓旦旦道：“刚才是什么事情？你不是为了林远书同志好才出头的嘛！她不会怪你的，你也是好心。”


    凌可抿了抿嘴唇，轻声道：“我等下试试看。”


    由于这些人实在是太热情了，林远书没有等到休息的时间结束就提前离开了休息间，她来到蒸馏塔的旁边，看着班组长操作蒸馏塔。


    班组长瞄了一眼林远书，开始跟林远书解释如何调整蒸馏塔的相关参数，使蒸馏过程能够顺利进行，这样才能收集不同沸点的萘系中间体馏分。


    林远书听得十分认真，心中暗想，果然加入了夏主任的阵营就是不一样，班组长讲述得明显要更加温柔，细致了一点，还提醒容易犯的错误，跟上午完全是两种态度。


    只要她隐藏的身份够多，谁还能分得清楚她到底是哪方的人！


    时间很快就到了下班的时候，林远书回到换衣室取下安全帽和防护手套。


    凌可看见林远书走近来的那一瞬间，瞬间双眼发光，她笑着说道：“林远书同志，等下我们可以一起回家。”


    林远书愣了一下，婉拒道：“我要去食堂等我爱人，我们可能不能一路了。”


    凌可有些失望地低下了头，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林远书，询问道：“你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我不是想要故意疏远你，我也没有办法，我不能失去这个工作。”


    林远书微微一笑，“没有生气，你有你疏远的权利，我也有我拒绝的权利。”


    都是千年的狐狸，在她面前装什么聊斋，她可以接受凌可疏远她，但不能接受凌可借着她出头，她当时要是真的道歉了，凌可就出名了。


    看似朋友，实际上比敌人还可怕，好歹敌人不会恶心人，说着为你好的话，干着伤害你的事。


    凌可还想继续跟林远书道歉，可惜林远书不接招，直接快速收拾东西，离开了更衣室。


    朋友拍了拍凌可的肩膀，安慰道：“林远书也没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是认识夏主任嘛！我们不跟她一般计较，站得越高的人，死得越快，我们稳扎稳打地来，看不上这种捷径。”


    凌可闻言，心情好了一些，她笑着说道：“没错，只要我们认真工作，总有一天可以转正的，林远书同志现在看着风光无限，未来的事情可不好说，她现在看不起我，总有一天，会变成我看不起她。”


    两人都一副精力满满的模样。


    听到两人对话的老员工，露出了一个嘲笑的表情，这两人还年轻，不知道关系的重要性，光是埋头苦干，机会会从指尖滑走的。


    林远书离开车间之后，并没有去食堂，因为今天周向阳上晚班，不能跟她一起下班。


    她走出化工厂的门口，看见钱向正倚靠在化工厂门口旁边的墙上，这是不服她？想跟她一对一地单挑吗？


    林远书看着钱向朝她走来，活动了一下手脚。


    钱向下意识地抱着头，率先开口道：“我不是来打架的，我有重要的事情要跟你说。”


    林远书挑了挑眉，一边向前走，一边询问道：“什么事？”


    钱向走在林远书的左边，压低声音道：“我今天会针对你，完全就是班组长的吩咐，班组长看着对你好，实际上包藏祸心。”


    林远书闻言，面无表情道：“哦！所以呢？”


    “不是，你就这种态度，难道你不生气吗？他们完全是在逗你玩？”钱向不可置信道。


    林远书摇了摇头，一本正经道：“他们不是在逗我玩，而是在逗你玩，况且我早就猜到这件事情了。”


    钱向十分委屈道：“你猜到了还那么对我。”


    林远书微微一笑，直白道：“那咋了？就许你可以针对我，不允许我反击嘛！你还是太年轻了，成年人的世界里，没有非黑即白，你还是回家多干几碗饭嘛！至少不会被一口吞下。”


    她又不是傻子，这么明显的做戏，她怎么可能看不出来，夏主任早不出现晚不出现，非要在她有麻烦的时候出现，很明显这个麻烦就是夏主任带来的，她只是顺水推舟而已。


    就算没有今天的事情，她也会给夏主任制造机会，让自己顺利地成为夏主任的手下，攀上夏主任这条大船。


    钱向沉默地站在原地，看着林远书远去，他在怀疑人生当中，本来以为自己挺聪明的，上班第一天就能攀上班组长这条大船，怎么现在觉得，他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傻瓜，被人彻头彻尾地利用了。


