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第九十六章 家
跟冯爱国关系好的组员们也附和道:“庄组长, 三思而后行啊!您之前一直跟我们说,对待任务,要求稳, 不能急功近利,否则很容易竹篮打水一场空。”
“我们都相信林远书同志的工作能力很强, 但不代表她对乙酰氨基酚的知识也很了解啊!在这种紧要关头,您可不能病急乱投医。”
林远书装出一副难过的模样, 她以退为进道:“庄组长, 你不用去找黄所长了,也不用对我的相关知识进行能力考察, 既然冯爱国同志他们这么不喜欢我, 我也没有必要加入你的研究小组,我不想把大家都搞得不愉快, 我还是希望大家能够高高兴兴地工作。”
冯爱国眯着眼睛看林远书,他恍然大悟道:“庄组长,林远书同志就是害怕考察,因为她脑子里面根本就没有知识, 她心虚了,所以才说这种话的, 你千万不要上当。”
林远书露出一个无奈地微笑,无助道:“你要这么想,我也确实没什么好解释的,不过为了证明我的清白,庄组长可以向我提出三个问题, 看看我是否了解乙酰氨基酚的相关知识,能否给出准确回答。”
洪双儿的表情十分复杂,没想到冯爱国这么不堪一击, 简直就是在被林远书逗着玩,看似冯爱国在上方,实则不然,林远书始终都是一副游刃有余的模样,而冯爱国已经气急败坏,失了理智。
庄组长原本不想问的,但想了想,为了避免研究小组的组员对林远书的能力质疑,所以她还是问了三个问题。
林远书轻轻松松地回答了出来,一秒都没有迟疑。
庄组长把目光放在冯爱国身上,询问道:“你还有什么问题吗?”
冯爱国有些破防道:“我不相信她真的了解乙酰氨基酚的相关知识……”
冯爱国向林远书询问了几个关于乙酰氨基酚的相关知识,林远书和之前一样,一秒都没有迟疑。
冯爱国的问题刚说完,下一秒林远书就准确回答了出来。
庄组长十分满意地点了点头,没想到林远书不仅了解磺胺嘧啶的相关知识,对于乙酰氨基酚相关知识的掌握程度也毫不逊色。
就连洪双儿都对林远书刮目相看了,林远书才来研究小组没有多久,就对乙酰氨基酚相关知识如此了解,这样的学习能力实在是惊人。
实验室其他小组的成员都一脸震惊地看着林远书,能被黄所长特地调任到研究所的同志,果然有两把刷子,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够了,不用再问了,林远书同志已经展现出了自己的能力,她完全可以负责这个项目的方案。”庄组长打断了冯爱国的话,直接一锤定音道。
冯爱国欲言又止,他实在是想不到什么理由继续阻拦林远书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庄组长的离开。
林远书走到冯爱国的面前,一脸感谢道:“冯爱国同志,你可真是一个好人,我正为难怎么样才能展现自己的知识?你就给我提供了这个机会,要不是你,我也不可能负责一个项目的方案,我会记住你对我的付出。”
冯爱国深吸一口气,咬牙切齿道:“你也就只有现在能够嚣张一下了,等我的实验成果出来了,你就会沦为失败者,你永远比不过我们研究所的实习员。”
林远书无比认真道:“拭目以待,希望你能一直嘴硬下去。”
不可否认,冯爱国的方案本身没有什么问题,他按照自己的方案来实验,也能够取得一个好的结果。
但是这个结果,还是比不过她方案的预期效果,虽然她的实验结果还没有出来,但她的方案在上辈子已经被制药厂成功验证过,有历史背书,无论如何,她都不会输的。
冯爱国说不过林远书,又不能去林远书动手,他气冲冲地离开了实验室。
没有一个人在意冯爱国的离开。
洪双儿的眼神中闪着一丝佩服,她走到林远书的身旁,好奇地询问道:“林远书同志,你真厉害,你怎么会了解这么多关于乙酰氨基酚的相关知识?你之前就关注过乙酰氨基酚吗?“
林远书笑着解释道:“我之前对于乙酰氨基酚有点了解,来了你们研究小组之后,看过你们收集到的关于乙酰氨基酚的资料,所以对乙酰氨基酚也不算是一无所知。“
本来是因为好奇才去看这些资料的,没想到今天能够用上,在庄组长面前展现了一下自己的知识面。
其他小组成员也忘了跟冯爱国的约定,开始跟林远书搭话,“你太谦虚了,要是换成我,可没有办法那么快地回答冯爱国同志的问题,刚才我脑子里面还没有想到答案,你已经把答案说出来了……”
洪双儿点头认可道:“我很高兴你可以加入我们的研究小组,到时候我肯定站在你这方,跟你一起实验你提出的方案,我不会选择冯爱国同志的方案了。”
此话一出,其他小组成员们表情各异,他们也不知道该选择谁比较好,两个人的方案感觉都很厉害。
不过,冯爱国的方案听起来要更加靠谱一点,林远书改变原料的方案,从来没有人涉及过,感觉实验起来会很麻烦的。
他们还是更加希望能够快点出实验成果,所以他们更加偏向于冯爱国的方案。
林远书一口答应道:“欢迎你加入酚钠混合法方案小组。”
洪双儿兴致勃勃道:“我们一起努力。”
她算是把自己的希望都放在了林远书的方案上面,虽然冯爱国的方案听起来要更加靠谱,但也意味着偏保守。
她了解冯爱国的工作能力,觉得这方案就算成功,对乙酰氨基酚生产流程的改进力度也不大,还不如选择林远书的方案,拼一把。
虽然她不了解林远书这个人,但她知道,能改进磺胺嘧啶生产流程的同志,肯定也能改进乙酰氨基酚生产流程。
不仅是马斯想要当助理研究员,她也想当助理研究员啊!
现在就看谁先出成果了。
与此同时,庄组长着急忙慌地跑进黄所长的办公室里面,黄所长看着去而复返的庄组长,他疑惑地询问道:“发生了什么事?怎么感觉你慌里慌张的?”
庄组长深吸一口气,试探着询问道:“你准备把林远书同志分配到哪一个研究小组?如果没有决定好的话,乙酰氨基酚生产流程研究小组十分欢迎林远书同志的加入,而且林远书同志已经大胆地提出了自己的方案,现在就等着进行实验了。”
黄所长颇为无语道:“你都这么说了,我还能说些什么?只能让林远书同志加入你的研究小组了,又不能让林远书同志放弃手中的方案,加入其他研究小组工作啊!当初把林远书同志安排到你身边的时候,你还不乐意,现在知道林远书同志的工作能力了吧!我早就说了,她是个优秀的技术型人才,比我们研究所里面的实习员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他原本打算把林远书安排去研究中药镇痛注射液的。
庄组长尴尬地笑了笑,她一开始的确没有把林远书当成一回事,但不得不承认,工作能力强的人,就算干一件小事,也比其他人强,她整理的数据又快又清晰,而且还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了解到这么多关于乙酰氨基酚的相关知识。
“唉,我这不是有眼难识金镶玉嘛,所以说您是所长,而我是组长呢!我可没有您那么独具慧眼,知人善任……”庄组长面不红心不跳地拍马屁。
黄所长的嘴角忍不住地上扬,整个研究所,就庄组长最会说话了。
另一边,冯爱国跑到了第五实验室的门口,马斯注意到冯爱国之后,跟老师说了一声,“我去上厕所了”,然后就快步走到冯爱国面前。
他拉着冯爱国的手臂,走到了实验楼的外面,找了一处安静的地方,他疑惑地询问道:“你怎么在工作时间来找我了?”
冯爱国压低声音道:“因为大事不妙了,庄组长准备让林远书负责小组方案,要是她的方案成功了,那我们就更难让黄所长对我们刮目相看了。”
马斯没好气道:“不是让你盯着林远书嘛!怎么她还有出头的机会?”
冯爱国十分委屈道:“这也能怪我?庄组长和林远书的嘴巴又不长在我身上,她们的行为我又不能控制,我已经在极力阻止林远书负责小组方案了,奈何庄组长力挺林远书,我又不能命令庄组长,我能怎么办!”
马斯揉了揉太阳穴,轻声道:“就算她负责小组方案也没事,你可以想办法破坏她的小组方案。“
冯爱国抿了抿嘴唇,尴尬地说道:“这个,我也做不到,因为我也跟庄组长提了一个方案,得到了庄组长的认可,所以我负责我的小组方案,林远书负责她的小组方案,我们两个是分开的,我无法插手林远书的小组方案。”
马斯深吸一口气,咬牙切齿道:“可惜林远书没有来我的研究小组,否则我让她吃不着兜着走,不要忘了,我们两个对付林远书不仅仅是为了自己,更是为了研究所的所有实习员,你不可以动手,你可以让跟你关系好的组员动手。”
冯爱国表情有些无语,林远书还没有来研究所之前,马斯就因为林远书的事情打了一架,黄所长又怎么可能把林远书跟马斯安排在同一个研究小组。
而且马斯加入的研究小组研究的是镇痛课题,是国家下达给研究所的重点任务,要是黄所长把林远书安排进去,肯定会有很多人反对的。
他想了想,下定决心道:“我现在忙着研究自己的小组方案,实在是没有时间对付林远书,要不这件事情就交给你了?”
马斯不可置信地询问道:“林远书的小组方案失败对你也有好处啊!双赢的事情你为什么不愿意做?”
冯爱国小声嘀咕道:“林远书的小组方案失败对你也不是没有好处啊!至少证明你之前的话没有错,林远书就是一个占了茅坑不拉屎的人,那你为什么不做?非要我做,我已经联合组员孤立林远书了,哪有那么多的时间把心思都放在对付林远书身上!”
马斯:“……”
两人最终没有谈拢,因为他们都不愿意动手,指望对方动手。
冯爱国回到实验室,此时的林远书在跟庄组长讨论自己方案的事情,听到方组长连连点头。
庄组长看见冯爱国从实验室外面走了进来,她皱着眉头询问道:“你去哪里了?本来还想跟你讨论一下你的方案,结果连你的影子都没有看见!”
冯爱国连忙解释道:“我去上厕所了,我有点拉肚子,所以蹲得有点久。”
林远书挑了挑眉,她才不相信冯爱国的说法,她怀疑冯爱国是去见马斯了,她突然想试一试钓鱼执法了,不知道会不会有鱼上钩!
庄组长将信将疑道:“那你现在可以去准备一下你的方案了,我跟林远书同志讨论完,就来跟你讨论,明天午休之前,你和林远书同志要分别交出自己的方案报告。”
林远书笑着答应道:“没问题,我脑子里面已经有了一个大概的框架了。
冯爱国:“……”
他的脑子里面只有跟马斯的争吵,他真没有跟马斯开玩笑,他的工作任务安排得这么紧凑,他哪有时间对付林远书啊!
“我知道了,我现在就去写。”冯爱国虽然心累,但依旧表现出一副活力满满的样子。
太阳一升一落,一天的时间就过去了,下班铃按时响起,林远书现在最喜欢的音乐声就是下班的铃声。
她把写得差不多的方案整理了一下,然后放进了军绿色的挎包里,这种重要报告放在工位上没有那么安全,万一有心人给她毁了,她还要重新写一遍。
洪双儿震惊地询问道:“你这就要下班了?方案写好了吗?”
洪双儿之所以会这么问,是因为实验室的资料是不能带回家的,因此没有人会选择回家之后继续写方案,毕竟查不到资料,写出来的方案就是空中楼阁。
林远书发自内心道:“写得差不多了,明天再改一下就好了,比我在化工厂写的方案轻松多了,想要什么资料就有什么资料。”
说实话,她写方案报告那就是手到擒来,毕竟上辈子工作的工厂形式主义挺严重的,屁大一点的事情都要求写份报告上交上去。
众人闻言,下意识地看向了冯爱国。
冯爱国一脸无奈,他倒是想快一点写好,但这个东西不是他想的,就能做到的,写方案太费脑子了。
“我也快了。”他语气坚定道,不仅是在欺骗众人,也是在欺骗自己。
都怪洪双儿就是话多,让她不要理会林远书,就是不听,林远书下不下班,关她屁事。
林远书把挎包背在自己的身上,鼓励道:“那你加油!我就先下班了。”
冯爱国忍不住地翻了一个白眼,心中安慰自己,林远书写得快也没有什么了不起,方案又不是看谁写得快就是最好的,还是要看里面内容。
慢慢写,内容质量才好,细节才不会有疏漏,实行得起来可行度才更高。
小组成员们下班之前,都恨铁不成钢地看了一眼冯爱国,他们倒是想要选择冯爱国,但经过一下午的观察,他们发现林远书要更加的自信满满,对于自己的方案也能侃侃而谈。
而冯爱国的方案虽然看起来靠谱,但冯爱国表现得却没有那么靠谱。
有时候,一个靠谱的负责人,对于实验结果的影响还是挺大的。
冯爱国没有觉察出小组成员们的异样,他一脸认真地嘱咐道:“你们明天不要忘了都加入优化铁粉小组,到时候没有一个人选择林远书的小组,我看林远书怎么收场,工作能力强又如何,人缘差,照样难以推进工作,有本事她单独负责小组方案!”
研究小组的成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有一个人站出来跟冯爱国一个准确地回话。
冯爱国皱着眉头说道:“你们不要那么胆小,法不责众,虽然庄组长是我们的领导,但她也不能强行逼着你们跟着林远书做事。”
“我们知道了。”其中一名小组成员小声说道。
冯爱国露出一个得意扬扬的笑容,林远书想跟他斗,还嫩得很,虽然他没有时间出手破坏林远书的小组方案,但让林远书丢个脸,还是做得到的。
一行人离开第一实验室之后,洪双儿皱着眉头询问道:“你们真的要按照冯爱国同志的吩咐行事嘛?你们这么做,到时候庄组长可能会生气的。”
一名小组成员信誓旦旦道:“冯爱国同志都说了,法不责众,庄组长就算生气也没有用,总不能按着牛吃草啊!”
