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第六十六章 三个要求


    打完针之后, 医生板着一张脸，认真地嘱咐道：“病人的身体受到了很大的伤害，现在的身体很是虚弱, 需要回家好好养一养，不能过度疲劳, 而且暂时不适合怀孕。”


    他可没有说谎，气血不足的确不适合怀孕。


    周妈本来还想问一下医生, 她儿媳妇多久可以醒来, 没想到周向阳却抢先一步开口，“实在是太感谢你了, 我们知道该怎么办了, 你可以继续去忙了，我们就不打扰你了。”


    医生笑着点了点头, 果断地离开了病房。


    周妈见状，也不好继续拉住医生问东问西的，她就紧紧地盯着林远书，生怕林远书停止呼吸, 她在心里面祈祷林远书一定要平安醒来，只要让林远书平安醒来, 让她干什么都行，她可不想进局子。


    十多分钟后，林远书缓缓地睁开眼睛，看着神情焦急的周向阳等人，一脸迷茫道：“发生了什么事？我怎么在病房里面。”


    周向阳连忙解释道：“你在家晕倒了, 被我们送到了医院，医生说是过敏性休克，是我周家对不起你啊！”


    “我怎么会过敏, 我也没有吃海鲜啊！”林远书疑惑地询问道。


    三人下意识地把目光放在周妈身上，林远书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道：“妈，你为什么要怎么做？你就这么讨厌我，恨不得我去死！”


    周妈愣了一下，连忙解释道：“我没有想让你去死，我只是想要给你一个教训，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个样子，小二媳妇，你没事真的是太好了，我也不用进局子了，这次是妈错了，妈不应该做出这种事情，只有你能原谅我，你让我干什么，我都愿意。”


    林远书想开口，却忍不住地咳嗽了好几声，她虚弱地说道：“妈，你几次三番地针对我，我真的很难过，我是过来给你当儿媳妇的，不是过来给你当敌人的，你现在不要跟我说话，你一说话，我觉得恶心至极。”


    周妈闻言，没有大发脾气，反而露出了一个歉意的表情，她十分诚恳道：“小二媳妇，妈这次是真的知道错了，我真的没有想要害你进医院，我可以发誓，从今往后，我肯定不针对你，我要是再针对你，我就回生产队照顾婆婆，你爸可以监督我。”


    林远书颇为意外地看着周妈，她还以为周妈会继续胡搅蛮缠，强词夺理，没想到就这么乖乖地认错了，她都有些怀疑周妈换了人。


    好在周妈等人对医院流程和过敏病症不太熟悉，否则这个计划未必能顺利实施，在林远书看来，但凡周妈等人了解一点医学常识，就会发现这件事破绽百出。


    实际上周妈是被这么一连串的事情吓破了胆子，她看着林远书迟迟不醒的模样，差点以为自己下半辈子都要待在局子里面了。


    她现在脑子里面晕乎乎的，昨天晚上担心地一晚上没有睡觉，今天早上又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她的精神一直紧绷着。


    做这件事情的时候，她以为林远书只会身体难受一段时间，没料到竟然会导致林远书过敏性休克，她差点就害死了林远书。


    现在她只希望这件事情可以快点过去，她宁可回到之前被林远书打压的时候。


    周大福忍不住在心里叹了一口气，自己媳妇做的错事，还得他来收拾残局，他郑重其事道：“小二媳妇，这是你妈做得不对，你生气也是应该的，既然她已经知道错了，可不可以给她一个弥补错误的机会？我会监督她的，绝对不会让她再次针对你，虽然你们做不到和睦相处，但是“相敬如宾”还是没有问题的。”


    虽然林远书的目的达到了，但是她也没有马上答应下来，而是虚弱地说道：“我想要好好休息一下，我现在脑子太乱。”


    现在周妈可是有把柄握在她手上了，不好好地利用一下，岂不是可惜她演了这场戏，从今以后，周妈想要针对她，都要掂量掂量，而且她还可以理直气壮的不怀孕，这简直就是一箭三雕。


    多亏了周向阳的主意，要不然她都没有想过用这种方法对付周妈，这下子，周妈是不想安静下来，都得安静下来了。


    如果周妈不是她婆婆，她早就把周妈送去采石场改造了，可惜，她投鼠忌器，这个年代政治审查十分严格，家庭成分也是考察的重要因素，周妈的身上要是有污点，会影响她升职的。


    就算她跟周妈划清关系，也只会减轻影响，而不是完全没有影响。


    周妈连忙说道：“你休息，你好好休息，我们就不打扰你了，我去给你买早饭，吃饱了才能好好养身体。”


    周大福跟着周妈一起去食堂买早饭了，周大福忍不住地责怪道：“看看你干的好事，把自己的儿媳妇都送进了医院里面，得亏你针对的是小二媳妇，要是换成大儿媳妇，怕不是孙子都保不住，以后把工资交给我，我每个月会给你生活费，避免你有钱了就要干坏事。”


    周妈反对道：“这可是我辛辛苦苦赚的工资，上交给你，那我岂不是没有钱了！”


    周大福振振有词道：“那咋了，周向阳他们每个月都上交工资，照样没有怨言，你哪来的怨言！再者，你没听到医生怎么说嘛，小二媳妇的身体虚弱，你的工资都要用来买鸡蛋和红糖给小二媳妇吃，让小二媳妇养好身体，她才能怀孕。”


    周妈感到痛心疾首，她第一次体会到了上交工资的痛，终于明白为什么林远书会想方设法地不上交工资了。


    上交的工资已经不是她的工资了，周大福想干嘛，她都没有反对的权利，毕竟钱又没有在自己手里。


    她小声嘀咕道：“早知道这样，我还不如什么都不做。”


    她辛辛苦苦买海鲜对付林远书，结果有些好得出乎人的意料，直接把林远书干进了医院里面，导致她要每个月上交工资，以后还不能针对林远书，因为周大福会监督她。


    折腾来，折腾去，倒霉的还是她，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好歹这次林远书不是毫发无伤，至少她进医院里面。


    病房里面，薛大嫂振振有词道：“妈这次真的是胆大妄为，我没想到你对海鲜过敏，你放心，从此之后，我绝对不会做任何一道关于海鲜的菜。”


    林远书的表情很是微妙，看来除非是离开周家，否则是不可能吃到海鲜了。


    “谢谢你的关心，这事你就烂到肚子里面去，千万不要到处宣传，妈的名声不好，对我们也有影响的。”林远书强打着精神嘱咐道，她可不想因为周妈的事情，影响到了她入党的事情。


    薛大嫂没有多想，她毫不犹豫地答应道：“没问题，我保证可以守口如瓶。”


    她疯了才把这件事情说出去，要是周妈知道这件事情是她说的，那就轮到她没有好果子吃了。


    薛大嫂原本准备继续跟林远书聊天，突然有了尿意，她想了想，便去上厕所了。


    周向阳见薛大嫂离开之后，他握着林远书的书，整个人一下子就放松了下来，他笑着说道：“计划能够顺利进行真的是太好了，这下子，我妈不会天天想着欺负你了，而且也尝到了教训，做事不会再这么肆无忌惮了。”


    他第一次在爸妈面前演戏，还真有点紧张，还好之前在他媳妇的面前排练过，不至于手足无措。


    “辛苦你了，要不是有你的出力，这件事情也不可能这么顺利的。”林远书笑着说道。


    对周妈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跟她讲道理是讲不通，就算把她骂得狗血淋头，她下次照样这么干，只能用这种方式，让她吃一点苦头。


    也不指望她能变得有多好，好歹得是一个正常人啊！


    周向阳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算起来，还是他妈对不起他媳妇，居然用这种方式伤害他媳妇的身体，如果不加以控制，他妈今天敢放导致他媳妇过敏的海鲜，明天就敢放农药了。


    半个小时后，周妈和周大福端着早饭进入了病房，他们终于吃到了迟到的早饭。


    吃完早饭之后，林远书虚弱地说道：“要我原谅妈的行为，也不是不可以，但是我有三个条件，第一是从今往后，妈不可以针对我，爸监督，二是如果我分配到了房子，可以带着向阳搬出去，爸和妈不可以反对，三是下个月我和向阳只上交一半的工资，另一半工资留在自己手里，大哥和大嫂也可以这样做。”


    她本来想说只上交生活费的，但想到周大福肯定不会同意的，所以才换成一半的工资。


    她也不想那么早就提出分家事情，但现在确实是最好的机会，趁着周大福和周妈都对她怀有愧疚之心。


    否则等事到临头再提出来，那还有得扯皮的，毕竟到时候急的人是她，而不是周大福和周妈，她可不想为了分家，选择退让。


    薛大嫂一脸震惊地看着林远书，虽然她知道林远书早晚会闹着分家，没想到会来得这么快，林远书都还没有分配到房子，就开始思考以后分家的相关事情了，还真是一点都不害怕得罪爸妈。


    周大福皱着眉头沉思。


    周妈脸上都写满了不能接受，她反驳道：“你这种做法，跟分家有什么区别，一家人就是要待在一起，齐心协力地让这个家越来越好。”


    他们都默认林远书能分配到房子，只是时间长短的问题。


    林远书咳嗽了两声，语气激烈道：“按照你们的说法，我受了这么大的罪，只能换来妈的不针对，爸的监督，可是，你们不要忘了，本来正常的家庭妈就不应该针对自己的儿媳妇，这是妈应该做的事情，凭什么要我受罪才能换来，这个补偿跟没有补偿有什么区别，要是犯罪的成本这么低，那我也想犯个罪了，就是因为爸的不作为，妈的胆子才越来越大，一家人待在一起有什么好处！方便妈对我下毒，谋财害命嘛！”


    林远书越说越生气，她咄咄逼人道：“要是我真的就此离开，妈估计会高兴的拍手叫好，然后给向阳挑选下一个媳妇，而你们也只会选择息事宁人，不会跟任何人说我生病的原因，我躲过了这一次，可下一次呢！这不是我的家，而是龙潭虎穴，想要逼死我的地方。”


    周妈小声反驳道：“也没有你说得这么严重，我没有想让你去死，而且这种事情我不会再做了。”


    林远书冷哼一声，“妈的承诺就跟放屁一样，风一吹，就散了，意外死亡就不是死亡了，那我可不可以打你一巴掌，然后无辜地说，我不是想打你一巴掌，而是想摸你，没想到力气用大的一点而已，你们也不要想着糊弄我，实在不行，我就鱼死网破，直接报警，大家谁也不要想好过。”


    周妈理亏，不敢继续反对下去，她把目光放在了周大福身上。


    周大福愁得不行，他压根没想到林远书会提这种要求，要是答应了，这个家肯定就散了，可看着周妈和林远书谁也容不下谁的样子，强行让林远书原谅周妈，只会让矛盾越来越深，让事情变得越发的不可挽回。


    还好周向阳不是长子，他从来就没有想过让周向阳养老，要不然他今天会更加为难的。


    周大福叹了一口气，缓缓说道：“我可以答应你的这三个要求，但同样，你也要答应我一个要求，如果到时候真的要分家了，你不可以插手其中，提出任何异议。”


    林远书毫不犹豫地答应道：“好，没问题，今天发生的事情我也不会跟任何人说，就说我是吃了不新鲜的食物导致的。”


    只要能够分家，她才不会管周家的财产分配问题，还好这个年代是长子养老的习俗，所以她不需要担心要跟公公婆婆生活一辈子的问题，只需要等他们老了之后，每个月送点钱过去就行了。


    她宁可不要钱，也不想要跟公公婆婆住在一起。


    周大福见林远书答应了，也是松了一口气，他可不想跟林远书继续扯皮，都要分家，肯定要按照他的想法来分，要不然也太憋屈了一点。


    虽然他还不知道林远书多久才能分配到房子，但他已经把分家会遇到的问题都谈好了，唯一的问题就是林远书会反对。


    周妈心痛得厉害，更多的是恐慌，对于林远书和周向阳离开的恐慌，因为他们离开之后，她就更加不可能拿捏林远书了，以林远书的性格而言，估计他们只有逢年过节的时候才能见面了。


    薛大嫂的心情也不愉快，毕竟等林远书离开之后，周妈肯定会把目光放在她身上的，看她不顺眼的。


    况且林远书和周向阳只上交一半的钱，也意味着他们以后分到的钱少了很多，毕竟现在周妈跟林远书的关系水火不容，分家的时候，爸妈大部分的钱肯定是分给他们的。


    但这事又不能不答应，毕竟林远书是真的心狠，说报警就报警，不开玩笑的，她倒是有能力可以让别人忽视她的家庭成分，但是他们不行啊！


    周向阳的眼里则是无比的期待，他可以跟他媳妇安安静静地待在客厅里面看书，不会有人一下子喊他们干这，一下子喊他们干那。


    也不会有人强逼着他出去跟别人聊天，联络感情，更不会有人骂他脑子不正常，要求他乖乖听话，他可以随心所欲地按照自己的想法生活。


    当李小花等人来到病房的时候，就感觉病房的气氛很是压抑，周家人的脸上都没有笑容，各有各的心事。


    朱慧兰看着闭着眼睛的林远书，用颤抖的声音询问道：“林远书同志没事吧？”


    李小花见此情况，心一下子就凉了。


    周妈看见阿花姐的表情，就知道阿花姐误会了，她连忙解释道：“小二媳妇没事，就是身体太虚弱，所以睡着了，我们等她休息好了，晚上就可以出院，回家疗养了。”


    李小花闻言，瞬间松了一口气。


    “我买了一点苹果，梨和柿子过来，等林远书同志醒了就可以吃，对了，林远书同志的身体现在怎么样，怎么会突然进医院了？”朱慧兰试探着询问道。


    朱慧兰做梦也没想到，仅仅回了一趟娘家，她婆婆就给她制造了如此大的麻烦。


    她婆婆竟然帮着林远书的婆婆，让林远书吃会导致过敏的海鲜，这种行为实在是罔顾人命，难道她们不知道过敏严重了，会导致人意识丧失嘛！


    周妈率先回答道：“小二媳妇已经吃了药，打了针，身体好多了，都怪我做饭的时候舍不得扔不新鲜的白菜，导致小二媳妇身体不舒服进医院了。”


    朱慧兰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随即关切地说：“还好林远书同志没出什么大问题，等我妈明天炖只鸡给她补补身子，都是朋友，你们别客气！”


    “这太贵重了，我们不能心安理得地接受。”周向阳小声拒绝道。


    朱慧兰振振有词道：“这事跟我妈也不算是毫无关系，她明知周大妈舍不得扔不新鲜的菜叶子，非但没劝阻，还想方设法地帮周大妈掩盖不新鲜的菜叶子的味道，要不然林远书同志也不会吃不出来不新鲜的菜叶子的味道。”


    周家人互相对视了一眼，他们都听出来朱慧兰的言外之意了，毕竟周妈没有放不新鲜的菜叶子进去，那么朱慧兰这么说，肯定就是知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周大福一本正经地说道：“那就麻烦你妈了。”


