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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105

    第101章 第一百零一章 流脑


    李实习员咬牙切齿道:“冯爱国同志, 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是我们在无理取闹嘛!明明就是你在偏袒其他人小组成员,我们只是在正常地表达自己的想法,凭什么我们就没有说话的权利?”


    冯爱国身边的朋友反驳道:“没有不让你们说话, 只是不希望你们一直说话,冯爱国同志都说了不行, 你们还在不停地说。”


    李实习员被气笑了,冯爱国研究的方向错了, 还不允许他们说出来啊!


    他心灰意冷道:“你要这么说, 那我也无话可说,反正我们现在都不在一个方案小组了, 你们爱怎么说就怎么说, 与我们无关。”


    冯爱国看见李实习员这副模样,自认为赢了李实习员等人, 他骄傲地抬起头,神气十足地从李实习员身边走过,“既然无话可说,那你们就快点离开我负责的方案小组吧!”


    李实习员等人深吸一口气, 努力地让自己的情绪平复下来。


    林远书见状,小声安慰道:“冯爱国同志的脑子不正常, 你们不要跟他一般计较,你们来我们方案小组之后,也没必要理会冯爱国同志了。”


    李实习员等人点了点头,有了冯爱国的对比,他们现在对于林远书的印象无比的好, 至少林远书不会冤枉他们,不会把所有的过错都怪在他们身上。


    林远书也没有让李实习员等人闲着,立马给李实习员等人安排了工作任务, 她现在手里是真的缺人,一个人当成两个人用,恨不得自己会分身术。


    李实习员等人也没有多话,立马开始按照林远书的吩咐工作,如果小组负责人有自己的想法的话,他们也不会发表自己的想法。


    怕就怕小组负责人心里没有数,还瞎搞,就像冯爱国同志那样,方案是好的,但他杂七杂八的想法太多了。


    而离开实验室的冯爱国等人还在扬扬得意,冯爱国的朋友们都夸奖冯爱国的这个做法很好,不仅杀鸡儆猴,还让别有用心的成员离开他们的方案小组,现在方案小组就是他们的一言之堂的,想什么实验就怎么实验。


    冯爱国自信满满道:“我都跟你们说了,跟着我,你们是不会吃亏的,这点小事,我轻而易举就能解决,现在只需要我们团结一心,努力完成方案。”


    “好。”方案小组成员不约而同道。


    与此同时,第一研究所里面,吕组长面带微笑地来到白组长实验室,贱兮兮地说道:“白组长,没想到你跟林远书同志这么有缘,你们之前都在负责改进磺胺嘧啶的生产流程,现在又同样在研究乙酰氨基酚,也不知道这次是谁先出成果!要是林远书同志先出成果,那可就有好戏看了!“


    白组长愣了一下,否认道:“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怎么不知道这件事情?”


    吕组长信誓旦旦道:“这可是我从林远书同志的老师口中打听到的,怎么可能会有错呢!你现在还真是一心扑在研究上,两耳不闻窗外事,希望你的成果能够对得起你的付出。”


    白组长深吸一口气,没好气道:“谢谢你的关心,你现在可以走了,我还要忙着实验,没空搭理你。”


    吕组长露出一个无可奈何的表情,“行吧!你忙你的,毕竟你要是动作慢了,那可就丢人了。”


    白组长最终还是没有忍住,阴阳怪气道:“是啊!我还有的忙,总比你好,研究药品都两年了,也没有研究出一个所以然,一天到晚吊儿郎当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的工作就是闲逛呢。”


    最终两人不欢而散。


    等吕组长走了之后,白组长立马把李佳喊进了办公室里面,一脸严肃地质问道:“林远书同志最近在干嘛!”


    李佳毫不犹豫地选择忽悠道:“也没干嘛,就上班,下班。”


    白组长深吸一口气,咬牙切齿道:“吕组长都跟我说了,林远书现在负责研究乙酰氨基酚,跟我研究的项目差不多,这么重要的事情,为什么不说?”


    李佳一脸惊讶道:“这么巧吗?我不知道啊!白组长,不是我不想告诉你,而是我根本打听不出来,林远书同志可是在东方红研究所上班,研究所里面发生的事情都没那么好打听的,就像是林远书同志想要打听我们实验室的事情,照样是黑瞎子过河,一头雾水。”


    白组长闻言,并没有理解李佳的为难,反而骂道:“真是一个废物。”


    李佳不高兴道:“您怎么能这么说我,我为了您,可是背下了很多黑锅,既然您这么看不上我,那我也没有必要继续待在您负责的研究小组了,我会申请调组的。”


    白组长皱着眉头看着李佳,他没想到李佳的思路这么跳脱,不就是骂了一句“废物”嘛!她就吵着闹着要调组,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一点都不懂规矩。


    “我是不会在申请书上签字的。”白组长斩钉截铁道,李佳知道他的这么多秘密,还是待在他身边比较放心。


    李佳也强硬地表示道:“如果你不在我的申请书上签字,我就把你吩咐我的事情跟所有人说,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实习员,没什么好怕的,反倒是你,闹出这样的闹剧,以后你的升职之路就没有吕组长走的那么顺了,你也不想吕组长成为你的领导吧!”