其实,他现在已经偏向了林远书那一边,虽然林远书的年纪比冯爱国小,但她表现得实在是过于稳重和自信了,让人不得不信任她。
正因为如此,他才会表现得偏向冯爱国,到时候大家都选冯爱国,就他和洪双儿选择林远书,免得有人跟他抢位置。
“对啊!大家不要忘了正是因为林远书同志,才会导致黄所长对我们这群实习员失望的,所以我们要无条件地支持冯爱国同志的想法。”另一名成员一本正经道。
话虽这么说,他心里想的却是,既然林远书已经进了东方红医药研究所工作,那她也算是东方红医药研究所的人了,支持林远书也不算是背叛组织。
洪双儿看着众人都不约而同地选择冯爱国,她的表情十分复杂,冯爱国是跟他们下了蛊嘛!让他们这么死心塌地,非要不顾一切地听从冯爱国的吩咐。
她是真心觉得林远书罪不至此,是黄所长把她调任到研究所的,怎么能把所有的错都怪在林远书身上呢!
希望庄组长明天看见这一场面,千万不要太生气了。
另一边,林远书下班之后,照例去食堂后厨门口等周向阳。
两人碰面后,一同走向放自行车的地方,林远书率先开口道:“今天我们先不回家,去看一下单元楼的房子修建得怎么样了?然后再去吃烤肉,钱厂长之前给了我一些肉票,我还没有来得及用。”
这肉票可是她完成改进磺胺嘧啶生产流程,钱厂长给她的奖励,当然,卫生局也是给了奖励的,奖励了她五十块钱,以及一些工业券。
比她想象中的奖励要多得多,所以她当时还挺高兴的。
周向阳愣了一下,笑着回答道:“好。”
他高兴的不是去吃烤肉,而是可以去看自己的房子,他以后就要有自己的家了。
周向阳骑着自行车,带着林远书去了研究所的单元楼,单元楼已经封顶了,建筑工人们在正在安装楼梯扶手。
林远书走了过去,礼貌地询问了一下大概需要多久才能装修完。
建筑工人看了一眼林远书,没有停下手中的活,面无表情道:“三个月左右。”
“谢谢。”林远书轻声道。
另一名建筑工人一脸羡慕地看着林远书,在研究所工作就是安逸,可以住这么好的单元楼,不像他,只能跟自己的爸妈挤在一个房间,不方便极了。
周向阳的心情有些低落,居然还要三个月才能搬家,感觉三个月好久好久,自从他知道林远书能分配到房子之后,就想立马搬出那个家。
以前没有选择的时候,觉得住着也挺好的,自从有了选择之后,就巴不得立马逃离那个家。
林远书拍了拍周向阳的肩膀,一脸认真道:“你知道为什么我要今天去吃烤肉吗?”
周向阳摇了摇头,轻声道:“不知道。”
林远书笑眯眯道:“因为吃了烤肉,你就不会那么难过了,美食能够治愈一切。”
周向阳在心里小声反驳,美食不能治愈一切,他媳妇才能。
两人高高兴兴地吃了一顿烤肉,林远书一吃到烤肉,瞬间觉得自己辛苦工作很值得。
吃完烤肉后,林远书又跟周向阳去看电影了,毕竟她现在回家,周妈肯定要劝她勤俭持家,说什么吃不穷,穿不穷,算计不到才会穷这种话的。
为了避免被周妈唠叨,所以看完电影回家刚刚好,那时候周妈等人已经睡觉了。
与此同时,小河生产队的一户人家里,曹婆婆把自己的小儿媳妇叫进了房间里面。
她一脸严肃地看着自己的小儿媳妇,不紧不慢地劝说道:“向玲,你该考虑一下你未来该怎么办了?我小儿子已经去世一百天了,现在跟以前不一样了,不讲究必须守寡了,我也不是那么封建的人,你也应该向前看了,去找一个依靠。”
周向玲摸了摸自己五岁的儿子的头,振振有词道:“我已经有依靠了,我还有孩子,我不想要再嫁,我生是曹家人,死是曹家鬼,我是不会背叛曹哥的。”
曹婆婆愣了一下,表情复杂,她没想到小儿媳妇对自己小儿子如此忠贞不贰,正因为如此,她才希望小儿媳妇能够过得好一点。
她皱着眉头:“你想得太简单了,你儿子还这么小,能顶什么事!女同志想要养大一个孩子不容易,特别是你还这么年轻,不可能这辈子就这么过下去的。”
周向玲听出了曹婆婆的言外之意,她强忍着泪水,可怜巴巴地看着曹婆婆,“我还有你们,妈,狗子可是你的孙子,你不能不管他啊!”
在门外偷听的曹家大嫂实在是忍不住,直接闯进了房间里面,叉着腰大骂道:“你想得倒好,想让我们所有人都累死累活地养活你们两个懒鬼,以前小弟在的时候,我就不多说什么,毕竟小弟干活还是挺勤快的,但是你呢,你嫁过来这么多年,连生产队的小孩子赚的工分都比你赚得多……”
周向玲被曹家大嫂一顿臭骂,她弱弱地反驳道:“我也不是一点活都没有干啊,家里面的家务活都是我干的。”
曹家大嫂翻了一个白眼,一脸不屑道:“干个家务活能有多累,谁不是从小到大干着家务活长大的,只要你愿意跟我们一样赚工分,我可以把家务活都包了,小弟去世了一百天,你就哭了一百天,啥事都不干,而你的懒鬼儿子也比你好不到哪里去,天天就知道出去漫山遍野地玩,也不知道帮我们搭把手。”
狗子看着以前和蔼可亲的大伯母变得如此面目可憎,有些害怕地靠近了她妈的身边。
周向玲抱着自己的儿子,大声反驳道:“你怎么能这么说我儿子?我儿子才不是懒鬼,他的身体这么弱,怎么能做重活?你们这是要了他的命啊!”
她把目光放在曹婆婆身上,声泪俱下道:“妈,难道你就这么看着大嫂欺负我们孤儿寡母吗?我当初可是不顾一切地跟着曹哥回了家,为了曹哥,我连自己的父母都不要了,曹哥娶我连一分钱的彩礼都没有出,你答应过我,会把我当成自己的女儿对待的。”
曹婆婆一脸为难地看向曹家大嫂。
曹家大嫂看出了曹婆婆的心软,她一脸认真道:“他们也不是不可以留下来,但前提是要你养,我和孩子他爸就不掺和进去了,我们现在就分家,我可不愿意为了外人浪费一粒粮。”
如果周向玲是那种勤劳肯干的人,她也不会这么咄咄逼人,但奈何她跟周向玲相处了六年,知道周向玲好吃懒做的性子,要不是生产队赚工分是强制性的,她可能连地都不会下。
让她去干活,她就喊累,而她的儿子也好不到哪里去,让他跟其他人一起去捡麦穗,他跑到大树底下去偷懒。
小弟愿意养着这两个人,她可不愿意,她还有自己的孩子要养呢!自己的孩子都吃不饱饭,哪有余粮照顾弟媳。
曹婆婆露出一个无能为力的表情,她倒是想帮周向玲,奈何自己的年纪大了,就算是不吃不喝,也无法把小孙子拉扯大。
她轻声道:“向玲,你好好考虑一下吧!终究是我们家对不起你,但我们也无能为力啊!”
曹家大嫂闻言,翻了一个白眼,她看着周向玲,咄咄逼人道:“小弟会突然离世,你也不是一点责任都没有,要不是你喊着要吃糕点,小弟也不会为了给你买糕点坐着牛车去城里,如果他没有坐牛车,自然也不会遇见牛车翻车的事情,所以这一切的罪魁祸首都是你……”
周向玲听了曹家大嫂的话,整个人浑身上下都写满了无助,她拉着曹婆婆的衣袖,急切地说道:“不是我的错,不能怪我,我也不想发生这种事情的。”
曹婆婆正准备回话,却被曹家大嫂拉出了房间,她阴阳怪气道:“妈,你跟一个外人有什么好说的?你当初答应了弟媳,要把弟媳当成自家女儿看待,正好,过段时间你就可以把弟媳嫁出去了,皆大欢喜。”
周向玲愣了一下,咬牙切齿道:“关于我再嫁的事情就不劳烦大嫂费心了,我亲生爸妈还没有死呢!我明天会带着狗子回我娘家的。”
曹家大嫂满脸笑意道:“那感情好。”
想到明天自家就能够甩掉两个包袱,还真是轻松,她一直都不喜欢这个弟媳,她想象中的弟媳勤劳肯干,而不是像周向玲这样,娇娇弱弱,连地里的农作物都认不完,遇见事情只会哭哭啼啼,可怜巴巴地看着男人。
曹婆婆心里也松了一口气,周向玲想开就行。
周向玲带着狗子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面,她坐在床边,泪水忍不住地流了下来,就算是回了娘家,她也不会背叛曹哥的。
她想到自己的爸妈,心情更加难过了,当初她爸妈想让她嫁给一个工人,她不愿意,因为她喜欢上了在纺织厂搬运原材料的曹哥,曹哥温柔又体贴,跟她身边的男同志都不一样。
而她爸妈却嫌弃曹哥是一个农村人,觉得搬运工不是一个稳定的岗位,只是一个临时合同工,随时都有可能会失去这份岗位,所以他们看不起曹哥。
她不顾一切地跟曹哥在一起了,她爸妈因此要跟她断绝关系,除非她和曹哥分开,她不愿意,从那以后,她再也没有见过爸妈一面了。
直到现在,曹哥突然离世,她只能回娘家,不得不向自己的爸妈低头,不过,她依旧不后悔当初的决定——
作者有话说:周向玲是男主的妹妹,前文中有提过周妈有一个女儿,很久没有联系了
第97章 第九十七章 分组
狗子害怕地拉了拉周向玲的衣袖, 小声说道:“妈,我饿了,我想要吃饭了。”
周向玲擦掉眼泪水, 从柜子里面拿了两个野菜窝窝头出来,笑着说道:“吃吧, 吃了就不饿了。”
狗子一脸嫌弃地看着野菜窝窝头,他拒绝道:“我不要吃这个, 我要吃白白的馒头。”
周向玲愣了一下, 一脸无奈道:“你爸走了,你大伯母他们都不是好人, 他们想要逼死我们, 他们是不会给我们粮食的,你先吃窝窝头垫一下肚子, 等我们明天去了你外婆家,你到时候想吃什么就可以吃什么,还可以吃到肉。”
狗子激动地询问道:“外婆家在哪里?在隔壁生产队吗?”
周向玲忍不住地想起了从前的日子,她轻声道:“不在隔壁生产队, 在四九城,你外公可厉害了, 是城里的工人,你大舅可是文化人,大学生呢……”
狗子兴奋不已道:“妈,那我们快点去城里,我不想要住在这里了, 大伯母一直凶我。”
周向玲看着自己儿子稚嫩的面孔,她笑着说道:“狗子乖,你再忍一下, 我们很快就能离开这里了。”
有了周向玲的安抚,狗子没有闹起来,而是勉为其难地吃了一个窝窝头。
另外一个窝窝头,周向玲也舍不得吃,她怕吃了之后,明天就没得吃了,她现在手里面没钱又没粮。
如果婆婆不帮她的话,她连回娘家都做不到。
她只能喝了一大杯冷掉的开水,混了一个水饱,她不由得想起了自己的爱人,如果曹哥在的话,肯定不会让她处境这么艰难的,只能说造化弄人,都怪这该死的老天爷!
第二天一大早,林远书洗漱完毕,就去客厅吃早饭了。
周妈一看见林远书,便询问道:“你们昨天晚上多久回来的?是不是又在外面吃饭的?过日子,最重要的就是精打细算了,一分钱要掰成两半花,隔三岔五下馆子是存不了钱的,你们现在享福了,等你们需要用钱的时候,就知道什么叫作求助无门了……”
林远书忍不住地心里叹了一口气,昨天晚上的唠叨是躲过了,今天早上唠叨没躲过,她笑着解释道:“妈,我们偶尔才出去吃一顿,大部分的钱都存在银行了,你平日里也别太苛刻自己了,该享受的时候就要享受,你把钱都存了起来,到时候生一场病,全送医院去了。”
她倒是想隔三岔五地下馆子,奈何没有票,想下也下不了。
周妈翻了一个白眼,“呸呸呸,你别说话了,你可不能当一个乌鸦嘴。”
林远书小声嘀咕道:“妈,俗话说得好,你舍不得花的钱,总有一个女人舍得帮你花。”
“我怎么没有听说过这个俗话?”周妈表情复杂道。
林远书指了指自己,笑眯眯道:“因为这个俗话是我说的。”
周妈:“……”
她就知道,林远书嘴里面没有几句好话。
吃完早饭后,周向阳骑着自行车,带着林远书去上班了。
自从她和周向阳去研究所上班之后,自行车就一直是他们在用,周大福和大哥都是走路去制药厂上班的。
林远书走进研究所后,先是去了门卫处签到,然后来到工位,继续写昨天晚上没有写完的方案。
她昨天下午已经把方案的大致流程写了出来,今天只需要修改一下就可以上交给庄组长了。
冯爱国顶着两个黑眼圈,精神萎靡地看了一眼林远书,他自信满满道:“我已经把方案写得差不多了,现在就差把方案交给庄组长了。”
林远书不走心地夸奖道:“那你很厉害哦,不像我,根本熬不了一点夜。”
冯爱国嘴硬道:“我可没有熬夜。”
洪双儿表情微妙道:“你这精神状态看起来可不像没有熬夜的样子。”
冯爱国气急败坏道:“你到底在帮谁?你不要忘了你是哪一方的?”
洪双儿振振有词道:“我当然是站在公义的这一方了。”
“叛徒!”冯爱国咬牙切齿道。
就在这时,庄组长大步走到了办公区,她笑着询问道:“你们在聊些什么?一大早精神头这么足。”
冯爱国连忙说道:“我们在讨论方案的事情,庄组长,我已经把方案写好了,您看看有没有什么遗漏的内容?或者写得不对的地方,我立马修改。”
冯爱国一边说,一边上交了自己的方案。
他虽然这么说,但自认为的方案写得挺好的,不会有需要修改的地方。
庄组长接过方案转身回办公室,冯爱国立马跟了上去,临走时还不忘挑衅地看了一眼林远书。
洪双儿气呼呼地说道:“冯爱国同志真的是太嚣张了。”
林远书十分淡定地继续修改着自己的方案,她轻声道:“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多久的。”
说实话,她很久没有遇见这种当面挑衅她的同事了,大部分的同事都是脸上笑嘻嘻,背后却暗中
使坏。
洪双儿赞同地点了点头,她压低声音道:“你写的方案一定比冯爱国同志写得好,我打听到了,冯爱国同志准备让研究小组的成员都加入他的方案小组,到时候没有人加入你的方案小组,让你在庄组长的面前丢脸,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趁庄组长还没有说分组的事情,我们要不要拉拢研究小组的成员?”
