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第五十六章 补偿
林远书准备好措辞之后, 笑着说道:“对付李主任最好的方法是借刀杀人,你不能出面对付李主任,而是找一个想当车间主任, 又跟李主任不对付,本身又有人脉的班组长, 把李主任的把柄跟他说,跟他交换班组长位置, 让他以为你是为了往上爬才对付李主任的。”
她停顿了一下, 见温云的脸上没有露出不赞同的表情,而是在沉思, 她继续说道:“等李主任倒台的前夕, 你跑到李主任的面前泄密,跟他说班组长对付他的事情, 那个时候已经无力回天了,他肯定会把手里的人脉都交给你,到时候他被拉去劳改农场,你就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 还不是被你玩弄在手掌当中,而你可以凭借他的人脉坐稳班组长的位置。”
温云听完林远书的话, 脸上不见对李主任的丝毫心疼,满心满眼都是担心自己能不能当好班组长,毕竟她从来没有当过别人的领导。
林远书轻声一笑,振振有词道:“连李主任那种草包都能当上车间主任,你只是比他们差了一个机会, 而今天,你拥有了机会,不要怕, 你还有脑子,可以学着当好一个班组长,实在不行,不是还有新上任的车间主任给你兜底嘛!要不是有你,他也不可能这么轻松坐上车间主任的位置,你要学着利用身边的人。”
温云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她懂了,虽然她从来没有当过班组长,但是对付一个男人,那不就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嘛!
她好喜欢这种把男人玩弄于掌心的感觉,美貌亦可杀人,怪不得有蛇蝎美人的说法,她确实喜欢这种滋味。
“谢谢你帮我出的主意,你放心,就算这个计划失败,我也不会把你的名字说出去,输了,就说明我命该如此,赢了,就代表我命不该绝。”温云拍着胸脯保证道。
要不是林远书同志,她也不会看见另一条路,布满棘刺,但十分具有挑战的路。
林远书拍了拍温云的肩膀,信誓旦旦道:“这个计划虽然不一定能够成功的,但当你不畏惧失败的时候,你就已经成功了一半,不管事情发展成什么样子,我都会在背后帮你的。”
她可不怕温云把自己的名字说出来,毕竟她手里又不是没有温云的把柄,再者,只要温云拿不出来任何证据的,那就是片面之词。
钱厂长和副局长等人都不会眼睁睁地看着她被下放到农场的,在四九城建立新的萘系中间体车间体系还需要她的帮忙,在这种紧要关头,她是不会被放弃的。
她做事一向喜欢求稳,如果下场是自己不能承受的,她是绝对不会出手的。
“谢谢。”温云发自真心道。
不管林远书的目的是什么,真真实实地在为她着想。
林远书微微一笑,提醒道:“如果你们想要举报李主任数据造假,可以去找化工局的冷国庆同志,他这个人嫉恶如仇,是绝对不会包庇李主任的。”
温云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笑着说道:“好,是时候让他们见识一下我的厉害之处了。”
两人商量好计划的细节之后,林远书就笑着送走了温云。
正在走廊里面做饭的薛大嫂看见这一幕,心中酸溜溜的,她又不敢背着林远书跟温云说一些阴阳怪气的话,怕温云告状,只能自己憋着。
随后,林远书返回客厅里面的喝水,周妈满脸笑意地走了上来,轻声细语道:“光喝白水有什么意思,要不要给你加一点红糖或者蜂蜜,甜滋滋的才好喝。”
林远书的神情复杂,周妈讨好她,肯定没啥好事,毕竟像红糖和蜂蜜这种东西,都被周妈锁在了自己的房间里面,除非来了客人,否则她一定不会拿出来的。
“不用了,我不喜欢喝甜水,妈,你有事直说。”林远书开门见山道。
周妈扭扭捏捏道:“你知道的,我的朋友遍布五湖四海,我跟南大街的妇女主任有点交情,她组织了宣传教育活动,想要请你过去讲个话,让女同志们都学习到一点新知识,我知道你是个热心肠的人,肯定不会拒绝这种做好人好事的机会,我就帮你答应了下来。”
林远书毫不犹豫地说道:“我不去,谁答应的谁去。”
“什么?这么好的机会,你怎么能不去?同样都是妇女主任组织的活动,厂里的妇女主任组织的你就去,街道的你就不去,你这是区别对待。”周妈大声说道。
林远书挑了挑眉,轻声道:“我要忙着处理劳动生产竞赛的收尾工作,没有时间做这些事情。”
周妈嘀嘀咕咕道:“不就是一个发言嘛!根本就不需要你花费多大的精力,要不是街道的妇女主任嫌弃我,我都想上去试试看,实在不行,我跟街道的妇女主任商量一下,可以把时间改成劳动生产竞赛结束之后。”
林远书依旧拒绝道:“还是不行,我怎么知道那个时候我要不要忙着做其他工作。”
周妈深吸一口气,没好气道:“我已经跟街道的妇女主任说好了,现在反悔,我多没面子啊!你就直说,你要怎样才能愿意去参加这个宣传教育活动?”
林远书无辜地眨了眨眼睛,她等的就是这句话,她笑眯眯道:“我一个人实在是分身乏术,又要上班,又要做家务,如果你愿意帮我做家务的话,我可以抽空去参加街道组织的宣传教育活动,而且活动当天绝对给你面子,你让我东,我不往西,当着大家的面,做一个孝顺的好儿媳。”
周妈十分心动,她压低声音道:“你确定你能做到听话吗?”
“只要你不故意为难我的话,我就可以做到。”林远书信誓旦旦地保证道。
毕竟这件事情对她而言是双赢,不管她工作有多厉害,在大部分的人眼里,她回家之后还是要做一个孝顺的儿媳妇,不孝顺那就是离经叛道,影响到她的名声。
70年代的社会风气偏保守,等改革开放之后,情况就要好一点了,至少她不会被名声裹挟了,刻意制造好名声了。
周妈想了想,咬牙切齿道:“我帮你做一个月的家务。“
林远书抿了抿嘴,思考了一下,一个月也不是不可以,毕竟一个月之后,又该大哥洗碗了,说是帮她做家务活,要做的事情也不多,毕竟她的衣服是自己洗的,不喜欢别人帮她洗衣服,而房间是周向阳打扫的。
其实,家务活做不做也无所谓,但总要提条件才能答应周妈的要求,不控制一下,周妈今天可以给她安排街道妇女主任组织的宣传教育活动,明天就不知道给她安排个什么活动了。
要让周妈知道,让自己出手,她是要付出代价的。
“好,合作愉快,不过参加街道组织的宣传教育活动的时间要改在下个月,我这个月的确抽不出时间。”林远书一口答应道。
周妈揉了揉鼻子,她并不觉得自己愉快,以后不管是谁向她求着要林远书的帮忙,她都不会答应了,毕竟她牺牲的可是自己的利益,换来了别人的喜气洋洋。
“我知道了。”
与此同时,孙依依走到薛大嫂的面前,薛大嫂一看见孙依依,整个人变得无比激动,她连忙看了一眼客厅,看见周妈或者跟林远书聊天,根本就没有注意她这边的情况,她才放下心来。
她小声询问道:“你找我是有什么事吗?千万不能让我婆婆看见我跟你待在一起,要不然我婆婆又要开始骂我了。”
孙依依脸色难看道:“你这是要放弃我们之间的感情吗?”
薛大嫂为难道:“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我婆婆不喜欢看见我跟你相处,你知道我婆婆的性格,说一不二,除了小二媳妇,谁能让她吃亏,我只有听从她的话,才不会被赶出周家。”
孙依依冷笑一声,反驳道:“听从她的话也未必让你不会被赶出周家,你应该庆幸自己能怀上孕,要不然,一切都不好说。”
“对不起。”薛大嫂低声道。
孙依依深吸一口气,“没事,就当我错信了,算我倒霉。”
她忘了薛大嫂胆小自私又墙头草的特性,还真以为能用感情捆绑住她,她就活该一辈子被周妈欺负,当周家一辈子的老黄牛。
薛大嫂想要叫住孙依依,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不能怪她,要怪就怪她婆婆,是她婆婆不允许的,她也没有办法啊!
孙依依回到房间之后,就把自己怀孕的好消息跟魏大妈等人说了,她已经去诊所确定过了,她的确是怀孕了。
魏大妈兴奋地在房间里面走来走去,口中直念叨,“真是太好了,老魏家的根不会断了,我儿子有香火继承了。”
魏大爷也满意地点了点头,出言夸奖道:“我魏家后继有人了,依依,你现在就是家里面的大功臣,最好可以一举得男,到时候我走出去腰板都能挺直,老周家有两个媳妇儿又怎么样,一个儿媳妇五年才怀孕,另一个儿媳妇现在都没有怀孕,你比隔壁的儿媳妇强。”
魏勇拉着孙依依的手,欣喜若狂道:“依依,辛苦你了。”
孙依依看见魏家人激动的神情,也忘记了之前的那些不快,还是怀孕好,有条纽带可以把她跟魏家人牢牢地捆绑在一起。
她摇了摇头,有些为难道:“不辛苦,只是我怀孕了就不能去食堂上班了,我怕过于疲累对孩子不好,要是让妈帮我去食堂上班?”
魏大妈率先反驳道:“你在开什么玩笑!我当年怀着勇子照样下地干活,你怀个孕就变成了瓷娃娃?我一辈子都没有上过班,你现在让我上班,我不干。”
此话一出,魏勇十分认可道:“工厂里面怀孕上班的女工多了去,不会有什么影响的,实在有影响的时候,我们再想别的办法。”
孙依依的神情复杂,她实在是笑不起来,明明她婆婆这么期待这个孙子,却又不愿意为这个孙子付出。
魏大爷看出了孙依依的不快,安慰道:“你不要学隔壁,觉得自己怀孕了,就什么活都不能干,那太矫情了,不是我们劳动人民该干的事,再者,老周巴不得自己的儿媳妇不出去工作,就在家里照顾孩子,他那是老思想,你不要跟隔壁比。”
孙依依勉强挤出一个笑容,点了点头,“我明天会去食堂工作的。”
她总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奇怪,她找工作的时候,他们说女性就应该以孩子为重,当她以孩子为重了,他们又说,不让儿媳妇出去工作是老思想。
就好像所有的条条例例都是针对她而来。
太阳一升一落,又是新的一天。
林远书没有对温云的事当甩手掌柜,而是让阿春随时随地关注广元化工厂的事情,她好根据广元化工厂的情况及时调整计划。
没想到温云的动作实在是太猛了,仅仅一天的时间就把李主任拉了下来。
当冷国庆过来抓捕那名女工的时候,林远书心中震惊,但她装出一副什么都不清楚的模样,质问道:“冷同志,这是发生了什么事?你为什么要抓我车间的工人?如果你今天说不出一个所以然,我是不会让你抓走我车间的工人的,现在可是劳动生产竞赛的紧要关头,如果你没有证据的话,你不能对我手下的车间出手。”
周茉莉猜出了林远书的想法,也挺身而出,振振有词道:“没错,就算你是化工局的干部,我们也不怕你,我们一定会让车间的每一名工人都不被冤枉。”
班组长拍了拍那名工人的肩膀,轻声道:“你放心,只要你没有做坏事,我是不会让化工局的干部把你带走的。”
其他女工们也开始替那名女工说话,大家都不敢相信平日里唯唯诺诺的女工,能干出什么坏事。
冷国庆看见这种场面,并没有生林远书等人的气,而是叹了一口气,对着那名女工说道:“你的领导们和同事们都如此护着你,你还做出这种狼心狗肺的事情,想要她们这段时间付出的努力付之一炬,难道你就不感到亏心吗?”
那名女工实在承受不住,恐惧与懊悔交织,崩溃大哭道:“是我对不起大家,是我鬼迷心窍,收了别人的东西,想要故意弄伤自己,搞出安全事故,让车间退出劳动生产竞赛,我已经知错了,看在我还没有酿成大错的份上,能不能放过我?我是真的知道错了。”
林远书的嘴角轻轻上扬,悄咪咪地把人抓走,哪有把事情闹大更震慑人心!
那名女工见没有人帮她说话,继续哭诉道:“我也没有办法啊!我孩子生病了,需要钱来治病,我家里面又拿不出来一分钱,我只能铤而走险,我不是想要背叛大家,我只是想让我的孩子能够健健康康地活着,希望大家看在孩子的份上,能够原谅我……”
众人开始七嘴八舌地讨论了起来。
“我呸,她还好意思哭,她要是得逞了,我们都得喝西北风,还看在孩子的份上,她的孩子要是知道有这么一个妈,都恨不得自己没有出生。”
“就是,要不是化工局的干部明察秋毫,那我们肯定吃不了兜着走,她孩子的命就是命,我们的命不是命。”
“我才不要原谅她,我参加劳动生产竞赛付出了这么多的精力,而她却想让我退出,她要是成功了,我们这段时间都白干,再说了,孩子生病了,没有钱可以问我们借钱,她就是不想付出。”
“原谅她才是对不起我们,她就应该被拉出去批斗。”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现在后悔有什么用,早干嘛去了,林远书同志她们对我们这么好,她还想着背叛,不仁不义,她对得起林远书同志,对得起我嘛!”