    “不麻烦，这是我妈应该做的。”朱慧兰回答道。


    李小花一脸的不乐意，要是送给周妈吃，她咬咬牙也能接受，但是送给周妈讨厌的人吃，她就不乐意了，浪费钱就不说了，在她眼里，帮朋友的敌人就等于背叛。


    因为林远书在睡觉，所以李小花和朱慧兰没有在病房里面待很久，没过多久就提出了离开。


    周妈看见李小花和朱慧兰离开了病房，她连忙说道：“我去送送她们。”


    也不等周大福等人的回话，她直接就离开了病房，追了上去。


    周大福颇为感叹道：“朱慧兰同志还是挺有担当的，她婆婆就一言难尽了，我说你们妈怎么敢做出这么胆大妄为的事情，肯定就是朱慧兰婆婆撺掇的。”


    林远书听到周大福的话，不想继续假睡了，她毫不留情地反驳道：“爸，那你可就小瞧妈了，在朱慧兰婆婆没有来之前，难道妈做的错事还少嘛！要我说，指不定是朱慧兰婆婆被咱妈连累了。”


    周大福：“……”


    薛大嫂对此无比赞同，毕竟朱慧兰婆婆没有来的时候，周妈就已经在欺负她了，周妈可不是什么好性子的人。


    两人离开病房后，李小花小声嘀咕道：“他们都没发现真相，我们干嘛要上赶着道歉送鸡，做这些多余的事！”


    朱慧兰振振有词道：“周家人没发现真相很正常，但林远书同志不可能没察觉，她一旦发现真相，肯定不会帮她婆婆瞒着，所以我认为周家人应该都知道真相了，只是这个真相难以启齿，不好说出来罢了。”


    她第一次觉得她婆婆挺好，至少不会一言不合就瞒着她，故意让她吃下那些会引发过敏的食物，林远书同志比她惨多了，都被自己婆婆搞到医院里面了。


    “怎么可能？你想多了。”李小花信誓旦旦道。


    周妈追上来，听到这话后，承认道：“你儿媳妇没有说错，他们知道了真相。”


    李小花停下脚步，转过身来，一脸震惊地看着周妈，担忧地询问道：“那你……你没事吧！”


    周妈叹了一口气，一脸难过道：“没事，我付出了一点代价，让小二媳妇原谅了我，并且不再提这件事，你不应该蹚这趟浑水。”


    李小花看了一眼朱慧兰，忍不住地埋怨道：“早知道林远书同志没有生命危险，我就不应该把这件事情跟你说，现在好了，他们都知道我掺和进来了，也不知道你发什么疯，非要把这件事情说出来。”


    朱慧兰郑重其事道：“我还想继续跟林远书同志做朋友，我可不想问心有愧。”


    李小花冷笑一声，没好气道：“你倒是大义灭亲，问心无愧了，你让我以后如何面对周家人。”


    周妈拉着李小花的手，一脸难过道：“阿花姐，对不起，是我连累你了。”


    李小花摇了摇头，语气坚定道：“是我想要帮你的，怪不得旁人，就算再来一次，我还是会帮你的。”


    周妈十分感动，她承诺道：“你放心，就算拼了我这条老命，我也不会让小二媳妇报复你的。”


    李小花无所谓地说道：“没事，她连你都原谅了，没有道理继续怪罪我，毕竟你才是那个动手的人，大不了我给她多炖几次鸡汤。”


    朱慧兰静静地看着这其乐融融的一面，心中很不是滋味，她婆婆对一个没有血缘的朋友都能这么好，对她这个儿媳妇却十分苛刻，到底是为什么啊！


    傍晚时分，林远书回到了家中，文大妈等人都来周家看望林远书了，她们关切地询问林远书的身体情况。


    林远书笑着说道：“我身体已经好了很多，就是吃坏了肚子导致的昏迷。”


    魏大妈一脸坏笑地说道：“我早就猜出来了，肯定是因为你妈抠门，舍不得扔不新鲜的菜叶子，才会导致你吃坏肚子，为了节约那一点钱，结果进了医院，多的钱都出了，这种事情划不来的，只有傻子才会干。”


    周大妈气呼呼地看着魏大妈，想要反驳，没想到林远书率先开口赞同道：“魏大妈说得对，像什么不新鲜的菜叶子，腐烂一半的水果，病死的鸡，这些都是不能吃的，不能为了一点贪图小利，反而伤害了自己的身体。”


    文大妈小声嘀咕道：“应该不至于吧！腐烂的水果可以把腐烂的地方切掉，然后继续吃，病死的鸡只要不吃内脏和鸡头就行了。”


    林远书挑了挑眉，一脸认真地说道：“你这么做，无疑是在撞运气，运气好了，就跟我爸妈一样，无事发生，运气不好，就跟我一样，进医院躺着。”


    文大妈：“……”


    林远书再次成为筒子楼的热门话题，这次谈论的不是她的工作能力和升职加薪的事情，而是说她吃不新鲜的大白菜导致中毒的事情。


    这事一出，也给筒子楼的大妈们做了一个警示，让她们开始重视食物的安全问题，稍微没有那么抠门了，该扔的菜叶子也舍得扔了，毕竟她们可不想成为第二个林远书。


    魏大妈一回家就嘱咐孙依依做饭的时候，大气一点，该扔就扔，不要把不新鲜的菜叶子放进锅里。


    孙依依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不赞同，按照林远书的说法，不能吃的东西多了去，这样做太浪费了。


    她上辈子在周家待了这么多年，从来没有因为吃周妈做的饭导致进医院了，所以不是大白菜不新鲜的问题，而是因为林远书身体过于虚弱了。


    现在周妈对林远书是愧疚中又带着冷漠，她知道是自己对不起林远书，但又对林远书想要分家的想法很不满，她只能躲着林远书，尽量不出现在林远书的面前，免得自己控制不住发脾气 就当没有林远书这个儿媳妇了。


    周大福倒是一反常态地对林远书十分关心，还给了林远书一袋红糖，让她天天泡水喝，养身子。


    林远书对此都照单全收，别人对她好，她自然也会对别人好，要是别人想伤害她，那就不要怪她反击了。


    大哥知道白天发生的事情之后，心情很是复杂，他皱着眉头说道：“爸就这么轻而易举地答应了小二媳妇想要分家的要求，向阳也没有提出反对？”


    薛大嫂露出一个无奈的表情，振振有词道：“那种情况，谁敢反对？毕竟小二媳妇可是到鬼门关走了一趟，要是换成了我，我肯定提出更过分的要求。”


    大哥没好气道：“难道你就不知道站出来反对嘛！难道你不知道不管是分家还是上交一半的工资，对我们都没有什么好处。”


    毕竟他只需要上交一份工资，而林远书和周向阳需要上交两份工资，不管是林远书还是周向阳，工资都要比他高，分家的时候，他还能占大头，怎么算都是他占了大便宜。


    如果不是这样，他又怎么可能忍得了林远书呢！


    “我哪里找得到理由反对？就算我反对，也没有什么用啊！小二媳妇的手里握着咱妈的把柄，爸妈又理亏，本来小二媳妇“无理占三分”，更何况是有理的时候了。“薛大嫂十分委屈地说道。


    大哥忍不住地叹了一口气，“早知道事情会变成这副模样，我当初就应该跟过去的。”


    薛大嫂小声嘀咕道：“你跟过去也没有什么用，不管是工作还是生活，小二媳妇哪次想做的事情是没有做成功的！”


    大哥：“……”


    另一边，朱慧兰将白天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全民，随后压低声音叮嘱道：“作为儿媳妇，我不好直接说婆婆哪里做得不对，你找个合适时机，劝劝妈，让她下次别再做这种事了。”


    全民听完之后，倒吸一口凉气，脸色变得严肃了起来，虽然他知道他妈跟林远书的婆婆关系好，但他没想到能好到这种地步，这种事情都敢掺和进去，简直是无视了法律。


    等李小花从厕所回来之后，全民表情难看道：“妈，你跟对门周大妈关系好，我可以理解，但你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情了，你这是助纣为虐，为虎作伥，不阻止就算了，还帮她遮掩，你应该庆幸林远书同志的身体没有什么大问题，要不然你就等着跟对门周大妈一起进局子吧！”


    李小花闻言，没有反驳，而是十分生气地询问道：“谁跟你说的？这件事情只有你媳妇知道，是不是你媳妇跟你说的？我就知道她看我不顺眼，明明周家人不知道这件事情有我参与，她非要说出来，现在还跟你告状，她想要我怎么样？非要因为这件事情，逼我去死嘛！我承认我做得不对，你们这么一而再，再而三地指责我，是想让我以死谢罪嘛！”


    “妈，我们不是这个意思。”全民连忙说道。


    李小花质问道：“那你们是什么意思？”


    第67章 第六十七章 所谓节省


    全民弱弱地说道：“我和我媳妇没有什么对你不好的想法, 只是希望你下次不要再帮周大妈对付林远书同志了，你可以选择冷眼旁观，而不是助纣为虐。”


    李小花冷笑一声, 阴阳怪气道：“我看这不是你们的想法，而是她的想法吧！这种话你让她来说, 让你出面，她躲在你背后算什么, 不就是想逼我认错嘛！”


    全民一脸认真解释道：“妈, 她没有这个意思，你误会她了。”


    “你不要跟我扯这些, 让她出来跟我说。”李小花强硬地说道。


    全民十分为难, 毕竟他才把自己的媳妇哄回来，可不想自己媳妇又跟他妈吵架, 然后他又去哄他媳妇，“妈，她在房间里面照顾孩子呢……”


    李小花深吸一口气，无比难过道：“还真是有了媳妇忘了娘, 你现在就只知道护着你媳妇，我倒是成了一个外人, 你不要忘了，是谁一把屎一把尿地把你养大，要不是因为你，我早就改嫁了，怎么可能会被困在全家, 当初可是你哭着求着不让我再嫁。”


    此话一出，全民瞬间失去了底气，他毫不犹豫地同意道：“我现在就去叫我媳妇。”


    李小花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全民的家是由一个单间隔成了两室一厅, 所以布帘后面的朱慧兰早就听到了李小花的话，她一开始还高兴全民在他妈的面前护着他，没想到全民就护了那么一下下。


    全民进入属于他和朱慧兰的房间里面，他一脸歉意地看着朱慧兰，压低声音道：“慧兰，我妈让你出去一趟，你好好跟妈说话，不要惹妈生气了，最好道个歉，让妈知道你没有指责她的意思。”


    朱慧兰被气笑了，她无语至极道：“我又没有错，我为什么要道歉？错的人是她，又不是我。”


    全民低声下气道：“媳妇，你就当是为了我，低一下头，毕竟她是我妈，也是孩子的奶奶，我妈含辛茹苦地把我养大，要是没有我妈，也就没有我，家和万事兴，你就不要像对门林远书同志那样，跟长辈斤斤计较了，你也不想对门的悲剧在我们身上上演吧！”


    朱慧兰看着全民低声下气的样子，心里还不是滋味，他们在海岛的时候，可没有这么多的矛盾。


    “我知道了。”朱慧兰不情愿地说道。


    全民无比激动道：“媳妇，你对我可真好，我一定不会辜负你的。”


    朱慧兰把怀里的孩子递给了全民，振振有词道：“那你就负责照顾孩子。”


    全民笑着说道：“没问题。”


    朱慧兰深吸一口气，掀开布帘，走了出去，满脸微笑道：“妈。”


    李小花阴阳怪气道：“舍得出来了。”


    朱慧兰抿了抿嘴唇，连忙解释道：“妈，我没有想让你道歉，我只是担心你再掺和进去，林远书同志对付她婆婆的时候，顺手也把你收拾了。”


    李小花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凶巴巴地说道：“她敢！”


    朱慧兰露出一个无奈的表情，“林远书同志可不是我，不会给你面子的。”


    李小花冷哼一声，质问道：“到底是林远书同志想要对付我？还是你想要利用林远书同志对付我？”


    朱慧兰十分无奈地说道：“妈，你真的误会了，我把这件事情说出来也是为了你好，你帮忙的事情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道个歉，赔个礼就过去了，免得有朝一日被林远书同志发现，然后秋后算账，我也是不想为以后的日子埋下隐患。”


    李小花依旧不领情，“你可真会说，谁说得过你？”


    朱慧兰深吸一口气，一开始她还同情林远书被自己婆婆送进医院，在得知林远书婆婆同意林远书未来可以分家之后，同情就变成了羡慕。


    如果被婆婆送进医院就可以分家，那么她也想被自家婆婆送去医院，可惜她婆婆只有她爱人一个儿子，这辈子都没有分家的可能性了，想想要跟她婆婆待一辈子，她瞬间觉得天都快要塌下来了。


    她本来有点迟疑要不要进行那个计划？现在想来，必须进行，不能让婆婆把全部心思都放在她和她爱人的身上。


    第二天，林远书没有去工厂上班，毕竟她现在是真有病，还好去了一趟医院，发现了她身体气血不足的问题，可能是前几年原主过度疲劳导致的。


    现在查出来了也好，可以养一养身体，要是一直不知道，老了之后肯定受罪。


    她拜托周大福替自己向车间主任请假，事后再补上请假单，毕竟她进医院之前，也真没想到自己会有病。


    周大福一口答应了下来。


    林远书笑着提醒道：“我已经拜托医生把诊断证明改成了气血不足，不管是我吃坏肚子，还是妈故意放海鲜，这些事传出去，容易损害妈的名声。所以，就没必要让领导和工人们知道。”


    周大福愣了一下，感叹道：“你妈这么对你，你还对她这么好。”


    林远书摇了摇头，否认道：“我不是对她好，而是我明白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道理，我也希望妈能够明白这个道理。”


    周大福尴尬地摸了摸鼻子，他媳妇明白这个道理，只是没有把林远书成就放在心里罢了，只要林远书倒霉，她就开心。


    夏主任知道林远书生病的事情，还多给批了两天假，反正学习会的事情还要过段时间才能开始，林远书回工厂上班也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毕竟她又没有生产任务需要完成的，还不如让她好好养养身体。


    夏主任笑容满面说道：“帮我转达给林远书同志，就说我让她好好养身体，不用急着回工厂上班，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拥有一个好身体，以后才能更好地为化工厂效力。”


    周大福表情十分复杂，林远书的领导未免也太好说话了吧！转念一想，要是林远书是自己的手下，他也会这么好说话的。


    工人们都在说夏主任很有可能就是下一任副厂长，毕竟在林远书的帮助下，他这半年的成绩十分亮眼。


    “好，我知道了。”周大福讨好般地笑了笑，夏主任很有可能是下一任副厂长，当然要打好关系了。


    林远书进医院的事情，导致筒子楼的大妈们开始把发黄软烂的白菜叶扔掉。


    孙依依见状，很是不赞同大家的做法，于是她让交好的大妈们把她们不要的烂白菜送给她，她把这些白菜叶洗净，切掉软烂部分，留下完好的菜叶，做成菜给一家人吃。


    而省下来的菜钱就是她的了，她突然觉得林远书也算是做了一件好事。


    她知道这件事情要是让她婆婆知道了，肯定会生气的，所以她还嘱咐这些大妈们不要跟任何人说这件事情，作为回报，她愿意帮这些大妈们倒垃圾。


    而这些大妈们还真没有跟魏大妈说，主要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总不能看见魏大妈就说，你知道你儿媳妇捡我们不要的不新鲜的菜叶子吗？