林远书愣了一下,她没想到研究小组的成员还挺团结的,居然都愿意听冯爱国的话,看来,冯爱国也不是一点优点都没有的,至少他的人缘很好。
“没有必要拉拢任何人,我们喊不醒那些装睡的人,实在不行,就我们两个人做实验,我宁可实验的速度慢一点,也不愿意低三下四地拜托他们跟我们一起做实验。”林远书的语气斩钉截铁。
她来研究所之前,黄所长就答应了她,可以让她负责小型项目的,所以她是可以组建自己的小组。
研究所最不缺的就是实习员,庄组长研究小组的成员不愿意跟她一起研究,不代表其他研究小组的成员也不愿意跟她一起研究。
洪双儿见林远书这么说,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看来,林远书的性子也挺直的,不是那种愿意妥协的人。
办公室里面,庄组长看了冯爱国的方案报告,写得挺不错的,不过有些细节写得不够周全,她
提出了自己的意见,让冯爱国回去再修改一下。
冯爱国尴尬地笑了笑,然后红着脸离开了办公室,回到自己的工位上改方案。
洪双儿和林远书见状,都没有跑去嘲笑冯爱国,毕竟她们的性格没有那么极端,不会没事特地去挑衅别人的。
要是冯爱国一气之下跟她们打起来或者吵起来了,她们反而成了理亏的那个人。
没过多久,林远书改完了方案,她拿着方案进了庄组长的办公室里面。
庄组长看完林远书的方案之后,笑着夸奖道:“不愧是改进磺胺嘧啶生产流程的负责人,这份方案写的就是切实可行,我都找不到有什么疏漏的地方,你之前给我讲述时语焉不详,让我对你的想法产生了一丝怀疑,看了这份方案之后,我反而觉得这个方案大有可为。”
林远书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因为她不确定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有些东西可能现代有,但这个年代没有,所以在没有查资料之前,她不敢跟庄组长侃侃而谈,避免说出超出这个年代的话。
“主要是那个时候我的思绪太杂乱了,还没有整理清楚,所以说起来才有些颠三倒四的。”林远书笑着解释道。
庄组长鼓励道:“希望你的方案能够实验成功,到时候一定能够改变国内缺少乙酰氨基酚药品的局面。”
“我会努力的。”林远书信誓旦旦道。
研究小组的成员看见林远书空着手从庄组长的办公室里面走了出来,他们就知道林远书的方案报告过了关,他们互相对视了一眼,心里各自有各自的想法。
冯爱国只感到压力颇大,他为了写这份方案,熬到了半夜,好不容易提前交给了庄组长,结果方案被打回了,而林远书上交方案后,却没有被打回。
这是他的能力不行吗?
不,肯定是庄组长看在林远书和她同为女同志的份上,偏袒林远书。
真相就是庄组长从一开始就在偏袒林远书,所以不管他如何努力,庄组长都不会满意的。
午休过后,庄组长在自己办公室里面组织了小组会议,冯爱国一脸得意扬扬地看着林远书,就算庄组长偏袒林远书又如何?
研究小组的成员会偏袒他的,没有一个人愿意去林远书的研究小组,林远书成为可怜又可悲的光杆司令。
庄组长若有所思道:“我本来想着给你们分组的,但又担心,万一你们心里已经有看好的方案小组,我要是强行安排分组,反而会让你们不够上心的,关于林远书同志和冯爱国同志的方案,你们应该有了一定的了解,你们现在就自行分组吧!自己选择自己想要实验的方案小组。”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有一个人行动。
洪双儿深吸一口气,她毫不犹豫地走到了林远书的身边,成为第一个选择方案小组的同志。
有了洪双儿的带头,其他研究小组成员也动了起来。
跟冯爱国关系好的研究小组成员自然是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冯爱国,而跟冯爱国关系一般的研究小组成员,果断站在林远书的身边。
这么一来,林远书身边的研究小组成员反而比冯爱国身边的研究小组成员多。
其中一名小组成员看着身边的同志,忍不住地说道:“你怎么在这里?你昨天晚上不是说要支持冯爱国同志的小组方案嘛!你站错地方了。”
那名小组成员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后脑勺,一脸认真地说道:“我今天早上又改变主意了,反倒是你,你昨天也信誓旦旦地说不会当叛徒的,你怎么也站在了这里?“
之前说话的那名小组成员支支吾吾,没有说出一个所以然。
见此情况,大家的心里都有数了,昨天晚上大家都是故意说出那种话,就是为了误导别人的想法,只是没想到,他们的想法都是差不多的,结果就导致了今天的场面。
他们真的不是故意想让冯爱国难堪的,他们以为大部分的人都会支持冯爱国,支持林远书的人应该不会有很多,少了自己,冯爱国让林远书丢脸的计划照样能成功,而自己选择雪中送炭,也能获得林远书的好感。
只是没想到事情的发展有些不受控制了。
林远书看着身边站着的研究小组成员,颇为吃惊,这可跟洪双儿打听来的消息完全不一样,看来,是她想多了,研究小组的成员也没有那么团结,各有各的私心。
冯爱国脸上青一阵红一阵的,他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丢脸的人会是他,选择他的人还没有选择林远书的人多。
他们是脑子被门挤了嘛!怎么会选择林远书,背叛他!
他们跟林远书可没有什么交情,肯定是洪双儿把他的计划跟林远书说了,所以林远书趁着他写文案的时候,拉拢了他们。
他面带笑容道:“老李,你昨天下午不是说很看好我的方案嘛!我们两个可是认识了两年多,我的工作能力你还不了解吗?相信我,我的方案肯定能够实验成功的。”
李实习员十分尴尬,心中有些埋怨冯爱国,叫谁不好?非要叫他,导致他进退两难,不过去也不行,过去他又不乐意,毕竟那么多人选择林远书,就说明林远书的方案大有可为。
他深吸一口气,磨磨蹭蹭地走向了冯爱国。
此时,冯爱国身边的小组成员见林远书那边的人多,就知道是自己中计了,他做了一个错误的决定,于是,他厚着脸皮快步走到了林远书的身边。
冯爱国的朋友倒是想挽留这名小组成员,奈何这个人的动作太快了,一丝都没有犹豫。
李实习员见状,走到半路的脚步停了下来,果断转身回到林远书的身边,他差点就错过了一个好机会。
他不好意思地说道:“冯爱国同志,我觉得你的方案很好,肯定能成功的,但我这个人就是喜欢挑战难以完成的事情,所以我决定跟林远书同志一同完成这个艰难的方案。”
冯爱国身边的小组成员心中产生了一丝懊悔,他们没想到中了这些人的计,可惜现在他们已经没有选择的机会了。
就算他们厚着脸皮站在林远书身边也没有什么用,林远书肯定只会选择先来她身边的,所以他们只能继续待在冯爱国身边。
冯爱国简直快要无语死了,他咬牙切齿道:“你们迟早有一天会后悔的,我会证明自己比林远书同志厉害的。”
如果庄组长没有在他的面前的话,他肯定不会就这么轻飘飘地扔下这两句话,一群蠢货!真以为跟在林远书身边就能成功,真是天真的可笑。
庄组长表情很是微妙,她还以为选择冯爱国的小组成员会多一点,毕竟研究小组大部分成员跟冯爱国的关系都挺不错的。
他们跟林远书就有那么一点无话可说了,她只见过林远书跟洪双儿说话,很少会跟其他人说话。
庄组长一本正经地劝说道:“林远书同志和冯爱国同志属于两种不同的尝试,没有高低之分,冯爱国同志的方案也很好,你们应该多给冯爱国同志一点信心,就算冯爱国同志不行,还有我在后面帮冯爱国同志的。”
冯爱国听到这话,没有一丝的高兴,只有难堪,庄组长不是在帮他,而是在瞧不起他,认为他没有其他人的帮忙就是不行。
林远书也接话道:“我也很看好冯爱国同志的方案,你们真的没有必要选择我,不要因为我而影响了你们和冯爱国同志之间的关系。”
众人思索一会后,依旧选择待在林远书的身边,他们已经背叛冯爱国了,现在走去冯爱国那边,只会得到冯爱国的冷嘲热讽,同时给林远书留下墙头草的印象,还不如维持原状,总比什么都得不到强。
冯爱国深吸一口气,笑着说道:“既然他们都想待在林远书同志身边,那不如由林远书同志挑选自己的组员,剩下来的同志,就过来跟我一起研究优化铁粉。”
庄组长想了想,赞同道:“林远书同志,你先挑选你的组员吧!”
众人一脸期待地看向林远书,纷纷希望林远书挑选自己,甚至他们在心中有一丝后悔,他们当初就不应该听冯爱国的话,选择孤立林远书,导致他们现在跟林远书的关系一般般。
冯爱国的嘴角轻轻上扬,露出一抹得逞的微笑。
林远书抿了抿嘴唇,露出一个为难的表情,“我才来研究小组没多久,连人都认不完,突然让我挑选组员,我还真有点无从下手,不如让冯爱国同志先挑选自己想要的组员,方案没有高低之分,研究小组的成员自然也没有高低之分,我觉得能够加入这个研究小组的成员都是工作能力很强的同志,所以不管是谁分配到了我的小组,我都十分欢迎。”
挑选组员这种得罪人的事情,她才不会傻乎乎地干。
冯爱国见林远书没有上套,笑容瞬间凝固,他毫不犹豫地拒绝道:“我跟林远书同志是一样的想法,都认为大家的工作能力很强,不管是谁,我都欢迎。”
“那行,既然你们没有别的想法,那就由我来安排。”庄组长一脸认真道。
她的安排方式也很简单,就是从林远书的队伍随机拉了几个人去冯爱国的队伍,反正他们两人都认为不管谁都无所谓,那就没有必要精挑细选,瞻前顾后了。
李实习员尴尬地看了一眼冯爱国,他没想到自己又被庄组长安排到了冯爱国的手下。
在冯爱国眼里,被安排过来的小组成员,都是叛徒,他自然不可能给他们好脸色看。
洪双儿心里也松了一口气,还好自己没有被分配到冯爱国的小组,她有些同情被分配过去的同事,他们接下来的日子可没有那么好过了。
不过都是成年人了,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
两个方案小组的人员分配好之后,庄组长又嘱咐了众人不要急功近利,要一步一个脚印地来,随后便让大家各忙各的事情了。
她故意不跟他们安排具体的工作任务,就是想要通过这种方式,让他们学会独立处理事务,而不是每次都要依赖她的安排。
众人离开办公室,返回办公区,林远书一脸严肃地对着自己的组员说道:“咱们小组的核心任务是用“酚钠混合法”改进乙酰氨基酚的生产流程,第一步是要进行原料与配比研究……”
林远书给每个组员都分配了任务。
组员们动力十足道:“我们这就去办。”
他们不怕分配的任务重,就怕林远书分配不了任务,跟他们大眼对小眼,不得不承认,黄所长的眼光没有错。
林远书的工作能力明显要高他们很多,怪不得林远书能亲自被黄主任调任到研究所工作,是他们能力太弱了。
冯爱国小组成员见林远书那边都已经在安排任务了,他们把目光放在冯爱国身上,李实习员率先开口询问道:“我们现在该做些什么?”
冯爱国愣了一下,一脸茫然道:“我想一想……”
他没想到林远书这么快就分配好了任务,他光是写这份方案就花费了他大量的精力,哪有精力去思考其他事情。
李实习员小声嘀咕道:“我就知道会这样。”
冯爱国听到这话,心里也很窝火,他大声呵斥道:“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嫌东嫌西的,就算你不想进我的方案小组那又有什么用?你想去别人的小组,别人也看不上你,你只配待在我的小组里面。”
另一名小组成员连忙说道:“大家的火气都不要这么大,都是一个方案小组的成员,我们现在该做的事情不是吵架,而是想办法齐心协力完成这个方案,要不然大家的脸上都不好看。”
他对着李实习员使了使眼色,示意李实习员跟冯爱国道歉。
李实习员看着一脸神气的冯爱国,表情难看道:“我们都是实习员,凭什么我就要听他的话,凭什么要我道歉?我又不是他的狗,说几句实话都不行了,别人的能力就是比他的强,有本事会实力来说话,让我心服口服,而不是跟我发脾气。”
他说完这句话,就毫不犹豫地离开了实验室。
冯爱国小组成员都面面相觑,他们没想到他们小组面临的第一个问题居然是团结问题,李实习员平日里跟冯爱国的关系可不差。
冯爱国虽然气得要死,但也知道现在不是发脾气的时候,他发脾气只会把小组成员越推越远。
他深吸一口气,笑着说道:“刚才是我的脾气太急了,所以才口不择言,说了一些不好听的话,你们都不要放在心上,我已经想好了,我们第一步可以先测试不同粒度,纯度的铁粉对还原反应的影响……或者你们有不同的想法,都可以说出来,我没有办法像林远书同志那样,把所有事情都安排得明明白白的,就只能靠大家的力量,一起来完成这个方案……”
众人听冯爱国这么说,心情稍微好了一点,其中一名小组成员一本正经道:“既然我们被安排到了一起,就要为了这个方案全力以赴,贡献自己的能力,所以我们就不要吵架了,现在当务之急就是一起跟冯爱国同志完成这个方案,有什么恩怨都等完成这个方案之后再说。”
此话一出,得到了大家的认可,他们开始商讨起了关于测试铁粉的细节。
庄组长看着两个方案小组的成员都忙了起来,心中很是高兴,他们才是研究所的未来。
有了比较,才更有动力。
另一边,周向玲收拾好自己的行李,来到了曹婆婆的面前,硬着头皮跟曹婆婆借钱,她一脸尴尬道:“妈,你能不能借给我二十块钱?等我以后有钱了,肯定会还给你的。”
曹婆婆愣了一下,她一脸疑惑地看着周向玲,不可思议道:“你怎么会问我借钱?难道你手里一分钱都没有嘛?五年前你就跟我们分家了,我小儿子赚的钱都握在你的手里,不至于一分钱都没有啊!”