众人越讨论越气,脸上都是愤怒的表情,开始不约而同地喊道:“批斗……批斗……”
冷国庆大声喊道:“同志们,冷静一点,我们现在还不能批斗这名女同志,因为我们进一步的调查,但我可以承诺,我们绝不冤枉好人,但也不会放过任何一个破坏车间团结的坏人。”
林远书也站了出来,安抚众人的情绪,“冷同志说得没错,你们要给他一点点时间,让他调查出事情的来龙去脉,我也会一直关注着这件事情,不会让大家吃了这个闷亏的,对于我们而言,叛徒不是最重要的事情,完成生产任务才是最重要的事情,别的工厂不想让我们赢,我们偏偏要赢给他们看,要赢得漂亮,要赢得光明正大,我们坦坦荡荡做事,不怕任何妖魔鬼怪。”
“林组长说得没错,我们要赢给所有人看,展现我们红光染料化工厂工人们的能力。”班组长附和道。
“好。”众人齐声道。
她们由一开始的愤怒,变成了斗志昂扬的模样,要不是现在要下班了,她们还能“再战个三百回合”。
班组长和周茉莉留下了安抚这群工人,而林远书则是邀请冷国庆去办公室喝茶,打听一下事情的来龙去脉。
冷国庆原本不想去,但想到林远书也是当事人,刚才还帮他说话了,林远书有权利知道真相。
于是,两人一起去了办公室。
两人走进办公室之后,林远书率先开口询问道:“到底是谁用这么恶心的手段来对付我?”
冷国庆表情复杂道:“是广元化工厂李主任。”
林远书表现得无比震惊,她皱着眉头说道:“我都不认识广元化工厂李主任,他为什么会这么对付我?难道是因为我车间的生产效率比他车间的生产效率高嘛?我记得广元化工厂好像是以前劳动生产竞赛的第一名,真希望他们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情,要不然,唉……”
对于敌人,就要想方设法地打击,不放过任何一个可以上眼药的机会。
冷国庆一脸严肃道:“现在还在调查当中,真是拔出萝卜带出泥,原本是调查李主任数据造假的事情,结果无意间发现他还收买了你车间的工人,正准备对付你,还好这件事情曝光得及时,要不然,后果难以想象。”
林远书拍了拍胸口,一脸后怕道:“还好没有让李主任奸计得逞。”
“我还要忙着调查,就不跟你多说了,反正这件事情跟你没什么关系,到时候出了结果,我再告诉你。”冷国庆一本正经道。
林远书点了点头,亲自把冷国庆送出了车间。
冷国庆一走,班组长和周茉莉拉着林远书走进了办公室里面,一脸期待地看着林远书。
林远书把她和冷国庆的对话告诉了两人。
周茉莉压低声音道:“这件事是你做的?”
林远书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我只是推波助澜了一下,我也没有想到会发展成这个样子。”
班组长竖起一个大拇指,无比佩服道:“还是你厉害,不出手则已,一出手一击即中。”
林远书无辜地笑了笑,她觉得温云肯定能当好班组长,能不能管理好工人她不清楚,但是执行力杠杠的。
计划是昨天晚上出的,李主任是今天凉的。
还顺便帮她解决掉了叛徒这个麻烦。
另一边,关厂长知道李主任被化工局干部带走调查的事情后十分震惊,毕竟他今天大部分的时间都待在化工局开会,一回办公室就听到这么让人头痛的消息。
他焦急地在办公室里面走来走去,恍然大悟道:“怪不得副局长今天会突然开会,原来是为了避免我出手啊!他真是一个废物,有你的帮助,他收买红光染料化工厂女工的事情还能被人发现,肯定是他做事不小心导致的,还好错误还没有酿成,我们还有挽回的余地,李主任无关紧要,重要的是如何维护化工厂的名声。”
秘书咽了咽口水,艰难地说道:“李主任不是因为这件事情被带走调查的,而是因为数据造假的事情被冷国庆干部发现了,当然,这件事情也随着他被抓而被发现了。”
关厂长由于情绪过于激动,整个人浑身瘫软,要不是秘书察觉他不对劲,赶紧扶着他,他肯定会摔倒在地的。
他是真的没想到李主任会这么蠢,居然在数据上作假,作假就算了,还被人抓住。
关厂长缓了好几分钟,情绪才渐渐地平稳下来,咬牙切齿道:“他数据造假?胆子这么大,还在我面前装出一副不敢对红光染料化工厂下手的模样,真是罪有应得,我当初怎么没有看出来他这么蠢,简直是蠢到家了,现在好了,广元化工厂的名声全完了。”
秘书也不敢继续刺激关厂长,他是真的害怕关厂长被气晕,他安抚道:“现在怪李主任也没有用,他已经做了这种蠢事,关键是广元化工厂要跟李主任撇清关系,不能被李主任连累了……”
关厂长深吸一口气,询问道:“冷国庆怎么会突然查看我们化工厂的总结报告?是不是有人从中作梗?我不怕意外,就怕这件事情是有心人故意算计的。”
秘书一脸严肃地回答道:“听说冷国庆之前因为工作表现优秀,被副局长安排去登记总结报告数据的相关工作,然后注意到了我们化工厂总结报告数据的不对劲。”
关厂长依旧皱着眉摇了摇头,语气沉重道:“还是不对劲,化工局干部动手的速度太快了,不像是无意间发现的,而像是掌握了什么证据,然后雷霆出击,你私下查一查有没有幕后主使?”
秘书一本正经地回答道:“好,我现在就去,免得痕迹被抹去。”
与此同时,车间的休息间里面,温云看向王小铭,语气中满是埋怨:‘你的动作实在太快了,也不担心计划出现漏洞,到时候我们都得陷入困境。”
她差点就不能跑去跟李主任通风报信了,还好她聪明,拜托王小铭拖延了一点时间,她才能顺利跟李主任谈话,拿到李主任的人脉和钱财。
王小铭自信满满道:“我敢出手就十足的把握不会出事,你不用担心我,我上面有人,他会护着我的。”
毕竟关厂长的秘书可是他未来的妹夫,看在他妹妹的份上,他肯定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他等这个机会等了太久,实在是不想看见李主任继续坐在那个位置上了。
明明是他提出的技术革新方案,却被李主任冠上自己的名字,然后大出风头,还能代表广元化工厂参加劳动生产竞赛,而他因为没有证据,只能不了了之,他怎么可能服气!
明明自己出力最多,大家都只夸奖李主任,李主任就是一个小偷。
温云忍不住地翻了一个白眼,她才不担心这些臭男人,“我已经把李主任的人脉交给了你,不要忘了,帮我坐稳班组长的位置,我现在就只能靠你了。”
王小铭哈哈大笑道:“没问题,你什么都好,可惜是一朵带刺的玫瑰,我可不敢触碰。”
温云假笑了一下,比起当一朵任人采撷的娇花,她更喜欢现在,当一朵带刺的玫瑰,想要拿捏她,也要看看自己有没有这个本事。
她可不是傻子,真的会把李主任的人脉全部交出去,她交出去的那些名单,都是一些瞧不起她,又不忠诚的人。
真正的助力,她肯定留在自己的身边,打着救李主任名号,让他们心甘情愿地帮她,挺有意思的。
几天后,广元化工厂的事情落下了帷幕,终究是李主任一人承担了所有。
他没有说出关厂长的名字,不想为了图一时之乐,连累自己的亲人,况且她也没有证据能够证明是关厂长指挥的。
他也没有把温云的名字,因为他还盼着温云能将自己从劳改农场调回来,或者为他安排轻松些的劳改岗位。
他愿意把人脉和钱财交给温云,不是他有多么信任温云,而是事发突然,他没有别的选择,交给温云,总比被化工局的干部没收强,毕竟好歹也算是“夫妻一场“。
李主任的爱人倒是个聪明人,她一看情况不对,哄着李主任签下了离婚申请书,然后通过登报声明的方式,果断与李主任划清界限。
她还在各种场合公开表态,自己坚决与“问题人员”划清界限的立场,甚至为撇清关系,她连两个儿子都不要了,毫不犹豫地扔给了李主任的爸妈,自己单身一人回了娘家,在她眼里,孩子就是影响她再次嫁人的包袱。
只留下李主任的爸妈在家中哭天喊地,“造孽啊!儿子,你怎么这么糊涂啊!好好的日子不过,非要去找死……”
他们也不清楚怎么好好的家庭一下子就分崩离析,儿子进劳改农场,儿媳妇跑了,自己的两个孙子一下子就失去了爸妈,家里面只留下他们两个老人。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李主任的爸还有一个工作,要不然才是真的逼死他们,因为他儿子进了劳改农场,他们的亲朋好友也跟他们划清了关系,断了来往,他们可以说是众叛亲离了。
温云看见李主任家中的惨事,还是心软地帮了李主任的父母,把李主任大部分的钱财还了回去。
李主任能取得今天的下场,也是因为他咎由自取,不仅仅是因为数据造假,收买红光染料化工厂车间的女工干坏事被惩罚,还要贪污车间受伤工人的抚恤费等等。
数罪并罚,他才被分配去了劳改农场,这辈子能不能出来都不好说。
关厂长最终得到一个一切都是意外的答案,他总觉得这件事情没有那么简单,但秘书又什么都查不出来,他只能把这件事情放下来,想办法让其他人忘记李主任这件事。
其他化工厂厂长当然是趁关厂长理亏,毫不客气地攻击关厂长,特别是钱厂长,毕竟是他所在的工厂车间差点遭到了暗算,他不出头,谁出头。
化工局会议室里面,钱厂长阴阳怪气道:“真不知道是只有这一回事?还是查出来的只有这一件事?我现在对往年竞赛的结果都很存疑,一个车间主任,要是没有上面领导的指示,怎么敢做出这么胆大妄为的事情。”
他眼看着自己的工厂要取得第一名了,没想到关厂长居然玩阴的,还好这件事情被捅了出来,要不然后果难以想象。
关厂长语气激烈地反驳道:“你在瞎说什么,往年竞赛结果没有任何问题,那都是我靠实力赢了的,再说了,往年的竞赛也不是由李主任负责的,其他车间主任可没有李主任那么胆大,我也是被蒙蔽了,对这件事情一无所知。”
钱厂长微微一笑,指桑骂槐道:“你说一无所知就一无所知了,合着我车间的工人们就白受委屈了,按照你的说法,反正也没有算计成功,所以就可以当成无事发生了,那其他工厂是不是也可以算计你一下,只要没有算计成功,那就是无事发生。”
南厂长主动站出来缓和两人的关系,“你们两个人的火气不要那么大,劳动生产竞赛已经快结束了,过程虽然很艰辛,结果是好的就行,不过,钱厂长的话不无道理,要是一句一无所知就可以当什么事儿都没有发生过,那对于受害方也是不公平的,所以,关厂长这边拿出些补偿,赔偿给那些工人,这事也好有个圆满地解决。”
说补偿关厂长指不定还愿意,说赔偿,那肯定就没戏。
第57章 第五十七章 学习会
关厂长心里当然是不愿意了, 但是当着这么多厂长的面,他不可能继续推卸责任,只能硬着头皮说道:“虽然是李主任的错, 但我也不能说是一点错都没有,怪我识人不清, 既然李主任已经为自己的行为承担了后果,那我也不能毫无表示, 不就是补偿嘛, 我愿意承担。”
南厂长在他眼里,就是一个搅屎棍, 看热闹不嫌事大。
就在此时, 副局长从会议室的外面走了进来,笑眯眯地说道:“看到你们握手言和, 我就放心了,我还真担心因为这点小事,导致你们反目成仇,这样才对, 一起携手前进,让四九城的化工厂行业变得越来越好。”
关厂长附和道:“钱厂长不是那种小肚鸡肠的人, 知道这件事情跟我没有多大的关系,不会累及无辜的。”
钱厂长虚假地笑了笑,“只要副局长愿意把补偿给我,我没有什么是不能原谅的。”
关厂长面带微笑道:“我不是这么小气的人,说给补偿, 就一定会给补偿的,这次发生的事情,也让我愧对大家, 这次的劳动生产竞赛我就不参加了,实在是没有脸面参加。”
南厂长挑了挑眉,笑着调侃道:“发生了这种事情,你继续参加,也是对我们的不公平,再说了,你管理的工厂车间就算想参加,也参加不了,毕竟都停工好几天了。”
“你说得对,我这次真是老马失蹄……”关厂长想方设法地咬死这是第一次,不想让大家怀疑他工厂以前的成绩。
可惜这种事情,不是他不想,别人就能不想的,虽然其他厂长没说,但是心里都忍不住地怀疑广元化工厂以前的成绩有问题,怪不得广元化工厂人拿在每次的劳动生产竞赛当中取得第一名。
关厂长是有苦说不出,以前的劳动生产竞赛他确实没有动手脚,毕竟一个能打的都没有,他不需要动手脚,就能赢得轻轻松松的。
因为李主任的事情,车间里面的所有工人都被停工调查,李主任和温云的事情没有被化工局的干部查出来,一是因为李主任护着温云,二是化工局的干部没有往这方面查,重点往贪污,数据造假那方面查。
当车间重新恢复生产之后,温云再一次回到熟悉的地方,短短的几天内,地方没有变,人却面目全非了,这个车间也迎来了新的车间主任王小铭。
温云看着告示栏上面的人员变动,不得不承认,王小铭可比她狠多了,李主任心腹的下场都没有多好,参与了李主任贪污的同志全部都去了劳改农场,没有参加贪污的,一部分被调离了岗位,另一部分被降职了。
只要王小铭在这个车间的一天,他们就永远不会被重用,而她也成了不起眼的组长之一。
她扭头看向王小铭,王小铭对她露出了一个合作愉快的微笑。
温云收回了目光,回到了自己的工作岗位上,以前看不起她的同事都对她讨好般地笑了笑,围着她夸赞道:“温云同志,你可真厉害,居然能当上班组长,我们两个的关系这么好,你以后可要多多关照一下我。”
“我一直觉得你的工作能力很强,当班组长就是早晚的事。”
“你可是跟我们女同志长脸了,我们小组在你的带领下,肯定会越来越好的。”
温云露出了一个玩味的微笑,以前这些人可不是这么说她的,说她一天到晚打扮得花枝招展,一看就知道不是什么正经人,大家联合在一起,孤立她,原来她们也会说好听的话啊!