    要是魏大妈不知道还好，要是魏大妈知道，岂不是变成了她们在阴阳怪气，能跟周妈吵个来回的人，能是什么省油的灯！


    所以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她们没有把这件事情大肆宣传。


    周妈平日里最关注两个人，一是林远书，二是魏大妈，她长期留意着魏家人的一举一动，然后就发现了孙依依的异常举动，看见孙依依拿别人不要的菜叶子回家。


    她来到孙依依的面前，冷嘲热讽道：“这是谁啊？原来是魏家的儿媳妇，你怎么就沦落到捡别人不要的菜叶子了，难道魏家没有给你吃饱饭吗？你当初要是听我的话，乖乖去化工厂上班，那你就有吃不完的饭，肯定不会沦落到这种地步的。”


    孙依依深吸一口气，她没想到周妈会发现这件事情，看来不管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她都跟周妈过不去了。


    她毫不犹豫地反驳道：“魏家当然让我吃饱饭了，我经历过饥荒的苦日子，只是不想这些菜叶子被浪费掉了，那三年，别说是烂叶菜叶了，就是树皮，我也想吃。”


    周妈依旧不屑一顾道：“你也真是不怕死。”


    孙依依振振有词道：“不是我不怕死，而是我认为事情没有林远书同志说的那么严重，她进医院，完全是因为自己的身体不好，而不是因为菜叶子不新鲜，这种菜叶子我吃了二十多年，从来没有出现过问题，林远书同志轻飘飘的一句话，就让筒子楼的邻居们开始浪费食物，周大妈，这种菜叶子你应该吃得也不少，你出问题了吗？你进医院了吗？”


    周妈表情变得严肃了起来，她觉得孙依依说得十分有道理，要是她也学孙依依，让筒子楼邻居们把不要的菜叶子都给她，那她岂不是能节约好大一笔钱，这个冬天都不用买菜了。


    孙依依一看周妈的表情，就知道她在想什么，她趁热打铁道：“只要你不把这件事情说出去，我愿意把我要到的菜叶子，分一些给你，免费的东西，不要白不要，扔了也是浪费。”


    “你说得对。”周妈一脸兴奋地说道。


    自私的周妈难得大方了一回，毫不犹豫地把这件事情跟李小花说了一遍，李小花跟周妈的想法差不多，都觉得把可以吃的菜叶子扔掉太可惜了。


    李小花和孙依依的人缘都比周妈好，他们一家搞到的菜叶子比周妈搞到得多，主要是筒子楼大部分的大妈们都被周妈得罪过，要不是看在林远书的份子上，这些大妈都不想跟周妈说话。


    于是，周妈只能另想办法，把目光放在附近的筒子楼上面，还真别说，林远书的事情影响力还挺大的，现在不仅是她们这栋筒子楼的大妈们会扔掉不新鲜的菜叶子，就连周围筒子楼的大妈们也这么干。


    孙依依，周妈和李小花三人开始厚着脸皮向不认识的大妈们讨要不要的菜叶子，每天中午和晚上做饭的时候，她们都会出去溜达一圈，空着手出门，却总能满载而归。


    回家路上，周妈不由得感叹道：“要是小二媳妇愿意出来要白菜叶，怕不是所有人都会主动给她。”


    李小花笑着说道：“这事你就不用想了，她不可会愿意的，不阻止你都是算不错的了。”


    周妈表情复杂道：“她不知道我做这事。”


    李小花拍了拍周妈的肩膀，嘱咐道：“那你可不要让她吃这些白菜，万一吃出问题了，你又要“割地赔款”了。”


    周妈小声嘟囔道：“我知道，她可是娇小姐，我怎么敢惹她。”


    一开始，邻居们对三人的行为还没有重视，直到大家一算，才发现自己不要的菜叶子，都到了这三人的手里，虽然说一个人不要的菜叶子看起来不多，可十几二十个人加起来，数量就相当可观了。


    抠门的邻居们见此情况，心里就不乐意了，总有一种自己被占便宜的感觉，想着这三人天天吃不新鲜的菜叶子，身体都没有出现任何问题，估计是林远书危言耸听了，那句话怎么说来着？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她们觉得与其便宜别人，还不如吃进自己的肚子里面，于是又恢复了之前的抠门模样。


    比较谨慎一点的邻居对此毫不在意，用自己不要的菜叶子换别人帮忙倒垃圾，也挺好的。


    虽然周妈三人每天得到的白菜叶有所下降，但是一些大妈们还是愿意相信林远书的话，选择不要不新鲜的白菜叶，还有一些大妈并不知道这件事情，所以对她们影响不是很大。


    花大妈担心林远书再次被周妈送进医院里面，于是她特地跑到林远书的面前，小声询问道：“你知道你妈最近在干嘛吗？”


    林远书摇了摇头，“她除了上班，还能干嘛？”


    毕竟她婆婆才搞过幺蛾子，按照之前的经验而言，她应该会休息一段时间。


    花大妈把周妈，李小花和孙依依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跟林远书说了一遍。


    林远书一脸震惊道：“她们是怕自己的命太长了吗？”


    花大妈笑着解释道：“经历过那三年饥荒的人，都舍不得浪费粮食，再者，你妈都吃了这么多年的不新鲜的菜叶子，你突然跟她说这些菜叶子不能吃，她肯定是不会相信的，我只是想提醒你一声，不要吃那些菜叶子。”


    林远书十分庆幸这段时间，她吃的食物和周家人吃的食物是分开的，为了补气血，周向阳给她单独做饭，就连她吃的馒头，都是红糖馒头。


    “还好你跟我说了，要不然我还真会被蒙在鼓里。“林远书露出一个感谢的表情。


    花大妈不在意地挥了挥手，笑着说道：“都是小事，多亏了你之前帮筒子楼的女同志们算排卵期，这段时间好几名女同志都查出来怀孕了，不是每个女同志都像你这么厉害，她们能够怀孕，往后在婆家的日子也更有底气了。”


    林远书接话道：“只要她们的日子能够过得好一点，我当初就不算白付出了。”


    虽然说着妇女能顶半边天，但是这个年代提供给女性的岗位实在是太少了，大部分的女性只能做家庭主妇。


    林远书把花大妈送走之后，就去了李小花的家中，见了朱慧兰，把她婆婆做的好事，跟朱慧兰说了一遍。


    朱慧兰闻言，忍不住地捂住嘴巴，她想到这几天吃的大白菜是别人不要的白菜叶，就恶心得厉害。


    她十分无语道：“我婆婆和你婆婆凑一块儿，简直“狼狈为奸”，折腾人的劲儿直接翻倍！”


    林远书露出了一个无奈的表情，“我管不了我婆婆，我只能提醒你不要吃那个白菜叶。”


    朱慧兰看了一眼林远书，忍不住地叹气，就连那么厉害的林远书同志都管不了自己的婆婆，她更加束手无策。


    林远书处理事情从来不过夜，等周大福等人下班回家了，她就把这件事情说了出来。


    周大福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并且劝说道：“小二媳妇，你不要入戏太深了，你并没有食物中毒，腐烂的地方切掉了，照样可以吃。”


    林远书无法说服周大福等人，她也懒得费力说服，直接吩咐周向阳不许吃周妈做的大白菜。


    家里面的小事，周向阳一向是听从林远书的吩咐的，他帮林远书做晚饭的时候，顺便多给自己做了一份。


    薛大嫂见状，压低声音道：“小弟，不要忘了帮我也多做一份。”


    她这么做，不是觉得林远书说得对，而是觉得自己怀孕了，也该吃点好东西补一补。


    她这几天见林远书天天吃鸡蛋，红糖馒头，红枣粥，都快要馋坏了。


    但是周向阳之前只做了林远书的那一份，她也不好意思开口讨要，毕竟这些吃食，是林远书用来养身体的，她今天看着周向阳准备多做一份，才厚着脸皮讨要。


    周向阳想了想，还是答应了下来，毕竟薛大嫂是孕妇，而且平日里对他也不差。


    晚上吃饭的时候，周家就分成了两批，周大福，周妈和大哥一起吃饭，而薛大嫂，林远书和周向阳一起吃饭。


    薛大嫂以为自己能够吃到好东西，没想到她只能吃到红糖馒头配酸菜豆腐汤，像什么鸡蛋，猪血之类的食物，只有林远书面前才有，她只能一脸羡慕地看着。


    不过话又说回来，红糖馒头就红糖馒头吧！要是去她婆婆那边，她连红糖馒头都没有。


    周妈看见林远书的做派，在心里冷哼了一声，觉得林远书就是矫情，好好的白菜叶子，说不要就不要，不过也多亏了林远书的话，让她占到了这么大的便宜，她这几天都没有买菜，毕竟周围大妈们送的菜叶子，她都吃不过来。


    周大福和大哥对此不在意，他们对于食物的要求没有那么看重，在他们眼里，只要能吃就行了。


    另一边，朱慧兰本来想提醒她婆婆，吃不新鲜的菜叶子有可能会导致食物中毒。


    但又转念一想，如果她说了这种话，很容易被婆婆倒打一耙，婆婆肯定会指责她看不起自己的，权衡之下，她选择闭上嘴巴，装作一副不知情的样子。


    还好她这段时间除非是去别人家吃饭，否则都是额外给孩子煮细粮吃，所以也不担心孩子在她不知情的情况下，吃下她婆婆做的白菜叶，只需要她小心一点就可以了。


    她也没有提醒自家爱人，毕竟自家爱人肯定会说自己小题大做了，万一她爱人把她的话透露给婆婆，她又将会迎来婆婆狂风暴雨般的攻击。


    随着日子一天天地过去，三人的相安无事让她们认为自己的想法没有错，而且她们还占了大便宜。


    要不是担心宣扬林远书的想法不对，导致邻居大妈们不肯扔掉菜叶子，她们早就行动了。


    这天，楼长提着一只死鸡下楼，恰巧碰见周妈，李小花和孙依依回家，随着时间的推移，她们现在拿到的菜叶子就越来越少了，这些不知变通的大妈们，宁可把菜叶子丢进垃圾桶，也不愿意免费送给她们。


    周妈自认为跟楼长有点交情，她走了过去，笑着说道：“楼长，好肥的一只鸡，看来你今天要吃大餐了，你提着鸡准备去哪里处理？”


    楼长摆了摆手，一脸难过道：“处理什么处理！这是要拿去扔掉的，算我倒霉，没有这个口福，这是我妈送过来的鸡，我妈养得鸡不知道生了什么病，全都死光了，我本来准备晚上炖鸡汤的，但又想到之前林远书同志的话，说病死的鸡不能吃，所以准备拿着去扔了。”


    周妈闻言，瞬间两眼发光，兴奋地说道：“正好我也要去垃圾桶，不如我帮你扔了。”


    周妈难得聪明了一回，没有直接开口问楼长索要。


    楼长迟疑了一下，“会不会太麻烦你了？”


    周妈摇了摇头，一本正经道：“这有什么麻烦的？顺手的事情而已，平日里多亏了你照顾我家小二媳妇，我也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你，只能做点这种小事。”


    周妈抬出林远书的名字之后，楼长不再迟疑，虽然她跟周妈的关系一般般，但是她跟林远书的关系挺好的，她把手中的鸡递给了周妈，笑着说道：“那就麻烦你跑一趟，帮忙扔掉了。”


    周妈拍着胸脯保证道：“包在我身上。”


    等楼长走了之后，周妈思索了一下，忍痛割爱道：“见者有份，我不是那种吃独食的人，我们三人可以平分这只鸡，但前提是你们不准把这件事情说出去。”


    如果今天只有她和孙依依，她肯定不会分给孙依依的，要不是担心她只分给李小花，不分给孙依依，孙依依会把这件事情散布出去，她才不会平分。


    李小花毫不犹豫地说道：“你不用怀疑我，我是不会背叛你的。”


    两人同时把目光放在孙依依身上。


    孙依依也没想到周妈会这么大方，但是免费的鸡肉，不要白不要，况且是从周妈的手中抠出来的，更显得弥足珍贵。


    她郑重其事道：“就算不看在你们的面子上，我也会看在鸡的面子上不把这件事情说出去，不得不说，林远书同志的话还挺害人的，这么好的鸡，就这么扔了，白白浪费了这么多鸡肉。”


    周妈认同地点了点头，“可不是嘛！这些人就是喜欢相信小二媳妇的话，把小二媳妇的话当成圣旨，我跟她们说，小二媳妇表里不一，她们根本就不相信，所以活该被小二媳妇骗。”


    李小花没有接话，毕竟她对林远书又没有什么恶感，只觉得林远书这个人不好对付，要敬而远之，可惜林远书是周妈的儿媳妇，就算她想敬而远之，也做不到。


    孙依依赞同地点了点头，周妈看人还挺准的，她也觉得林远书表里不一。


    夜幕降临，家家户户飘出饭香，由于周妈，孙依依和李小花都煮鸡汤了，所以走廊里面全是鸡汤的香味，馋的人口水直流。


    周妈把鸡汤煮好之后，端上餐桌，周向阳去厨房看了一下，发现她妈没有给他们留鸡汤，于是他走过去舀了一碗鸡汤，他和薛大嫂吃不吃无所谓，但是他媳妇得吃鸡汤来养身体。


    周妈见状，急忙毫不客气地把鸡汤夺了回来，然后倒进了菜碗里，她嘴角挂着冷笑，阴阳怪气道：“这可是我捡回来的鸡肉，你媳妇金贵着呢，哪看得上这种吃了容易食物中毒的东西。”


    薛大嫂厚着脸皮凑到婆婆跟前，一脸讨好地笑了笑，“妈，小二媳妇嫌弃这东西，我可不嫌弃，您饿着我没关系，可不能饿着您大孙子啊！”


    周妈把薛大嫂推开，假笑道：“前几天倒是不见你这么想，今天看着我们吃鸡肉了，你倒是不嫌弃了，我今天就把话放到这里，你们三个人，不要想喝我的鸡汤，我的鸡汤没有你们的份。”


    周向阳抿了抿唇，默默地回到厨房去做饭，不就是鸡汤吗？有什么大不了的，等他明天就去黑市买一只肥鸡回来，然后炖成鸡汤给他媳妇喝。


    薛大嫂整个人变得低落了起来，早知道她就不应该为了那一点红糖馒头，选择站在林远书这边。


    不过也不能怪她，周妈做饭小气吧啦的，连油都舍不得多放，相比之下，还是小弟做饭好吃，同样是馒头，经他手做出来都格外香甜。


    林远书坐在餐桌前，吃着红糖馒头，而周妈三人美滋滋地喝着鸡汤，周妈笑着说道：“这免费的鸡汤就是好喝，这么好的鸡肉，就因为听信了别人的话，说扔就扔，实在是可惜了。”