周向玲嫁过来没有多久,就吵着闹着要分家,不让自家小儿子上交工资,说他们一家人都在吸小儿子的血,占小儿子的便宜。
无奈之下,她只能把小儿子分了出去。
只是没想到没过几年,小儿子会失去城里的工作,回到生产队靠赚工分过活。
不过,他们也没有跟小儿子一家一般计较,依旧让小儿子住在家里面,跟他们一起吃饭。
周向玲信誓旦旦道:“妈,我们回生产队之后,钱和粮都是握在你手里的,我们有没有钱?难道你还不知道吗?”
曹婆婆一听这话,气得要死,她骂骂咧咧道:“我可没有昧下你的钱,你家全靠我小儿子一个人赚工分,一个人赚工分能赚几个钱啊!勉勉强强够你们吃饱肚子,根本不可能剩下多余的钱,你这个败家媳妇,把我小儿子在城里赚的钱都挥霍一空了,还想一个人把狗子拉扯大,你怎么想得这么美呢!”
周向玲心虚地低下了头,她也不知道钱用到哪里去了,反正就这么没了,她瞟了一眼曹婆婆,她不想跟曹婆婆继续讨论这个,毕竟她是来借钱的,而不是来讲自己为什么没有钱的。
她无比郁闷道:“妈,我真的不明白为什么你对狗子会这么狠心,狗子也是你的孙子,流着你小儿子的血,你却要把他赶出去。”
她可没有指望自己一个人把狗子带大,她还指望婆婆了。
曹婆婆表情复杂,狗子是她的孙子不假,但她还有好几个孙子啊!她不缺狗子这一个孙子,总不能为了狗子,被自己大儿媳妇扫地出门吧!
在大儿媳妇和周向玲之间,她肯定选择大儿媳妇,周向玲一看就很不靠谱,要是跟着周向玲,肯定三天饿九顿,还要辛辛苦苦赚工分养这两个懒鬼,她可没有那么傻。
周向玲见软得不行,就只能来硬的,语气坚定道:“如果你不借钱给我,我就出去跟别人说,你曹家丧尽天良,逼着我再嫁,把我们孤儿寡母赶出曹家……”
曹婆婆也怕周向玲鱼死网破,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于是连忙说道:“只有十块钱,爱要不要。”
周向玲毫不犹豫地答应道:“十块钱也可以。”
曹婆婆:“……”
瞬间感觉自己给多了,早知道就说五块钱的。
算了,狗子好歹是自己的孙子,希望这十块钱能让周向玲顺利带着狗子回娘家。
周向玲从曹婆婆手中拿到十块钱之后,就出去喊狗子回家了。
此时的狗子正在跟生产队的小伙伴炫耀自己的外公外婆,他满脸骄傲道:“我很快就要见不到你们了,我就要去城里吃香的喝辣的,我外公外婆可有钱了。”
其中一个小伙伴大声反驳说道:“我妈说你是小拖油瓶,你妈是大拖油瓶,你爸死了,你们一家要被扫地出门的。”
狗子瞪大了眼睛,反驳道:“才不是,我妈说了,我是要去城里过好日子了。”
小伙伴们并不相信狗子的话,认为狗子是在说大话,狗子要是有有钱的外公外婆,为什么他们没有看见狗子有钱的外公外婆给狗子买好东西了。
大队长有钱的亲戚,可是会在逢年过节的时候带着好东西来见大队长,看见他们,也会给他们甜甜的糖果,这才是有钱的亲戚。
狗子努力地想要反驳,在面对小伙伴的质疑,却无法回答,因为他也没有见过自己有钱的外公外婆,在爸去世之前,从来没有听妈谈起过外公外婆。
周向玲来到狗子的面前,拉着狗子准备回家。
狗子死活不走,大声说道:“妈,他们说我们不是去城里过好日子了,我们是被扫地出门了。”
周向玲闻言,一脸严肃地说道:“他们是在胡说八道,不要必要理会他们,我们现在就可以回你外公外婆家了,你不是很想见你外公外婆吗?”
狗子一脸兴奋地看着周向玲,知道自己可以离开大伯母家之后,他整个人都变得无比的激动,嘴巴直念叨,“太好了,我可以见外公外婆了……”
留下小伙伴们面面相觑,看样子感觉狗子没有在说谎,狗子要去城里过好日子了。
他们一下子就从可怜狗子变成了羡慕狗子。
第98章 第九十八章 小妹
周向玲把狗子带回了家, 给自己和狗子穿上破破烂烂带补丁的衣服,然后拿着背着麻布口袋,牵着狗子的手离开了房间。
狗子穿着这衣服, 感觉十分不舒服,衣服破损的边缘一直摩擦着他的皮肤, 导致他感觉身体又痒又难受,他好奇地说道:“妈, 我不想要穿这件烂衣服, 我想要穿我的好衣服。”
周向玲摇了摇头,一脸严肃道:“狗子, 忍一忍就过去了, 只有这样,你外公外婆看见我们才会心软, 你才能过上好日子。”
狗子听到周向玲这么说,他不懂什么叫心软,他只知道他必须穿破衣服,才能过上好日子, 他委屈巴巴道:“我知道了。”
周向玲在离开曹家之前,特地带着狗子去了曹婆婆的面前, 她义正词严道:“你们不仅对不起我和狗子,更对不起死去的曹哥,要是曹哥知道你们在他死后,把他的媳妇和儿子赶出去,他肯定不愿意做你们的亲人, 你们都是罪人……”
曹家大嫂翻了一个白眼,没好气道:“不要跟我说这么多废话,快点走!不要指望我留你吃中午饭, 要是小弟知道因为娶你,会导致他英年早逝,他肯定也不愿意跟你结婚的,一天到晚啥事都不干,就知道叭叭叭。”
周向玲说不过曹家大嫂,只能灰溜溜地带着狗子离开,心中大骂曹家人的狠心,她心中也有一丝担心,不知道她爸妈会不收留她。
她爸妈也真是狠心,说断绝关系就断绝关系,这么多年了,完全没有过来找过她,就当她死了一样。
曹婆婆看着周向玲远去的背影,忍不住地叹了一口气。
曹家大嫂小声安慰道:“妈,你没必要自责,弟媳离开曹家对她来说才是更好的选择,她爸妈可是城里人,肯定能让她再嫁一户好人家的,总比让她嫁给村里人强,狗子去他外公外婆家,才能过上比现在还好的日子。”
曹婆婆想了想,这话倒也没毛病,好歹周向玲是亲家的女儿,他们再狠也狠不到哪里去,总不能在得知周向玲无家可归之后,依旧不让周向玲回家。
周向玲带着狗子坐上了去四九城的大巴车,狗子第一次坐大巴车,大巴车摇摇晃晃的,导致他的肚子很不舒服,一路上都很难受,整个人有气无力地被周向玲抱着。
周向玲到达筒子楼的时候,还没有到工人们下班的时间,大妈们正在家里面躲清凉,所以也没有大妈拉着周向玲问东问西的。
孙依依和魏大妈买东西回家,孙依依没想到会在楼下看见周向玲,她依稀记得上辈子周向玲也是在这个时间点回周家的,她的到来当时没有得到任何人的欢迎。
在那个家中也就只有周向玲向她传递过善意,可惜周向玲没有在那个家中待很久,很快就带着儿子改嫁了,之后便和周家再也没了联系。
魏大妈上上下下打量了一下周向玲,然后走到周向玲的面前,一脸惊讶道:“你是周向玲吧?真是好久没见了,自从你嫁人之后,我就再也没有见过你了,你这拿着大包小包的东西,是准备回娘家长住嘛?”
周向玲看着魏大妈,有些尴尬地点了点头,轻声道:“我丈夫意外去世了,我现在也没有去处,只能回家了。”
魏大妈皱着眉头,表情复杂道:“你爸妈看见你一定会很高兴的。”
怕不是要高兴疯了,说狠心,谁能比得上周大妈和她爱人呢!养这么大的女儿,说不要就不要,现在女儿带着孩子回家,那日子可没有那么好过。
孙依依把老二塞到魏大妈的怀中,热情地跟周向玲说道:“我是魏勇的媳妇,你叫我依依就好了,你来得可真不巧,你家中现在没有人,你妈带着你大嫂和侄女出门了,而其他人都在上班,你不如来我家休息一下,我正好跟你说一下你家这些年发生的事情,不至于你回家之后,连人都认不全。”
上辈子她帮不了周向玲,不代表这辈子她也帮不了周向玲。
周向玲虽然不知道面前的女同志为什么这么好心,但她也没有拒绝的理由,她确实应该了解一下爸妈家里的情况,毕竟她离开这么多年了,连大哥都有大嫂了。
魏大妈搞不懂孙依依这么热情干嘛!该热情的人不热情,不该热情的人反而贴上去,她也懒得管孙依依的举动,毕竟照顾一下林远书同志的小姑子也不是什么坏事。
研究所的下班铃声准时响起,林远书放下手中的实验器具,对着自己的小组成员说道:“今天的工作到此为止,大家都可以下班了,好好休息,养足精神,明天以更好的状态来面对工作。”
洪双儿看了一眼还在忙着工作的冯爱国等人,小声劝说道:“他们都还在上班,要不我们也再努力一下?免得落下太多。”
林远书不赞同的摇了摇头,神情认真地跟自己的小组成员说道:“我们的方案要比冯爱国同志的方案更为复杂,推进难度本身就大,即使靠天天加班强行追赶,进程大概率也无法超过他,而且长期这样,反而会让我们的思维变得固化,效率下降,让我们无法更好地完成方案,所以放松心情,养足精神更为重要,好的工作状态才能让我们在工作中保持清晰的思路,一味地攀比是没有用的。”
如果是方案要收尾的时候,她还是很乐意加班的,方案才刚起步就算了吧!没必要一开始就让自己的精神紧绷起来。
她可不愿意跟冯爱国比谁加班的时间长,拒绝内卷,从自己做起。
况且现在加班是没有加班费的,但是会给予补休。
小组成员听林远书这么说,也觉得林远书的话有点道理,然后他们就高高兴兴地下班了。
冯爱国小组成员就这么眼睁睁地看见林远书等人下班了,这么一对比,他们心里更不是滋味了。
如果是为了在规定的时间内完成工作任务,他们还是很乐意加班的。
关键是庄组长并没有给他们的方案规定时间,必须在多久时间内完成,现在的加班就是无意义的加班。
冯爱国却不这么想,他跟打了鸡血一样兴奋,激动道:“同志们,现在正是我们努力完成任务的好时机,林远书同志就像龟兔赛跑中的兔子,她那懒散的态度迟早会影响到自己的小组成员,导致她的方案迟迟不能完成,而我们会提前完成任务,让庄组长刮目相看。”
众人闻言,只能留下来加了一个小时的班,等实验室的同志们都走得差不多了,他们才下班回家。
林远书和周向阳回到家门口的时候,周妈等人没有在家。
她一边拿钥匙开门,一边说道:“还真少见,妈居然现在还在外面,没有回家做晚饭,大嫂也不在,该不会出了什么事吧?”
周向阳一脸认真地回答道:“如果出了事,肯定会有人通知你的,大概率是妈带着大嫂去了李大妈家串门,忘了时间,或者是故意不回家,就是想让你做晚饭。”
他现在已非吴下阿蒙,对于婆媳之间的博弈,也有了几分了解。
林远书思索了一下,她觉得两者都有,猜测道:“我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了,肯定是妈带着大嫂去了李大妈家中串门,顺便故意晚回家,就是想让我去做晚饭,因为她对我昨天的表现很不满,那我们就只能等大哥回来再做晚饭了。”
周向阳想了想,一若有所思道:“大哥肯定不愿意做晚饭的,不如我来做,这样子我们就能早点吃到晚饭了,也不会饿到你了。”
林远书踮起脚尖,摸了摸周向阳的头,神情认真道:“你就是太善解人意了,所以才会被其他人欺负,经常被妈喊过去做饭,房间里面还有糕点,我们吃点糕点垫肚子就行了,谁着急吃饭,谁就得做饭?我跟他们耗得起。”
周向阳一脸认真地点了点头,他双眼发光地看着林远书,他媳妇不是想跟他们耗,而是心疼他做饭辛苦,所以才想让别人做饭的,他媳妇对他真的是太好了。
隔壁孙依依听到周家门口传来了说话的动静,打开门一看,就看见林远书和周向阳两人在家门口亲密地聊天。
她好像好久没有见到周向阳了,如果周向阳能记起上辈子的事情,或许会后悔当初那样对待她,毕竟她也听说了不少关于周向阳这辈子处境的事情。
比如被林远书呼来唤去,林远书让他往东,他不敢往西,在林远书面前一点男子气概都没有,下班回家有时候还要做饭洗碗。
而林远书什么事情都不用干,只需要命令他就行了。
孙依依把脑子里面杂乱无章的思绪甩掉,这辈子发生的事情跟上辈子完全不一样了,她不能用上辈子的眼光来看待任何人。
她转身回头看向周向玲,再次嘱咐道:“你二哥和二嫂已经回家了,记住我的话,在周家,你谁都可以惹,唯独不能惹你二嫂,你二嫂要是铁了心地把你赶出周家,没有人能够阻拦的。”
周向玲不以为然道:“我知道了。”
她并没有把孙依依的话放在心上,二嫂再厉害,也是一个外人,怎么可能做她爸妈的主,家里面就二哥最好说话的了,所以二哥是肯定不会想着把她赶出去的。
孙依依看着周向玲不以为然的模样,露出了一个无奈的表情,反正她已经尽力帮助周向玲了,周向玲到底能不能留在周家就不是她能管的事情了。
周向玲牵着狗子的手,一边走向周家,一边小声道:“狗子不要怕,我现在就带你去见二舅,你二舅为人可好了,肯定会特别喜欢你的。”
狗子点了点头,身体下意识地贴着周向玲,不好意思说话,城里的一切对他而言都很新鲜,也让他感到一丝害怕,再加上他的身体也不舒服,导致他整个人都蔫蔫的。
林远书进家门之后,就给自己倒了一杯热水,坐在沙发上,一边慢悠悠地喝着热水,一边看着今天的《人民日报》,了解一下国家现在的政策还是很有必要的。
没过多久,周向玲站在客厅门口,朝着门内大声喊道:“二哥,我回来了,我真的好想你。”
林远书和周向阳听到声音,纷纷抬头看向声音传来的地方,只见一名脸色泛黄,额头上皱纹十分明显的女同志,她穿着破烂的衣服,手上还牵着一个黑黑瘦瘦的小男孩。
周向阳的眼神中没有一丝惊喜,反而有些诧异道:“小妹,你怎么回来了?你这些年过得怎么样?”