她并没有因为大家的吹捧,而沾沾自喜,而是笑着说道:“先完成今天的工作任务吧!这些闲话私底下再说。”
大家闻言,连忙回到自己的工作岗位上,开始了一天的工作。
下午时分,王小铭开了一个临时会议,温云也参加了,她坐在会议室的椅子上,眼里都是新奇,她一直以为她一辈子会在车间的工位上工作到死,没想到自己还能坐在会议室的椅子上,跟大大小小的领导在一起开会。
因为李主任的突然离开,导致王小铭要忙的事情有很多,还好现在工厂不参加劳动生产竞赛了,他也可以慢慢梳理车间的大小事务。
跟每个班组长分配好任务,以及强调他们在工作当中的注意事项之后,时间也来到了下班的时候,王小铭没有多留班组长们,让他们可以先行离开了。
温云把王小铭分配给她的任务写在笔记本上,然后她就满脸笑意地回家了。
回家之后,面对的不再是公公婆婆的冷言冷语,而是和蔼可亲,公公婆婆知道了她升职的事情,温声细语地恭喜她。
“没想到我们家里面率先升职的人是阿云,阿云比石头厉害多了,石头干了这么多年,还是一个小小的工厂保卫员。”温婆婆感叹道。
温公公也点了点头,笑着说道:“好好干,为厂里抛头颅,洒热血,厂里是不会辜负任何一个认真工作的工人。”
邻居们知道这个好消息也跑来恭喜温云,直夸温云有出息,当领导了,温婆婆遇见了一个好的儿媳妇。
温云看着这似曾相识的一面,露出了一个恍然大悟的微笑,原来李主任真的没有说错,她当初是真的不懂李主任的抱负,沾染了权力的毒,怎么可能轻易地舍去。
她现在懂了,可惜代价是李主任的幸福,想必李主任知道这件事情,应该会感到高兴吧!毕竟她现在懂了李主任的所思所想。
怪不得林远书同志要她用李主任的把柄换来自己升职的机会,而不是换来什么钱财,或者让王小铭欠她一个人情。
这才是真真正正能够改变她生活的东西,难怪那些男人会不顾一切地往上爬,权力,真是一个好东西。
要不是担心跟林远书同志频繁见面,会让别人怀疑李主任的事情跟林远书同志有关系,她早就去见林远书同志了,当面好好的谢林远书同志 。
林远书对于李主任和那名女工的下场一点都不同情,想要对她出手,就要掂量掂量后果是不是自己能够承担的,做坏事,也要有做坏事的能力。
她把李主任的事情跟车间里面的工人们说了一遍,激励工人们努力完成生产任务,取得竞赛的第一名。
周茉莉在一旁感叹道:“真好,恶有恶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班组长笑着说道:“我们也算是因祸得福,因为李主任的事情,副局长现在高度重视我们车间的工作,以前其他工厂还时不时打听我们车间的消息,现在一个个的都不打听也不冒头了。”
林远书点了点头,表示认可,多亏了温云通风报信,要不然这件事情还没有那么容易解决,也多亏李主任不把温云当成一回事,要不然温云也不会临阵倒戈的。
经过林远书和车间全体工人的努力,终于在劳动生产竞赛第三周的最后一天完成了生产任务。
钱厂长等领导高兴得笑不拢嘴,看来他们取得第一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明天年初可以参加外贸会,给厂里争取到更多的生产任务。
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因为林远书还要写各种各样的报告上交给钱厂长以及副局长,根本就高兴不起来。
在得知红光染料化工厂完成生产任务之后,副局长就安排了化工局的干部过来验收。
其他厂长对于这个结果并不意外,因为红光染料化工厂车间的生产效率比他们车间的生产效率高太多了,他们就算是熬夜加班,也不一定能够追赶上,所以他们现在都在努力争取第二名。
因为广元化工厂的临时退出,那些厂长们的压力也没有那么大了,再不济,他们也是完成生产任务了的,不像广元化工厂,因为数据造假而被迫退出劳动生产竞赛。
他们能力差归差,但是他们没有想过走歪路。
三位车间主任都十分高兴林远书完成任务,因为完成任务就意味着林远书可以到他们的手下工作了。
夏主任是第一个去找副厂长的人,他信誓旦旦道:“林远书同志已经跟我说好了,她就想在我手下办事,她哪儿也不去,你可不能“乱点鸳鸯”。”
副厂长没有怀疑夏主任的话,他拍着胸脯保证道:“既然林远书同志选择了你,我也不会强行把她调到别的车间。”
夏主任前脚刚走,唐主任就来到了副厂长的办公室里面,她神秘兮兮地说道:“副厂长,我也不跟你装了,我摊牌,其实林远书同志一直都是我的人,她去夏主任的身边是为了跟我打探消息,没想到她表现得过于出色了,她现在想回到我的身边,还希望你同意。”
副厂长一言难尽道:”可是夏主任跟我说,林远书同志想在他手下办事。”
唐主任信誓旦旦道:“他就是在骗你,其心可诛,他最擅长的事情就是睁着眼睛说瞎话,您可千万不要被他骗了,我才是林远书同志最好的选择。”
副厂长皱着眉头敷衍道:“我知道了。”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还有一位车间主任会跑来找他。
他的想法也没有出错,下午时分,周主任跑进了副厂长的办公室里面。
他看见周主任,一点都不意外,反而笑着说道:“你是不是也想跟我说,林远书同志想要在你手下办事?”
周主任激动地点了点头,喜滋滋道:“您怎么知道?是不是林远书同志已经跟你说过了?其实,林远书同志一开始就被我优秀的人品打动,愿意做事,要不是我不想跟夏主任撕破脸皮,我早就让林远书同志来我手下了。”
副厂长颇为无奈道:“林远书同志没有跟我说过,而是其他两名车间主任跟我说过相似的话语,不过,他们都说林远书同志选择了自己。”
周主任神情激动道:“他们就是在胡扯,你可千万不要相信他们的话,我才是被选择的那个人,他们根本就不会珍惜林远书同志的能力,只有我,才能让林远书同志大展拳脚。”
副厂长总有一种自己是老妈子的感觉,要负责孩子之间的吵架问题,谁都想要林远书同志帮忙,可惜林远书同志只有一个。
能力强的人就是这样受欢迎,大家都想把她收入囊中,但凡自己再年轻一点,他也想让林远书同志为自己办事。
“你帮我转告唐主任和夏主任,说我现在不想跟你们讨论这些事情,你们也不要去打扰林远书同志,一切都等劳动生产竞赛真正结束之后再谈。”副厂长一脸严肃道。
这种难题,还是交给林远书同志自己决定比较好。
周主任心不甘情不愿地点了点头。
在林远书上交完所有报告,应付完化工局的干部之后,她临时组成的车间人员也面临着解散,她们要回到自己原本的岗位上,大家都很舍不得对方。
班组长抱了抱林远书,十分不舍道:“说实话,我还真有点舍不得,毕竟你一进工厂就分配到了我的手下,明明操作设备都是我教的,却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能够改进设备,在萘系中间体生产车间闯出另一条路。”
林远书笑着安慰道:“班组长,不用这么舍不得,我还在红光染料化工厂,只是暂时不在一个车间而已。”
周茉莉倒是没有那么多舍不得的情绪,她信心满满道:“现在的成绩,证明我当初的选择没有错,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我们是对手,也是朋友。”
毕竟她当初选择到林远书的手下做事,得到了很多人的质疑,他们都认为她有带领小组办事的能力,没必要屈从于一个刚当上组长的人。
林远书也向她证明了,当初林远书的话不是开玩笑,林远书是她最好的选择,她现在也不是毫无成绩的人,估计再熬上几年,就能坐上班组长的位置。
两人离开之后,工人们一下围拢到林远书身边,你一言我一语地抢着说。
“林组长,以后发大财了,一定不要忘了我们。”
一个声音刚落下,另一个急切的声音又响起。
“林组长,祝你步步高升,让化工厂越来越好,我们也可以沾光。”
人群中还夹杂着不少的感谢声,“林组长,感谢你给我们这个机会,让我们可以参加劳动生产竞赛,你让我们从落后走向荣耀。”
林远书原本不是这么感性的人,但是看到这一张张笑脸,听到这一声声感谢,还是忍不住地红了眼眶。
她深吸一口气,平复好自己的情绪,然后露出一个灿烂的微笑,大声道:“你们不要走得那么快,不要忘了我们还有广元化工厂的补偿,我现在去问钱厂长关于补偿款发放的相关情况。”
原本补偿款应该在关厂长拿给钱厂长之后,钱厂长发给他们,但是钱厂长考虑到到时候还要发完成任务的奖励,所以他打算把两笔钱合在一起发,就没提前单独发给他们。
听到有补偿的消息,冲散了一些工人们的不舍之情,他们齐声道:“我们在这里等你。”
林远书这次虽然没有预约,但还是见到了钱厂长,钱厂长在得知生产任务完成之后就知道林远书一定会跑过来见他的。
“坐。”钱厂长笑着说道。
林远书毫不客气地坐在了钱厂长对面的沙发上,她还没有说明自己的来意,钱厂长就笑着说道:“补偿款和奖励都在后勤部,你们可以现在去领,也可以发工资的时候再去领。”
林远书笑眯眯地说道:“好,我知道了。”
她超喜欢奖励,有一说一,化工厂的领导们真不小气,奖励是真的给,而不是认为你做这些事情都是应该的,毕竟在你的工作范围内。
钱厂长皱着眉头说道:“按理来说,你现在也是一名班组长,却没有自己的组员,我应该给你安排一些组员,或者让你招聘一批新的工人,但是副局长十分重视用溶剂法磺化制取萘系中间体的方法,想要在四九城推广这个方法,而现在没有人比你更加了解这个方法,副局长的意思是在我们工厂开展学习会,让其他工厂的优秀人才来我们工厂学习,我想这个学习会的负责人非你莫属,主要还是想听听你的想法。”
林远书毫不犹豫地说道:“请一定要让我成为这个学习会的负责人,我一定会办好学习会,让其他工厂优秀的工人学习到先进的技术和管理经验,让他们带回自己的工厂加以应用。”
比起在车间里面日复一日地完成生产任务,她还是更喜欢这种具有挑战性的事情,挑战也就意味着成绩,成绩就意味着升职加薪。
钱厂长哈哈大笑道:“你有这个信心就好,我原本也想过要不要交给更有经验的同志负责,但又想了想,没有人比你更了解用溶剂法磺化制取萘系中间体的方法,所以一事不烦二主,这件事情还是交给你负责,三位车间主任会辅助你的,有任何问题,你都可以找他们。”
“我不会客气的。”林远书无比兴奋道。
如果顺利的话,举办学习会的任务结束,她就可以申请调去药厂,但前提是药厂那边的领导愿意接收,所以还是得先搞定药厂的领导,说实话,她还是挺喜欢化工厂的工作氛围的,有些舍不得离开化工厂。
不是她想骑驴找马,而是没有药厂接收,她申请调动根本就没有用,辞职去药厂也不行,因为这个年代没有自由辞职的概念,离职根本就不可能通过组织的批准,除非生了大病。
薛大嫂又是另一种情况,她只是食堂的临时工,管理没有那么严,况且她也不是想离职,而是想让别人给她长期代班。
林远书又跟钱厂长聊了半个多小时学习会的相关事宜,才离开办公室。
刚刚走到外面,就看见副厂长抱着文件走了过来,林远书笑着跟副厂长打了一声招呼。
副厂长一本正经道:“正好在这里遇见你了,就不用再把你喊到我办公室里了,现在三位车间主任都希望你去他们车间,你决定好了吗?”
林远书沉默了一会,一言难尽道:“钱厂长交给了我新的任务,我可能要继续待在萘系中间体生产车间,位置暂时变不了。”
副厂长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笑着说道:“这样也好,不管你去哪一个车间主任那里,另外两个车间主任都不会放过你,现在这样子挺稳定的。”
林远书又跟副厂长聊了几句关于化工局劳动生产竞赛的事情,便离开了此地。
她回到车间里面,转述了钱厂长的话,工人们兴高采烈了起来,在车间里面手舞足蹈,他们没想到提前完成生产任务还有奖励,这算是意外之喜。
大部分工人的想法都是早点把奖励拿回家才安心,根本就等不到发工资的那一天,包括林远书也是这么想的。
所以下班之后,林远书便去了后勤部领奖励,后勤部的干部都认识林远书,要不是领东西的工人太多了,他们还想跟林远书聊几句天,林远书可是干了一件前所未有的大事,带领着化工厂取得了劳动生产竞赛的第一名。
林远书原本是准备去工人后面排队的,但是后勤部的干部表示她的奖励不在他们的手里,在部长手里,于是,她只能去了部长办公室。
后勤部部长十分热情地招待林远书,用纸杯给她倒了一杯热水。
林远书不知道部长肚子里面在卖什么药,客气道:“谢谢。”
部长露出一个慈祥的微笑,“你太客气了,你现在可是工厂的名人,当初我就十分看好你这个计划,还在会议上替你说了话,不知道你有没有印象!”