    林远书依旧吃着红糖馒头，毕竟她可不嫌命长，她还是很珍惜这条小命的。


    出于人道主义的精神，林远书还是再次提醒道：“妈，这种病死的鸡有可能会导致食物中毒，况且你们都不知道它为什么死，就敢吃进肚子里面，胆子也是真大。”


    周妈一脸神气地反驳道：“你这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这种鸡肉，我从小吃到大，怎么可能会有问题？”


    林远书挑了挑眉，选择放弃继续劝说，当没有看见，放下助人情结，尊重他人命运！


    大哥看着可怜巴巴的薛大嫂，想到薛大嫂怀孕了，于是准备舀一碗鸡汤给薛大嫂。


    周妈用力地咳嗽了两声，一脸严肃道：“背叛者，没有资格喝鸡汤。”


    薛大嫂小声嘀咕道：“我才不是背叛者，一家人干嘛吃两家饭！”


    很好，她再次成为最倒霉的那个人，连鸡汤都喝不上一口，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三人把一锅鸡汤喝得一滴不剩，鸡肉吃得一口不留。


    李小花家中也是一样，朱慧兰只敢吃了辣白菜和二和面馒头，她不知道她婆婆的鸡肉从哪里来的，所以她不敢轻易尝试，她现在都只敢吃点咸菜，根本就不敢尝试她婆婆做的菜。


    她已经在不停地劝阻大妈们别再给婆婆送白菜叶，效果还是不错的，今天晚上她婆婆带回家的白菜叶少了很多。


    只要她努力地劝阻下去，她婆婆总有一天会没有免费的白菜叶，这种悲催的日子，她真的是过不下去了，吃顿饭比做个贼还难。


    “你别光顾着吃饭，也给小宝舀一碗鸡汤。”李小花提醒道。


    朱慧兰毫不犹豫地拒绝道：“小宝最近有点拉肚子，不能吃太油腻的东西了，所以就不给他吃鸡肉和鸡汤，让他喝点粥就好了。”


    小宝看着鸡汤看着咽口水，他拉了拉朱慧兰的衣袖，可怜巴巴地说道：“妈妈，喝。”


    朱慧兰一脸严肃地说道：“吃了肚肚疼，等下给你吃糕糕。”


    小宝听到糕糕这两个词，就高兴地点了点头，目光不再放在鸡汤上，而是乖乖地喝粥。


    李小花见状，也不好多说什么，毕竟她对于小宝的身体状况不太了解，她也不在乎朱慧兰为什么不喝鸡汤，她巴不得朱慧兰一口鸡汤都不喝，全部留给自己儿子喝。


    魏大爷家中，魏大妈看着锅里的鸡汤，询问了孙依依鸡肉的来历，毕竟她没有给孙依依买肉钱，所以突然出现的鸡肉，就十分可疑。


    孙依依想了想，模棱两可道：“楼长准备把死鸡扔掉，被隔壁周大妈看见，周大妈借着帮楼下扔死鸡的理由，把死鸡收入囊中，正巧这件事情被我看见，为了让我不把这件事情说出去她就分了一些给我。”


    魏大妈表情凝重地看着这一锅鸡汤，最终还是舍不得把这一锅鸡汤扔掉，毕竟煮都煮好了，这可是肉，而不是便宜的大白菜，就这么扔了，会遭报应的。


    “下次不要再做这种事情了。”魏大妈提醒道。


    孙依依的嘴角轻轻上扬，她就知道她婆婆舍不得扔掉这一锅鸡汤，在好处面前，还不是不相信林远书的话。


    第68章 第六十八章 一起进医院


    凌晨半点, 周围一片寂静，只有寒风呼呼地刮着，周向阳起床, 一边打哈欠，一边添煤, 防止炉火熄灭，四九城的冬天可离不开炉火。


    他听到大哥的房间里面传来呕吐的声音, 他走了过去, 询问道：“大哥，你怎么了？”


    大哥捂着肚子说道：“可能是今天晚上吃撑了, 肚子不消化, 所以才忍不住呕吐。”


    周向阳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笑着说道：“不是食物中毒就好。”


    大哥听了周向阳的话, 笑容逐渐消失，他本来没有往这个方面想，周向阳一说，比起吃撑了, 他感觉自己更像是食物中毒了，他慌张地说道：“你去看看妈和爸怎么样？”


    周向阳点了点头, 表情也变得凝重了起来，连忙去了客厅，就看见周妈和周大福坐在床上，不停地朝床下呕吐，呕吐物里面还有血丝, 他有些被吓到了，这还是他第一次遇见这种事情。


    他连忙返回房间里面，叫醒林远书, 着急地说道：“不好了，爸妈和大哥食物中毒了，他们都在呕吐。”


    林远书被突然叫醒，脑子还有一些糊涂，她一脸迷茫道：“啊……真食物中毒了？”


    “我没有开玩笑。”周向阳再次强调道。


    林远书下意识地掀开被子，冰冷的空气接触到她温暖的身体，让她一下子就清醒了过来，她穿上棉袄和自制的罩衣，可不能让呕吐物弄脏了她的衣服，她先是去了离她最近的大哥身边。


    大哥的状态还比较好，意识清醒，时不时地呕吐一下，呕吐物里面没有血丝或者黏液。


    薛大嫂在周向阳吼着食物中毒的时候就醒了，她一脸担忧地看着大哥，待在大哥身边照顾大哥。


    她心中一阵后怕，还好自己没有喝到鸡汤，要不然自己的孩子肯定保不住，她的孩子怎么这么多灾多难？都还没有出生，又遇到了这么多的倒霉事。


    林远书神色焦急，连忙吩咐道：“大嫂，快用筷子和手指刺激大哥的喉咙催吐，让他把没消化的鸡肉吐出来，吐得越多，吸收的毒素就越少。”


    她回头看向周向阳，指挥道：“你现在去客厅做几碗淡盐水或者糖盐水。”


    她也不知道自己的处理方式对不对？毕竟不管是她上辈子，还是这辈子，都没有遇见过食物中毒的情况，这些处理方式还是从小说和视频中得知的，她只能死马当成活马医。


    周向阳点了点头，快步赶去了客厅。


    而薛大嫂还有些手足无措，她着急着说道：“我不会催吐啊……”


    林远书深吸一口气，去客厅拿了一个筷子又返回大哥的身边，给薛大嫂做了一个示范，询问道：“明白了吗？”


    薛大嫂点了点头，“明白了。”


    她怕自己再不明白，林远书要打人了，林远书现在的情绪看起来不是很好，不过也不难理解，如果是换成她，她的情绪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毕竟林远书多次强调公公婆婆不要吃这种鸡肉，他们非要吃，吃了之后，还要林远书来收拾残局。


    解决完大哥的事情之后，林远书去了周大福的房间里面，看见周大福和周妈还有意识，心中松了一口气，要是昏迷不醒，事情可就麻烦了。


    “小二……媳妇……”周妈虚弱地喊道。


    林远书连忙走到周妈的面前，坐在床边，把周妈扶了起来，她一脸严肃地说道：“这个时候就不要说话了，有什么话等你们好了再说。”


    周妈不仅感觉肚子火辣辣的痛，更感觉自己脸上火辣辣的痛，都是楼长的错，为什么要那么好说话？把病鸡交给她扔，导致她现在在林远书的面前丢了脸。


    周向阳端着两碗糖盐水走了进来，“我已经给大哥端去了一碗。”


    林远书点了点头，吩咐道：“我给妈催吐，你给爸催吐，我们先简单地处理一下，然后再去拜托邻居们帮我们把爸妈和大哥送去医院，我们两人加一个怀孕的大嫂，人手实在是不够。”


    要是换成现代，车一开就可以送了，但是这个年代就只能拜托左邻右舍，所以说在这个年代跟邻居们打好关系很重要。


    “好。”周向阳深吸一口气，把糖盐水放在书桌上，然后学着林远书的动作，给周大福催吐。


    两人刚刚对公公婆婆催吐完，让他们喝了糖盐水，还没有来得及歇口气，又听到有人砰砰敲门的声音。


    林远书猜测道：“可能是邻居们听到了我们的动静，过来询问发生了什么事？你去开门吧！”


    周向阳打开客厅的大门，就看见孙依依一边哭，一边说道：“林远书同志呢？不好了，我爸妈和爱人都食物中毒了。”


    她公公婆婆和爱人不仅一直在呕吐，还肚子疼，发生了这种事情，她只能想到一种可能性，那就是他们食物中毒了。


    还好她除了有点头晕之外，没有其他症状，可能是因为今天晚上她吃的饭菜比较少吧！


    她遇见这种事情，唯一能够想到的解决方法，就是找林远书。


    林远书听到这话，放下周妈，走到了孙依依的面前，疑惑地询问道：“怎么你公公婆婆也食物中毒了？”


    孙依依的心惊了一下，周妈食物中毒，也就意味着是那只病鸡的错，她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道：“你公公婆婆也食物中毒了？”


    林远书点了点头，一脸无奈道：“刚处理好。”


    孙依依拉着林远书的手，恳求道：“求求你帮我看看我公公婆婆和我爱人，我知道我之前对你不尊重，你想让我怎么道歉都可以，只要你救救我公公婆婆和爱人。”


    林远书自然不会冷眼旁观，毕竟这个年代讲究的是“集体主义”，帮助邻居会被视为美德，如果街道公开表扬她的帮助行为，更加有利于她的入党。


    抛掉这点好处不谈，她也会救人的，毕竟她尊重生命。


    “我不是这么斤斤计较的人，你先带我去看看，我尽量帮你。”林远书对着孙依依说道。


    说完这句话之后，她又对着周向阳说道：“你去喊文大妈他们帮忙送爸妈和大哥去医院，我去隔壁看看。”


    孙依依听到林远书这么说，瞬间没有那么紧张了，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她能想到可以求助的人，除了林远书之外，也没有其他人了，这是她第一次感谢林远书伪善。


    在房间里面听到林远书说话的周妈，忍住剧痛开口说道：“不要……多管闲事。”


    林远书挑了挑眉，她婆婆还真厉害，都这个时候了，还有力气说话，身边的周大福都只能躺在床上大喘气了。


    她直接无视了周妈的话，一边走向隔壁，一边询问道：“你公公婆婆也吃了鸡肉？还有谁吃了鸡肉？”


    没有等孙依依回答，朱慧兰就打开了房间门，她对着林远书说道：“我婆婆和我爱人都食物中毒了，我刚刚才帮他们做了一下简单的处理，现在情况稍微稳定了一点，你没事吧？”


    林远书摇了摇头，解释道：“我没事，有事的是我公公婆婆，我已经帮他们做了处理，现在就等着邻居们送他们去医院了，我现在去看看魏大妈他们。”


    朱慧兰原本想要跟林远书一起去帮魏大妈，但又想到她的当务之急，不是去救人，而是赶快喊人把婆婆和她爱人送去医院，她家和林远书家可不一样，她家只有她一个人活蹦乱跳。


    “那你快去，我不耽误你了。”朱慧兰连忙说道。


    林远书点了点头，走进魏家，亲自对魏大妈进行催吐，同时指导孙依依，让她采用相同方法对魏勇进行催吐，此时的魏大爷已经昏迷不醒了，无法进行催吐。


    孙依依用颤抖的双手对魏勇进行催吐，现在的她已经麻木不仁，不敢想象这个后果到底有多严重，只能祈祷魏家人平安无事，即使肚子里面传来一阵刺痛，她也没有心思去关心了。


    邻居们听到外面时不时传进说话声、哭声，还有敲门声，实在是睡不安稳，干脆打开房门，看看外面发生了什么事。


    在得知周家人，魏家人和李家人都食物中毒之后，他们二话不说，开始帮忙搭把手，有自行车的人家都愿意提供自行车，送病人去医院。


    朱慧兰救婆婆和爱人的时候没有哭，这个时候却控制不住情绪，一边哭着，一边感谢道：“谢谢你们，要是没有你们，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邻居们不在意地挥了挥手，笑着说道：“我们还要感谢你和林远书同志平日里对我们的照顾呢！要是没有你们，我儿媳妇哪有这么顺利就怀上孩子。”


    朱慧兰听到这话，破哭为笑，没想到当初的随意举动，能获得邻居们今日的热情帮助。


    都不需要林远书开口吩咐，邻居大爷们就帮忙把病人背下了楼，放在自行车上面，用围巾把病人跟骑自行车的人捆住，避免病人从自行车上面摔下去。


    林远书坐在周向阳的身后，也跟着去医院了。


    而薛大嫂留在家中，收拾残局，把呕吐物清理干净，以及照顾朱慧兰的孩子。


    孙依依和朱慧兰作为魏家和李家唯一的清醒人，自然也是要跟上去的。


    此时的天空飘着小雪，环境是冷的，人心是热的。


    林远书等人来到医院里，值班医生把他们安排进了病房里面，女同志和女同志一个病房，男同志和男同志一个病房，医生确认病情后，立即让护士为他们进行输液治疗。


    值班医生对着林远书等人说道：“还好你们处理得比较及时，病情不是很严重，先住三天的院再说，以后吃东西还是要注意一点。”


    孙依依听到医生说这话，终于放下心来，此时她的身体也有些撑不住了，一下子就晕倒在地。


    值班医生愣了一下，就赶紧去查看孙依依的身体，还好只是轻微的食物中毒，以及动了胎气而已。


    因为孙依依是孕妇，也不能用药，只能让她自己扛下来。


    朱慧兰和周向阳留在病房里面照顾病人，林远书则是出去透口气，顺便上个厕所。


    她依旧不喜欢医院的味道，现在距离上班已经没有几个小时了，也没有必要回家了，她准备在医院的躺椅上将就睡一晚，然后再去化工厂上班，毕竟医院离化工厂更近。


    她刚刚走到医院的大厅，就碰见了周向阳的医生朋友。


    医生朋友笑着调侃道：“你怎么又回来了？”


    林远书一本正经地回答道：“这次是真有病，我公公婆婆们食物中毒了。”


    医生笑着说道：“你们这一家人真好玩，换着来医院。”


    林远书：“……”


    林远书上完厕所之后，先是去看了一眼周大福等人，见他们的精神还不错，不需要自己操心，便回到周妈的病房，在病房角落的躺椅上躺下睡觉了。


    周妈原本是醒着的，但她因为没有脸面见林远书，所以装睡，她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林远书。


    食物中毒的事情都搞得大家没有心情聊天了，如果事先不知道吃病鸡肉导致中毒，还能归咎于无知，但他们明明知道吃病鸡肉导致中毒，还要去尝试，只能说是自作自受，徒增笑料罢了。


    另一边，薛大嫂打扫房间里面的呕吐物，把窗户打开通风。


    文大妈站在邻居们的面前，侃侃而谈道：“我就知道会发生这种事情，前段时间，我苦口婆心地劝说她们不要捡别人不要的菜叶子，她们不听，还非说这么好的菜叶子扔了浪费，还说林远书同志的话危言耸听了，他们吃了这么久的菜叶子都没事，怎么可能会出事？现在好了吧！这念不得，一念就容易出事。”