周向玲没有回答周向阳的话,而是牵着孩子走进了客厅里面。
林远书见状,也不好装作无事发生的样子,连忙走过去帮忙把周向玲背上的行李拿下来,嘴上说着客套的话,“原来你就是小妹啊!想必大老远地来一趟肯定累了,赶紧坐下来休息一下,爸妈还没有回家,等他们回家看到你,一定会很高兴的,这是你的儿子吧!长得可真像你,我去给你们倒杯热水,你们兄妹俩好好聊一聊。”
她一直都知道周妈有一个女儿,只是没想到见面来得这么突然,周妈跟她女儿的关系好像不太好,这种家务事她就不掺和进去了,免得两边都不讨好。
周向玲看着一脸热情的二嫂,忐忑的心情突然就安心了一点,她带着狗子坐在了沙发上,见二嫂去倒水之后。
她把目光放在周向阳身上,泪水说流就流,她哭诉道:“我这些年的日子就像泡到黄连里面一样苦,我当初不应该不听爸妈的话,我当时太任性了,现在也尝到了我任性的后果,孩子他爸意外去世了,然后他们家把我和孩子赶了出来,我们现在无家可归,我只能厚着脸皮回家,我可以过苦日子,但是我的孩子不可以,这也是爸妈的外孙啊……”
周向玲轻轻地掐了一下狗子的手臂,狗子也号啕大哭了起来。
林远书听到这话,挑了挑眉,她对于小姑子的话,只相信一半,虽然小姑子的衣服挺破烂的,但她和孩子的鞋子虽然旧,料子却不像是便宜货。
她把两杯温水放在周向玲的面前,然后坐在了周向阳旁边,继续看报纸,他们兄妹俩的对话,她加入不进去。
周向玲一边哭,一边悄咪咪地看周向阳的表情。
周向阳表情有些心疼和无奈,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周向玲,毕竟当时他也劝过周向玲不要这么做,结果被周向玲臭骂了一顿。
他只能轻声道:“你哭也是没有用的,不如想一想该怎么做才能让爸妈原谅你?你当初私自离家出走,爸妈很生气,直到现在都不让我们在家里面提起你。”
周向玲点了点头,抽泣道:“那我就在这里等爸妈回来,大哥大概多久回家?”
周向阳如实回答道:“半个小时,爸今天晚上是晚班,所以可能要回来得晚一点。”
“我知道了,谢谢你,二哥。”她低头说道。
她现在就指望大哥回家,到时候可以帮她在爸妈的面前说好话,她完全没有考虑过拜托二哥帮她说话,毕竟二哥又不会说好话,指不定还会火上浇油呢!
在她眼里,二哥没有大哥靠谱,只要二哥不把她赶出门,就已经是帮了大忙了。
“不用谢。”周向阳一本正经道。
随即,两人陷入了沉默,这么多年没见,他们依旧没有什么话聊。
周向玲对此习以为常,以前她在家的时候,她二哥也是这样,除非必要,否则绝不开口,所以她也不喜欢跟这个沉默寡言的二哥玩。
她在心中叹了一口气,就算现在不喜欢,她也必须跟二哥打好关系,毕竟她想留在娘家,就必须得到哥哥们的支持。
周向玲主动开口询问道:“爸妈的身体还好嘛?”
周向阳回答道:“挺好的,他们骂起人来中气十足的。“
周向玲继续询问道:“大哥还好嘛?“
周向阳回答道:“挺好的,能吃又能睡。”
林远书一边看报纸,一边听着两人尬聊,要不是确认面前的女同志是周向阳的小妹,她都怀疑周向阳是在跟陌生人聊天,两人的关系实在是过于不熟了。
不知过了有多久,大哥拿着帆布包回到家中,周向阳看见大哥的身影,他有了一种解脱的感觉,他连忙说道:“大哥,小妹回家了。”
大哥愣了一下,然后看向沙发上的女同志,不可置信道:“你是小妹?你怎么变成了这副模样?我记得你的年纪跟小二媳妇的年纪差不多,你怎么老了这么多?是不是那个男人没有照顾好你?我当初就让你听爸妈的话,你非不听……”
明明才二十多岁的小妹现在看起来就跟三十多岁一样,真是世事无常啊!
周向玲听到这话,表情愣了一下,她没想到二嫂跟自己的年纪差不多,她还以为二嫂比自己小呢!毕竟看起来这么年轻。
她甩掉脑子里面乱七八糟的想法,哭着说道:“大哥,你帮帮我,我丈夫没了,我现在没有家了……”
她把之前跟周向阳说的话又跟大哥说了一遍。
大哥听完周向玲的话,表情变得严肃了起来,他皱着眉头安慰道:“别伤心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周向玲可怜兮兮地看着大哥,哀求道:“大哥,这个时候只有你能帮我了,帮我在爸妈的面前说说好话,不要让爸妈那么生我的气。”
大哥迟疑道:“这个事情要等爸妈回来了再说,但是我不会反对你留在这个家里的。”
要不要帮小妹说话,主要取决于爸妈的态度,如果爸妈很心疼小妹的遭遇,那帮忙说好话就是顺手为之,如果爸妈特别生气,大骂小妹不听话,并且要把小妹赶出门,那就没有必要帮小妹说好话了,免得惹火上身。
周向阳想了想,下定决心道:“小妹,我会帮你在爸妈的面前说好话的。”
周向玲一脸无奈道:“二哥,都这个时候了,你就不要添乱了。”
本来大哥不愿意帮忙她就烦,结果二哥还说这种话。
周向阳:“……”
终究是一片好心错付了。
林远书挑了挑眉,默默地牵着周向阳的手,以示安慰。
周向阳看着身旁的爱人,心里好受了一些。
大哥回到房间里面放好帆布包,重新回到客厅,他看着林远书,疑惑地询问道:“对了,妈怎么不在家?”
林远书笑着说道:“谁知道呢!妈的事情我可不敢管,不过,大哥你回来得正好,要不你现在去做晚饭吧!免得爸下班回家之后没饭吃。”
大哥委婉地拒绝道:“我厨艺没有向阳好,不如让向阳去。”
林远书笑眯眯地看着大哥,轻声道:“向阳隔三岔五就做饭,我都吃腻了他的厨艺,正好想尝尝大哥的厨艺,你要是不去的话,爸晚上回来没有饭吃,我就不知道他会朝谁发脾气了。”
大哥深吸一口气,蹭地一下起身,语气凶狠道:“我做就我做,你想要吃什么菜?”
他真的要烦死了,林远书都离开红光制药厂了,跟毛副厂长居然还有联系,毛副厂长还请林远书去她家吃饭,他能怎么办,只能照做了。
周向玲表情复杂地看着这一幕,她原本不相信孙依依的话,觉得她爸妈怎么可能会听儿媳妇的话,但看了大哥现在的表现,她觉得这件事情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她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大哥刚刚才下班回家,也是需要休息的,不如我去做饭吧!正好让你们尝尝我的厨艺,你们千万不要跟我客气,我这是回家,不是来做客的。”
大哥毫不犹豫地说道:“我觉得这个主意很好,正好可以让你在爸妈面前好好地表现一下自己,我现在就帮你去搬煤炉。”
他生怕自己慢一步,林远书会说出继续让他做饭的这种话,他不想做饭不是因为上班很累,而是因为丢脸,毕竟是在人来人往的走廊里做饭。
以前筒子楼的男同志们会叫他“洗碗哥”,现在筒子楼大部分的男同志都会洗碗之后,他们叫他“做饭哥”了。
林远书也没有说什么,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她作为外人,什么好说的,既然做饭的事情解决了,她就拉着周向阳准备回房间了。
周向玲连忙喊住林远书,一脸认真地询问道:“二嫂,你还没有说,你想要吃什么菜?”
林远书想了想,回答道:“就做你的拿手好菜吧!”
周向玲笑眯眯道:“没问题。”
第99章 第九十九章 走投无路
等林远书彻底离开了客厅后, 周向玲好奇地跟大哥打听道:“大哥,你为什么要听二嫂的话啊?不是应该她听你的话嘛?你可是大哥啊!家里面的顶梁柱。”
大哥尴尬地笑了笑,解释道:“我还称不上是家里的顶梁柱, 爸才是顶梁柱,等你在家里面待久了, 你就懂了你二嫂的可怕之处。”
周向玲一脸的不相信,她试探着说道:“二嫂怎么可能会可怕?她为人挺热情大方的, 一看就知道是个温柔的好人。”
大哥抿了抿嘴唇, 表情复杂道:“你想多了,你二嫂就跟老虎一样, 得顺着毛摸, 一旦逆毛,她就会让你认识到花儿为什么这么红。”
周向玲下意识地咬紧了下唇, 看来二嫂是不能得罪的人,如果二嫂帮自己的话,那自己是不是就能更加顺利地留在家里。
可惜刚才她没有把二嫂当成一回事,一直跟二哥说话, 忘了笼络二嫂,看来自己走了一步错棋。
至少现在看来, 二嫂比二哥有用!
她本来还想继续跟大哥打听二嫂的消息,可惜大哥看起来不太想聊二嫂的事情,说实话,也不是不能理解大哥的想法,毕竟大哥的家庭地位比二嫂低, 说出来挺没面子的。
狗子由于身体太累了,再加上又大哭了一场,坐在沙发上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周向玲拿出一个小毯子盖在狗子的肚子上,然后到廊的临时厨房揉面,洗土豆,切土豆。
出门遛娃的朱慧兰注意到周向玲,一脸好奇地看着周向玲,询问道:“你是谁?怎么在周家门口做饭?”
周向玲笑着解释道:“我是周大福的女儿。”
朱慧兰挑了挑眉,她没想到林远书还能有一个小姑子,希望这个小姑子的性子能够好一点,不要跟林远书的婆婆一样难搞。
要不然林远书还真是跟孙悟空一样,打了一个妖怪,又来了另一个妖怪。
文大妈等人听到两人的对话,连忙走了过来,跟周向玲交谈了起来。
“我还在想你是不是林远书同志的亲戚?没想到你是向玲啊!你真是变化颇大,我都有些认不出来了,当年你嫁人也嫁得太急了,连婚礼都没有办,本来还想着喝你的喜酒,结果也没能喝上。”
周向玲不想聊这些事情,却又不得不聊,如果她爸妈不肯收留自己住在家里,她还得靠这些邻居帮她说好话。
“我当年太不懂事了,所以才惹我爸妈生气了,我现在只想让我爸妈原谅我……”
周向玲的哭诉,让邻居大妈们都开始同情起了周向玲,周向玲这些年的日子过得太苦了,丈夫死了就算了,还被婆家赶了出来。
她们一定要告诫自己的女儿,让她们不要学周向玲,周向玲能遇见这种事情,就是因为她不听爸妈的话,没有选中一个好人家,嫁人不仅要看男方,还要看男方的家庭。
林远书回到房间里面后,忍不住地揉了揉太阳穴,小妹回家,不仅意味着多一双筷子,更意味着会带来新的麻烦。
她还不知道周妈和周大福会不会原谅小妹,感觉原谅是麻烦,不原谅也是麻烦,还好再过几个月自己就要搬出去了,对她的影响不是很大。
她坐在书桌前面的椅子上,一本认真地询问道:“之前一直没有问过你关于小妹的事情,既然小妹今天已经回来了,那我就不得不多嘴问一句了,当年爸妈和小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跟小妹的关系怎么样?”
周向阳跟小妹的关系,决定了她会用什么态度对待小妹。
周向阳想了想,把周向玲当年离家出走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他有些不好意思道:“可能因为我不爱说话,所以我跟小妹的关系很一般,她有什么事情都不会跟我说,小妹跟大哥的关系比较好,喜欢缠着大哥。”
林远书的表情很微妙,她没想到周向玲这么勇,十六岁就敢跟着男人离家出走,也不知道周向玲有没有跟那个男人扯结婚证……
另一边,薛大嫂抱着小如意走在回家的路上,她累得满头大汗,语气中带着一丝埋怨,“妈,我们就不应该这么晚回家,就算我们晚回家,小二媳妇也不会做晚饭的,她要么让我爱人做,要么让她爱人做,反正不可能是她做,我们现在做的都是无用功。”
最大的可能是她爱人做,毕竟林远书会心疼自己的爱人,可不会心疼她的爱人。
周妈直接无视薛大嫂的话,她振振有词道:“有句话说得好,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我就不相信向阳能一直乖乖听话,不会想着反抗,他总有一天会受不了小二媳妇的,那时候,就是我翻身做主人的时候。”
薛大嫂闻言,一言难尽道:“要是换是其他人,我还真不一定能够说准,但是向阳,我相信他不会反抗的,毕竟这么多年了,他也没有试着反抗您,所以他现在也不会试着反抗小二媳妇的。”
周妈愣了一下,咬牙切齿道:“该死,我忘了向阳逆来顺受的性格,林远书都这么欺负他了,他还一无所知的傻乐,觉得林远书对他特别好,我怎么就生了这么一个傻儿子,要他反抗,比让他上天还难。”
薛大嫂抿了抿嘴唇,她觉得周向阳会这么逆来顺受,绝大部分都是周妈的错,周向阳长期被周妈呼来喝去,早就习惯了被这么对待,所以就算他被林远书这样对待,也不会觉得有什么不对的。
再加上林远书的嘴巴又会说,随便哄两句,就把周向阳哄得忘了自己姓什么,周向阳又怎么可能会反抗,这么看来,周妈还真是给林远书培养了一个好丈夫。
两人刚走到楼下,就被文大妈叫住。
文大妈小跑来到周妈的面前,兴奋地说道:“好消息,你女儿回家了。”
周妈闻言,挑了挑眉,面无表情道:“咋滴?她婆家死光了?”