林远书有印象,十分确定部长没有帮她说话,但她不能直白地把真相说出来,“有印象,多亏了你的支持,要不然这个计划还不一定能够实施,在实施这个计划的时候,也多亏了后勤部的全力支持,要不然这个计划还真不能这么顺利的实施下去。”
部长试探着询问道:“这都是我应该做的,听说化工局副局长想要四九城推广用溶剂法磺化制取萘系中间体的方法,不知道我们工厂能不能分到一杯羹?”
林远书愣了一下,装傻道:“这件事我就不太清楚了,毕竟是领导之间的事情,哪有我们这种小虾米说话的份!”
第58章 第五十八章 申请书
部长得到林远书的回答之后, 表情十分复杂,不愧是能代表工厂参加化工局举办劳动竞赛的女同志,说话就是滴水不漏。
他从办公桌旁边的抽屉里面, 拿出来一个信封,笑着说道:“这是广元化工厂关厂长给你的补偿, 以及你提前完成生产任务后,钱厂长给了你的奖励, 此外还有我的一点见面礼。”
林远书一听见面礼两个字, 就想到了贿赂两字,连忙拒绝道:“补偿和奖励我可以接受, 见面礼就免了。”
部长信誓旦旦道:“此事天知地知, 你知我知,我绝对不会让第三个人知道的, 你无须担心被别人发现,而且我给你见面礼也不是为了让你帮我做什么事,就是单纯的佩服你的能力罢了。”
林远书依旧拒绝道:“这不是担不担心的问题,而是这件事情不合理, 平白无故的,我也没有对你做出什么帮助, 我不能接受你的见面礼,实在是不好意思了。”
部长的脸色因为林远书一而再,再而三地拒绝,变得难看了起来,但他也知道林远书现在是钱厂长面前的红人, 搞威胁这一套是没有用,只能把自己的钱和票拿了出来,然后把信封交给林远书。
林远书抿了抿嘴唇, 一脸歉意道:“部长,主要是我从来没有遇见过这种事情,我实在是有点忐忑不安,与其抱着这种不安的想法生活,还不如从一开始就拒绝。”
部长闻言,心里才好受了一点,想到林远书才工作几个月,还是一个新人,自然是战战兢兢,不敢做出任何出格的事情,等工作几年就圆滑起来了。
他拍了拍林远书的肩膀,笑着说道:“你的胆子还是要放大一点。”
林远书笑而不语,胆子大的人都容易进去踩缝纫机,她自认为不是一个好人,但是也知道不能去触碰法律的底线,贿赂这种事情,有一就有二,绝对碰不了,这简直就是给敌人送把柄。
俗话说得好,君子爱财,取之有道。
林远书离开后勤部之后,就打开了信封,映入眼帘的就是一张大团结,还有一些零零散散的票,有工业票,肉票,油票等等。
最让林远书喜欢的就是两张一斤的棉花票,两斤棉花都可以给她做一件保暖性强的棉服了。
四九城的天气说变就变,现在已经没有夏天那么暖和了,毕竟也快迎来11月份了,她穿越过来都快大半年了。
不是她嫌弃原主的棉服,而是原主的棉服摸起来就硬邦邦的,怎么让她相信这棉服穿起来暖和,她不怕热,就怕冷,一冷就不愿意出门。
林远书离开化工厂之后,便去了百货商场,买了两斤棉花,花了两块多钱,棉花的价格不贵,难就难在棉花票不好搞到。
她本来还准备买布的,可惜手里的布票不够,只能先放弃,准备等回家之后,问周妈借点布票,或者用工业票跟邻居们换布票。
林远书回到家中,就先把大包小包的东西放在客厅里面,自己坐在沙发上休息一下。
周妈见状,好奇地询问道:“你这是带什么东西回来了?”
林远书回答道:“棉花和一些糕点。”
周妈一听,兴奋地说道:“你从哪里搞到的棉花票?”
“完成生产任务之后,工厂奖励的。”林远书一板一眼地回答道。
此话一出,周妈整个人就蔫了,工厂奖励的这条路不好走,老周工作这么多年,也就被奖励过几次,而林远书,她已经数不清被奖励多少次了。
周妈打开麻布口袋,兴奋地说道:“这棉花可真白,软软的,这么多,够我们一家用这些棉花翻新棉服了。”
林远书挑了挑眉,毫不客气地拒绝道:“妈,这些棉服是我用来做新衣服的,暂时不能分给你们,等我再次获得了棉花票,我肯定分给你们。”
如果说原主的棉服是四成新的话,周妈他们的棉服就是八成新了,她觉得自己比周家人更需要棉服。
周妈十分不高兴地骂骂咧咧道:“你工资不上交就算了,现在连这点东西都不愿意分出来,你不是有旧棉服嘛!谁敢这么享福,一口气做两件新棉服,我做梦都不敢这么想的……”
林远书信誓旦旦道:“不是一口气做两件新棉服,这是一件新棉服的棉花量。”
周妈露出了一个难以想象的表情,她震惊道:“你这是要在外面过冬吗?穿这么厚的棉服,难道是怕冬天的风把你吹走了?“
林远书:“……”
她上辈子又没有在四九城待过,这不是怕四九城的冬天太冷了嘛!
林远书懒得跟周妈打嘴仗,打赢了也没有什么意思,她直接把棉花和糕点都搬进了自己的房间里面,本来还准备给周妈吃糕点的,现在周妈没有了。
周妈知道阻止林远书也没用,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林远书把棉花拿走,她感觉自己的心在滴血,林远书真是一个败家娘儿们,还好这个家不是由她来当,要不然全家都要去喝西北风。
林远书提着棉花路过薛大嫂房间的时候,薛大嫂好奇地询问道:“我好像听到你跟妈在争吵,你们又吵架了?”
她算是学乖了,只要周妈和林远书吵架,她就躲得远远的,绝对不会出现在这两个人的面前,避免自己被误伤。
“吵架,这不是正常的事情嘛!要是妈不跟我吵架,你才应该担心她是不是生病了。”林远书振振有词道。
薛大嫂无言以对,毕竟妈不是骂林远书,就是骂她,如果她们两个人都不在,那就骂自己的儿子。
因为林远书不愿意把棉花交出来,周妈看林远书十分不顺眼,又奈何不了林远书,只能看见林远书就冷哼一声,然后无视林远书。
林远书对此,适应良好,她还巴不得周妈天天这么对待她,她的耳朵也能休息一下。
吃完饭后,林远书和周向阳回到了房间里面。
周妈忍不住地跟周大福埋怨道:“这个小二媳妇,越来越嚣张了,她买了两斤棉花回来,居然要独享,你不能放任她这种行为,她现在敢不交生活费,还不是你的纵容。”
薛大嫂恍然大悟,原来之前林远书搬进房间里面的是棉花啊!
她搭话道:“爸,妈说得没有错,你再不管管小二媳妇,她就要上天了。”
周大福皱着眉头说道:“家里面也不缺她两斤棉花,这点小事,就不要跟我说了。”
周妈忍不住地骂骂咧咧道:“小二媳妇就是被你宠坏了,嫁过来都这么久了,连个孩子都没有怀,隔壁孙依依都怀孕,而小二媳妇一点动静都没有,做别人家的儿媳妇,最大的用处就是帮别人家传宗接代,要不然我家娶儿媳妇干嘛?吃饱了撑的嘛……”
周大福没好气道:“妇道人家,你懂什么!小二媳妇可是代表化工厂赢了这次化工局举办的劳动生产竞赛,生孩子什么时候都能生,这种光宗耀祖的事情可不是什么时候都能做的,你以后不要跟我说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我懒得管。”
他以后升职还要靠小二媳妇呢!自然是不愿意得罪小二媳妇,这不叫怕得罪,而是叫权衡利弊。
现在工厂里面的人知道他是小二媳妇的爸,都要高看他一眼,领导跟他说话的语气都要温柔一点,还表示很看好他,他享受着众多好处,怎么可能在家里面为难林远书。
周妈沉默了,这是周大福第一次明确表示自己的立场,就是要护着林远书,她气得半死,却又无可奈何。
毕竟林远书再厉害,也只能把婆婆请到城里面,而周大福可以把她送回生产队,她可以不听林远书的话,却不能跟周大福反着干。
周妈小声嘀咕道:“等向阳断子绝孙了,你就知道后悔了,我可是替你老周家着想。”
薛大嫂眼睛一转,兴奋地说道:“妈,你不需要担心这种事情,我以后一定会让我的孩子好好孝顺他的叔叔。”
等林远书和周向阳一走,那她的孩子岂不是可以继承林远书的财产,这才是真正的一本万利的生意。
周妈翻了一个白眼,一脸不屑道:“是不是就你会说话!”
薛大嫂露出一个委屈的神情,明明就是个好主意,大家都能皆大欢喜,婆婆为什么还要骂她!
周大福忍不住心底叹了一口气,又是吵吵闹闹的一天。
房间里面,周向阳率先开口道:“今天晚上妈的表情不对,妈是不是又来招惹你了?”
林远书点了点头,指着那一袋棉花说道:“妈想要棉花,我没有给,我准备把手里的工业票换成布票,然后买点布,把棉花和布拿去裁缝铺做衣服。”
要是刚穿越过来的她,想的肯定是买,但生活,教会了她做人,存钱实在是太难了,应该说她想买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钱根本就不够用,所以就还是务实一点比较好,拿给裁缝铺做。
不让周妈和薛大嫂做,也不是瞧不起她们的手艺,主要是怀疑周妈和薛大嫂会趁机偷用她的棉花,毕竟她又不会做衣服,少了一点根本就发现不了。
周向阳愣了一下,自信满满道:“不用这么麻烦,教给我就行了,我可以帮你做棉衣,奶奶之前教过我怎么做过衣服,从小到大我的衣服都是自己做,自己补的。”
按理来说,他的衣服应该是他妈做,他妈补,但谁让他从小就不招他妈喜欢呢,比起闷葫芦的他,他妈更喜欢他大哥。
所以很多时候对他的事情并不上心,所以他会做家务,做饭,做衣服,洗衣服等等。
林远书喜出望外道:“那真的是太好了,我不用担心裁缝铺克扣材料了,你真的是太厉害了,不仅会做饭,还会做衣服,原来你就是传说中的田螺王子。”
周向阳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他觉得会做衣服也没有什么了不起的。
周向阳也对得起这个田螺王子的称号,因为仅仅两天的时间,他就用这些棉花做出了两件棉服,一件薄一点,适合春天和秋天穿,一件厚一点,过冬完全没有问题。
他还把林远书的旧棉服拆下来洗了洗,晾干之后,把旧棉花弹了一遍,然后又加入了一点新棉花进去。
就这样,林远书得到了四件棉服,每一件都香喷喷的,仿佛能闻到阳光的味道,摸起来就能感觉到暖和。
“非常谢谢周向阳同志。”林远书满脸微笑道。
就算是上辈子,也很难找到这种又勤快,话又少,还听话的男人了。
周向阳不在意地挥了挥手,“不用谢,反正我也要翻新自己的棉服,顺手帮你做了而已,趁现在的阳光正好,过段日子下雪了,就晒不了棉服了。”
只要不是逼他出去跟别人聊天,他干什么都愿意。
林远书一听到雪这个字,就双眼放光,作为一名南方的孩子,她小时候最大的梦想,就是在下雪的时候,做雪人。
周妈原本是看林远书不顺眼,看见周向阳帮林远书做棉服之后,看周向阳也不顺眼了,恨不得让林远书和周向阳离自己远一点。
废物儿子娶了媳妇之后,依旧废物。
转眼之间就来到了劳动生产竞赛的最后一天,所有的化工厂都完成了生产任务,唯一的区别大概就是完成生产任务快慢而已。
红光染料化工厂作为劳动生产竞赛第一名,自然受到了媒体的广泛关注,还派出记者采访钱厂长,顺便采访林远书。
红光染料化工厂的工人们也开心地跟过节一样,毕竟他们的化工厂超过了四九城所有的化工厂,他们走出去都昂首挺胸,十分自豪。
广元化工厂的工人们心情就没有这么美丽了,他们忍不住地在车间里面埋怨李主任。
“都是李主任的错,要不是李主任,就算我们不能得到第一名,也能得到第二名,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连个名次都没有,成为其他化工厂的笑柄。”
“真不知道李主任是怎么想的,得不到第一就得不到第一呗,反正都得到过这么多次了,非要走歪路。”
“对啊,我现在走出去都不好意思说我是广元化工厂的工人。”
“现在一提到广元化工厂,别人就会说,是不是那个想要靠作弊得到第一名的化工厂,多没有面子啊!”