    第30章 第三十章 冤枉


    林远书回到家中, 周大福和大哥正在客厅里面看报纸，周妈看见林远书回家，一本正经地吩咐道：“回来了就去做饭。”


    她毫不客气地坐在周大福的旁边, 一本正经道：“我刚刚才下班回家，想要休息一下, 等下再说，你总要让我歇口气吧！”


    周妈骂骂咧咧道：“你大嫂平日里回家怎么没有你这么多事, 难道就你一个人累, 我不累嘛！”


    林远书叹了一口气，质问道：“你累什么累！你完全就是在家里面享福, 家务活又不多, 大嫂下班回家还要帮你，我在辛苦地赚钱养家, 你能不能不要无理取闹，不要打扰我看报纸。”


    周妈气得要死，反驳道：“如果在家里面真的如你说的那样好，那你怎么不留在家里享福, 要跑出去上班？”


    林远书一脸礼貌道：“哦，那是因为我没有这个福气啊！”


    周妈：“……”


    周妈说不过林远书, 只能把目光放在大哥身上，指望大哥替他开口。


    大哥接受到周妈的意思，想了想，开口说道：“小二媳妇，你不能这么跟妈说话, 为人儿媳，本来就应该勤快一点……”


    林远书直接打断大哥的话，无比赞同道：“大哥, 你说得很对，为人儿子，更应该孝顺，所以你快点去做饭，不要磨磨蹭蹭的。”


    大哥：“……”


    两人都把目光放在周大福身上。


    林远书看出了两人的打算，一本正经地说道：“我要好好休息，休息不够的话，容易犯错，夏主任现在可是很看好我，你们也不希望我工作中出错吧！”


    周大福想到之前车间主任夸奖林远书的话，现在不宜得罪林远书，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他算是看清林远书这个人了，是半点都不愿意吃亏，她如果吃亏了，别人会更加吃亏，为了自己小组长的位置，就只能委屈一下他爱人了。


    他板着一张脸，对着两人说道：“你们还不快点去做饭。”


    两人心不甘情不愿地离开了客厅，在走廊处洗菜，揉面。


    林远书非常自在地继续看报纸，周大福则在一旁询问夏主任的事情，林远书挑好的一方面说了一点，反正具体情况也不是周大福这种局外人能够打听到的，工作的地方都不在同一个生产车间。


    周大福只听出来林远书非常受欢迎，三位车间主任都想拉拢她，跟之前车间主任的行为完全对得上。


    没想到他的两个儿子无用，反而是林远书这个儿媳妇能力出众，他十分欣赏地看着林远书。


    走廊里，魏大妈看着周妈揉面，笑着询问道：“怎么是你在揉面？多辛苦啊！你儿媳妇呢？”


    周妈口是心非道：“我心疼我儿媳妇上班辛苦，有问题吗？”


    魏大妈捂着嘴巴偷笑，说着风凉话，“没有问题，怕就怕有的人不得不做饭，娶对一个好儿媳真的太重要了。”


    周妈深吸一口气，想到她爱人下个月就能当小组长了，魏大爷必须听从她爱人的工作安排，换句话说，她爱人可是魏大爷的领导，这么一比，魏大妈根本比不过她。


    有个孝顺的儿媳妇有什么用！爱人不努力，还不是抓瞎。


    周妈冷笑一声，一脸不屑地看了一眼魏大妈，把面团扔在面板上，对着大哥吩咐道：“洗完菜就过来揉面，手里的动作不要停，我的腰有点痛，我先回客厅休息了。”


    大哥：“……”


    终究还是他一个人承担了所有。


    魏大妈看着周妈的表情，心中有些不安，她小声地询问身边的孙依依，“你看见她脸上的奇怪的表情了嘛？我总觉得她背地里在搞什么鬼名堂。”