    花大妈皱着眉头说道：“这个老魏媳妇，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之前还信誓旦旦地跟我们说，不新鲜的菜叶子吃不了，只有傻子才吃，结果自己背地里就在吃不新鲜的菜叶子，现在把自己吃进医院里面的。”


    文大妈伸出手，手指做了一个“不”的手势，“这个不能怪老魏媳妇，因为她也不知道自己的儿媳妇捡别人不要的菜叶子，所以说有些便宜是占不得的，你自认为占了便宜，实际上都是有代价的。”


    其中一名抠门的大妈后怕道：“看来我家也不能继续吃不新鲜的菜叶子了，还好我没有遇到这种事情，要是我家遇到这种事情，那就完了。”


    “可不是嘛！周家有林远书同志在，李家有朱慧兰同志在，他们都懂一点医疗知识的，要是换成我们，恐怕就只能干着急了。”另一名大妈搭话道。


    花大妈还是觉得有些不对劲：“如果是吃菜叶子食物中毒，未免也太巧了吧！三家同时中毒，下毒都没有这么准的。”


    楼长听到这话，恍然大悟道：“她们晚上是不是都吃鸡肉了？”


    文大妈连忙回答道：“对呀，那鸡汤的味道可太霸道了，都快让我香迷糊了。”


    楼长双手一拍，皱着眉头说道：“哎呀！都是我的错，我妈给我送来了一只病死的鸡，我担心会食物中毒，就准备把鸡扔掉，然后老周媳妇说帮我扔，我也没有多想，就把病鸡给了她，肯定是他把鸡肉拿回了家，并且分给了魏家和李家，才导致这个悲剧发生。”


    花大妈无语至极，“她们还真是嫌自己的命太长了，这种便宜都敢占，这也不能怪你，谁让老周媳妇这么贪图小便宜，把林远书同志送进了医院还不知道收敛，这下子好了，把全家人都送进了医院。”


    楼长愧疚的同时，更多的是庆幸，庆幸自己没有吃那只病鸡，大人的身体倒是无所谓，就是害怕小孩子的身体扛不住。


    第二天一大早，周向阳去给众人买了早餐，吃完早餐之后，林远书和周向阳便去上班了，白天由薛大嫂来照顾他们。


    等林远书一走，魏大妈对着孙依依忍不住地骂骂咧咧道：“看你干的好事，把我们一家都送进了医院里面，你这个丧门星，我们这么惨，你倒是没有什么事！”


    孙依依十分委屈地看着魏大妈，还好魏大妈不允许她多吃鸡肉，所以她和孩子才逃过了一劫，她委屈巴巴道：“我也没想到我们真的会食物中毒，而且我跟你说了鸡肉的来历，你也没有反对的，怎么能把错都归咎在我身上？”


    “不是你的错，还能是我的错吗？”魏大妈大声质问道。


    此话一出，孙依依连忙捂住肚子，大声叫唤道：“我肚子好痛。”


    魏大妈又生气又担忧地看着孙依依。


    朱慧兰见此情况，主动帮孙依依说道：“医生说你儿媳妇现在不能情绪激动，容易动胎气。”


    “她闯下了这么大的祸，把全家人送进了医院里面，就她没事，难道我还不能发脾气了？”魏大妈大声质问道。


    朱慧兰笑着说道：“当然可以了，只要你不介意自己的孙子没了。”


    魏大妈冷哼一声，不再追究孙依依的过错，害怕孙依依情绪失控，导致自己的孙子出事，他家已经这么倒霉了，不能连孙子都保不住。


    孙依依一脸感谢地看着朱慧兰，因为朱慧兰跟林远书的关系比较好，所以她也没有怎么跟朱慧兰聊过天，觉得跟林远书交好的人，都是一丘之貉。


    现在才发现，朱慧兰可真是一个好人，跟林远书的伪善完全不一样，而是真心实意地想要帮她。


    “谢谢你。”孙依依小声道。


    朱慧兰笑了笑，没有回话，她现在就是看不惯婆婆欺负儿媳妇，自家婆婆怼不了，别人家的婆婆还是能怼的。


    薛大嫂把这一切都看在了眼里，她觉得自己又学到了一招，以后周妈欺负她，她也可以装出一副动胎气的样子。


    周妈咳嗽了两声，尴尬地说道：“不要让小二媳妇来医院照顾我，晚上喊向阳过来照顾。”


    薛大嫂小声嘀咕道：“这不公平。”


    周妈板着一张脸说道：“我现在不想看到小二媳妇。”


    薛大嫂一脸茫然道：“这事又不是小二媳妇的错，你喝鸡汤的时候，她还特地提醒你了，而且要不是她及时催吐，指不定你现在还在昏迷不醒呢。”


    周妈气呼呼地说道：“我知道不是小二媳妇的错，但我现在就是不想看见小二媳妇。”


    亏她之前还在小二媳妇面前炫耀，结果转身自己就成了傻子，自己把自己送进了医院里面，她有生之年第一次这么丢脸。


    薛大嫂皱了皱眉头，她不知道周妈在搞什么名堂，毕竟周妈在林远书面前，早就没有了面子，怎么可能因为这点小事，就不好意思见林远书。


    “好，我知道了，不过话又说回来，妈，你不能这么双重标准，你可以跟孙依依同志友好相处，却不允许我跟孙依依同志做朋友，这太不公平了。”薛大嫂一脸不乐意道。


    房间里面的孙依依听到这话，只觉得尴尬无比。


    周妈见房间里面有李小花和魏大妈在，她也不好把话说的那么难听，只能模棱两可道：“我没有不让你跟孙依依同志做朋友，我只是觉得代班的事情，要慎重考虑，况且我后面找过孙依依同志了，是孙依依同志自己不愿意帮你去代班，也不能怪我。“


    薛大嫂把目光看向孙依依，询问道：“真的嘛？我妈后面找过你？”


    孙依依深吸一口气，笑着解释道：“你妈没有说谎，不过我考虑到孩子的原因，并没有答应你妈。”


    就周妈那种居高临下的态度，她怎么可能答应，怕不是答应之后，周妈就觉得自己有恩于她，把她指挥得团团转。


    薛大嫂走到孙依依的面前，一脸期待地看着孙依依，“那我们还能做朋友吗？”


    孙依依特别想说一句“当然不能了”，她又不是任人摆布的皮球，让薛大嫂呼之即来挥之即去。


    但是考虑到薛大嫂是她的邻居，而且她们怀孕的时间差不多，以后指不定有什么地方可以帮她的忙。


    “当然可以了。”


    薛大嫂的心情十分愉快，她跟孙依依又可以当朋友了。


    隔壁病房里面，周大福也十分后悔，早知道会这样，他就不应该喝那个鸡汤，非要贪这种小便宜。


    魏大爷的情绪还算是稳定的，还能自我调侃道：“还好有你们陪我，要是只有我一个人进医院，那丢脸可就丢大了。”


    周大福假笑道：“这并不是什么值得高兴的事情。”


    魏大爷一本正经道：“这只是一个意外，谁都不想发生这种事情，你们也别太怪做饭的那个人了。”


    毕竟他儿媳妇的出发点也是好的，想要为家里面节约一点钱，只是没想到弄巧成拙了而已，他也不想把这种事情怪在别人身上。


    魏大爷想开了，周大福却没有想开，他觉得自己的脸上无光，要是林远书没有提醒他就算了，可是林远书提醒了，而他选择了无视，这跟自寻死路有什么区别！


    全民的表情十分复杂，他倒是没有怪他妈的意思，他只是庆幸，自己的爱人和孩子没有喝鸡汤，还好是他一个人喝了一大半的鸡汤和鸡肉，他身体比较强壮，可以承受得住，他的爱人，孩子和妈就不一定能够承受得住了。


    另一边，林远书到了工厂之后，先去帮周大福，周妈，薛大爷等人请病假，之前是周大福给她请病假，这次轮到她给周大福等人请病假了。


    工厂说大也大，说小也小，一次性那么多人请病假，工人们一合计，发现他们请病假的原因居然都是一样的，于是去打听了一下，就知道了周家人食物中毒的事情。


    一名工人不解地说道：“这周家人食物中毒了，林远书同志怎么一点事情都没有？她不可能不提醒自己的公公婆婆啊！”


    另一名女工人冷笑道：“再厉害的女同志，也拗不过愚蠢的婆婆。”


    宣传员得知此事，觉得这件事很有宣传价值，能够提醒工人们重视食物安全问题，不要什么香的，臭的都往自己的嘴里塞。


    他把这事跟部长说了，部长同意他写篇报道，于是他准备先去采访林远书同志，毕竟林远书在化工厂，最方便采访了。


    林远书也没有想到这点小事能够被宣传员看中，好吧，一次性三户人家进医院，八个同志食物中毒，在这个年代的确有些吸人眼球，要是换成她，她也愿意宣传这件事。


    林远书没有夹带任何私货，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重点讲述自己救人时的细节。


    采访结束之后，林远书笑着说道：“你可以去采访周围邻居们，该说的话我都已经说了，就不要去打扰我的爱人了。”


    她觉得周向阳应该不会想要被采访。


    宣传员愣了一下，然后答应道：“好。“


    这并不是什么难以做到的要求，他也没有必要拒绝。


    邻居们知道宣传员是过来采访的，自己可以上厂报，一个个都变得无比激动，七嘴八舌地说起了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反正丢脸的人又不是她们，她们可没有那么傻，明知道可能会食物中毒，还去吃什么病鸡。


    “我本来睡觉睡得好好的，听到外面有哭声，打开门一看，就看见林远书同志在帮老魏媳妇催吐，而周大福他们，半死不活地躺在床上，动都动不了……”花大妈说道。


    花大妈的话还没有说完，文大妈便抢着说道：“我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他们三家会中毒是因为吃了病死的鸡导致的，之前林远书同志就因为吃了婆婆做的不新鲜的白菜叶进医院了，她还提醒过我们注意食品安全……”


    宣传员只觉得吵闹，大家都在说话，他根本就不知道该听谁的，说话也是颠三倒四的，让他根本就无法理清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


    宣传员大声喊道：“你们一人少说一句，一个个地来。”


    “我先来。”文大妈大声地说道。


    宣传员采访完所有人之后，才离开了筒子楼，他现在已经知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现在准备去医院看一下当事人，如果当事人没有昏迷不醒的话，可以采访一下当事人。


    周妈虽然很高兴能上报纸，但不想以这种方式出名，但是宣传员一直强调这是为工厂考虑，希望她配合工作，再加上邻居们都接受了采访，她就算不答应也没有什么用，她只能一脸不高兴地接受完采访。


    周大福和魏大爷拒绝了采访，他们实在不想上报纸丢人，更不敢想象上班后会面对多少询问。


    他们两人虽然躲过了，但是大哥，魏勇和全民却没能躲过，在宣传员的请求威胁下，接受了采访，不过要求上报纸的时候不能写他们的真名。


    宣传员毫不犹豫地答应了下来，毕竟采访不到受害者，她写出来的稿子缺乏真实性。


    虽然周妈等人不高兴，但是薛大嫂却十分兴奋，这还是她第一次接受别人的采访，想到自己能上报纸，她就十分激动，毕竟丢脸的人又不是她。


    朱慧兰倒是对这个采访并不放在心上，回答了一些关于急救的相关知识，她就把这件事情抛之脑后了。


    下班之后，林远书和周向阳一起去了医院，在薛大嫂的口中得知周妈不想要自己照顾之后，她一秒都没有犹豫，转身就离去，但凡犹豫一秒，都是对自己的不尊重。


    她也不想上了一天班之后，还要照顾病人。


    薛大嫂一言难尽道：“也不知道客套一下，真羡慕小二媳妇，我也想回家了。”


    周向阳一本正经道：“你可以想想，没有人能阻止你想想。”


    薛大嫂：“……”


    林远书骑着自行车回到了筒子楼，邻居大妈们正在大树底下聊天，看见林远书回家，热情地跟林远书打招呼，并且询问道：“你爸妈没事吧？”


    林远书笑着回答道：“他们的症状都不是很严重，还好送医及时，再住两天的院，就可以回家了，这次真是麻烦你们帮忙了，谢谢你们的关心。”


    花大妈不在意地挥了挥手，笑着说道：“都是邻居，不用说这种客套话。”


    文大妈露出一个坏笑，她幸灾乐祸道：“这下子算是让你妈吃到教训了，看她下次还敢不敢占便宜！”


    第69章 第六十九章 公开表扬


    林远书眨了眨眼睛, 笑着调侃道：“我妈是好了伤疤忘了疼，所以下次她还真敢，在吃了不记打的事情上, 没有人能够比得过她。”


    “你这话倒也没错，还是你了解你妈, 她的确能干出这种事情来。”花大妈露出一个无奈的表情。


    楼长忍不住地叹了一口气，看着林远书说道：“都是我的错, 忘了你妈抠门又小气的性格, 就这么把病鸡交给了她，还好你没有喝鸡汤, 要不然我得自责死了。”


    林远书摇了摇头, 笑着说道：“这事也不能全怪你，我明知道有可能会出问题, 也没能成功地劝阻我爸妈，我一开始就应该把那鸡汤扔掉的。”


    文大妈见状，连忙安慰道：“你们都太善良了，这件事情跟你们一点关系都没有, 要怪就怪人心不足蛇吞象。”


    其他大妈们都十分赞同文大妈的话，就跟天要下雨, 娘要嫁人一样，这种作死的事情是拦不住的。


    花大妈拉着林远书的手，笑着说道：“你一个人回家做饭也麻烦，不如来我家吃饭，也就多一副碗筷的事情。”


    林远书愣了一下, 然后果断拒绝，如果换成现代的话，多一人吃饭不过是举手之劳, 但是在这个年代就算了，每个人的粮食都有定量的，她若吃了花大妈家的饭，恐怕会让对方后续日子过得紧巴巴的。


    其他大妈见林远书拒绝了花大妈，便热情地邀请林远书来自己家吃饭。


    “我家吃饺子，林远书同志可以上我家尝尝饺子，粉条馅的。”


    “吃饺子有什么了不起的？我家吃面条，全是细粮，没有一点粗粮。”


    林远书看着这些大妈开始攀比了起来，连忙说道：“多谢你们的好意，我就不来打扰你们了，反正今天晚上也要烧炉子的，做饭也不算是什么麻烦的事，随便下碗面就可以了。”


    大妈们见林远书这么说，自然不好继续勉强林远书。


    林远书回到家中，先是悠哉游哉地看了一会书，天色暗了下来之后，她才开始做饭，一个人吃饭也不能委屈了自己，她果断拿出两个鸡蛋，做了鸡蛋面。


    这鸡蛋是周向阳特地去黑市买来的，毕竟正规渠道，她没有蛋票，虽然副食本也可以买，但副食本在周妈的手里，想要从周妈的手里拿过来难上加难。


    她准备等过年回家的时候，拿点布票回去跟生产队的大妈们换鸡蛋，这个年代的鸡蛋和鸡肉就是香，真真正正的粮食鸡，怎么吃也吃不腻。


    吃完饭后，她洗了碗，又钻回被窝躺着看书，没有婆婆来打扰她，真好！


    第二天的厂报上就报道了周妈的事情，写稿子的宣传员还是比较公正的，没有任何添油加醋的地方，就是把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写了出来。