文大妈尴尬地笑了笑,解释道:“没有死光,不过,她丈夫意外去世了,不管怎么说,她都是你的女儿,母女之间没有隔夜仇,她都这么惨了,你也没有必要抓着以前的事情不放了。”
周妈冷笑一声,阴阳怪气道:“我就知道,要不是她丈夫死了,她怎么可能舍得回家?怎么可能会想起自己不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她今天的惨,都是她自找的。”
文大妈摸了摸鼻子,没想到周妈跟林远书同志待久了,嘴皮子也这么利了。
周妈叹了一口气,表情凝重地上了楼。
而薛大嫂抱着孩子,大气都不敢出一下,就怕被迁怒,她对小妹也不太了解,她嫁过来的时候,小妹已经不在家了。
但她知道在这个家里面,不能提起小妹,一提起小妹,周妈就会大发脾气,而现在,小妹出现在家里面,她无法想象,周妈此时此刻的心情。
当然,她的心情也没有多么美妙,毕竟多一个人,就意味着家里要多一个人的开销。
现在家里每个人的粮食都是定量的,多一张嘴巴,就很有可能会出现粮食不够吃的情况,就只能用钱来买粮票,这样子,家里面的存款势必就会减少。
这件事对林远书的影响不大,毕竟林远书都没有怎么上交过工资,但对她的影响很大,因为在她眼里,家里面的存款都是她孩子的。
她和爱人勤勤恳恳地讨好爸妈,不就是为了爸妈手里的存款嘛!
文大妈连忙跟在周妈的身后,看周妈现在的态度,想必今天晚上,又有好戏看的。
周妈现在对周向玲更多的是恨铁不成钢的烦躁感,她不敢相信自己生了这么一个蠢女儿。
虽然她重男轻女,但不代表她对自己的女儿不好,她已经给女儿安排好了相亲对象,只要女儿按照她说的做,未来的日子肯定差不了。
结果,她女儿不顾她的意见,非要跟一个农村人在一起,好好的城里户口,现在变成了农村户口,连“供应粮”都没有了。
别人是削尖了脑子往城里钻,而她女儿,傻乎乎地往农村跑,走的时候,还跟她说,“从今以后就当她这个女儿死了吧!”
现在日子过不下去了,所以她女儿诈尸了,让她来收拾残局,她怎么可能高兴得起来!
周妈走到魏大妈的家门口,就看见自家女儿在煤炉前切土豆丝,曾经那张白白嫩嫩的小脸,如今看起来蜡黄无比,眼角和额头的皱纹都十分明显,那双手也变得布满厚茧,指节粗大。
她的心中五味杂陈,虽然她希望自家女儿过得不好,以此来证明自家女儿当初的选择是错误的,但真的看到这一幕,她的心中还是不好受。
薛大嫂趁周妈没有注意,连忙溜进自己的房间里面,把林远书等人喊了出去,希望林远书到时候能站出来能跟她统一战线。
林远书一听周妈回来了,连忙放下手中的纸笔,毫不犹豫地跟着薛大嫂出了房间。
此时的周向玲感觉到有人在看她,抬头一看,不仅看到了林远书等人,也看到了自己的亲妈,说实话,她心里有点害怕,害怕自己被赶出门。
毕竟当初因为她结婚的事情,跟爸妈闹得十分不愉快,她离开这个家的时候,的确没有想过要回来。
她停止手上切菜的动作,把手在衣服上擦干净,然后走到周妈的面前,硬着头皮说道:“妈,我回来了。”
周妈一脸疑惑道:“你是不是叫错妈了?我可没有女儿,我只生了两个儿子,我那可怜的女儿,早就死了。”
周向玲一听到这话,眼泪水再次流了出来,她真的走投无路了,娘家是她最后的避风港,如果连她妈都不要她的话,她真的不知道该去往何处。
“妈,我知道错了,求求你原谅我,我现在真的走投无路了,我会乖的,从今以后,你让我干嘛我就干嘛,我丈夫意外去世了,我现在没有地方可去。”周向玲跪在周妈面前,苦苦哀求周妈。
薛大嫂怕周妈心软,连忙把小如意塞到周向阳的怀抱里,然后站到了周向玲的面前,大声承诺道:“小妹,你不用难过,我们都知道你的苦,我们是不会眼睁睁地看着你婆家这么欺负你的,真当你娘家没有人啊!你大哥和二哥都愿意为你出头,就算你丈夫死了,你照样可以继续待在你婆家。”
周向玲愣了一下,她一脸难受道:“我不想再回到那个伤心之地,我婆家看起来对我很好,实际上对我百般嫌弃,我和狗子多吃一粒米都要被大骂一顿,我继续待在婆家,会被他们折磨死的。”
薛大嫂一脸震惊道:“什么?你还带了一个拖油瓶过来?”
周向玲否认道:“那不是拖油瓶,狗子也是爸妈的外孙,流着周家的血脉。”
薛大嫂阴阳怪气道:“狗子可不姓周。”
“如果可以的话,我也可以让狗子姓周。”周向玲信誓旦旦道。
薛大嫂忍不住地翻了一个白眼,说得比唱的还好听,那是想姓周嘛?那是想分周家的钱!她绝对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俗话说的好,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你现在已经不是周家的人了,况且当年的事情,实在是伤透了爸妈的心,这个家,不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薛大嫂斩钉截铁道。
周向玲直接无视薛大嫂的话,她知道这个家薛大嫂说的话不算,不然的话,薛大嫂说话的语气会更加有底气,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只能努力找理由让她离开周家。
“妈,你真的要眼睁睁地看着我去死吧!我知道当年的事情我做错了,我对不起你和爸爸,我会努力弥补的。”周向玲哭着说道。
林远书莫名有些佩服周向玲,眼泪水那是说流就流,跟她有的一拼了。
周妈的表情有些松动,打着骨头还连着筋,她也不忍心看着女儿过苦日子。
薛大嫂脸色难看地走到林远书的旁边,她压低声音道:“你再不说几句话,妈就要回心转意了。”
林远书小声道:“你知道小明的奶奶为什么活了100岁吗?”
薛大嫂一脸迷茫地摇了摇头。
林远书笑着说道:“因为她从来不管闲事。”
薛大嫂瞪大了眼睛,振振有词道:“这怎么能算管闲事?这是我们家的事,小妹的户口又不在城里,她和她孩子没有“供应粮”的,到时候吃我们的,喝我们的,我们就是冤种。”
林远书开着玩笑道:“我觉得挺好的,我正好可以以此为借口,不上交一半的工资,只上交生活费。”
周妈说的话可没用,周向玲能不能留在周家,还得看周大福的想法,所以现在发生的一切都是闹剧一场,意义不大的。
薛大嫂傻眼了,她没想到林远书会这么说,聪明人的脑子就会转,她只能看到她失去的好处,而林远书能看到自己能从中得到什么好处。
不过话又说回来,这么一来,属于她的存款又要少一大截了,那岂不是小妹回家只会伤害她一个人。
她连忙阻止道:“小二媳妇,你千万不能这么干,我们可是相亲相爱的一家人,就是要相互扶持的,难道我对你还不够好嘛!所以才会让你想着分家。”
林远书笑而不语,时间还真是能让一个人变得面目全非,她还记得刚认识薛大嫂的时候,薛大嫂可不是现在这样的态度。
周妈是想了又想,一边是舍不得女儿过苦日子,另一边如果留下女儿的话,也就意味着要花钱,女儿和她孩子住在家里的全部花销都要她出,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她突然想起来林远书之前跟她说过的话,她舍不得花的钱,总有别人会帮她花的,这话还真没说错,林远书果然是一个乌鸦嘴。
周妈咬了咬牙,最终狠下心来,用无比冷漠的态度说道:“你大嫂的话也并无道理,人是你死活要嫁的,那个婆家是你拼命要去的,我跟你已经没有什么瓜葛了,不过,就像你大嫂说的那样,我们是不会眼睁睁地看着你被欺负的,我会让你爸带着你的哥哥们去你婆家走一趟,保证让他们以后再也不敢欺负你和你的孩子了。”
薛大嫂在周妈后面疯狂点头,还是她婆婆拎得清,知道怎么做才是对周家最好的。
周向玲一听这话,心凉了半截,她就知道她妈还没有原谅她,她只能置之死地而后生,她当初可以为了离开这个家不要命,现在也可以为了进入这个家不要命。
她深吸一口气,面带微笑道:“妈,帮我照顾好我家狗子,我欠你们的,我这辈子是还不了了,下辈子再还。”
周向玲说完这句话,看了一眼林远书,便毫不犹豫地冲向墙面。
林远书一看周向玲的眼神,就知道要大事了,她赶紧冲过去,想要拉住周向玲。
“拦住她!”林远书大声道。
魏大妈听到这话,下意识地站在了周向玲的前面。
周向玲的头结结实实地撞在了魏大妈的胸口,那一下撞得又猛又疼,疼得魏大妈当即吸了一口凉气,连话都说不出来,过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而周向玲也因为撞人的原因,导致自己坐在了地上。
在场的所有人都被这一幕吓傻了,她们没想到周向玲说着说着就要撞墙了,还好林远书发现得及时,要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孙依依立马来到周向玲的身边,劝说道:“向玲同志,你怎么这么傻啊!怎么能因为这点小事就选择放弃生命呢?周大妈也没有说不管你,你好好跟她说,她肯定不会把你送回婆家的。”
上辈子,周向玲也是这样留在周家的,所以她对此并不意外,只不过上辈子没有林远书,周向玲撞得头破血流,被紧急送去了医院,虽然没死,但也留下了后遗症。
而这辈子,受伤的只有她婆婆,挺好的,皆大欢喜。
文大妈等人连忙走过去安慰周向玲,劝周向玲不要这么想不开,她还年轻,好日子还在后面,不为自己着想,也要为自己的孩子着想。
在客厅里面睡觉的狗子被众人的惊呼声吵醒,他一出门就看见自己的妈瘫坐在地上,他不明所以地跑到他妈的身边,大声呼喊道:“妈,你怎么坐在地上啊!你不是说地上脏,不能坐嘛?”
周向玲没有回话,反而是抱着狗子号啕大哭,掐了一下狗子的后背,狗子也大哭了起来。
他妈在车上的时候就跟他说了,只要他妈掐他,他就号啕大哭。
在没有人注意的地方,周向玲的嘴角轻轻上扬。
母子俩抱头痛哭,那可真是闻者伤心,见者落泪。
林远书见周向玲没有事,默默地走回到周向阳的身边,她没想到周向玲一言不合就准备撞墙,真是一个狼人,她最怕跟这种人打交道了,因为他们是真的不要命。
缓过神来的魏大妈揉了揉胸口,仗义执言道:“周大妈,这好歹也是你自己生的女儿,也没必要这么狠心吧!直接逼着自己女儿去死,就算以前有什么不愉快的事情,都过去那么久了,你也没必要继续计较了,反正你女儿现在的丈夫也去世了,大不了把她再嫁一次呗!”
周妈都被周向玲的举动弄傻眼了,好不容易回过神来,就被魏大妈一通指责。
她本来想骂魏大妈不要多管闲事的,但又想到现在不是吵架的时候,她女儿都不要命了。
魏大妈的话也无道理,一直养着周向玲做不到,但是养个几个月,然后把她嫁出去还是能做到的。
事情发展到这种地步,她就算不想养,也得养了,总不能真的看着自家女儿死在自己的面前吧!那是真的是竹篮打水一场空,白养了一场。
就在此时,周大福回家了,他看见自己家门口围着一圈人,一脸疑惑,难道是小二媳妇又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众人一见周大福,连忙侧身让路,让周大福看见了坐在地上的周向玲。
周大福看着面前的女同志,觉得这名女同志有点眼熟,仿佛在什么地方见过,他皱着眉头询问道:“你是谁?”
周向玲听到这话,苦笑了一下,果然,她爸也没有原谅她。
“爸,我错了。”周向玲果断道歉道。
周大福瞬间瞳孔放大,他没想到这名女同志就是他好久不见的女儿,他知道家丑不可外扬的道理,所以没有指责女儿,而是一脸平静道:“不管是你有什么想说的话,我们回家再聊,不能因为我们的家务事打扰到别人了。”
文大妈等人真的想说一句,不打扰,她们看得很高兴。
此话一出,周向玲果断拉着狗子的手回客厅,她爸没有出言让她走,也就说明她留在周家有戏。
周妈等人也跟了过去。
林远书把门一关,将魏大妈等人都挡在了门外。
文大妈一见没有热闹看了,连忙招呼众人散开,“都回家吧!没什么好看的,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魏大妈揉了揉自己的胸口,愤愤不平道:“合着就我受伤了,周大妈连一句谢谢都没有,真是太没有礼貌了,怪不得能做出这么狠心的事情。”
文大妈笑着安慰道:“你好歹救了一条人命啊!周大妈是周向玲的亲生母亲,而你是周向玲的再生父母,多有缘分啊!”
魏大妈摆了摆手,连忙拒绝道:“我可不想要有这缘分,这完全就是孽缘!”
魏大妈说完这句话,又把目光放在了孙依依身上,忍不住地埋怨道:“我都受伤了,也不知道关心我,只知道关心一个外人,你比林远书同志还像周家儿媳妇,可惜啊!周大妈可看不上你……”
孙依依默默地忍受魏大妈埋怨。
她没有把她婆婆的话放在心上,上辈子她觉得是自己不够好,所以才会被周妈嫌弃的,这辈子发生的一切让她有了新的看法,她觉得周大妈就跟一个疯子一样,不管再好的儿媳妇她都能挑出毛病。
她婆婆比周妈也好不到哪里去,两个疯子。
客厅里,周妈小声地把周向玲的事情跟周大福说了一遍。
周大福听了之后,表情渐渐地变得越来越严肃,他没有提周向玲之前离家出走的事情,毕竟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去了,再提起来也没有什么用,现在最重要的是以后该怎么办?