    孙依依仔细地回忆了一下这段时间发生的大事，发现没有什么特殊的事情。


    唯一有点印象的就是，公公的小组下个月公布了组长人选，周家和魏家都没有当上。


    两人的心情都无比的糟糕，经常聚在一起喝酒，导致周妈的情绪十分暴躁，经常冲她们发脾气。


    “她可能是觉得周大爷能当小组长，所以才在你的面前洋洋得意吧！”孙依依一脸凝重道。


    要是猜测别人的心思，她还有点困难，但是想要猜测她上辈子婆婆的心思，她一猜一个准。


    魏大妈撇着嘴角，露出嘲笑的表情，“她还真会想，真是异想天开，周大福要是能当小组长，我还能当领导呢！”


    孙依依自然不会反驳婆婆的话，选择赞同。


    时间一点一滴地过去，众人的锅里面都不约而同地飘出香味。


    薛大嫂刚刚走到走廊，就看见自家爱人正在切菜，她走了过来，小声地询问道：“怎么是你在做饭？”


    大哥面无表情地回答道：“小弟上晚班，家里面除了我能做饭，还有谁会愿意做饭！”


    薛大嫂一脸同情地看着自家爱人，轻声道：“我等下来帮你。”


    大哥的心中莫名地生出了一股感动的暖流，还是自家媳妇会心疼他啊！他也庆幸自己没有娶林远书这样的媳妇，因为根本就招架不住，连她妈都退避三舍了，何况他了！


    “以前你辛苦了，也受委屈了。”


    薛大嫂愣了一下，强忍着不让眼泪流出来，她笑着说道：“不辛苦，不委屈，嫁给你是我幸运。”


    她爱人又有文化，长得也一表人才，算起来还是她赚了，虽然婆婆刁钻的一点，但不管嫁去哪里，都不可能遇见那种百依百顺的婆婆的。


    薛大嫂哼着歌回到了房间里面放挎包，她突然觉得林远书的到来也不是一点好处都没有的，至少让她跟她爱人之间的关系变得融洽了起来。


    薛大嫂帮着大哥一起做好了饭，把馒头和菜端上了饭桌。


    林远书看着桌子上的素菜，忍不住地叹了一口气，在现代她可是无肉不欢的，而现在只能吃蔬菜，一点肉味都没有。


    周妈看见林远书跟一个二大爷一样坐在饭桌前，心中很是窝火，她拿着碗筷重重地放在林远书的面前，阴阳怪气道：“有的人，一点眼色都没有，也不知道帮忙，就知道出一张嘴，只知道吃。”


    林远书闻言，皱着眉头说道：“妈，我不允许你这么说爸。”


    周妈下意识地反驳道：“我说的是你。”


    “哦，我没有，我帮忙了，难道不是我的吩咐，你们才去做饭的嘛！怎么能说我一点忙都没有帮呢！”林远书信誓旦旦地反驳道。


    周妈：“……”


    林远书把目光放在薛大嫂身上，薛大嫂咽了咽口水，想到林远书之前提出的要求，只能硬着头皮说道：“不需要帮忙，我一个人忙得过来的，人多了还碍手碍脚的。”


    周妈见薛大嫂一副逆来顺受的模样，没好气道：“畜生的命。”


    薛大嫂被骂得很难过，但也不敢反驳。


    林远书轻声道：“妈，你不能这么说，你这么一说，你孙子岂不是变成了小畜生，而你儿子……”


    林远书虽然没有把话说完，但是众人都明白了她的意思，气氛一瞬间变得沉默了起来。


    周妈不知道该这么反驳林远书的话，感觉反驳不是，不反驳也不是。


    周大福看着家里面吵吵闹闹的这一幕，站出来说道：“一人少说一句，吃饭吧！”


    林远书虽然为他带来了事业上的新希望，但也为家庭带来了新纷争，他爱人的性格是改不了的，而林远书的性格也难改，难办啊！明明双方各退一步，就什么事情都没有。


    与此同时，魏家人也在吃饭，魏大妈想到今天晚上发生的事情，一脸严肃地询问魏大爷，“我听说你们小组要选择新的组长，隔壁周大福有没有希望当上新组长啊！我可不能看见那个女人高我一头。”


    魏大爷想了想，有些不确定地说道：“我不知道，最近老周的行为挺积极的，又加班，又主动带新人，我说他咋个这么好心，原来是为了当小组长啊！”