    得亏周妈等人住在医院里面，并没有看见这份厂报，要不然她们都不好意思见人了。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周妈等人也算是出名了，她们三个人成了出了名的蠢人。


    以前周妈是林远书同志的婆婆，现在变成了林远书同志的蠢婆婆。


    工人们都挺同情林远书同志遇见了一个愚昧无知的婆婆。


    其中一名工人感叹道：“林远书同志还真是福大命大，这样都没有被毒到。”


    另一名工人附和道：“怎么感觉林远书同志待在家里也挺危险的！要我说，娶媳妇就要娶脑子聪明一点的，不能娶这么拎不清的。”


    “瞧你这话说得，谁不想娶聪明的媳妇！”工人大笑道。


    之前说话的工人不假思索地反驳道：“也许你妈不想让你娶太聪明的媳妇，因为聪明的媳妇不好拿捏。”


    之前大笑的工人沉默了，这话怎么听起来有几分道理的样子！最终，他得出了一个结论，聪明媳妇有聪明媳妇的好处，蠢媳妇也有蠢媳妇的好处。


    林远书特地收集了好几份报纸，等过年的时候，可以拿给奶奶看看，让奶奶看看周妈在他不在的日子，干了一些什么好事！


    时间一晃而过就到了周妈出院的时间，周妈等人再次回到筒子楼楼下，有种恍然如梦的感觉。


    文大妈正巧出来买酱油，看见周妈等人，热情地关心道：“你们的身体好了吗？”


    周妈笑着回答道：“好多了，现在回家好好养养就行了，多谢你们的关心。“


    文大妈振振有词道：“没事就行，你以后可不能再做这种贪图小便宜的事情，经过这件事情，现在筒子楼都不吃不新鲜的食物了，你的事情也算是给了我们一个教训……”


    周妈一听到这话，笑容逐渐消失，这是她想听的话吗？她才不想被别人指责和嘲笑，她直接打断文大妈的话，“我身体有些不舒服，就先回去了。”


    说完这句话之后，周妈头也不回地上楼了。


    周大福也不想继续待在楼下，让别人看笑话，于是他连忙跟上周妈的步伐。


    文大妈小声嘀咕道：“犯了错还不让人说，说两句还不乐意，怪不得能做出这种事情，知错不改的人，肯定会重蹈覆辙的。”


    她把目光放在李小花和孙依依的身上，她笑着说道：“你们可千万不要跟老周媳妇学习，你们跟她待在一块儿，肯定会被带进沟里的……”


    李小花和孙依依也不想听文大妈讲大道理，于是随便找了一个理由，连忙离开了此地。


    文大妈的表情变得十分难看，她一边往前走去，一边嘀嘀咕咕道：“怪不得她们会进医院，就她们这种不知悔改的态度，她们不进，谁会进？”


    周妈三人回到客厅里面，周大福率先开口说道：“你瞧瞧你干的好事，不仅把小二媳妇送进了医院里面，也把我们送进了医院里面，花的钱就不说了，关键是还伤害了我们的身体，本来只需要小二媳妇一个人养身体，现在好了，我们都要养身体了，这次要不是小二媳妇救了我们，后果不堪设想，小二媳妇对你贴心贴肺，这么好的儿媳妇，打着灯笼都难找，你还要继续为难她吗？”


    经过这件事情，周大福明白了一个道理，要是以后他们真的遇见了什么大的难题，还是得需要小二媳妇挺身而出，其他人都是废物，遇到这种事情，只会喊小二媳妇，不帮倒忙就已经很好了，指望他们支棱起来，那简直就是在白日做梦。


    周妈理亏地缩起了脖子，小声说道：“如果她不想分家，我就把她当成菩萨一样供着。”


    周大福一脸生气地看着周妈，愤怒道：“那你猜猜看她为什么想要分家？是因为这个家待着太舒服了吗？是因为她婆婆一点都不针对她？”


    周妈抿了抿唇，一脸认真地说道：“我知道错了，我以后不会针对小二媳妇了，会把小二媳妇当成亲生闺女那样对待的。”


    周大福深吸一口气，无比烦躁道：“希望你说到做到，要是你下次再犯错，你就回生产队照顾妈，不要在我面前瞎晃了。”


    周妈点了点头，大不了她把林远书的话当成圣旨看待，这样子总不会犯错了吧！


    孙依依一回到家中，就知道到了公公婆婆跟她算账的时刻了，她捂着肚子说道：“都是隔壁周大妈的错，我发现她捡别人不要的菜叶子，她为了不让我把这件事情说出去，非要拉着我跟着她一起做这种事情，我想着这个方法好歹能为家里面节约一点菜钱，就鬼迷心窍地答应了……”


    她跟宣传员也是这么说的，可惜宣传员没有在报纸上写出这件事情，只是说她们三人一同行动，没有说清楚谁最先开始的，这样也好，方便她把错都怪在周妈身上，这是周妈上辈子欠她的。


    魏大爷看了一眼孙依依的肚子，一脸认真地安慰孙依依，“这也不能全都怪你，吸取教训，下次不要再做这种事情了，也离隔壁的人远一点。”


    他转头看向魏大妈，笑着说道：“依依肚子里面还有我们孙子，也算是功过相抵，你就不要计较那么多了。”


    魏大妈深吸一口气，她看在孩子的份上，也不可能继续折腾孙依依，只能板着一张脸说道：“把我之前交给你的菜钱还给我，今后买菜的事情就包在我身上了，免得你又搞出什么幺蛾子。”


    孙依依露出一个勉强地微笑，装作不在意般地说道：“我现在就去拿钱。”


    她不在乎以后买菜的事情由谁来干？只是不想失去手里的钱，好不容易存点钱，现在又要没了，真是一朝回到解放前。


    还好她怀上了孩子，否则这件事情也不可能这么轻易就过去了，孩子现在真成了她的救命稻草。


    魏勇也忍不住地叹了一口气，他当初就不应该为了娶一个好拿捏的媳妇，听他妈的话，选择去娶乡下媳妇。


    就算娶乡下媳妇，也不应该娶一个初中都没有毕业的女同志，见识少，遇事只知道大喊大叫，一点都不沉着冷静。


    他不指望孙依依能比得过林远书，但好歹为人处世也不能过于离谱啊！


    而在李小花家情况又不同了，毕竟她是家里的长辈，没有人可以指责她。


    全民小心翼翼地说道：“妈，要不做饭这种粗活还是交给我媳妇来做，您只需要享享清福，照顾一下小宝就行了。”


    李小花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道：“你这是不相信我？”


    全民连忙摇了摇头，轻声道：“我这不是怕事情再次重演嘛？我倒是无所谓，就怕小宝的身体遭不住。”


    李小花不高兴道：“哼，不信任就是不信任，你当我喜欢做这种事情啊！要不是为了帮你们减轻一点负担，我才不会辛辛苦苦地给你们做饭，还得不到你们的一句好，我承认这件事情我有做得不对的地方，但是你媳妇就真的没有错吗？明明知道病鸡有可能会导致我们食物中毒，还眼睁睁地看着我们吃下去，你敢确认她一点私心都没有吗？”


    全民把目光放在了坐在椅子上的朱慧兰。


    朱慧兰又不是聋子，她婆婆这话看似是说给全民听，实际上是说给她听的，她面无表情地解释道：“妈，你误会了，我虽然知道你会拿不新鲜的菜叶子回家，但我确实不知道你是用病鸡炖鸡汤，我又不是神算子，这种事情我怎么能想到？”


    李小花露出一个不耐烦的表情，“既然你说你不知道，那就当作你不知道吧！”


    朱慧兰深吸一口气，笑着说道：“做饭的事情还是交给妈来做吧！我就不掺和进去了，反正我在这个家里面也没有什么话语权，你们决定就好，不需要问我。”


    朱慧兰说完这句话之后，就抱着小宝离开了这里，与其待在这里受气，还不如去隔壁大妈家聊聊天，自从她展现出自己的医术之后，这些大妈们跟她的关系一日千里，大妈们对她都要比她婆婆对她好上百倍。


    李小花愣了一下，看着朱慧兰离开的背影，气呼呼地说道：“你看你媳妇，这是什么态度？怎么能用这种态度对待婆婆？”


    全民无奈地喊了一声，“妈，我们都顺着你的心意走了，你就不要继续闹下去了。”


    李小花气得心绞痛，本来还想拉着全民聊一下她闹什么了，没想到全民直接喊累，然后回到自己的房间里面了。


    她被独自留在空无一人的客厅里，果然儿子就是娶了媳妇忘了娘。


    为了避免被别人嘲笑，孙依依三人回家之后除了上厕所，否则绝不出门，连饭都不做了。


    她们要等这件事情彻底被人遗忘之后，才敢出现在别人的面前，这件事情实在是太丢脸了，他们实在是不想听邻居们的闲言碎语。


    周妈虽然躲过了邻居，但是躲不过同事，因为她不得不硬着头皮上班，这是她第一次羡慕不用上班的孙依依和李小花。


    同事们一看见周妈，便七嘴八舌地询问了起来。


    “那病鸡的味道跟正常的鸡肉相比怎么样？是更加好吃，还是更加难吃？”其中一名同事笑着询问道，眼神中闪过一丝嘲讽。


    她就是看不惯周妈，谁让周妈有后台呢！工作中不能为难，生活中讽刺一下周妈还是可以的。


    周妈的脸色十分难看，她冷着一张脸回答道：“味道没有什么区别。”


    “要我说，省小钱，失大钱，你家能全头全尾地回来已经很不错了，我之前有个朋友的邻居，也是跟你家差不多，因为吃了有问题的猪肉，一家子都死了，那才叫惨呢！”另一名同志一本正经地说道。


    周妈面无表情，心中毫无波澜，这种类似的话语，她的耳朵都快听起茧子了，每见一个人，她们就会让她不要贪图小便宜，这些话翻来覆去地说，她不知道他们厌不厌烦，反正她是无比的厌烦。


    她不想继续待在厨房里面应付同事们，听着同事们说着阴阳怪气的话，于是她直接无视同事们的话，去了食堂的后门，开始搬菜，准备拿去清洗。


    食堂负责人知道周妈今天回来上班，特地过来找周妈，看见周妈搬菜，连忙阻止道：“你不需要干这些活，你只需要负责打扫食堂的卫生，洗碗这些工作，像择菜，切菜，这种工作交给其他人来做，我可不希望工人们也因为你而闹肚子，要不是看在林远书同志的面子上，我早就让你离开食堂了。”


    周妈听到这话，无比兴奋地说道：“你不需要看在我儿媳妇的面子上，你现在就可以让我离开食堂。”


    这个破班，她是一天都不想上了，同事不友好，工作又繁忙。


    食堂负责人想了想，果断拒绝道：“那不行，万一我擅自开除你，你儿媳妇不高兴了怎么办？除非你让你儿媳妇亲自跟我说。”


    周妈忍不住地翻了一个白眼，质问道：“你做事干嘛考虑我儿媳妇？我儿媳妇又不是你的领导，就算我儿媳妇不高兴，她又不能为难你，你管她干嘛？”


    食堂负责人振振有词道：“她跟我领导的关系那么好，想要为难我，那不就是一句话的事情，我可没有那么傻。”


    周妈：“……”


    该死，这工作她还不得不做了，本来她身体就还没有恢复正常，还要拖着疲惫的身体上班，她的生活咋过得这么苦？


    周妈等人丢了脸，周大福等人的日子也不是那么好过的，只要看过厂报的人，都知道周大福等人就是受害者，自然免不了东问西问的，虽然他们没有什么恶意，但是在周大福等人听来，句句刺耳。


    倒也不是没有工人去林远书的身边问东问西的，林远书只是笑笑地回了一句，“这么好奇，你去尝一尝就知道那种滋味了。”


    从那以后，工人们不敢去林远书的身边问东问西了，也没有人跟他们说林远书这么强势啊！


    自从病鸡的事情过后，周妈就没有力气折腾了，老老实实地上班，老老实实地下班，没有闹出一点幺蛾子，不管林远书做了什么事情，她都没有提出不满。


    为了感谢邻居们的帮忙，请客吃饭肯定是不可能的，拿不出那么多的粮食，于是三家人凑钱在黑市买了些粗粮，给骑车送病人去医院的大爷们每家送了半斤玉米面。


    这“重礼”一拿出来，就震惊了邻居们，毕竟半斤玉米面，相当于一个人一天的口粮了，在这个年代粮食就等于是“生存物资”。


    大爷们连忙拒绝。


    周妈等人又怎么可能收回玉米面，既然拿出来了，就没打算拿回去。


    最终，大爷们收下了玉米面。


    而那些没人帮忙的邻居们也十分后悔，早知道周妈等人会这么大方，而不是口头上谢谢，他们也愿意帮忙啊！


    此事一出，倒是让邻居们对周妈等人刮目相看了，虽然她们抠门归抠门，那还是知道知恩图报的。


    当邻居们不再闲言碎语之后，周妈也就不躲着邻居们了，恢复成了往日的模样。


    不过，她对于魏家人更加讨厌了，她本来一开始是相信林远书的话，还不是相信了孙依依胡言乱语，才做出这种事情的。


    这件事情，一半怪楼长，另一半就怪孙依依了。


    她拿着衣服准备出门洗衣服，现在她已经没有做饭的权利了，还好副食本还在自己的手里，要不然她真的会疯的，她是绝对不会交出副食本的。


    周妈刚刚走到走廊，就遇见了出门的魏大妈。


    她忍不住地说了一句，“真晦气！”


    魏大妈一听这话，整个人就炸了，他家为什么会进医院？还不是因为周妈的错，非要拉着孙依依干这种事情。


    她看着林远书同志救了他们的份上，她都没有怪周妈，现在周妈还好意思嫌弃她。


    魏大妈翻了一个白眼，阴阳怪气道：“我真是倒了八辈子的大霉，才遇到你这种邻居，也不知道我是不是上辈子掘了你家祖坟，遇见你总没有好事，我好好的一个儿媳妇，你非要拉着她做这种事情，不仅让我进了医院，还让我丢尽了脸面。”


    周妈生气地反驳道：“放你娘的屁！明明是你儿媳妇拉着我干这种事情，我才是那个受害者。”


    魏大妈假笑道：“不愧是你，真会倒打一耙，你把这件事情跟别人说说看，看大家是信你，还是信我？我儿媳妇可没有你这么抠门，怎么可能会做出这种事情？”


    周妈骂骂咧咧道：“那我咋知道你儿媳妇的想法？你儿媳妇自己说的经历了那三年饥荒，没有什么是不能吃的？”


    魏大妈敷衍道：“对，你说得都对，都是我们的错，你哪儿有错？我哪敢说你有错？”


    周妈只觉得气不打一处来，明明她才是个受害者，她觉得窦娥都没有自己冤，“你就相信你那该死儿媳妇的话吧！你总有一天会因为你那该死的儿媳妇倒大霉。”