温云听到这些话,走到工人们的面前,大声地说道:“抱怨是没有用的,与其在这里抱怨,不如想办法改变这个局面,我们虽然被迫退出了劳动生产竞赛,未必不能超额完成年度生产计划任务,获得“先进单位”的称号,以此证明我们的能力,是李主任走了弯路,不是我们走了弯路。”
工人们一听这话,纷纷响应道:“温组长说得对,努力完成生产任务,用能力来说话。”
车间门口的关厂长看见这一幕,露出了一个满意的微笑,询问道:“这名女同志是谁?有点能力,说的话也挺好的,可以调动工人们的积极性。”
秘书一本正经地回答道:“是温云同志,李主任等人被抓走之后,空出来很多位置,温云同志就是这个时候被王主任提拔上来的。”
关厂长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吩咐道:“是个人才,你多注意一下她的工作情况,如果工作表现优秀的话,可以考虑提拔一下。”
秘书回答道:“好的。”
他扭头看向车间里面,正巧温云也抬头看向车间门口,两人视线相撞后,默契十足地错开了视线。
关厂长之前心情十分郁闷,听到这番话之后,心情稍微好转了一下,这名女同志说得没错,这个时候,就是要用能力来说话,区区一个劳动生产竞赛第一名,他根本就不放在心上。
他开始抓生产,让车间的工人们都开始从三班倒变成两班倒,车间24小时连续不断地生产,就是为了早点完成任务年度生产任务。
劳动生产竞赛结束之后,红光染料化工厂和钱厂长就成为了工人们茶余饭后的话题,钱厂长频繁登上各类报纸,受邀出席各种大小会议,可谓是出尽了风头,让关厂长十分眼红,他以前当第一名的时候,都没有这么风光。
而林远书却变得低调了起来,一心扑在工作上面,她现在的工作就是跟夏主任一起把改造化工厂所有的萘系中间体生产车间,钱厂长准备在让每个车间采用溶剂法磺化制取萘系中间体的方式,完完全全地抛弃了以前的旧方式。
周主任和唐主任原本还想要拉拢林远书,结果知道钱厂长给林远书安排任务之后,他们一下子就安静了起来。
林远书虽然没有在四九城大出风头,但化工厂的工人们都知道化工厂能取得第一名,林远书出了不少的力,所以他们都很佩服林远书的工作能力。
对林远书来说,劳动生产竞赛结束之后,最大的区别就是,原本和善的邻居们和工人们对她愈发热络,连打招呼的语气都多了几分讨好。
周妈还是一如既往,不管她取得多大的成绩,依旧对她看不顺眼,林远书把这归咎于婆媳之间的气场不和,靠人力是无法改变的。
由于劳动生产竞赛在十一月份结束,与“年度先进集体与个人表彰大会”时间临近,化工局副局长直接将两场大会合并举办,既精简流程,又避免了重复工作。
因为年末了,大部分工厂都在赶年度生产进度,所以让其他工厂的优秀工人来红光染料化工厂进修的计划暂时搁置,要等年初才开始。
这天,林远书下班回家,听到薛大嫂在客厅长吁短叹,为避免麻烦,林远书选择没看见,没听见,准备倒了热水就直接回房间。
奈何,薛大嫂主动地叫住了林远书,她一脸难过道:“我今天遇见孙依依同志了,然后跟她打招呼,她根本就不理我,唉,我是真的想要跟她做朋友的。”
林远书一脸平静,她把水杯放在桌子,微笑道:“你跟孙依依就好比罗密欧与朱丽叶,是永远不可能和平共处的。”
薛大嫂一脸茫然地询问道:“什么什么事和猪?”
“就相当于梁山伯和祝英台。”林远书再次解释道。
薛大嫂恍然大悟道:“哦,我知道这个,听我爱人说起过,梁山伯离开的时候,祝英台肯定就跟现在的我一样伤心,我都难过得不想吃饭了。”
林远书挑了挑眉,她可能不太适合安慰别人,因为她想不到任何安慰的词语,她只想说一句,百因必有果,这不是薛大嫂自己的选择嘛!在婆婆和孙依依之间,选择放弃孙依依。
“你如果有事就直说,没事我就回房间了,我可没有时间跟你猜来猜去的。”林远书面无表情道。
毕竟孙依依的事情都过去这么久了,薛大嫂没事可不会找自己聊天。
薛大嫂一改难过的情绪,连忙说道:“事情是这样子的,我的肚子快满三个月了,到时候我就要回到工作岗位上了,但是我还没有找到合适的帮我代班的人,我又不相信筒子楼的大妈们,她们的脸皮太厚了,我怕把班交给那些大妈,她们就赖着不走,占了我的岗位,你知道,这事要是闹大,也是我不合规矩,原本孙依依同志是最合适的人选,可惜妈不同意,孙依依同志现在又怀孕了,更加不可能去干食堂打杂工。”
林远书突然灵光一闪,露出一个坏坏的微笑,她郑重其事道:“既然如此,你为什么不考虑让婆婆帮你代班,虽然少了一个照顾你的人,但同样也少了一个骂你的人,大不了你坐月子的时候让你亲妈过来照顾你,你敢对你亲妈发脾气,但是你敢对你婆婆发脾气嘛!而且婆婆去上班之后,也没有那么多的精力找茬了,也没有人在你养孩子的时候指手画脚了,再者,你也有时间可以慢慢寻找合适的人选,到时候再把婆婆换下来。”
她觉得周妈的性格这么执拗,不懂变通,肯定就是因为没有被社会毒打过,没有被工作折磨过,是时候该让她体验一下人间疾苦。
薛大嫂听完这话,无比心动,说实话,周妈在家,跟周妈不在家,区别真的不大,因为现在饭是她做,衣服是她洗,地是她扫。
周妈天天跟对面的李大妈出去,也不知道忙些什么。
也就只有刚刚知道她怀孕的时候,对她百依百顺,完全不让她碰家务活,时间越久,对她的态度就越差,特别是孙依依同志的事情过后,对她的态度十分糟糕,自从享受过自由,她也不喜欢这种周妈掌控的生活。
“这个主意好,小二媳妇,你的嘴巴会说,能不能麻烦你跟妈说啊?我肯定是说不通妈的,只有你才行。”薛大嫂不假思索地把希望放在林远书身上。
林远书果断拒绝道:“我只是帮你出了一个主意,可没有要答应帮你做,咱妈去工作对我可没有什么好处,反而还少了一个能做饭的人。”
她才不会那么傻,主动去当薛大嫂的刀。
薛大嫂一脸哀求地看着林远书,“小二媳妇,拜托你,帮帮忙,看在我肚子里面孩子的份上,毕竟他出来之后,也是你的亲人。”
林远书摸了摸下巴,“既然你这么说的话,那一百块钱,不二话,保证给你办好。”
“你这是在抢钱吧!一百块钱,我这条命都不止一百块钱。”薛大嫂用尖锐的声音说道。
“有舍才有得,你不能什么便宜都想占,既要又要的人是没有好下场的。”林远书微笑道。
最终,薛大嫂还是舍不得失去一百块钱,选择苦苦哀求林远书,赌林远书会心软。
林远书被烦得脑壳痛,端着水杯就躲进了房间里面,并且离开之前还威胁薛大嫂,再多跟她说一句话,她就让薛大嫂明白一下花儿为什么这么红。
薛大嫂捂着嘴巴,一脸忧愁地看着林远书离开,心里十分难过,看来她赌输了,林远书一点都不好忽悠,心肠还硬,怎么会有人这么软硬不吃,简直是看不出她的软肋,也就只有小弟可以受得了她。
就在此时,妇女主任来到周家,她看见周家客厅空无一人,就来到了薛大嫂的房间里面。
薛大嫂看见妇女主任,很是兴奋,大声地说道:“妇女主任,你怎么来了?是不是来找小二媳妇的?她正在房间里面,你多久再组织一次知识讲座。我有好多小姐妹都没有去成。”
妇女主任笑着回话道:“还得看林远书同志多久有时间。”
薛大嫂疑惑地询问道:“为什么啊?没有小二媳妇,你照样可以组织知识讲座。”
“少了这个活招牌,来参加知识讲座的女同志就少了,还是喊上林远书同志比较划算。”妇女主任直言不讳道。
薛大嫂眨了眨眼睛,继续拍妇女主任的马屁,“您说这话就太谦虚了,就算没有小二媳妇,我也照样参加你的知识讲座。”
妇女主任笑了笑,没有回话,毕竟她又不是记忆错乱了,她清清楚楚地记得,眼前的这名女同志从来没有参加过她之前举办的知识讲座,所以这些话,听听就行了,她要是当真了,她就输了。
薛大嫂见妇女主任不说话,露出一个尴尬的笑容,“我帮你叫小二媳妇。”
她正准备开口的时候,想到林远书之前的威胁,只能发出呜呜呜的声音。
妇女主任一脸疑惑地看着薛大嫂的表现,她该不会是一个傻子吧!
林远书从薛大嫂喊妇女主任这四个字开始,就知道妇女主任来了,她连忙从桌子的抽屉里面拿出来一张入党申请书。
没想到妇女主任跟薛大嫂聊上了,迟迟不进来,她只能等了又等,结果等来了薛大嫂的呜呜呜。
她深吸一口气,掀开门帘,轻声道:“我大嫂这个人是有点奇奇怪怪的,你不用理会。”
薛大嫂倒是想解释,又想到林远书之前的威胁,只能继续呜呜呜呜。
妇女主任觉得林远书的说法还是温柔了一点,这不是奇奇怪怪的,这看起来像脑子有病。
她走进林远书的房间里面,开始跟林远书寒暄,“恭喜你取得两个劳动生产竞赛的第一名,你可算是让我们化工厂在四九城出名了,我本来之前就想来找你,想着你忙,就没有来打扰你,你最近在忙些什么?”
林远书的嘴角轻轻上扬,她笑着解释道:“也没有忙什么,毕竟劳动生产竞赛都结束了,现在回归正常的工作了,你现在来得正好,帮我看看这份入党申请书写得怎么样?我还是第一次申请这个,还真有点小紧张。”
妇女主任接过林远书手中的入党申请书,瞟了一眼,一本正经道:”写得很好,没有什么问题,其实,不要这么麻烦的,我可以当你的推荐人,推荐你入党。”
今天她去参加领导组织的妇女主任交流会。散会后,其他妇女主任聊起,说林远书同志已经答应了一位女同志,要出席对方组织的宣传教育活动,她就知道被别人捷足先登了。
这也不能怪林远书同志,毕竟林远书同志说免费帮她进行知识讲座的,她也不能要求林远书同志只为她服务。
她是担心让林远书同志帮忙的人太多了,会轮不到她,这才急急忙忙地跑过来见林远书同志。
没想到瞌睡来了有枕头,她正在想该如何才能跟林远书同志建立深厚的友谊的时候,正巧林远书同志遇到了难题。
林远书没有立即答应,而是皱着眉头说道:“那这样就太麻烦你了,我自己写入党申请书也是一样的。”
妇女主任一脸的不赞同,信誓旦旦道:“不麻烦,朋友之间就是要互帮互助,我信得过你,难道你还信不过我嘛!“
林远书连忙说道:“我当然信得过你了。”
她这段时间的辛苦没有白费,终于获得推荐入党的名额了,如果妇女主任不愿意帮她的话,她就只能把目光放在街道妇女主任身上了。
妇女主任一锤定音道:“那这事就这样决定了,我保准给你安排得明明白白的,对了,我听说你要去参加街道妇女主任组织的宣传教育活动?”
林远书点了点头,无奈道:“毕竟我妈擅自答应了,我也不好驳她的面子,只能参加。”
妇女主任面露难色道:“其实,这个月我也想继续组织知识讲座活动,不知道你有没有多余的时间参加?如果不能就算了。”
林远书一口答应道:“当然可以了,我很高兴可以跟女同志们分享一些新知识,只是这次来的女同志可能没有上次的多。”
第59章 第五十九章 技术革新能手
妇女主任不在意地挥了挥手, 笑着说道:“没事,能来一个算一个,毕竟我们的目的是传播新知识, 同时宣传计划生育。”
离开之际,妇女主任忍不住地小声提醒道:“你要小心你婆婆, 你婆婆之前跑来我面前说了一些云里雾里的话,说你苛刻她, 我当然没有相信她胡言乱语, 但是我还是希望你能小心一点。”
林远书深吸一口气,轻声道:”我知道了, 我会小心一点的。”
她已经对周妈的骚操作习以为常了, 完全不生气,所以说周妈真的很能磨炼一个人的脾气。
林远书等妇女主任彻底离开之后, 就去客厅找周妈了,正好周妈刚刚从外面回家。
林远书一脸严肃道:“妈,你知道什么是家丑不可外扬嘛!为什么跑去妇女主任的面前瞎说?你这是想害死全家?”