    魏大妈闻言，放下了手中的筷子，质问道：“隔壁都这么积极了，那你咋个还不紧不慢的，难道你想以后周大福管你嘛！”


    魏大爷露出一个骄傲的神情，自信满满道：“不是我吹，老周的工作能力要比我差那么一点点，他怎么可能越过我当上小组长，你就放心吧！大不了我也学他，加班又照顾新人。”


    魏大妈满意地点了点头。


    孙依依也笑着说道：“妈，你就放宽心吧！以隔壁大爷的能力而言，想要当上小组长还真有点困难。”


    她上辈子公公的工作能力，说好听一点就是无功无过，平稳持中，说难听一点就是庸庸碌碌，碌碌无为。


    魏大妈露出一个坏坏的笑容，隔壁这么敢想，她怎么可能不帮她宣传一下呢！毕竟这可是“好事”啊！她也是好心让隔壁“大出风头”。


    接下来的日子里，林远书渐渐地熟悉了化工厂的工作，天天跟着班组长的身后打下手，老员工们知道她是夏主任看好的手下，也没有人会想不开地为难她。


    凌可等人在敲了几天的原料之后，被分配到了老员工手下，由老员工带着她们工作，她们为了让老员工不藏私，都在竭尽全力地讨好老员工，也没有心思去关注林远书的事情。


    林远书可以说是在车间里面如鱼得水了，没有针对，也没有为难。


    这天，林远书回生产队办理迁户口的相关手续，顺便带着唐主任的手下去考察生产队。


    大队长见唐容她妈迟迟不派人来生产队，还以为办厂的事情可能会凉，没想到是时候不到啊！


    大队长满脸笑意给林远书开具了相关证明，他无比佩服道：“文化人就是不一样，这么快就在城里找到了工作，你也能吃上“供应粮”了，你放心，我平日里会帮你照顾你父母的，不会让别人欺负他们。”


    在大队长眼里，能靠自己的能力吃上“供应粮”的人，都是不简单的人，就算不拉拢，也不能得罪，而林远书不仅能靠自己的能力吃上“供应粮”，还为生产队带来了资源，这不是一般人能够做到的事情。


    “那就麻烦大队长了。”林远书也没有拒绝，毕竟自己长期住在城里，而这个年代的通信也不发达，要是父母发生了什么事，她鞭长莫及。


    只要大队长愿意护着她父母，她父母一般受不了什么委屈，她也能放心一点。


    大队长笑眯眯地说道：“不麻烦，顺手的事情而已。”


    随后，大队长带着唐主任的手下去逛生产队了，而林远书则是回了娘家。


    林远书刚刚走到家门口，就闻到了一股大米饭的香味，她推开门，走了进去，看见林妈正在厨房门口处理草鱼。


    “哪里来的鱼？”林远书好奇地询问道。


    林妈看了一眼林远书，笑着回答道：“隔壁生产队大队长组织村里人捕鱼，你爸听说你回生产队之后，便拿着粮食去换鱼，你妹去帮你采桑葚了，这段时间山里的桑葚长得太多了，村里的小孩吃都吃不过来，你妹一下工就带着唐容同志去采桑葚，我晒了好多桑葚干，你带点去城里吃，城里什么都好，就是不管买什么东西都要钱，哪像我们，没菜了直接进山一趟……”


    林远书闻言，兴致勃勃道：“那我去山上找小妹了。”


    林妈大声嘱咐道：“不要忘了早点回来吃鱼。”


    “我知道了。”林远书把自己的挎包放在客厅的桌子上，便往山上的方向走去。


    林远书和林远风采了满满一大口袋的桑葚，便返回家中，林妈见两人回家，就开始做酸菜鱼。


    唐容双眼通红地来到林远书面前，一脸感动道：“我妈的下属已经把计划告诉我了，我不会忘了你对我的帮助，我会竭尽全力地帮生产队建厂，带领着大家过上好日子，就算再难，我也不会半途而废。”


    林远书表情严肃道：“我只能动动嘴皮子，具体的操作还要看你的，你要感谢就感谢自己吧！”