儿女都是债,他就算是想不管,也没有办法不管!周向玲什么都好,就是性格太尖锐了,情绪上头了,什么事情都能干得出来,他可不想背着逼死女儿的名声。
他坐在沙发上,板着一张脸询问道:“你现在打算以后怎么办?你现在的户口不是城里户口,就算我们愿意留下你,你也没办法长期待在城里的,只能暂住个几个月。”
周向玲愣了一下,她以为自己可以长住在城里,毕竟这不是亲戚家,而是她的娘家。
她想了想,小心翼翼地说道:“爸,我听说你现在当了小领导,所以我想要你帮我找个工作,只要我有工作了,我不仅能养活自己,还能养活自己的孩子,完全不会麻烦到你们的。”
周大福叹了一口气,一脸无奈道:“你把我想得太厉害了,我们制药厂现在什么都缺,唯独不缺工人。”
现在制药厂的工作岗位可是香饽饽,每一个岗位都有很多领导盯着,根本就轮不到他。
如果小二媳妇现在还在制药厂的话,安排一个工作岗位给周向玲,那就是轻轻松松的事情,可惜小二媳妇现在去了研究所,就算她有心想要把周向玲安排进研究所,周向玲也不够格啊!
薛大嫂抱着小如意,毫不犹豫地开口说道:“要我说,找什么工作啊!找对象才是大事,小妹还那么年轻,没有必要为死去的丈夫守寡,找一个好人家嫁过去,就能过上好日子了,也不会拖累我们家。”
周妈也是这个想法,所以她转头看着周向玲,询问道:“向玲,你是怎么想的?”
她可不想再经历一次周向玲非要跟她对着干的情况了,明明她把一切都安排好了。
周向玲当然不愿意现在就嫁人了,她的丈夫才死了没多久,她还无法忘记他,她的丈夫真的是一个很温柔的人,虽然没有什么能力,但已经在尽力地让她过上好日子了。
要是家里面只有一块肉,他总会把肉全部留给她吃,自己只吃菜,他就是这么一个温柔的好人。
她知道自己没有挑选的权利,所以笑着说道:“这件事情听你们的就好,我没有什么意见,不管怎么决定,我都会乖乖照做的。”
先留下来更为重要。
众人听到这话,把目光看向林远书,周妈开口询问道:“小二媳妇,你觉得我们应该怎么办?”
她已经养成了遇事不决就问林远书的习惯了,虽然她十分不喜欢这个儿媳妇,但不得不承认,林远书大部分的决策都不会出错的。
周向玲没想到周妈会问二嫂的意见,原来孙依依真的没有开玩笑,二嫂在周家的地位,比她想象中的高多了。
她可怜巴巴地看着二嫂,希望二嫂能够高抬贵手,放她一马,至少问二嫂比问大嫂强,大嫂是肯定想把她立马嫁出去的。
林远书抿了抿嘴唇,她本来不想掺和进去,但想到周向玲自杀的事情,还是缓缓开口道:“这只是我的想法,你们可以参考一下,具体该怎么办,还是得你们商量。”
说完这句话,她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大嫂之前的工作让李大妈顶上了,不如让李大妈把工作还回来,让小妹顶上,虽然小妹依旧不能获得城里户口,但好歹可以长期住在家里面了,再嫁的事情倒是没有必要那么急,毕竟小妹的丈夫才去世不久,立即把小妹嫁出去倒是显得我们有些不近人情了,结婚这种事情,可不能急,一急就容易所托非人。”
周向玲听了林远书的话,双眼放光,二嫂说话可真好听,句句说到了她的心窝子里面,她愿意按照二嫂的想法来。
薛大嫂嘟着嘴巴,十分不乐意道:“那是我的工作,给了小妹,我就没有工作了。”
周向玲连忙说道:“这份工作我先做着,等我嫁人了就交给你,或者如果你之后想出来工作,我也可以把这份工作还给你。”
薛大嫂表情严肃地沉思了一会儿,既然林远书没有反对小妹住在家里,那小妹回家的事恐怕就没有人能阻拦了。
不管怎么说,小妹都是公公婆婆的女儿,他们不可能狠心不管小妹的,如果自己不愿意把工作给小妹,那就代表着小妹会在家里面白吃白喝,那还不如让她出去工作,至少还能赚钱。
她语气僵硬道:“我可以暂时把工作让给你,但你得说到做到,以后我让你还工作的时候,你不能找理由推脱。”
周向玲无比兴奋道:“大嫂,谢谢你的大方,现在才明白,亲人有多么重要,我当初真是猪油蒙了心,才做出让爸妈伤心的决定,我以后再也不会这样了。”
要是换成现在的她面临这种事情,她依旧会选择跟曹哥在一起,只是行事不会这么偏激了。
她会努力让爸妈认可曹哥,有爸妈的帮助,曹哥一定能顺利转正的,他们也能留在城里了,而不是只能灰溜溜地回生产队,可惜,这世界上没有后悔药。
第100章 第一百章 以和为贵
薛大嫂才不关心周向玲的感谢, 她一脸认真地看着林远书,提醒道:“小二媳妇,你可是见证人, 如果小妹以后不把工作还给我,你可要帮我, 不能袖手旁观。”
林远书点了点头,笑着承诺道:“你放心, 到时候, 我肯定会帮你说话的。”
薛大嫂一听这话,才安心了下来。
周向玲没有因为薛大嫂的无视而生气, 她也一脸感谢地看着林远书, 轻声道:“二嫂,谢谢你为我着想, 我是不会让你难办的。”
虽然她才来回家不久,但她也明白一个道理,想要在这个家里面过得好,就得讨好二嫂。
大哥嘴上说着要帮她, 实际上一点忙都没有帮,连句话都不肯帮她说, 反而是待她冷漠的二嫂,愿意为她出头,没有打着把她快点嫁出去的主意,是真心实意的在为她着想。
林远书不在意地挥了挥手,笑着说道:“我也没有帮你做些什么, 我只是动了动嘴皮子而已。”
周向玲依旧是一脸感激,虽然只是出了一个主意,至少比不愿意帮忙的大哥以及不知道该怎么帮忙的二哥强。
周大福皱着眉头, 看着周向玲说道:“你有没有其他想法?如果没有的话,那就暂时按照小二媳妇说的话来办,你现在不是小孩子了,已经成了一个孩子的妈,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情,你也应该学着长大了,没有人能够保护你一辈子。”
周向玲看着严肃的周大福,连忙摇了摇头,乖巧道:“我知道了。”
随即,周大福转头看向周妈,嘱咐道:“你也不要一天到晚都闲在家里面,虽然向玲不会立即结婚,但你也可以开始物色女婿了,不要事到临头,才开始找女婿。”
周妈小声嘀咕道:“让我物色,还不如让小二媳妇物色,她接触的那些人,可都是文化人。”
周大福闻言,把目光放在了林远书身上,振振有词道:“我的要求也不高,没必要把向玲嫁给文化人,但可以嫁给领导的儿子们,孙子们,只要是干部就行。”
林远书露出一个一言难尽的表情,果断婉拒道:“我可不当红娘,我自己都没有嫁进一户好人家,又怎么有信心让小妹嫁进一户好人家,再说了,我现在忙着研究改进药物的工作,实在是抽不出时间去操心其他事情。”
周妈愣了一下,反驳道:“我家哪里不好了,你想干嘛就干嘛!”
林远书挑了挑眉,笑着说道:“挺好的,好到把我送进医院。”
周妈一下子就无言以对了,该死的海鲜过敏,让她永远低了林远书一头。
周大福看出了林远书不想管这件事,只能把希望放在薛大嫂和周妈身上,“既然小二媳妇工作忙脱不开身,那这件事情你们两个就多操点心,看看周围有没有合适的人选!”
薛大嫂心不甘情不愿地点了点头,往好处想,好歹小妹从家里面嫁出去,周家还能得到一笔彩礼钱,也不算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事情商量好之后,周向玲跟着周妈出去继续做饭了,狗子交给周大福照看了。
狗子睡了一觉,精力充沛了起来,他看着周大福,大胆地询问道:“你就是我的姥爷吗?”
周大福摸了摸狗子的头,露出了一个慈祥的微笑,询问道:“对,我就是你的姥爷,你今年几岁了?叫什么名字?”
狗子如实回答道:“我五岁了,我叫狗子,大名曹良。”
周大福见猎心喜,连忙走进自己的房间里面拿出来一袋糕点给狗子,狗子一边高高兴兴地吃着糕点,一边跟周大福聊天。
薛大嫂见状,翻了一个白眼,举着小如意说道:“多了二两肉,有什么了不起的?还是我家小如意最可爱。”
小如意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
林远书用手肘碰了碰薛大嫂的手臂,示意薛大嫂不要在周大福面前说这种话,然后跟薛大嫂一起逗小如意,她真的超喜欢一逗就喜欢笑的小孩子。
大哥拉着周向阳一起去上厕所,他小声地说道:“你媳妇可真厉害,硬生生地把我们变成了家里面的透明人,这么大的事情,爸都没有问一下我们两个人的意见。”
周向阳疑惑地询问道:“你有什么意见吗?”
“我哪敢有什么意见?”大哥郁闷地说道。
周向阳表情认真道:“那不就结了!”
大哥:“……”
虽然他说不出比林远书更好的主意,但问也不问他,让他有些挫败,他好歹也是这个家里面的一员,有权决定要不要让小妹住进来。
周向阳看着大哥表情很是难过的样子,他好心提议道:“大哥,你下次可以主动发表自己的意见,这样子你就不会当透明人了。”
大哥憋屈道:“我怕发表自己的意见,被你媳妇骂,那样子会更丢人的。”
之前奶奶来的时候,他就发表过自己的意见,结果不仅被林远书骂了,还被奶奶骂了,当时没有一个人向着他,那是他第一次丢这么大的人。
周向阳好心安慰道:“大哥,你的脸皮太薄了,你应该跟妈多学学,妈就不会不好意思。”
他心中很是骄傲,因为他从来没有自己媳妇骂过,秘诀就是,他永远不会反驳媳妇的话。
大哥:“……”
另一边,周向玲已经把土豆切好了,开始炒土豆丝了,她往铁锅里面放了一点点猪油,准备倒土豆的时候。
周妈帮忙提醒道:“你的猪油放少了,小二媳妇吃土豆丝喜欢油多一点的。”
周向玲惊讶道:“我觉得这猪油已经够多了,哪承想还不够,要是换成以前,你早就骂我败家了,没想到妈都变得没有这么抠门了。”
周妈愣了一下,她一直以为自己没有被林远书改变,没承想改变是悄无声息的,她根本就没有注意到这些细节。
不行,她不能被林远书牵着鼻子走,她要悄无声息地改变林远书才对。
“你说得对,不要再加猪油了,这些猪油都够了,现在家里面多了一个你,不能像以前那样败家了,要节约起来了。”周妈一脸严肃道。
周向玲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周妈虽然这么说,但还是从房间里面拿出来一块咸肉,让周向玲做一道咸肉炖豆腐,毕竟好久不见的女儿回家,第一顿也不能吃得太简陋了一点。
夜幕降临,饭菜做好了,林远书便去帮忙把菜端到饭桌上。
等人齐之后,周大福便开口说道:“吃饭吧!”
狗子毫不客气地把筷子伸向咸肉炖豆腐,夹了小半碗盛在碗里。
周妈不仅没有生气,反而夸奖道:“狗子的胃口可真好,喜欢吃就多吃一点,姥姥碗里的肉也全给你。”
狗子笑着说道:“谢谢姥姥,姥姥你对我真好,比我奶奶对我还好。”
原来他妈真的没有骗他,他进城之后真的能够过上好日子,糕点真好吃,咸肉真好吃,姥姥和姥爷真好。
周妈一听这话,瞬间感觉整个人都通畅了,她兴奋地说道:“你可是姥姥的乖孙子,姥姥不对你好,还能对谁好!”
薛大嫂看见这一幕,十分无语,一个外人,有什么好稀罕的,吃这么多肉,也不怕拉肚子!