周妈闻言,就知道是妇女主任把她俩见面的事情跟林远书说了, 她心中责怪妇女主任就是大嘴巴,什么都说。
“我没有。”周妈死不承认道。
林远书一脸无奈道:“妈, 警察才讲证据,我可不讲证据,我要把这件事情跟爸说。”
真的不是她喜欢告状,而是除了周大福,也就奶奶可以管住周妈了。
周妈翻了一个白眼, 死鸭子嘴硬道:“说就说啊!反正我就是没有做过这件事情,你爸会相信我的清白的。”
她还没有喊周大福收拾林远书,林远书反而喊周大福收拾她了, 真是倒反天罡。
一个小时后,周大福回家了,因为现在化工厂在赶生产进度,所以周大福下班的时候要比之前晚多了。
林远书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跟周大福说了一遍,她压低声音道:“爸,我说这话也不是为了让你惩罚妈,我知道妈的文化不高,对这种事情没有敏感度,我想让你帮妈明白什么是一损俱损,让她不要在外面损害我的声誉,到时候不仅会影响我升职,就连你也会受到影响。”
她已经放弃跟周妈说道理了,因为她跟周妈说道理是说不通,但凡能说通,周妈现在也不会对她横眉冷对了。
她对周妈的要求也不高,只要不影响到她的工作就行。
周大福也没想到周妈不声不响的,干了这么大的事情,居然还敢一个人跑去找干部面前瞎说,得亏找的是妇女主任,而不是革命委员会,要不然他们现在一家人应该在牛棚了。
“我会跟你妈好好沟通的。”周大福承诺道。
林远书得到周大福的回答之后,就拉着周向阳回了房间,她要是继续待在客厅里面,肯定是会被周妈炮轰的。
周大福把正在走廊里面做饭的周妈喊到了客厅,周妈一看周大福的脸色不对,就知道林远书告状了,她真想往林远书吃的饭里面吐口水。
她咽了咽口水,依旧不承认道:“小二媳妇就是看我不顺眼,才故意给我找一些罪名,你可千万不要相信她的话,我们夫妻这么多,你应该知道的,我不会做出这种事。”
周大福冷笑一声,没好气道:“哼,我都不知道,你什么时候胆子变得这么大了,敢在干部的面前胡说八道了,小二媳妇嫁进了周家,就是周家的一分子,难道你觉得她遭殃了,我们的日子就能很好过嘛……”
缺乏耐心的周大福,还是勉强把一损俱损的道理跟周妈说了一遍,并且认真嘱咐道:“你以后不要在外人面前说小二媳妇的不好,要是被我知道,你就等着回生产队吧!”
周妈听完之后,心拔凉拔凉的,不是因为自己做了错事而拔凉,而是因为自己不能在外面说林远书的坏话了,难道她这辈子都不能摆脱林远书了?还得供着林远书。
她小声反驳道:“我才没有瞎说,那全都是实话,她作为儿媳妇就是应该听婆婆的话,这样做家庭才能和谐,明明是她做得不对,凭什么要我闭嘴!不孝的人是她,又不是我,你为什么你去说她,而要让我闭嘴呢!”
周大福冷冷道:“因为她能对工厂,对国家有贡献,就算你有什么不满,也给我憋着,小二媳妇在外人面前可没有不给你面子,也没有在外人的面前说你的不好,而是想方设法的替你说话,这才是格局,从今以后,你就当小二媳妇不是你的儿媳妇,而是你的客人。”
他是真的不想插手婆媳之间的事情,但是现在不插手又不行,他怕周妈继续针对林远书,会给他带来麻烦。
周妈无比憋屈道:“我知道了,我不会在外面说小二媳妇的坏话。”
不说就不说,有什么了不起的,反正她说了也没有人信,大家都包庇林远书,等林远书怀孕之后,求她的地方多了去。
薛大嫂见状,装作无意间说起,“爸,我的工作岗位现在还没有找到合适的人选,可以让妈去工作一段时间看看,让妈感受一下工作的艰辛,妈就能体会到你们的不易了。”
周妈闻言,一脸生气地看着薛大嫂,反驳道:“你这是什么瞎主意,我要是走了,谁照顾家庭,我看你这是皮子痒了,欠收拾。”
薛大嫂振振有词道:“妈,你不要小看自己的能力,我当初都是一边上班,一边做家务活,上班不会影响做家务活的,再说了,我都是为了你好,工作不仅有钱拿,还能增长你的见识,你要是实在不想就算了,我去找其他人帮我代班。”
周妈听到最后一句话,心情才好了一点,这才像是人说的话。
可惜周大福有不同的想法,他觉得周妈想方设法地为难儿媳妇,可能就是太闲了,一天天地没有事干,让她去工作,减少跟小二媳妇的相处时间,两人的矛盾也不会这么大。
“向军媳妇这个想法不错,既然向军媳妇现在也没有找到合适的人选,你先去试试看,反正向阳也在食堂里面,他会护着你的,如果不行,到时候再说。”周大福一脸赞同道。
周妈瞬间觉得天塌下来了,让她在家里面做家务活还行,让她出去上班,她不行的,还不如把这个工作岗位让给孙依依,她宁可让魏家赚这个钱,自己也不想赚这个钱。
“我不去。”周妈整个人都在抗拒。
周大福才不管周妈的想法,他只想让周妈长点脑子,不要影响他升职,他面无表情道:”去食堂工作和去生产队赚工分,你自己选择一个。“
周妈:“……”
这玩意儿有什么好选的,除了去食堂工作,她还有另外一个选择嘛!没有。
薛大嫂露出一个得意扬扬的微笑,周妈却气呼呼地看着薛大嫂,骂骂咧咧道:“愣着干嘛!还不快去走廊做饭,真以为自己怀个孕,就是娇小姐了,你一辈子都是劳碌的命,就你的屁话多,瞎出什么瞎主意,我看你才是应该体验一下生活的艰辛……”
她原本烦林远书告状的事情,现在好了,她烦工作的事情了。
薛大嫂知道周妈现在最不想看见她了,连忙溜去了走廊,还好她现在怀着孕,就算周妈很生气,也不敢对她动手。
周妈越想越气,可是家里面没有一个人可以帮她说话,那两个废物儿子更不能指望,他们连她的话都不敢反驳,更何况是他们爸的话了。
她只能跑去对面找阿花姐,可惜阿花姐没有在家,她只能去楼下找找看。
刚刚走到楼梯口,就看见孙依依上楼,她眼睛一亮,居高临下道:“我允许你帮我儿媳妇代班,赚这份钱,要不是可怜你被魏家人欺负,我也不会这么好心的。”
孙依依听到这话,只觉得恶心,周妈能是什么好心人,她现在的苦日子有一半周妈导致的,要不是周妈非要魏家赔偿,事情也不会变成这样子。
她毫不犹豫地拒绝道:“不好意思,我现在怀孕了,不能去食堂工作,再者,我婆家人对我很好,请你不要瞎说。”
周妈无语至极道:“给你机会,你还不好好珍惜,我也是为了你好,我跟魏家人相处了这么多年,他们是什么人,我一清二楚,他们最会“吃人不吐骨头”,“软刀子割肉”了。
要是孙依依愿意去帮大儿媳代班,她就不用去食堂上班了。
孙依依露出一个假笑,“我不需要你为了我好,假惺惺,魏家对我好不好,我心里有数。”
要是没有孩子,她还可以考虑一下,但是有了孩子,还是算了,毕竟工作没有孩子重要,孩子才是她能不能在魏家生活下去的关键。
周妈一边下楼,一边嘀咕道:“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她总有一天会后悔的。”
她下楼之后,就看见大树底下一群大妈们围着阿花姐,她毫不犹豫地走了过去,发现阿春姐在跟一群大妈们在讲婆媳之间相处的关键,讲得头头是道。
李小花的目光和周妈的目光对上之后,李小花连忙把周妈拉去旁边的一个小角落里面,她压低声音道:“千万不要跟别人说,我教过你如何跟儿媳妇相处,要不然别人会怀疑我在说大话,不是我不行,而是你儿媳妇太行了。”
她发现与其跟这些人一起参加活动,还不如说一些高大上的话,更能拉近关系,所以她要避免周妈破坏她的计划。
周妈小声道:“我知道了。”
李小花满意地点了点头,“等我忙完之后再找你。”
周妈只能在一旁等着李小花跟这些大妈们聊完天。
一个小时,周妈和李小花一起回了李小花的家中,周妈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跟李小花说了一遍,李小花安慰了一下周妈,并且表示周妈可以去工作几天试试,故意跟同事吵个架,然后借此不去。
周妈也没有更好的方法,只能答应。
林远书也没想到薛大嫂真能把周妈安排去食堂工作,她对薛大嫂有些刮目相看,居然知道利用公公来对付婆婆了,看来这段时间还是有长进的。
自从周妈去工作之后,家里面的争吵就少了很多,因为周妈下班之后,根本就没有精力跟任何人吵架,只想休息,整个人变得安静了下来。
林远书对此很是满意,还是工作能够收拾婆婆,当婆婆变成了社畜,根本就没有心思拿捏儿媳妇,工作就耗费了她全部的精力。
周妈也没有放弃不工作,她故意跟同事们吵架,奈何她的同事们根本就不接茬,不管周妈骂什么,都当没有听到一样,自顾自地干活。
因为她们怀疑周妈是故意这么干,就是为了把她们赶出去,让自己的亲人或者朋友进食堂工作,工作岗位都是一个萝卜一个坑,她们可没有周妈那么硬的后台。
时间一久,食堂管理人就注意到了周妈的异常行为,他让周妈安静一点,可惜周妈油盐不进,继续这么干。
他想到周向阳对自己说过管理周妈的话,就用扣工资来威胁周妈,周妈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每天认认真真地工作,再不搞什么幺蛾子了。
周妈的心跟泡在黄连水里面一样,还找不到人述说,她不想工作就算了,现在还不得不认真对待工作,毕竟比起工作的劳累,她更害怕被扣工资,一旦扣了工资,就相当于这段时间的付出都白费了。
她现在宁可跟婆婆住在一起,也不想天天工作,她只盼望着大儿媳妇能够早点生孩子,或者找到一个合适的代班者,拯救她于水火当中。
还好她工作是有期限,不就是大半年嘛!她还是可以忍一忍的,要是让她一辈子都干这个工作,她肯定撂摊子不干了,谁爱干谁干。
周大福见强逼周妈工作有效果,心中满是后悔,后悔自己没有早点让周妈出去工作。
自从周妈出去工作之后,他再也不用出面处理婆媳之间的问题了,家里面的气氛也变得十分和谐,而且周妈会早早地睡觉,不会等到小二媳妇关灯之后再睡觉,他也不会半夜被吵醒了。
周妈出去工作之后,大家都挺快乐的,只有周妈一个人不快乐,没有人想被强行逼着工作。
工作一段时间后,周妈十分不解地询问薛大嫂道:“工作这么累,小二媳妇天天喊着要工作,她图什么?“
薛大嫂一言难尽道:“妈,就跟人与人之间是不同的一样,工作跟工作之间也是不一样的,食堂打杂工要洗菜,揉面,洗碗洗锅,打扫卫生,搬运蔬菜等等,而小二媳妇只需要坐在办公室里面,吩咐别人干活,监督别人干活,风吹不着,雨淋不着,有什么理由不想上班呢。”
周妈:“……”
合着上班痛苦的人只有她一个人,因为她看向阳工作也比她轻松。
周妈为了摆脱工作带来的痛苦,她不得不低下头,跑去找林远书,让林远书给她想主意,让她可以不用工作,或者给她换一个工作轻松一点的岗位。
林远书听完周妈的话,果断拒绝了,她十分为难道:“妈,这是爸的命令,我也不敢违抗爸啊!”
周妈振振有词地反驳道:“你放屁,没有什么事情是你不敢做的,你跟你爸讲讲道理,就说我不工作比工作好,只要你帮了我这个忙,我就把你当成亲女儿一样对待。”
林远书皱着眉头,最终答应道:“好,我尽量试一试。”
她信鬼的话都不会信周妈的话,周妈一点契约精神都没有,需要她的时候,就承诺各种事情,不需要她的时候,她呼吸都是错的。
她可不需要周妈把她当成亲女儿一样对待,毕竟她嫁过来大半年了,只听说过周妈有一个女儿。
逢年过节,这个女儿从来没有回来了,连她和周向阳结婚当天,也没有回周家,可见这个女儿跟周家的关系有多不好,当女儿,还是算了吧,感觉待遇也没有多好。
自从林远书答应帮忙之后,她在周妈那里的待遇就节节升高。
虽然事情还没有办成,但为了让林远书心甘情愿地帮忙,周妈只能压下心中的不满,对林远书一反常态地好。
薛大嫂的心情十分复杂,她咋个感觉自己又中了林远书的计,现在在周妈眼里,林远书成了好媳妇,她反而成了坏媳妇。
时间来到十一月中旬,林远书期盼的雪下了起来,她只有下雪当天是快乐的,因为她发现下雪之后,四九城一下子就冷了起来,风吹到脸上,刮得生痛。
果然,对一个东西祛魅的最好方法,就是拥有它。
由于天气原因,周向阳也不能继续再和林远书分床睡了,因为家里面实在是没有这么多的棉被,于是,他获得了和林远书同床共枕的机会,感谢大自然的馈赠。
虽然睡在一张床上,周向阳依旧没有跨越雷霆一步,而林远书也担心意外怀孕,影响自己的工作,所以只要周向阳不介意,她还是很愿意保持现状的。
当周妈发现林远书也不能让周大福放弃逼她上班之后,她整个人就佛了,不管对谁,都爱答不理的,只有对门的李小花是例外。
十一月的尾巴,天气虽然寒冷,但四九城工人们却干得热火朝天的,都想提前完成了年度生产任务,获得“先进单位”的称号。
最为重要的是,如果工厂不能在规定的时间内完成,会被批评是对社会主义建设不认真,所以每个工厂都在拼了命地赶进度。
红光染料化工厂在劳动生产竞赛中获得第一名,不过只有萘系中间体生产车间的生产效率突出,提前半个月完成了年度生产任务,其他两个生产车间表现一般,想要获得“先进单位”的称号有点难。
当所有工厂都顺利完成了年度生产任务,化工局的“年度先进集体与个人表彰大会”也召开了。
这次还是只有重要领导和参与竞赛车间的负责人可以参加,举办地点在化工局会议室。
虽然红光染料化工厂的工人们不能参加化工局组织的活动,但是钱厂长在化工厂礼堂组织了庆祝活动,班组长和周茉莉等人,该有的牌面和奖励都不会少的。
林远书跟在钱厂长的身后,走进化工局的办公楼,这是她上辈子想都不敢想的事情,自己居然可以进化工局领奖,还可以跟化工局的干部们有说有笑。
她没想到自己居然能在会议室里看见济世制药厂的厂长和副厂长。
转念一想,部分制药厂生产时涉及化学合成、生物发酵等化工工艺和技术,所以这类制药厂归化工局管也正常。
既然是归化工局管,那他们来参加这次的大会也就见怪不怪了。
林远书没有莽撞地冲上去,毕竟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她准备等大会结束之后再过去,看看济世制药厂的厂长和副厂长愿不愿意跟自己聊聊。
如果不愿意,她就只能找其他制药厂了,她还是比较偏向济世制药厂,谁让济世制药厂是四九城最大的药厂呢!