    唐容听到林远书这么说，一本正经道：“没有你，就没有这个计划，没有我妈，就没有人能实行这个计划，没有我，就没有人实施这个计划，我们三个人，缺一不可。”


    林远书没有反驳唐容的话，而是笑着说道：“现在这个计划就交给你了，好好完成。”


    “好。”唐容语气坚定道。


    她下乡当知青之后，更加体会到了农民同志的不容易，天天早出晚归，辛辛苦苦一整年，只能赚个肚饱，怪不得国家会让他们下乡当知青，就是为了让他们改变农村的面貌。


    饭桌上，林远书大快朵颐地吃着酸菜鱼，林妈做得酸菜鱼没有鱼腥味，而且很入味，又酸又辣。


    林妈忍不住笑道：“你这么喜欢吃酸菜，要不带一点酸菜回去。”


    林远书毫不犹豫地拒绝道：“不用了，太重了，上次带那么多的蔬菜回去，差点没把我的手提断，而且酸菜要和肉在一起才好吃。”


    “那你带点菜干回去。”林妈嘱咐道。


    林远书见林妈这么说，只能答应道：“知道了。”


    饭桌上的酸菜鱼大部分都是林远书一个人吃完的，林爸和林妈只夹了酸菜吃，小妹一边采桑葚，一边吃桑葚，肚子已经吃得饱饱了，根本吃不下酸菜鱼，唐容作为客人，也不好多夹，毕竟这个年代的肉是得之不易，所以就便宜了林远书一个人。


    林远书敢这么敞开肚子地吃，是因为她看见厨房的水桶里还养着一条鱼，不必担心林爸林妈没有吃到鱼。


    吃完饭后，林远书跟林爸和林妈聊了一会城里面的生活，两人得知她已经在化工厂工作了，吃上了“供应粮”都很是高兴，不必担忧林远书会在城里过不好，会被婆婆欺负了。


    林远书踏着夕阳和唐主任的手下返回四九城，两人在车站前分别，手下也没想到林远书跟唐主任还有这种渊源，他还以为林远书已经跟唐主任闹翻了，只能说职场中的勾心斗角真可怕，让人面目全非。


    她刚刚走到筒子楼前面的大树下，花大妈就笑着跟她打招呼，神秘兮兮地询问道：“听说你爸要当小组长了？”


    林远书装出一副茫然的样子，惊喜道：“真的吗？要是我爸能当上小组长，那就太好了。”


    花大妈小声地说道：“你不知道这件事嘛？听说是你妈说的，这件事情已经传遍筒子楼了。”


    林远书露出一个为难的表情，沮丧道：“我妈对我有点误会，不爱跟我说家里面发生的事情。”


    花大妈冷笑一声，义正词严道：“你妈就是想要孤立你，她这个人爱斤斤计较，又小气，一不如意就发火，也就只有你大嫂可以忍受她，要是让我摊上这么一个婆婆，我宁可出家去当尼姑。”


    “没事，我大人有大量，不跟她一般计较，毕竟她生了我爱人一场，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不过是刁难而已，我能接受的。”林远书表现出一副大公无私的模样，说好听的话，谁不会呢！


    花大妈拍了拍林远书的肩膀，竖起一个大拇指，佩服道：“还是你格局高，又孝顺，你妈遇见你这么一个好媳妇，简直是享福了。”


    林远书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她婆婆遇见她，只能说算她倒霉，除非她分配到房子，否则还真无法摆脱她。


    另一边，周妈表情严肃地对着薛大嫂说道：“你不许跟我掉链子，不要帮小二媳妇说话，我今天就要教教她什么叫作规矩，嫁人之后要勤快能干，不能隔三岔五地回娘家，她妈没有教好的事情，我来教。”


    反正她爱人当小组长都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唐主任不可能朝令夕改，而她跟林远书的事情，说破天也是婆媳之间的摩擦，唐主任应该不会插手这种小事情。


    薛大嫂迟疑道：“我之前答应小二媳妇帮她做家务了……”