林远书看着饭桌上的菜,除了咸肉炖豆腐口味稍微重一点之外,其他菜都十分的清汤寡水,一时间她竟然分不出到底哪道菜才是小妹的拿手好菜。
素菜上面都没有油光,即使她不吃,她也知道这道菜主要吃食材本身的味道。
还不如让大哥做饭,至少大哥做饭舍得放油。
周大福吃了一口土豆丝,忍不住地皱起了眉头,提醒道:“向玲,你下次炒菜,可以多放一点油,我们家虽然不能顿顿吃肉,但炒菜多放一点猪油还是可以做到的。”
周向玲看了一眼周妈,小声道:“妈说这段时间不能铺张浪费了,要节约起来。”
周妈点了点头,一本正经道:“今天省一点钱,明天省一点钱,到年底的时候,就会是一大笔钱了,我们之前的日子都过得过于铺张了,所以从今天开始,我们家将正式进入精打细算的日子。”
周妈说完这话,还看了一眼林远书。
林远书点了点头,认可道:“妈说得很对,吃不穷,穿不穷,算计不到才会穷,我也不会去屠宰场买肉了,别人一年都吃不到一次肉,我们周周都吃肉,实在是太奢侈了。”
反正她中午可以在食堂吃肉,所以家里面节不节俭对她影响不大,她没有必要为了这点小事,跟周妈对着干,他们节俭他们的,她享受她的,不冲突的。
周妈听了林远书的话,心情并没有好起来,虽然她想节俭一点,但并不等于她不想每周都吃肉。
但她又不能反驳林远书的话,一旦反驳了,就等于在推翻她之前的话,她只能面色难看地点了点头。
周大福没有提出反对,因为他对于家里面的存粮不太了解,想着可能是多了两张嘴,所以家里面的粮食不够吃了,然后周妈才会提出精打细算过日子。
吃完饭后,大哥自觉地收拾碗筷,周向玲连忙说道:“大哥,你别忙了,你去休息吧!这点小事我来做就行。”
大哥瞬间双眼发光,激动道:“不愧是我的好妹子,就知道心疼大哥,这个家里面,就你对我最好了。”
他说完这句话之后,又把目光放在了林远书身上,一本正经地解释道:“不是我不想洗碗,是我妹子心疼我。”
林远书:“……”
她觉得大哥有时候也挺莫名其妙的。
林远书没有理会大哥的话,而是牵着周向阳的手出门散步了,这个季节最适合散步了,天气不冷不热,夜里还有微风轻轻拂面,舒服得很。
由于这个年代的夜灯不多,所以他们不能走很远,只能在筒子楼的周围走一走。
林远书和周向阳逛了一圈之后,又回到了筒子楼楼下,他们坐在大树底下休息。
此时的楼下除了他们两人之外,就只有嗡嗡叫的蚊子了。
林远书抬头看着满天繁星,这是在现代看不到的景色,她喜欢这个年代的天空,每一幕都像一幅画一样,干净又明亮,看着心里特别舒服。
周向阳轻声细语道:“谢谢你为小妹说话,如果没有你,小妹肯定会很快被爸妈嫁出去,是你让小妹多了一个选择。”
林远书扭头看向周向阳,轻笑道:“你把我想得太好了,我可不是什么好人,我愿意为小妹说话,那是因为这件事情对我来说没有坏处,如果有坏处的,那我肯定也会选择袖手旁观的,所以不要对我抱有太大的期望。”
她觉得自己在周向阳的眼里,就是圣母玛利亚了,她可不想给周向阳留下这样的认知。
周向阳语气无比坚定道:“就算你是一个坏人也没有关系,你可以在我面前表现得任性一点,我为数不多的优点就是包容,我能包容你的所有坏脾气,所有不好的想法。”
林远书将信将疑地看着周向阳,试探着询问道:“如果我想让我们以后的孩子跟我姓呢?”
周向阳发自内心道:“那我会很高兴的,很高兴你愿意生下我们的孩子。”
林远书愣了一下,感叹道:“我不知道该说你特立独行,还是该说我特立独行了!“
周向阳一脸认真道:“我不是特立独行,而是只在乎你啊!只要能跟你在一起,没有什么是我不能接受的。”
他最不能接受的事情,就是林远书离开他,他无法想象没有林远书陪伴的日子,他喜欢跟林远书一起上下班,一起去吃好吃的,一起去看电影,一起回房间里面看书,一起吐槽身边发生的事情……
林远书没有继续讨论孩子的事情,毕竟她和周向阳都还没有进行生命大和谐,现在谈论孩子的事情还是太早了,不过既然周向阳都答应了,那她以后就不客气了。
由于身边的蚊子实在是太多了,两人没有待多久,就手牵手上楼了。
经过今天晚上的对话,林远书对周向阳口中的喜欢她,有了更深刻的印象,两人的关系也更加亲密了。
周妈扭扭捏捏了两天,在周向玲的催促下,终于跟阿春姐说了要回工作的事情。
虽然阿春姐对她很重要,但自家女儿同样也很重要,阿春姐没有了工作,依旧可以待在四九城,但自家女儿没有了工作,就不能长期留在家里面了,她只能选择放弃阿春姐。
李大妈倒没有那么多的想法,非常干脆地答应了,并且表示什么时候去办手续都行。
毕竟,她要是真的想工作,完全可以拜托儿媳妇娘家帮她找一个工作,她在生产队工作了那么多年,实在是不想继续劳累下去了。
周妈不太想带着周向玲去办手续,因为这个岗位老是换来换去,食堂的负责人已经对她很不满了,上次换阿花姐的时候,食堂负责人还训斥了她一顿,让她半年内别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所以她把这个艰巨的任务交给了林远书,除了林远书之外,没有人能够完成这个任务。
林远书本来不想跑一趟,但是周向玲愿意承包她一个月的家务活,她果断答应了,带着周向玲去了制药厂。
明明才离开不久,制药厂已经大变样了,她现在走在工厂里面,都有些分不清哪里是哪里了。
工人们碰见林远书,都很热情地跟林远书打招呼,笑眯眯道:“林远书同志,好久不见了,最近工作怎么样?”
林远书笑着回答道:“挺好的。”
“还是你们这些文化人好,可以为国家做出贡献。”工人羡慕道。
林远书露出一个不赞同的表情,轻声道:“你这话说得可就不对了,要是没有大家的努力,光靠我的一张嘴,可生产不出来产品,你们同样在为国家做贡献……”
周向玲一脸佩服地看着林远书,二嫂可真厉害,这么多工人都认识二嫂,她有些拘谨地跟在二嫂的身边,说实话,她还是第一次进工厂。
林远书走走又停停,毕竟别人都跟她打招呼了,她也不能当作没看见,直接选择无视掉。
林远书到达食堂后,就带着周向玲上了二楼,二楼不仅有负责人的办公室,还有“小食堂”和招待室,一般不会对外开放的。
食堂负责人得知林远书的来意,很快就给林远说办好了手续,并且询问周向阳的近况。
林远书如实相告。
说实话,食堂负责人还有些舍不得周向阳的离开,毕竟周向阳厨艺过硬,话少又踏实,只会闷头干活,从不说埋怨话,这种职工实在是太少了。
随后,林远书又带着周向玲跑了一趟后勤部,把所有的手续都办好了,她让周向玲先回家,她还要去见钱厂长等人,毕竟来都来了,怎么能不拜访一下自己以前的领导呢!
周向玲对林远书的人脉有了新的认识,怪不得她爸想让二嫂给她介绍对象啊!实在是二嫂认识的厉害人太多了。
她现在希望二嫂越厉害越好,这样她才能沾到光。
只要她跟二嫂的关系越好,她能得到的好处也就越多。
钱厂长等人看见林远书都挺高兴的,询问了一下林远书最近的工作情况,在得知林远书没有坐冷板凳,现在负责一个项目的时候,他们都为林远书感到高兴。
毕竟红光制药厂现在蒸蒸日上,车间里面设备的声音日夜不断,一派忙碌的景象,林远书作为这个计划的提出者,他们自然希望林远书的日子能够越过越好。
不知不觉中,一个月的时间就这么过去了,林远书的方案已经完成了基础研究阶段,对对酚钠的稳定性,反应机理验证做了初步的探索,整体进度推进了百分之十。
林远书这边实验的速度不快,但冯爱国那边也没有快到哪里去,虽然他们方案简单,但冯爱国作为方案小组的领导者,无法让小组成员们做到团结一心,时不时方案小组里面就会闹出各种争吵,硬生生地拉慢了他们的实验进程。
他本来还挺高兴自己能负责一个研究方案,没想到转眼之间自己就变成了第一实验室的笑话,他感觉每个人都在看他的热闹,一下子让他从天堂落到了地狱。
他也不是没有想过让大家和谐共处,但是今天和好了,明天又会因为别的事情吵架,把他搞得心力交瘁。
冯爱国努力地反思了一下自己,最终得出一个结论,他没有问题,有问题的是林远书,肯定是林远书从中作梗了,要不然他方案小组的成员怎么可能会老是吵架。
他是越想越气,干脆走到林远书的面前,用力地拍了一下林远书工位上的桌子。
林远书本来正在记录实验数据,被突如其来的声响吓了一跳,她抬头看向冯爱国,质问道:“你在发什么疯?今天出门忘了吃药吗?”
冯爱国咬牙切齿道:“我要是疯了也是被你逼疯的,你就是因为之前我阻止你负责项目方案,所以对我怀恨在心,收买我负责的小组成员,让他们时不时就跟同事发生争执,你想要用这种方式拖垮我,我告诉你,没有用的。”
此话一出,周围的实习员们都一脸震惊地看着林远书,他们没想到林远书这么厉害,轻轻松松就把冯爱国折腾成了实验室的笑话。
洪双儿露出了佩服的眼神,不愧是林远书同志,真是心思缜密,怪不得可以心安理得地不加班,原来是早就安排了后手,让冯爱国同志负责的方案小组就算加班,也不可能超过她们的进度。
林远书看着周围的人对冯爱国的话深信不疑,她无语至极道:“不是,你有病吧!有病就去医院看看,不要在我面前发疯,你负责的方案小组里面的成员吵架关我什么事,又不是我让你们吵架的,我连你负责的方案小组里面的成员都认不全,怎么可能有能力收买你负责的方案小组的成员!说句不好听的话,就提出的方案,还不值得我出手对付,对我一点威胁都没有。”
她真是比窦娥还冤,要是做了也就是做了,关键是她没有做啊!她甚至都没有搞什么小动作,冯爱国就快把自己玩完了,然后还把锅盖在她身上。
李实习员一见冯爱国的情绪不稳定,怕两人吵起来,连忙走了过来,替林远书说话道:“冯爱国同志,你误会林远书同志了,我们跟林远书同志私下都没有联系,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想法,所以在实验当中,发生争吵是很正常的事情,这是思想在碰撞。”
冯爱国不觉得李实习员是在给自己台阶下,而是觉得李实习员在不分青红皂白地护着林远书,再加上李实习员一开始就想去林远书的方案小组,他现在看李实习员十分不顺眼,认为李实习员就是他负责的方案小组里面的刺头。
他义正词严道:”既然李实习员这么护着林远书同志,不如你就去林远书同志的方案小组吧!我负责的方案小组不需要一个身在曹营心在汉的成员,少了你,我负责的方案小组的成员还能相处得更加融洽一点。”
李实习员愣了一下,他没想到冯爱国会说出这种话,他连忙解释道:“我承认我一开始是想去林远书同志的方案小组,但既然我被分配到了你负责的方案小组,我也在认真地对待你所写的方案,并没有出现身在曹营心在汉的情况,你可以污蔑任何人,但能污蔑我。”
冯爱国冷笑一声,“还真是说的比唱的好听。”
几人的争执引来了庄组长,庄组长一边叹气,一边走到几人的面前,表情严肃道:“你们又在吵什么?”
自从让冯爱国负责一个研究方案之后,第一实验室就热闹了不少,再闹下去,她都想亲自管理冯爱国负责的方案小组了。
冯爱国转头看着庄组长的时候,先是心虚,随即先声夺人道:“庄组长,我觉得我跟李实习员无法合作,我们想法不太一样,正好他对林远书同志负责的方案都十分感兴趣,我建议把他们安排进去林远书同志负责的方案小组里面,我负责的这个方案小组也能少一点争吵。”
他觉得只要让方案小组里面的刺头离开,他方案小组里面的成员就能和谐共处了,他实在是无法解决方案小组里面的矛盾,他可以把制造矛盾的那个人赶走。
庄组长闻言,表情复杂地看向李实习员,询问道:“你是怎么想的?想不想去林远书同志负责的方案小组?”
李实习员看了一眼冯爱国,有些失望道:“我都可以,主要看林远书同志的想法。”
虽然他一开始的确不想待在冯爱国所在的方案小组,但在这段时间里,他从来没有敷衍过冯爱国的命令,对于冯爱国提出的方案也是拼尽了全力,没想到到头来不仅得不到一句好,人品还遭到怀疑。
早知道这样,当初还不如什么方案小组都不加入,就负责清洗玻璃器皿,还来得自在。
林远书毫不犹豫地笑纳道:“我非常欢迎李实习员的到来,我负责的方案小组正缺人呢!来者不拒。”
谁会嫌弃做事的人多呢!
她巴不得冯爱国方案小组的成员都来协助她,人越多,方案推进得就越快。
冯爱国听到这话,得寸进尺道:“那正好,我负责的方案小组里,还有两名小组成员对你的方案也挺感兴趣的,也可以跟着李实习员一起来你负责的方案小组,想必你跟他们也陌生不到哪里去,都那么健谈,肯定会有很多共同语言的。”
他准备一劳永逸,把方案小组里面经常跟别人争吵的成员都推给林远书,反正这些人也是林远书的狗,只会在自己负责的方案小组里面闹事。
林远书挑了挑眉,笑着说道:“那当然可以了,不过我还是得澄清一句,我跟他们没有私下联系,另外,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橘生淮南则为橘,生于淮北则为枳,有时候多想想是不是自己的原因,不要把过错都怪在别人身上。”
冯爱国发出一声冷笑,“你可真会狡辩。”
林远书也学着冯爱国,发出一声冷笑,阴阳怪气道:“比不过你,拉不出屎来,要怪地球没有吸引力,自己出门没带伞,反而要怪老天爷突然下雨……”
“好了,你们两个人一人都少说一句。”庄组长连忙站在两人的中间叫停,她可不想解决了冯爱国负责的方案小组发生争吵的事情,还要解决林远书和冯爱国之间的争吵。
她看着冯爱国说道:“冯爱国同志,对没有证据的事情就不要乱说,你要是能拿出证据,我保证不会包庇任何人,该怎么惩罚就怎么惩罚!”
说完这句话,她又扭头看向林远书,安抚道:“大家都是同一小组的成员,没必要关系闹得这么僵硬,你们发生争吵,只会让别人看热闹,以和为贵。”
当着庄组长的面,林远书自然不会嘴硬辩解,而是笑着答应道:“庄组长说的话,冯爱国同志,刚才说话是难听了一点,你也不要跟我一般计较,毕竟良药苦口,咱们还是以和为贵。”
这次就以和为贵,下次该吵还是得吵,她得让冯爱国学会“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
冯爱国的脸上挂上假笑,这根本就不是以和为贵,这是庄组长在偏袒林远书,他咬牙切齿道:“好男不跟女斗,我当然不会跟林远书同志计较这么多了。”
林远书笑了笑,没有回话。
庄组长见两人握手言和之后,便吩咐道:“既然你们都没有什么意见,那么李实习员等人就去林远书同志负责的方案小组里面工作吧!我希望你们接下来能安静一点,不要让第一实验室变得跟菜市场一样热闹,这里是工作的地方,不是你撒泼打滚的地方。”
林远书等人异口同声道:“我们知道了。”
等庄组长离开之后,冯爱国笑着对李实习员等人说道:“你们真应该感谢我,让你们如愿以偿了,你们闹了这么久,不就是想进林远书同志负责的方案小组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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