虽然林远书今天可以领奖,但今天领奖的同志很多,她混在其中也并不明显,个人奖项包括有“劳动模范”,“安全生产标兵”,“先进工作者”等等。
林远书被授予了“技术革新能手”的称号,获得了烫金奖状,□□和一个金属纪念章,上面刻着“为人民服务”的字样。
物质奖励方面有印有“技术革新能手”字样的搪瓷杯,洗脸巾,帆布工作包,以及两张大团结,三张工业券。
红光染料化工厂虽然没有获得“先进单位”的称呼,但获得了“模范车间”的称号,好歹也不算空手而归。
关于劳动生产竞赛的第一名奖项,由钱厂长和林远书共同上台领取。
林远书觉得济世制药厂的厂长和副厂长应该会对她有点印象,毕竟她上台了两次,这么多人当中,只有她上去了两次。
关厂长对此恨得牙痒痒,要不是李主任的错,他这次怎么可能什么奖项都没有。
大会从上午开到了下午,林远书还去化工局食堂吃饭了,化工局食堂的饭菜要比化工厂食堂的饭菜丰富多了。
大会结束之后,大部分的厂长都离开了化工局,只有钱厂长被留下来跟副局长商量在四九城推广溶剂法磺化制取萘系中间体的工艺。
林远书追出去的时候,济世制药厂的厂长已经坐进了小轿车里面,只有副厂长还在车子外面,正在跟另一位厂长挥手再见。
她连忙跑了过去,气喘吁吁地说道:“陆副厂长,你好,冒昧前来打扰,我叫林远书,是红光染料化工厂的一名班组长。”
第60章 第六十章 步步紧逼
陆副厂长瞟了一眼林远书手中的奖状, 露出一个慈祥的微笑,轻声道:“我知道你,你的工作能力很强, 年纪轻轻就能当上班组长,你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林远书深吸一口气, 笑着说道:“我对济世制药厂很感兴趣,不知道制药厂明年有没有招聘女工的打算?如果有机会的话, 我想从红光染料化工厂调到济世制药厂, 我现在也在私底下学习制药的知识,我的朋友的外公就在医药工业研究院上班, 我对于制药也不算是一无所知。”
陆副厂长没有说不行, 也没有说行,而是笑眯眯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你可以改天来制药厂办公室里面聊,我随时随地欢迎你。”
林远书一听,就知道这件事情有戏,要不然陆副厂长会直接拒绝她的, 而不是邀请她去办公室聊。
“好,我明天一定过来。”林远书毫不犹豫地答应道, 打铁要趁热,时间一久,指不定陆副厂长会忘了她这个人的。
“我上午会在办公室里面。”
陆副厂长对林远书的回答十分满意,不过他得调查一下林远书的具体资料,才能决定要不要让她来制药厂工作。
济世制药厂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进的。
林远书目送陆副厂长坐上小轿车, 等小轿车驶离后才转身离开,她进制药厂工作已经成功了一半,另一半则要看明天与陆副厂长的谈话情况。
车内, 厂长好奇地询问道:“你怎么耽误这么久?“
陆副厂长一本正经地解释道:“遇见一名女同志,跟她聊了一会儿天,耽误了一点时间。”
厂长提醒道:“哦,聊了什么?”
陆副厂长回答道:“她想来我们制药厂工作,我准备明天考核一下她的工作能力。”
厂长挑了挑眉,调侃道:“能让你愿意亲自动手考核的,看来她的工作能力应该不错。”
陆副厂长摸了摸鼻子,“工作能力强不强,我不知道,但是她很有勇气,我比较欣赏有勇气的人,不管男女。”
“那你明天可别忘了告诉我最终结果。”厂长笑道。
陆副厂长打趣道:“厂长的吩咐,不敢忘了。”
林远书回到筒子楼的时候,天色还早。
薛大嫂正在大树旁边收煤饼,十二月份正是用煤的高峰期,她这段时间经常做煤饼,只要天气好,就会拿出来晾晒,所谓的煤饼就是将煤渣敲碎,按照一定的比例加入黄土和水,做成饼状,晒干之后可以用来生火做饭。
薛大嫂看见林远书的身影,立马放下煤饼,兴奋地跑了上来,她的目光转向放在林远书拿着奖品的手上,激动道:“这就是你得到的奖品啊!可真多,我这辈子肯定没有机会得到奖励了,但是我的孩子还有机会,我想摸摸你的奖状,让我的孩子沾沾福。”
林远书对此毫不介意,让薛大嫂摸了奖状之后,她直接把洗脸巾直接送给了薛大嫂,笑着说道:“希望你能生出一个健康的孩子,这段时间也辛苦你了。”
虽然周妈和薛大嫂的性格,各有各的缺点,但她们确实是干家务活的好手,这段时间不仅在楼道处囤了白菜和萝卜,还用储存白菜和萝卜做腌酸菜,酱萝卜干,用白菜帮晒“冬菜”,忙得脚不沾地。
而她能帮忙的就只有搬白菜和萝卜了,其他活,她是一样都不会做,因为她从来没有在冬天囤过白菜和萝卜,更加不会做腌菜,不过闲着的时候可以试着做辣白菜,她上辈子跟着网上的视频学过做辣白菜。
薛大嫂一脸不可置信地接过毛巾,她没想到林远书这么大方,愿意把自己的奖品送给她,她笑得合不拢嘴,“不辛苦,那都是我应该做的,我要把这个毛巾当成枕巾用,天天挨着它,到时候我生下的孩子肯定就能跟你一样聪明。”
一旁的花大妈听了薛大嫂的话,难掩期待地询问道:“林远书同志,我也能沾沾福嘛!”
“当然可以了。”林远书一口答应道。
她对于奖状没有这个年代的人那么看重,毕竟她上辈子,从幼儿园就开始得到奖状。
花大妈把自己的手擦了又擦,才敢摸一下奖状。
其他人见状,一脸羡慕地看着花大妈,她们也想摸,但不好意思提。
林远书看出了其他人的想法,笑着说道:“你们要是不嫌弃我的话,也可以过来沾沾福气。”
此话一出,林远书身边收煤饼和闲聊的人都围了过来,大家自觉排起队,每人摸一下奖状就轮到下一个,林远书同志好心让她们沾福气,她们也不想给林远书同志带来麻烦。
魏大妈拉着孙依依的衣袖就过去排队,孙依依之前在林远书的面前丢过脸,自然不愿意过去,她小声说道:“林远书同志可是周家人,肯定不会愿意让我们沾福气的。”
魏大妈信誓旦旦道:“周家人是周家人,林远书同志是林远书同志,她可不像周家人那么无耻,她要是真的针对我们,当初就不会让你爸待在她的小组里面了。”
孙依依沉默了一会,她突然发现林远书还真是与人为善,邻居们就没有不说她好的,就连那么讨厌周家人的婆婆,对于林远书也是颇有好感,这让她想到一个词,伪善,能把周妈压得死死的人,能说出威胁她的话的人,能是什么好人!
“我不想去。”孙依依拒绝道。
魏大妈一脸不可置信,询问道:“你为什么不想去?难道你不想你的孩子生下来就聪明吗?你现在不沾沾福气,你以后想沾都没有机会。”
孙依依反驳道:“怎么可能摸一下奖状生下的孩子就聪明,这是迷信。”
魏大妈才不管什么迷信不迷信的,她振振有词道:“你管什么迷信不迷信的,这是讨个好喜头,你不摸,别人摸了,那你就亏了,排队的人那么多,我们加入进去,林远书同志也不会注意的,我告诉你,你要是不愿意摸,以后生出一个蠢蛋出来,我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孙依依无语至极,但还是只能加入排队的队伍当中。
轮到文大妈的时候,文大妈把自己的手在围裙上擦了又擦,手上依旧有黑色的煤渍,怎么也擦不干净。
身后的魏大妈眼看要轮到自己了,队伍却停了下来,她忍不住地说道:“前面在干嘛!不摸就快走开。”
文大妈露出了一个无奈的微笑,“我还是不摸了,避免把你的奖状弄脏。”
林远书闻言,伸出手来,把文大妈的手放在了奖状上面,笑着说道:“这是劳动人民的奖状,而你的手,是劳动人民的勋章,所以不存在弄脏的说法。”
孙依依对此毫无感觉,只觉得林远书在做戏,可惜她身边的大妈们都一脸感动地看着林远书,包括她婆婆。
魏大妈感叹道:“筒子楼这么多的同志,就林远书同志的觉悟高。”
孙依依只能笑笑不说话,她要是反驳她妈的话,不仅她妈会骂她,其他大妈们也会指责她乱说话的,她有一种众人皆醉她独醒的感觉。
轮到孙依依摸奖状的时候,林远书依旧面带微笑。
孙依依尴尬地低着头,不愿意抬头看林远书的表情,她摸了奖状就走,反而是魏大妈,还跟林远书说了几句话,恭喜林远书得到化工局的奖励。
摸完奖状之后,林远书就把奖状拿回家了,然后下楼跟薛大嫂一起收煤饼,并且说起来辣白菜的做法。
薛大嫂闻言,有种石头落地的踏实感,她说林远书咋个这个好心,原来是想让她做什么辣白菜,她压低声音道:“我可没有钱买食材做辣酱,你要是能把材料备齐,我就能帮你做辣白菜。”
林远书想了想,拒绝道:“不了,我可以自己做辣白菜,到时候你帮我打扫卫生就行了。”
“行。”薛大嫂一口答应道,反正林远书做的菜又吃不死人。
林远书和薛大嫂把煤饼全部搬回了家中,然后薛大嫂忙着做菜,而林远书负责揉面,她是真的怀念顿顿白米饭的日子,她已经吃了大半年的二合面馒头了。
天色越来越暗,工人们也陆陆续续地回到家中,筒子楼从一开始的安静变得无比热闹,孩子嬉戏打闹的声音、炒菜的锅铲声、夫妻拌嘴的争执声此起彼伏。
邻居们听说林远书之前主动拿出奖状,让大家摸奖状沾福气之后,都十分懊悔自己回来晚了,要不然自己也能跟着沾沾福气。
客厅里,周大福一脸欣赏地看着桌子上的两张奖状,它们分别是技术革新奖和劳动生产竞赛奖。
他对着薛大嫂说道:“等下记得熬点浆糊,把这两张奖状贴墙上,就挨着之前那张奖状旁边,还是小二媳妇厉害,才嫁进来半年,就获得了三张奖状。”
算上小二媳妇拿回来的三张奖状,他家一共五张了,另外两张奖状是他年轻的时候获得的,一张是“先进工人”,另一张是“见义勇为模范”。
“好。”薛大嫂回答道。
周妈一脸认真地询问道:“奖状在这里,奖品呢?”
林远书直白地说道:“在我房间里面,奖品也没有多少东西,我给了大嫂一条毛巾,还有一个杯子和公文包,你要嘛?”
她半点都不提钱的事情,因为一提就肯定要上交,虽然她每个月都没有上交工资,但她上交了粮票,油票,肉票等生活必需品票证,可不是吃白饭的。
周妈不用问都知道林远书又把钱昩下了,不过,她也没有多说什么。
她怕惹恼了林远书,林远书会从中作梗,让她在食堂工作的时间继续增加,她还想早点摆脱这种苦日子,所以现在不适合得罪林远书。
周妈没有意见,大哥大嫂更加没有意见,毕竟林远书把钱上交,他们也是摸不着的,还不如留在林远书手里,他们隔段时间还能有肉吃,否则以周妈炒菜都舍不得多放油性格来讲,他们日子肯定过得紧巴巴的。
第二天一大早,林远书便骑着自行车去了城东的济世制药厂。
一个小时后,她到达了济世制药厂,跟保卫员说明来意并且出示身份证明,保卫员认真仔细地检查了一下身份证明,确定无误后,给了她一张临时通行证。
林远书在心中庆幸她昨天提前跟陆副厂长说过自己要来,如果陆副厂长没有跟保卫员打过招呼,她可没有那么轻易就能通过保卫员的核查。
走进制药厂后,她没有在制药厂内东张西望,而是向路过的工人问清地址后,径直朝办公楼走去。
秘书将林远书领进陆副厂长的办公室,随后为她倒了一杯茶。
林远书轻声道谢:“谢谢。”
“不用谢。”秘书说完这句话,就离开了陆副厂长的办公室。
陆副厂长放下手中的笔,离开了办公桌,坐在林远书对面的沙发上,面带微笑地询问道:“你觉得这茶怎么样?”