    魏大妈咬牙切齿道：“你该庆幸你有一个好儿媳，要不然我现在早就一巴掌给你扇过来了。”


    周妈听到这句话，更生气了，每个人都说她有一个好儿媳，但是她不想要这个好儿媳啊！毕竟林远书是好儿媳，她就是恶婆婆。


    “你有本事就扇过来，不要因为任何人对我手下留情。”周妈一脸讽刺道。


    魏大妈愣了一下，面无表情地走过去，快速地扇了周妈一巴掌，然后把门一开，躲进自己的房间里面。


    周妈没想到魏大妈会真的打下来，她在门口用力地敲门，破口大骂道：“你居然敢打我，你有本事打我，你有本事开门啊……”


    魏大妈在房间里面说道：“是你让我打的……”


    林远书一边喝着红糖，一边看着这一幕，感叹道：“她们可真有活力！”


    前不久才进了医院，现在又活蹦乱跳了，还吵吵闹闹的，不得不承认，这个年代的人与人之间的感情很浓。


    周妈看见林远书的身影之后，十分委屈地说道：“小二媳妇，你当初就不应该多管闲事，他们完全没有把你放在眼里，居然敢打你婆婆，你帮我把老魏媳妇喊出去，我要跟她好好算账。”


    林远书笑着拒绝道：“我现在还有事，可没有时间陪你胡闹，我就先走了，你们慢慢聊。”


    林远书说完这句话，就回到房间放杯子，然后果断地离开了筒子楼。


    魏大妈听到门外没有林远书说话的声音之后，用嘲笑的语气说道：“你可真会白日做梦，前脚把林远书同志送进医院，后脚就指望林远书同志帮你，要不是你是林远书同志的婆婆，林远书肯定都不想搭理你，林远书同志可真倒霉，遇到这么一个婆婆……”


    周妈咬牙切齿地反驳道：“你儿媳妇也没有多么幸运，遇见了你这么一个儿媳妇，我再怎么说，我都没有让小二媳妇给我洗衣做饭……”


    两人又开始你一句我一句地吵了起来。


    林远书离开筒子楼之后，就去了街道办事处主任的家中，关于她救人的事情都过去好几天了。


    她打听过了，街道办事处的干部准备对她进行公开表扬，但是这件事情一直没有推进下去。


    她怕这件事情再拖下去，会直接拖没，所以只能亲自跑去见街道办事处主任。


    林远书根据大妈们说的地址，来到了四合院的门口，四合院门口的大妈对林远书有所耳闻，知道林远书不是坏人，所以没有拦着林远书，让林远书顺利地进了院子里面。


    林远书看着大差不差的房间，正准备找个大妈问一下街道办事处主任到底在哪个房间？


    就在此时，街道办事处主任从房间里面走了出来，他看见站在院子中间的林远书，眼神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露出和蔼可亲的微笑，扬声问道：“这不是林远书同志吗？怎么来这里了？是有什么事吗？”


    他对林远书并不陌生，林远书之前不仅参与过他和妇女主任共同组织的宣传活动，前段时间还救了食物中毒的人，组织上还准备公开表扬她的乐于助人行为，他就算是想不知道，也有点困难。


    林远书看见街道办事处主任，扬起大大的微笑，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她不需要到处找街道办事处主任。


    “我有事来找你。”


    主任先是一愣，然后连忙请林远书进入客厅，给林远书倒了一杯热茶，语重心长道：“林远书同志一看就知道是聪明人，应该不会不懂找我办事的规矩。”


    林远书深吸一口气，从口袋里面摸出一包香山牌香烟，放在了桌子上，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也不算是有事，之前我妈食物中毒的事情，多亏了街道办事处的帮忙，才能这么顺利的送到医院，我十分感谢，这是小小的谢礼，希望你能笑纳。”


    她特地打听过街道办事处主任的为人，属于那种不给钱就拖拖拉拉办事的性格。


    正好她有两张烟票，一直没有用，因为周向阳和她爸都不抽烟，所以她干脆想着送给街道办事处主任，让街道办事处快点落实公开表扬她的事情。


    能用钱解决的事情，她还是很乐意用钱解决的，没有必要因为这点小事就得罪街道办事处主任。


    主任看见香烟的那一瞬间，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他努力地压抑着自己激动的心情，才没有伸出手把香烟往自己的口袋里面揣。


    不愧是林远书同志，出手就是大方，这可不是“穷人烟”，而是“干部烟”。


    “你真是太客气了，有什么事情直说就行了，我能办都给办。”主任拍着胸脯说道。


    林远书面带微笑道：“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之前听说街道办事处准备对我救人的事情进行公开表扬，但是一直没动静，所以想问一下这件事情是不是假的？”


    主任笑着解释道：“不是假的，临近过年，干部们都比较忙，所以这件事情还没有开始处理。”


    他还真没有故意为难林远书，然后借此得到好处，而是临近年关，真的比较忙。


    林远书对于这个理由毫不意外，她一本正经道：“我十分理解你们的不容易，我这不是想着化工厂宣传了食物中毒的事情，我觉得街道办事处也应该宣传一下这件事情，让附近的居民们都重视食物安全的问题，顺便公开表扬一下我救人的行为。”


    主任一听这话，就知道林远书所求何事，就是想让他快点落实公开表扬的事情，他毫不犹豫地收下了香烟，笑着说道：“你说得很对，是应该好好宣传一下，到时候召开居民大会的时候，我会公开表扬你的行为，也会在街道公告栏贴表扬通知，你想要在广播上播报你乐于助人的事迹吗？”


    他收礼只看事情好不好办，能办成的就收，办不成的根本不搭理，他又不傻，像帮人违规多分物资这种麻烦事，他一概不收礼也不答应。


    而像处理林远书公开表扬的这种小事情，他没有理由拒绝，毕竟也就是一张奖状，一篇稿子的事情而已，只要他想办，明天就能办好。


    林远书愣了一下，果断拒绝道：“广播就算了，我只是希望这件事情能尽快地完成档案归档手续。”


    她可不想这么高调，她想被公开表扬，本来也不是为了那一张奖状的事情，而是想让这件事情存入街道办事处档案，方便以后组织上的查看。


    在这个年代入党可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名额少，竞争又激烈又要看忠诚程度，又要看家庭成分，还要看政治表现，方方面面都考虑到了。


    不过入党之后的好处也很明显，至少不需要担心被革命委员会的人针对了。


    第70章 第七十章 除夕夜


    第二天, 林远书就在街道公告栏上面看见了她的表扬通知，不得不说，给了东西, 速度就是不一样。


    因为林远书被公开表扬的事情，周妈又被邻居大妈们拉出来议论了好几天。


    周妈现在也学乖了, 不敢在这种时候针对林远书，她控制住了自己的脾气, 就当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


    转眼间就到了一月底, 离过年也就只有一个月的时间了。


    虽然还没有到过年，但过年的味道已经很浓了, 工厂在统计全年的生产任务, 准备发放“年货福利”，而周妈和薛大嫂在腌制酱肉, 香肠。


    上周班组长的爱人老胡喊林远书去拿边角料，因为年关将至，边角料大多会被领导和员工自留，外人几乎没有机会拿到, 如果现在不去，就只有过了年才能买到了。


    所以林远书一口气买了两个猪头, 二十斤猪碎肉，她拿了一个猪头和十五斤的碎肉回家，这是周妈出的钱。


    她打算等放假的时候，把剩下的猪头和碎肉带回娘家。


    在回家的路上，林远书还买了一些红糖和糕点。


    林爸和林妈看见林远书带回来这么多的猪肉, 十分开心，他们不是没有钱买肉，而是没有渠道买肉, 他们知道自己女儿在城里的生活过得也没有那么容易，于是给了林远书一张大团结。


    林远书自然是拒绝了，还给了林爸和林妈一些布票和工业券。


    她现在没有之前那么缺钱了，也可以正大光明地只上交一半的工资了。


    虽然她至今还没有上交过工资，这种事情，等过完年再说吧，毕竟她现在的工资还要用来养身体，没有多余的钱上交。


    林爸和林妈不肯接受这些布票和工业券，林妈一脸认真地说道：“这些布票和工业券，你拿给我们就是浪费了，你上交给你婆婆，你婆婆还能高看你一眼，你现在工作稳定了，也可以考虑一下怀孕的事情了，我听说孙依依同志都怀孕了，这新媳妇之间啊！最怕攀比了，你也不要落下了。”


    林远书表情一言难尽，好不容易让婆婆不催孕了，没想到她妈又来了，她笑着解释道：“我前段时间去医院看病，医生说我气血不足，需要调理过一两年才适合怀孕，这事我婆婆也知道，我主要是不想你们担心，才没有把这件事情说出来的。”


    林妈听了这话，心中很不是滋味，她一脸难过，连忙改变了说法，“都怪我们没有本事，导致你气血不足，你现在可千万不要想着怀孕，调理身体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林远书听到这话，露出了一个满意的微笑，不愧是她，轻轻松松地搞定了自己的婆家和娘家，她的耳朵终于可以轻松一点了。


    紧接着，她强势地把布票和工业券放到林妈的手里，无比严肃地说道：“我从来没有觉得你们没有本事，如果不是你们供我高中毕业，我现在肯定跟孙依依同志一样，只能待在家里面，靠公公婆婆的鼻息过活，我现在有工作了，正是可以孝敬你们的时候，难道我嫁出去之后，就不是你们的女儿了嘛？我的东西，我自己做主。”


    林妈感动地抱着林远书，语气坚定道：“不管发生什么事，你永远都是我们的女儿。”


    最终，林妈和林妈都收下了林远书的布票和工业券，而小妹得到了甜滋滋的糕点，高兴得在院子里面乱跑。


    虽然换了一个地方，但饭桌上的菜依旧是那老三样，白菜，萝卜，土豆，即使菜里面有肉，那也还是白菜，萝卜，土豆。


    她从来没有经历过这么难熬的冬天，天气寒冷就不说了，还天天吃白菜，萝卜，土豆，她都快变成白菜，萝卜，土豆了。


    林远书大包小包地回娘家，自然也是大包小包地回四九城，林爸，林妈给她的爱，永远都拿得出手。


    在生产队村民的眼里，只看得见林远书大包小包地回娘家，哪里看得见林远书大包小包地离开生产队。


    其中一名大妈感叹道：“这林家还是生了一个好女儿，又送好东西回来了，这要是我女儿，我做梦都要笑醒。”


    这名大妈说完这句话，把目光放在了孙妈身上，笑着说道：“我记得你女儿都好久没有回来了？”


    另一名大妈接话道：“她女儿怎么敢回来，居然带着自己的婆家回娘家偷鸡，这件事情说出去，都丢人死了。”


    孙妈的表情十分难看，她否认道：“她不是我的女儿，我没有这样的女儿。”


    一名胖胖的大妈劝说道：“母女之间哪有隔夜仇？你女儿虽然做得不对，但孩子嘛，难免犯糊涂，听说她怀孕了，你作为亲姥姥，怎么也得进城里看看，帮衬帮衬。”


    孙妈一听到进城，就想到之前的事情，她觉得城里的女同志都会吃人，她连忙摇了摇头，语气坚定道：“我才不要进城，我就当没有这个女儿了。”


    胖胖的大妈十分不赞同道：“你有这么一个好女儿，还不扒着她，把关系弄僵硬了，你也得不到什么好处，你看看林家，就用那么一点不值钱的蔬菜，就笼络了自家女儿的心。“


    孙妈听到这话，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过年的时候也不是不可以跟着林家去一趟四九城，跟着他们走，肯定不会出错的。


    大过年的，她女儿的婆家应该不会忍心把他们赶走。


    林远书回家之后，先是把四十个鸡蛋和红薯干放进自己的箱子里面，然后再把鱼干和红薯淀粉拿了出去。


    前段时间生产队池塘捞鱼，林爸和林妈分配到了五条小鱼和一条草鱼，林爸和林妈没舍得吃小鱼，特地晒干等着林远书回生产队拿。


    林远书把鱼干拿出来，不是因为大方，而是她受不了房间里面有鱼的腥味，只能拿出去。


    周妈看见林远书手上的红薯淀粉，笑着说道：“这红薯淀粉来得刚刚好，家里面的粉条快吃完了，我正准备用粮票跟乡下人换点红薯淀粉做粉条，这下子不用费事了。”


    林远书毫不犹豫地把红薯淀粉交给周妈，一本正经道：“妈，多做一点粉条，我爱吃粉条。”


    她宁可吃粉条，也不愿意吃萝卜，白菜，土豆。


    周妈翻了一个白眼，没好气道：“我倒是多想做一点粉条，但是红薯淀粉只有这么多啊！“


    林远书振振有词道：“你可以喊大哥去买，反正大哥平日里也挺闲的，你不使唤他，受累的人就是你自己。”


    周妈反驳道：“哪有男人做这种事情的？”


    林远书侃侃而谈道：“妈，你这属于刻板印象，总觉得男同志就不应该做家务活，实际上并不是这样的，男同志也可以擅长干家务活，以后可是大哥给你养老，要是你现在都使唤不了他，老了之后更加不可能悉心照料你。”


    周妈沉思了一会，小声道：“你大哥对我还是挺好的，我怎么可能使唤不了他？”


    林远书拍了拍周妈的肩膀，鼓励道：“那你就多使唤他几下，让他从现在就养成听你话的好习惯，老了之后才不会阳奉阴违。”


    她要是大哥，她也听话啊！毕竟周妈可没有让大哥受委屈，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大哥这辈子做过最累的家务活，大概就是她让大哥洗碗了。


    周妈也是懂得趋避利害的人，知道大哥以后养老，所以平日里对大哥态度不错，可对待周向阳却截然不同，动辄责骂，作为亲妈，言语神情间总是透着嫌弃。


    周妈想了想，心中有些动摇，她小声嘀咕道：“向军才不是这种人。”


    林远书笑了笑，没有回话，一切尽在不言之中。


    她刚刚离开客厅，走到走廊，就碰见了来找她的朱慧兰。


    朱慧兰二话不说，就拉着林远书进了林远书的房间，之所以没回自己房间，是因为她家隔音太差，要是聊些私密事，很容易被人听见。


    林远书一脸疑惑地看着朱慧兰。


    朱慧兰坐在椅子上，无比兴奋地说道：“我已经找好继公公了，身材魁梧高大，长得跟我婆婆村子里面最受欢迎的男同志大差不差，所以我需要你帮个忙，过年的时候，我会让继公公以远房亲戚的名义来你家吃顿饭，到时候让继公公跟我婆婆认识，如果他们看对眼了，我会想办法让继公公在你家借住几天，到时候方便他们在一起，只要你愿意帮忙，我可以继续帮你找你想要的制药资料。”


    林远书愣了一下，她没想到朱慧兰还没有放弃这个计划，这段时间朱慧兰迟迟没有动作，她还以为朱慧兰已经放弃了，不过，朱慧兰有些想当然了，计划怎么可能进行得那么顺利，感情这种事情，很难控制的。


    她面带迟疑道：“就算没有制药资料，我也愿意帮你的忙，但是你真的觉得这个主意靠谱吗？你确定你能拿捏你这个继公公？”