    “那是你的事情，关我屁事，你要是破坏了我的计划，我就让向军把你休了。”周妈冷冷道。


    薛大嫂乖乖地闭上了嘴巴，希望林远书能够化险为夷，她已经努力过了，但没用。


    半个小时后，林远书把带回来的东西放进房间里面，就拿着水杯去客厅倒水，等她发了工资，一定要买个热水瓶放进房间里面，方便她随时随地倒水。


    周妈看见林远书走进了客厅里面，表情一下子就变得严肃了起来。


    林远书一看周妈的表情，就知道她要闹什么幺蛾子，她放下手中的杯子，面色凝重道：“妈，你怎么回事？你怎么能到处乱说呢！之前不是跟你嘱咐过了，不要把爸可以当小组长的事情说出去，现在好了，全筒子楼的人都知道了，万一别人嫉妒爸，有心设计爸怎么办？树大招风的道理，你不知道嘛？”


    周妈被林远书一长串的指责打了一个措手不及，连自己原本想说的话都忘了，她反驳道：“我没有到处说，我忍住了。”


    林远书皱着眉头说道：“如果你忍住了，怎么今天有人跟我恭喜爸当上小组长了，还说是你说的，结果没有出来之前，我们都要保持沉默，你倒好，让爸的努力都付之一炬，难道筒子楼里面的大妈们会闲着没事干冤枉你吗？这件事情除了我们之外，外人怎么可能知道！”


    周妈愣了一下，委屈地说道：“我没有说，我也不知道她们怎么会知道这件事情，还说是我说的……”


    她从来就没有受过这种委屈，比婆婆责骂她还委屈，因为婆婆责骂她的事情，她是真的干过，但现在发生的事情，她是真的没干过。


    林远书挑了挑眉，无奈道：“你跟我说这些话没有用，当务之急是你去找出谣言的源头，想办法解释清楚，以及该如何面对爸的怒火。”


    周妈点了点头，骂骂咧咧地离开了客厅，“到底是那个杂种在到处乱说，她最好庆幸不要被我查出来，要是被我查出来，我要撕烂她的嘴巴，让她再也说不出话来。”


    薛大嫂一脸懵逼地看着这一幕，事情发生得太快，她还有些反应不过来，不是婆婆想要教育林远书嘛！怎么婆婆又被教育了。


    林远书把目光看向薛大嫂。


    薛大嫂连忙说道：“我没说。”


    林远书收回了目光，给自己倒了一杯热水，才慢悠悠地说道：“我知道你没有说。”


    薛大嫂咽了咽口水，表情复杂道：“这件事情真的是妈说出去的吗？”


    林远书挑了挑眉，反问道：“这件事情重要吗？”


    薛大嫂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努力思考该怎么回话。


    林远书微微一笑，轻声道：“大嫂，这件事情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能从中得到什么好处，当全家人都责怪妈的时候，妈肯定能安静一段时间，毕竟妈犯了错，犯错者就该有犯错者的状态，爸也不会继续护着妈，你觉得咱妈的行为对吗？该怎么跟爸说？”


    薛大嫂震惊后退了一步，她心乱如麻，毕竟在她的想象当中，一直是她跟婆婆联手对付弟媳，而不是跟弟媳联手对付婆婆，她有些想答应，又受限于婆婆的权威。


    林远书看着脸上写满了挣扎两字的薛大嫂，笑眯眯地询问道：“你受点委屈倒是无所谓，你也不想有孩子之后，让孩子跟着你受委屈，或者让孩子跟婆婆更亲吧！只有让爸愿意管着妈，你才能拥有话语权。”


    一提到孩子，薛大嫂果断地同意道：“我知道该怎么办了，我会在合适的地方说着合适的话。”


    她已经尽力了，是林远书非要对付婆婆，希望婆婆能够化险为夷吧！她实在是没有办法，婆婆一定能谅解她的，不能怪她。


    林远书露出满意的笑容，别的不说，薛大嫂搬弄是非，添油加醋的能力还真不小。


    她也是为了婆婆好，让家庭氛围更加和谐，牺牲婆婆一个人，幸福全家。


    周妈离开客厅之后，就去询问关系好的朋友，这个谣言到底是谁先说出来的，朋友们说出了花大妈的名字。


    周妈又气呼呼地去找花大妈，跟花大妈吵了一架之后，从花大妈的口中得知了文大妈的名字，又跑去找文大妈。


    文大妈一看周妈来势汹汹的模样，连忙说出了魏大妈的名字。


    周妈又气喘吁吁来到魏大妈的门口，叉着腰骂道：“你满嘴跑火车的贱人，没影的事儿也能让你编得有鼻子有眼儿，你这么爱瞎说，也不怕老天爷把你劈死，走出门被车撞死……”