林远书一本正经地回答道:“我是个大老粗,不会品茶,这茶闻起来就香,想必味道也是出奇的好。”
陆副厂长笑着解释道:“这可是红印金莲普洱茶,极其难得,一克比黄金还贵。”
林远书愣了一下,然后笑着说道:“沾了你的光,我今天可有口福了。”
陆副厂长不紧不慢地说道:“你在红光染料化工厂表现得很优秀,继续干下去,早晚能当上车间主任,怎么会想着来济世制药厂?”
他派人去调查过林远书的资料,知道林远书的工作能力很强,主导研发了用溶剂法磺化制取萘系中间体的工艺,还在实际生产中大幅提升了生产效率,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够做到的事情。
林远书一脸认真地回答道:“我对于药品研发这方面很感兴趣,在我看来,四九城的制药行业正处于发展阶段,大有可为,我想为制药行业献出一份力,让制药行业能够变得越来越好,让每个人都能吃上便宜药。”
陆副厂闻言,笑着说道:“没想到还是我小瞧了你,你的野心可真大,想要让每个人都能吃上便宜药,那可不容易。”
林远书眼神坚定,掷地有声:“做人,不就该明知不可为而为之吗?”
就像是上辈子,她明明知道熬夜不好,却依旧无法做到不熬夜一样。
陆副厂长爽朗大笑:“说得好!年轻人,就应该有天不怕地不怕的朝气,济世制药厂欢迎你加入,但得从制剂操作学徒工做起,磨磨性子,才能扎实根基,你能力强是好事,但脚踏实地才能走得长远,宝石要经过打磨才能变成珠宝。”
林远书听完陆副厂长的话,一言难尽道:“我现在在红光染料化工厂当班组长,调过来却要从学徒工做起,这安排恐怕不太合理吧?我在生产队摸爬滚打那几年,早把性子磨出来了。”
不能继续当班组长就算了,怎么连个正式女工也当不了,况且她也不是想来当女工的,而是想当药物研究员或者制剂技术员,这样才能进入实验室,研发新的药品。
陆副厂长挑了挑眉,轻声道:“你看看,你现在就好高骛远了吧!要学会脚踏实地,制药厂跟化工厂不一样,它的要求更高,可不是随随便便学点知识就行,这里容不下半壶水响叮当的人。”
林远书深吸一口气,选择后退了一步,“当学徒工可以,但是我要当药物研究员的学徒工,你也可以考核我关于制药的知识,我不能说我有多厉害,但我绝对不是半壶水响叮当的人。”
她可不想继续待在生产车间里面工作,进入实验室才是她的目标,只要进入了实验室,以她的能力来讲,摆脱药物研究员学徒工的身份是轻轻松松的事情。
陆副厂长的嘴角轻轻上扬,他一脸严肃道:“你知道你进入济世制药厂要学会的第一件事是什么吗?”
林远书不确定道:“过硬的专业知识?”
陆副厂长摇了摇头,振振有词道:“是听话,听我的话。”
林远书的笑容逐渐消失,表情变得严肃了起来,这个糟老头子可真会想,她是来上班的,不是来当陆副厂长的狗。
陆副厂长想要的不是一个能力优秀的人才,而是一个百分百听话的下属。
怪不得一开始会给她喝红印金莲普洱茶,那不是茶,而是下马威啊!
亏她还觉得陆副厂长大方,这么贵的茶都舍得拿出来。
她真是倒霉,四九城那么多的药厂,她一眼就选中了最糟糕的这个,中看不中用的玩意。
“我会听你的话,也会听组织的话。”林远书模棱两可道。
陆副厂长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慢悠悠地说道:“跟我玩这套没有用,我要准确的答复。”
林远书的工作能力虽然很强,但她个人主义太强了,没有把自己的领导当成一回事,如果她真的在乎自己的领导,当初就不会一个人上交那份计划书。
所以林远书不缺能力,不缺想法,唯独缺了几分服从性。
他可不想给自己招来一个定时炸弹,万一林远书去帮了他的对手,或者借着他的权力往上爬,他会感到很头痛的。
林远书深吸一口气,语气坚定道:“我还是那句话,我会听从你的话,也会听从组织的话,今天就先不打扰你了,告辞。”
上辈子,她领导拿走她的成果的时候,也说过类似的话,让她乖乖听话。
虽然最终的结果看起来是她无奈地离开了那个药厂,但那个拿走她成果的领导下场也没有多好,被她用计送进去踩缝纫机了,可以说是两败俱伤了。
她现在跟陆副厂长是话不投机半句多,她想来济世制药厂工作,而陆副厂长把她当成狗来训,对,都没有把她当个人。
陆副厂长闻言,并没有生气,有才能的人,有一点傲骨是正常的,他一脸平静道:“你要明白一件事,你今天离开了我的办公室,其他药厂也不会接收你的,你只有一个选择,还希望你能三思而后行。”
林远书不落下风道:“不,我的选择有很多,我可以继续在红光染料化工厂当班组长,也可以去四九城之外的药厂工作,你厉害,但是也没有到手眼通天的地步,我是诚心诚意想要进入济世制药厂工作的,在我眼里,为你做事和为济世制药厂做事,都没有什么区别,因为我们的目标是一样的,那就是让济世制药厂变得越来越好。”
陆副厂长发出一声轻笑,他没想到林远书的想法这么天真,“既然我们的目标一样,那你完全可以只听从我一个人的话,听我的话,我能让你当上药物研究员组长,亲自带一个研发组。”
林远书眨了眨眼睛,果断拒绝道:“现在看来,我们的目标不太一样,如果您改变主意,可以来红光染料化工厂找我,我恭候您的大驾。”
看着陆副厂长拉拢她的样子,她就知道济世制药厂领导之间的争斗很激烈,要是没矛盾,谁会在乎她听谁的话呢!
当林远书走到门口的时候,陆副厂长开口说道:“唉,你这个孩子,性格怎么这么倔强,不要把我放在对立面,帮我也是帮自己,我在这里等着你回心转意,除了我之外,你没有第二个更好的选择。”
林远书的脚步并没有因为陆副厂长的话而停下,而是毫不犹豫地走了出去,自己要是真的答应了陆副厂长的要求,那岂不是随便陆副厂长捏圆搓扁。
陆副厂长和红光染料化工厂的三位车间主任不同,他性格强势,控制欲很强。
在陆副厂长手下工作,她担心就算做出成绩,也没法保住功劳,更大的可能是陆副厂长吃肉,她喝汤。
反正现在就看谁熬得过谁,先低头的人后退一步,她绝对不可能输的。
如果她现在急需工作的话,她或许会低头,但现在她都在红光染料化工厂混成了班组长,没有必要不管不顾地跑去制药厂当小虾米。
林远书从济世制药厂出来之后,便去了国营副食品商店买辣椒粉和葱姜蒜等等,她准备自己调配辣酱,然后做辣白菜。
反正今天也闲着没事干,正好可以转换一下心情,精神一直紧绷着也不好,这些糟心事等过了年再说,她从来不会因为任何人而内耗自己。
秘书见林远书离开了办公室,秘书便进去打扫卫生,惊讶地发现她连一口茶都没喝,她感叹道:“这杯好茶真是浪费了。”
陆副厂长笑着调侃道:“所以说林远书同志还真是心智坚定,即使知道这个茶有多贵,有多好,她也可以抵住诱惑,一口都不尝。”
秘书没想到陆副厂长给出的评价这么高,“既然林远书同志的心智坚定,想必你们也没有谈好。”
陆副厂长点了点头,“你说对了,可惜没有奖励,想要收服优秀的人才没有那么简单,特别是她还有后路的时候,希望她能想通,要不然我就只能斩断她的后路了。“
但凡林远书的工作能力弱一点,他都不会想方设法地把林远书拉到自己的阵营里,让她为自己出力,话又说回来,如果林远书的工作能力真的弱了,也不会有跟他见面的机会。
傍晚时分,周妈回到家,只见林远书面无表情地坐在客厅中央,正往白菜上抹一层红色的糊糊。
周妈皱着眉头询问薛大嫂,“小二媳妇在发什么疯?”
平日里能不做家务就不做家务的人,居然会乖乖做酱菜,一看就不正常。
薛大嫂摇了摇头,压低声音道:“我不知道,按照她的说法,她是在做辣白菜,她今天出门了一趟,回家之后我就感觉她的心情不是很好,妈,我劝你最好不要去惹她。”
周妈冷笑一声,没好气道:“我做事还需要你来教,还不赶快去做饭,万一把我饿坏了咋办!“
薛大嫂翻了一个白眼,需要她的时候就好声好气地说话,不需要她了,就把她赶走。
周妈看了一眼林远书,选择回房间休息,她现在可没有力气跟林远书吵架。
林远书自我感觉超好,她做了满满一大坛子的辣白菜,她把坛子搬到角落,然后喊大哥过来收拾残局。
大哥心不甘情不愿道:“为什么只叫我?不叫向阳?你不能因为她是你的爱人就区别对待。”
林远书笑着解释道:“因为你媳妇之前答应了我,会帮我收拾残局,由于你媳妇忙不过来,那就只能喊你过来帮忙。”
大哥小声嘀咕道:“难道你不能等我媳妇忙完,然后喊我媳妇过来收拾嘛?”
林远书无语道:“你哪来那么多话,你媳妇可怀着孕,你就应该多干一点活,而不是把活全部给你媳妇干,收拾完客厅之后,不要忘了去帮你媳妇做饭,我要是出来看见你跟一个大爷一样躺着,有你好果子吃。”
大哥:“……”
早知道,他就不说那么多的话了,现在好了,他又多了一样活。
第二天,林远书去化工厂上班,在路上遇见了班组长和周茉莉,两人都很遗憾林远书没有参加化工厂举办的庆祝活动,毕竟林远书才是最大的功臣,没有林远书,化工厂根本就不可能取得第一名。
“那天可热闹了,三位车间主任和各个部门的部长都来了,可惜你没能看见这一幕。”周茉莉颇为遗憾道。
林远书无所谓地笑了笑,“反正奖励到手了,有没有出风头也无所谓了,就算我不去,大家也不会无视我的付出。”
班组长认可地点了点头,“那倒是,现在化工厂可没有人敢小瞧你了。”
跟班组长和周茉莉告别后,林远书走进自己的办公室里面,距离为期十五天的学习会越来越近了。
她需要做好备课工作,保证进修人员在十五天内学到实用的知识,内容涵盖溶剂法磺化制取萘系中间体的工艺解析、反应釜搅拌器改造方案、蒸馏塔改良技术等,努力把进修人员打造成“六边形战士”。
与此同时,在济世制药厂厂长办公室里,陆副厂长前来提交报告书,厂长好奇地问道:“你之前提到的那位女同志表现如何?考核通过了吗?”
陆副厂长愣了一下,然后一脸遗憾道:“考核通过了,但是那名女同志性子有点好高骛远,还需要打磨一下。”
他没想到厂长还记得林远书的事情。
厂长颇为意外道:“看来你是很看重证明女同志的工作能力了,还愿意花心思去打磨她。”
陆副厂长调侃道:“有时候,我也想当一次伯乐,可惜这名女同志并不愿意让我打磨她,希望她能早日想通吧!”
厂长语气坚决地说:“依我看,你花精力培养她就是白费功夫,女同志大多把家庭放在首位,更适合做辅助性工作,关键任务还是得靠男同志来扛。”
陆副厂长无奈地笑了笑,他倒是想打磨男同志,但这些人就像鹅卵石一样,再怎么打磨,也只能是好看的鹅卵石,变不成宝石的。
他打心眼里欣赏林远书的工作能力,要是让林远书天天在家做家务,那才是糟蹋了这么好的本事。
厂长挥了挥手,笑着说道:“反正这事你看着办,我就不管了,我相信你的眼光。”
陆副厂长轻声道:“不会让你失望的。”
几天后,学习会还没开始,林远书腌的辣白菜就可以吃了。
当天晚上,林远书就让周向阳做了一道辣白菜炒五花肉,把这道菜端上餐桌,此菜一出,瞬间就征服了周家人的味蕾。
周大福一边吃,一边夸奖道:“没想到小二媳妇做出来的辣白菜还挺好吃的,跟酸菜是不一样的口感,配着二合面馒头,越吃越想吃,比咸菜好吃多了。”
“太好吃了也不行,这样子家里面的粮食就容易消耗得快,偶尔吃一次辣白菜就行了,可不能天天吃。”周妈皱着眉头劝道。
虽然她也很喜欢吃,但她知道要适量。
林远书不解地询问道:“我们家里面有五个人上班,大嫂虽然没有上班,但是每个月都有供应粮,家里面又没有小孩子,应该不至于这么节省。”
毕竟家里面每个月除了有供应粮之外,工厂每个月也会发粮,按理来说,日子不至于过得如此抠抠搜搜的。
然而,周妈的节约是刻进骨子里面的,薛大嫂做二合面馒头就是一半粗粮,一半细粮,周妈就是大部分粗粮,小部分细粮,有时候为了节约粮食,直接煮菜粥。
周妈面无表情道:“你这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如果我们顿顿吃粗粮的话,的确可以不那么节省,但是你能接受顿顿吃粗粮的日子吗?我不节省一点,我们早上喝的就不是小米粥,而是窝窝头了。”
因为一个月的细粮票根本不够她们吃,所以她每个月都把剩下的粗粮票拿去粮站兑换成细粮票,留到下个月用。这样一来,她家看起来粮食挺多,实际上能入口的粮食真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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