    朱慧兰自信满满道：“这可是我外婆亲自给我挑选的人选，为人老实憨厚，媳妇早死，因为被蛇咬了，中了毒，被自己的亲生儿子赶出了家门口，还是我外婆救了他，他现在还在医院住院，我给他提供工作岗位，他乖乖听我差使，如果他不行，后面还有好几个人选，反正谁能帮我搞定我婆婆，我就给谁提供工作岗位。”


    林远书表情复杂，她没想到朱慧兰的外婆都能掺和进来，看来朱慧兰的长辈是真的对朱慧兰好。


    她不解地询问道：“既然你都能跟你继公公安排工作岗位，那你为什么不想办法给你婆婆安排个工作岗位？这个方法还比你现在的计划要容易实行多了，而且也能让你婆婆不把目光放在你身上。”


    朱慧兰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还可以用这种方法，她都忽视了这一点。


    不过她又想了想，最终摇了摇头，眼神无比坚定，“你婆婆有工作，还不是处处针对你，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我明白了一件事，我要的不是我婆婆暂时离开，而是彻底不再打扰我的生活，我不想跟我婆婆朝夕相对，所以我得给我婆婆找一个牵绊。”


    林远书听到朱慧兰这么说，也不再继续劝说朱慧兰，每个人有每个人的想法，况且朱慧兰的长辈也同意了朱慧兰的计划，她更加没有反对的理由。


    “行吧，既然你都已经决定好了，那我就只能配合你的计划了，但我还是想说一句话，三思而后行，开弓没有回头箭。”


    朱慧兰微微一笑，毫不犹豫地说道：“我绝对不会后悔的。”


    这段时间，她都靠想着这个计划过活，现在的全民是一个好儿子，但不是一个好爱人，好爸爸，她只是想让一切都回到最初没有婆婆的时候的样子。


    为了保证计划万无一失，林远书和朱慧兰仔细商量每个细节，让周妈同意远房亲戚来自家吃饭还是挺容易的，只要这个远房亲戚愿意出钱，周妈没有什么不同意的地方，唯一不好办的地方就在于，要让朱慧兰的婆婆看中这个远房亲戚。


    朱慧兰振振有词道：“算了，不管那么多了，到时候走一步算一步，如果计划失败了，我就给我婆婆安排工作，让她远离我白天的生活。”


    好歹她还是有条后路的。


    林远书点了点头，“那暂时就先这么办吧！”


    周妈虽然看起来不赞同林远书的话，实际上还是把林远书的话听进了心里面。


    她思考半天之后，跑去找了大儿子，有些别扭地说道：“向军，家里面的红薯淀粉不够做粉条，你去生产队跟老乡们买一点红薯淀粉。”


    大哥愣了一下，询问道：“你不能去买嘛？“


    周妈的表情一下子就变了，她振振有词道：“我又要上班，又要做家务活，哪有时间去买什么红薯淀粉？你媳妇大着肚子，也不能喊她去，向阳看见老乡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叫他更没有指望，只能靠你了。”


    大哥有些不乐意地说道：“不是还有小二媳妇吗？”


    周妈挑了挑眉，笑着说道：“那你去喊小二媳妇！”


    大哥不耐烦地摆了摆手，“我知道了，我明天就去买红薯淀粉，妈，你能给我一点辛苦费吗？”


    周妈实在是忍不了了，她骂骂咧咧道：“让你干点活你就干，跟个小娘们一样叽叽歪歪的，还想要辛苦费，我干了那么多家务活，我怎么没有问你要辛苦费！”


    此话一出，大哥一下子就不再抱怨了。


    周妈对大哥的表现挺满意的，她就知道林远书是在挑拨离间，自己的大儿子怎么可能会不听自己的话！


    转眼之间就到了学习班开班的日子，学习班主要分为两部分，一是政治学习，二是专业进修，而她负责专业进修的那部分。


    参加学习班的同志不仅有各大化工厂的同志们，还有化工局的干部们，他们在学习班学习到关于用溶剂法磺化制取萘系中间体的工艺之后，将会去其他化工厂推广。


    化工局的副局长的野心可不小，他不是仅仅想在四九城推广，而是想以四九城为中心，推广全国。


    林远书原本以为这些同志们会觉得她过于年轻，而不信任她的能力，可能会在课堂上为难她，她做好了反击的准备。


    没想到，是她想多了，这些同志们一个个求知若渴，疯狂地汲取她的知识，十分认真地听她讲课，没有一个人在开小差，还时不时地提出一些他们的看法。


    林远书上完课之后，真的有种身体被掏空的感觉，还不如为难她呢！好学也挺好的，没有大家的好学，怎么会有后代幸福的日子。


    温云拿着笔记走到林远书的面前，笑着说道：“林远书同志，我有几个问题不懂，可以请教一下你吗？”


    林远书点了点头，答应道：“当然可以了，去我的办公室吧！”


    她猜测温云应该是借着请教的理由，有事跟她说。


    其他同志见状，也拿着笔记本，一脸期待着看着林远书。


    林远书果断拒绝道：“我今天时间不太够，只能跟一个人解答，你们有什么问题？可以写下来，明天我上课的时候帮你们解答。”


    等她一个个地帮他们解答完，肯定会留下来加班的，而她对加班这种事情毫无好感。


    温云跟在林远书的身后，走进林远书的办公室里面，她好奇地打量着办公室的布局，皱着眉头说道：“这个办公室也太简陋了吧！要是你来我们化工厂，我保证给你打造一个精致的办公室。”


    林远书笑着拒绝道：“我挺喜欢我现在的办公室的，虽然简陋，也是我一点一点地打造出来的。”


    温云眨了眨眼睛，不再继续讨论这件事情，而是无比认真地说道：“谢谢你的帮忙，要是没有你，我现在也当不成组长，当了组长之后才发现，怪不得那些男同志都想升职加薪，这感觉的确不错。”


    林远书回话道：“其实我也没有帮上什么忙，你能当上组长，全靠你自己，你喜欢这个位置就行，我还担心强行让你当上组长，你会十分的不适应，还好没有好心办坏事。”


    温云信誓旦旦道：“怎么可能会不适应？毕竟是当领导，命令别人，又不是被别人命令，林远书同志，你真的不考虑来我的化工厂嘛？我们两个人可以携手前进，把那些男人玩弄于股掌之间，而且现在关厂长也很想让你加入我们化工厂，到时候不管你提出什么要求，关厂长都能接受的，想要分配到房子也没有问题。”


    林远书抿了抿嘴唇，笑着说道：“我现在暂时不考虑去其他工厂，我待在红光染料化工厂照样可以分配到房子，打铁还需自身硬，你想要一步一步地往上爬，光靠男人是没有用的，还是得有能力，你这段时间就好好跟在我身后，学习用溶剂法磺化制取萘系中间体的相关知识，回化工厂之后也能对广元化工厂进行改造。”


    温云颇为惊讶道：“我还以为你挺讨厌广元化工厂的。”


    “我不喜欢广元化工厂的某些领导，但不代表我不喜欢广元化工厂，我还是真心地希望广元化工厂能够越来越好。”林远书发自内心地说道。


    温云看着林远书，忍不住地叹了一口气，小声嘀咕道：“真难过，你不能来我的化工厂，我要是能跟你一起工作就好了，你说我现在能不能来红光化工厂？”


    林远书温声细语道：“随便你，不过我还是建议你继续待在广元化工厂，毕竟你的人脉都在广元化工厂，到了红光化工厂，你要一无所有地开始往上爬。”


    “行吧！”温云一脸遗憾道。


    温云虽然对于学习不感兴趣，但在林远书的强烈要求下，还是打起精神来学习。


    接下来的半个月里，林远书全身心投入工作，试图在短短半个月内让学员掌握溶剂法磺化制取萘系中间体的相关知识，包括蒸馏塔改造方法，以及分析制取萘系中间体失败的各种原因。


    他们也非常争气，除了有个别同志跟不上之外，大部分的同志都在努力地跟上教程，如果遇到什么不会的地方，他们还会私下讨论，学习氛围十分浓郁，让林远书有种梦回高考前夕的感觉。


    温云学得也十分痛苦，不懂的地方实在是太多了，要不是有林远书帮她开小灶，她更加不可能跟上教程，就是现在，也是勉勉强强地跟上。


    随着第一批学员的离开，时间也来到了过年前夕，下一批学员要等过年之后才会过来。


    第一批是四九城化工厂的同志，而下一批是四九城周边化工厂的同志。


    副局长看过红光染料化工厂改造之后的萘系中间体生产车间，更加坚定了推广这个工艺的决心。


    由于现在属于特殊时期，全国都在“抓革命，促生产”，所以工厂春节不放假，林远书每每想到这一点就忍不住地叹气，还好她把自己的休假安排到了除夕前后，从某种角度来说，也算是春节放假了。


    虽然工厂不放假，但是化工厂组织的活动还是挺多的，可以参加春节环城赛跑，军民联欢晚会，还可以观看文艺演出，还安排了放映员晚上过来放电影，连放七天，热闹极了，采购员还搞到一头活猪过来杀，食堂的菜品也要比平日里丰富多了。


    林远书对这些都不感兴趣，主要是天气太冷了，她只想待在家里面，不想冒着寒风出门。


    除夕前一天，周大福和大哥负责对房间进行扫房除尘，而林远书和周向阳则是出去买糖果，花生，春联等等，而周妈和薛大嫂负责炸丸子，做年糕等等，准备明天的大菜。


    林远书和周向阳走在大街上，虽然这个年代禁止春节里面的一些“封建习俗”，比如放鞭炮，烧香拜佛等，但是春联和年画还是保存了下来，贴上这些东西，瞬间就有了过年的感觉。


    商店门口会挂起红纸灯笼，喜庆极了，不管是供销社，还是副食店，都是人挤人的状态，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微笑。


    林远书拿着副食本和票证就往供销社里面挤，半个小时之后，她才拿出白糖，花生和水果糖出来。


    她出来之后，没过多久，周向阳也从副食品店出来了，他一脸歉意道：“我就只买到了粉丝，他们太厉害了，一下子就把我挤出来了。”


    林远书无所谓地摇了摇头，笑着说道：“没关系，我已经把东西买齐了，我们可以回家了。”


    “好，我下次会努力把他们挤走的……”周向阳小声嘀咕道。


    林远书笑着附和了几句。


    与此同时，林爸和林妈正在往麻布口袋里面放红薯，放菜干，这些都是准备明天带过去给林远书的。


    林妈掂了掂麻布口袋的重量，皱着眉头说道：““我们明天真的要去四九城见小书嘛？会不会太打扰小书婆家了？万一小书婆家不欢迎我们过去怎么办？会不会给小书带来麻烦？”


    林爸毫不犹豫地说道：“又不是我们主动要求去小书婆家的，而是小书婆家喊我们去的，大队长都把介绍信写好了，我们现在反悔也没有什么用了，再说了，我们不亲眼去看一下，怎么能知道小书在城里面的日子到底过得好不好？虽然向阳是一个老实孩子，但他妈好不好相处就不知道了。”


    林妈面露难色道：“我跟亲家母相处过一段时间，感觉她不是什么好相处的人，话语之间都是看不起农村人，唉！要不是附近实在是没有什么合适的男同志，我也不想让小书嫁到城里去。”


    林爸低声道：“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哪有婆婆不刁难的儿媳妇的，嫁去城里享福，总比在生产队赚工分强。”


    像他妈这么明理的人，都会忍不住地指挥儿媳妇，一旦儿媳妇没有按照她的话来做，照样会生气。


    林妈沉默了一会，语气坚定道：“小书嫁人就算了，她脑子聪明，不会吃亏的，但是小风不能嫁出去，她脑子笨，嫁出去会被婆家欺负死的，我宁可让她在家里面待一辈子，也不愿意她嫁出去当婆家的老黄牛。”


    林爸拍了拍林妈的肩膀，安慰道：“不会的，我们现在就慢慢地给小风物色人选，有权有势的男同志不好找，父母双亡的男同志还是特多的。”


    在院子里面玩雪的林远风隐隐约约听到父母说自己的名字，于是她一脸兴奋地跑了进去，“爸，妈，你们叫我嘛？”


    林妈看见傻乐的林远风，叹了一口气，这大概就是傻人有傻福了，她都要为林远风的未来操心死了，而林远风脑子里面只有明天吃什么！


    她指着麻布口袋说道：“这是明天要给你姐姐带过去的东西，你看看能不能提起来？如果太重了，我就拿一点东西出来。”


    林远风轻而易举地把麻布口袋扛了起来，她傻乎乎地说道：“一点都不重，还可以加一点东西进去。”


    林妈笑了笑，拒绝道：“算了，这些东西就够了，拿得再多有什么用，都不一定能够落到小书的手里，真正的好东西私下给小书就行了，不能放在明面上。”


    林爸赞同道：“还是你有远见……”


    林妈被林爸哄得十分开心，也不再纠结两个孩子麻烦事了。


    就在此时，孙爸和孙妈来到了林家的门口，大声喊道：“老林，你在家吗？我有事找你。”


    林爸听到外面有人喊他的声音，连忙走出去，打开了大门，就看见孙爸和孙妈站在门口，他连忙邀请他们进去坐一坐。


    孙爸和孙妈坐在了堂屋的板凳上，孙爸开始说明了自己的来意，“我听说你们明天要去小书的婆家吃饭，我这不是想着我家依依跟你家小书住在同一栋筒子楼里面，我们两家可以一起出发，这风雪那么大，两家人在一起也安全一点，万一有什么事，也可以搭把手。”


    林爸一口答应道：“当然可以了，也不要忘了让大队长开介绍信。”


    孙爸见林爸这么爽快地答应，心中十分高兴，笑着说道：“早就开好了。”


    还是生产队的人好，有人情味，不像是城里人，冷漠得很，不管做什么事情都斤斤计较，真是钻进钱眼子里面了。


    林爸回话道：“那就好。”


    等孙爸和孙妈走了之后，林妈走到林爸的面前，皱着眉毛说道：“我听说孙依依婆家跟她父母的关系不太好，怎么会喊孙依依的父母去四九城吃团圆饭！“


    林满不在意地挥了挥手，“这些事情都跟我们无关，我们跟孙家只是同路人，又不是一家人。”


    林妈想了想，也就不再考虑这个问题了，而是拉着林远风的手，开始不厌其烦地嘱咐林远风，到了四九城之后，什么事情可以做，什么事情不可以做！不要给姐姐丢脸了。


    林妈的话，林远风是一句都没有听进去，提起姐姐，她就想到甜甜的糖果，她准备等下跟着知青们去山上抓一只兔子送给姐姐。


    另一边，林远书回家之后就把糖果交给了周妈，周妈小声嘱咐道：“我可以让你爸妈过来吃饭，但是你那个远房亲戚，必须给钱给票，不能白吃白喝。”


    林远书毫不犹豫地说道：“我知道，他也是好久没有见我爸妈了，想着来四九城面试，顺便跟我爸妈见个面，我又不好意思喊他在外面见面，显得太生分了，所以才让他顺便过来吃个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