    林远书和薛大嫂听到外面的动静，走到了走廊处，此时的走廊已经站满了邻居们，关于吃瓜这种事情，邻居们虽迟，但到。


    魏大妈听到周妈骂人的话，也从房间里面走了出来，没好气道：“你在瞎说些什么？我怎么听不懂你说的话。”


    周妈深吸一口气，质问道：“我根本就没有说过老周会当小组长，你为什么到处瞎说？”


    魏大妈一脸无辜地看着周妈，轻声道：“我可没有瞎说，你那天晚上跟你大儿子做饭的时候跟我说的，这种事情我怎么敢胡说呢，不得不说，你还挺会想的。”


    周妈委屈死了，反驳道：“我没有说过，我家向军可以证明。”


    “向军是你家儿子，当然会帮你说话了，这么一点小事，你闹什么闹了，正好可以让大家提前庆祝你，要是你家老周没有当上小组长也没有关系，反正威风提前耍了，爽也爽过了。”魏大妈阴阳怪气道。


    周妈气得要死，她说不过魏大妈，挽起袖子，一边逼近魏大妈，一边凶狠地说道：“看我不撕烂你这张瞎说的嘴。”


    魏大妈一边后退，一边大喊道：“哎哟，救命啊！要打死人了。”


    邻居们见状，连忙拦着周妈。


    林远书总觉得这一幕有点似曾相识。


    吵吵闹闹的声音把楼长引来了，楼长语气严肃地询问道：”发生了什么事？你们在吵什么？我大老远地都能听到你们的声音。”


    魏大妈指着周妈，率先开口道：“她要打我。”


    周妈反驳道：“是你先胡说的。”


    “我没有胡说。”魏大妈义正词严道。


    楼长被吵得头痛，她呵斥道：“你们一人少说一句。”


    说完这句话，她把目光放在了文大妈身上，询问道：“老文，你是局外人，你来说说发生了什么事情？”


    文大妈公平公正地说出了她看见的所有事情。


    楼长皱着眉头说道：“就这么一点小事，也值得你们打打闹闹的，不管这件事情是不是误会，既然周大福媳妇不想听到你们讨论这件事情，那你们就要管好自己的嘴巴，不要再说这件事情了。”


    她又对着周妈说道：“你也不要过多地计较了，她们也不会再讨论这个事情了。”


    周妈依旧不服气道：“那我岂不是白被冤枉了！”


    魏大妈反驳道：“我可没有冤枉你，你都把这件事情写在你的脸上了，谁不能猜出你的想法。”


    周妈阴沉着一张脸，她把目光放在林远书身上，指望林远书站出来替她说好话。


    林远书对着周妈微微一笑，装作什么都看不懂的样子，她是吃饱了撑的才会替周妈说话，她本来的目的也不是替周妈澄清，不管这件事情是不是周妈说出去的，都必须安在周妈身上。


    而薛大嫂低着头，拒绝跟周妈眼神对峙。


    楼长走了之后，走廊里面又恢复了往日的欢声笑语。


    魏大妈阴阳怪气道：“我们的组长媳妇不高兴了，你们还不快点哄一哄。”


    周妈咬牙切齿道：“我告诉你，此事没完。”


    魏大妈一脸无所谓道：“我也告诉你，我没有瞎说，明明是你自己告诉我的，现在却不承认，想把锅甩在我身上，没门，真不知道你在气什么。”


    周围的邻居们都更相信魏大妈的话，毕竟周妈是出了名的不靠谱，睁着眼睛说瞎话。


    林远书见状，主动地站了出来，帮着周妈说道：“我爸所在的小组还没有公布组长的名单，我们并不知道我爸最后能不能当上组长……”


    魏大妈没有等林远书的话说完，便打断道：“原来这一切都是空想，怪不得你会这么生气啊！我还真以为你家老周能当上组长，原来是牛皮吹大了，怕圆不回来啊！我看你家老周也没有这个命。”


    周妈恨不得咬下魏大妈的肉，她忍不住地想要说出事情的真相。


    林远书见周妈表情不对，怕周妈误事，板着一张脸，语气强硬道：“妈，回家。”


    周妈瞪大了眼睛，反驳道：“不……”


    “你也不想爸生气吧？”林远书懒得听周妈的回话，直接放大招。


    周妈回头狠狠地瞪了一眼魏大妈，气冲冲关上大门，发出嘭的一声。


    魏大妈颇为意外地看着林远书，她倒是没有想到林远书居然能命令周妈，看来林远书跟周妈之间的关系，也不是大家想象中的那样。


    林远书朝着众人友好地笑了笑，便返回房间了。


    薛大嫂主动留下去跟众人道歉，抹黑婆婆的名声，虽然婆婆的名声已经黑得不能再黑了。


    筒子楼的儿媳妇们一脸佩服地目送林远书离开，她们是真没想到林远书敢这么跟婆婆说话，等改天一定要跟她取经。


    周妈这次丢脸丢大了，筒子楼的居民们都在说她异想天开，喜欢吹牛，她却只能躲在房间里面，不能出去一一反驳，想到她们丑恶的嘴脸，她快要憋屈死了。


    时间一点一滴地过去，周大福下班回家的时候，遇见了筒子楼里面的人。


    众人一看见周大福就开始调侃周大福，周大福从众人的话语中得知了今天发生的事情，他脸色难看地回到家中。


    一看见周妈，便开始指责道：“小儿媳妇不是早就跟你说过，不要提前把这件事情说出去吗？”


    周妈感觉没有这两个字她已经说烦，“我没有，不是我说的，隔壁在瞎说。”


    因为周妈的前科，周大福完全不相信周妈，他冷哼了一声，懒得理会周妈。


    周妈十分委屈地把林远书和薛大嫂从房间里面喊了出去，凶巴巴道：“你们快跟你爸解释，我没有做过这种事情。”


    林远书表情严肃道：“事情已经发生了，过多的计较也没有用，经过我的努力，好歹让事情没有变得那么糟糕，筒子楼的邻居们认为妈说大话，总比说心里话强，妈你就受点委屈，不要去跟别人过多的解释。”


    “是啊！我相信妈一定不是故意把这件事情说出去的。”薛大嫂赞同道，她强调了故意两字。


    周妈很委屈，没有这两个字她已经说累了。


    周大福则是冷漠地看了一眼周妈，冷冷道：“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玩意。”


    唐主任前脚刚刚跟他说了他当组长的事情，后脚他家里面就大肆宣传这件事情，这话要是传进唐主任的耳朵里面，会给唐主任留下办事不牢，大嘴巴的印象，以后想要升职就更难了。


    还好家里面有一个靠谱的儿媳妇，果然俗话说得好，“娶个好儿媳妇，旺三代”，是时候管一下他媳妇了，不能让她再这么无法无天下去了。


    周妈听到周大福的话，心里拔凉拔凉的，她也没有心思拿捏林远书了，她现在只想周大福原谅她和报复隔壁，她是不会吃下这个闷亏的。


    “妈，我对你的表现很失望。”林远书摇了摇头，一边叹气，一边走向自己的房间里面。


    薛大嫂也学着林远书的模样，“妈，你，唉……”


    周妈愣了一下，想骂她们，却看见周大福冰冷的眼神，只能乖乖地一个人去做饭，她本来还想让大儿媳妇做饭的。


    大哥和周向阳回家的时候，罕见地看见周妈在做饭，大哥本来想去帮忙，被薛大嫂一把拉进了房间里面，跟她爱人说了一下白天发生的事情。


    强调周妈闯了大祸，她跟林远书辛辛苦苦地帮妈收拾烂摊子，让她爱人不要去理会周妈，周妈是在用这种方式向爸道歉。


    大哥也没有多想，按照薛大嫂说的做。


    而社恐的周向阳除非必要，否则根本就不想去人多的走廊帮忙，除非周妈能同意在客厅里面做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