    她现在就是破罐子破摔,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


    白组长表情严肃,冷冷道:“你在威胁我?”


    李佳崩溃大哭道:“我没有,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我很想完成你吩咐的任务,但我实在做不了,我从小到大都没有做过这种事情……”


    白组长看着李佳哭得满脸眼泪鼻涕,脸上露出了嫌弃的神色,女同志就是办不了大事,胆子太小了,只是让她负责监视林远书,就崩溃成这个样子,要是让她负责更加重要的事情,那她岂不是要自己吓死自己!


    他皱着眉头说道:“不要在我面前哭了,哭得烦死了,我会签申请书的,如果你敢把我吩咐你的事情说出去,那么我会让你后悔长了一张嘴巴的。”


    李佳连忙点了点头。


    白组长挥了挥手,示意李佳可以出去了。


    李佳毫不犹豫转身就走了,有时候用眼泪来对付男人还是挺好用的。


    她终于可以离开白组长这个狼窝了,也不是说白组长不好,只是白组长现在的心思太乱了,不把注意力放在研究上,而是放在外人身上,实在是太蠢了。


    她本来想提醒林远书同志注意防备白组长的,但转念一想,林远书同志都比她先当上助理研究员了,不可能一点戒备心都没有,还是不要节外生枝比较好。


    白组长忍不住地叹了一口气,早知道事情会发展成这样子,还不如让林远书进第一研究所工作,至少这样做把林远书放在了他的眼皮子底下,不用担心林远书搞什么大的动静!


    他现在只能加快研究的速度,争取早日比林远书出成果,只能证明自己的能力,还让吕组长没法用林远书来攻击他。


    太阳一升一落,一天的时间就这么过去了,说实话,林远书还挺感谢冯爱国的馈赠,这么轻轻松松就让她的小组成员增加了,而且李实习员们经过冯爱国的事情之后,现在对她,那是无比的听从,完全没有搞事的想法。


    毕竟她要是跟冯爱国那样,把他们踢出小组,他们在庄组长的眼里就留不下什么好印象了,以后想要升职可就没有那么容易的了。


    经此一事,其他小组人员更不敢搞什么幺蛾子,他们也不想进冯爱国负责的方案小组,之前还不觉得冯爱国同志不靠谱,自从让他负责方案小组之后,他的缺点就完完全全地暴露了出来。


    在冯爱国同志的帮助下,让她负责的方案小组成员更加团结一心的,冯爱国同志人真好!


    林远书刚刚下班到家,还没有坐下来歇口气,就被一脸愁苦的薛大嫂拉进了房间里面。


    薛大嫂忍不住地抱怨道:“小妹的丈夫死得太不是时候了,这好好的一个人,怎么说死就死,自从小妹住在家里之后,我的家庭地位那是一低再低,爸妈对狗子好得有些离谱了,有了狗子之后,爸妈都不逗小如意了,天天就带着狗子玩,小妹也是,跟谁做朋友不好,非要跟孙依依做朋友,她们两个现在好的穿同一条裤子,形影不离,孙依依可是魏大妈的儿媳妇,而魏大妈又是咱妈最讨厌的人……”


    林远书表情很是微妙,薛大嫂现在活脱脱的成了一个柠檬精,快要酸死了,她之前跟孙依依交朋友的时候,可没有考虑到周妈的想法,现在小妹跟孙依依交朋友之后,她反而想起了周妈。


    她安慰道:“你想开一点,小妹又不会在家待一辈子的,等小妹走了就好了。”


    薛大嫂若有所思道:“李大妈也是这么安慰咱妈的,说你走了就好了,结果,你现在还在咱妈的面前转悠,惹咱妈生气。”


    林远书:“……”


    看来,她跟周妈还真是心有灵犀一点通,她想走,周妈也盼着她走。


    薛大嫂跟林远书抱怨了半个多小时,心情才变得好起来,她信誓旦旦地说道:“小二媳妇,我们两个才是一方的,你跟婆婆发生矛盾了,小妹肯定会帮着婆婆的,只有我,会毫不犹豫地帮着你。”


    她势必要让林远书跟她一样,讨厌小妹。


    林远书一边翻看杂志,一边敷衍道:“你说得对。”


    今天晚上的晚饭依旧是周向玲做的,蒜蓉炒空心菜和凉拌黄瓜,配上玉米面窝窝头,清汤寡水的一顿。


    周妈吃了一个月的素,她实在是有些受不了了,她也发现了这个计划中的漏洞,林远书等人中午在食堂吃饭,照样可以吃上有油水的菜,而她不能啊!


    大儿媳妇因为要喂小如意的原因,隔天一顿的鸡蛋羹是必不可少的。


    所以到头来只有她节俭了一个月,脸都快吃成菜色了,但她又没脸主动提出,不要太节俭了,要吃得好一点,毕竟她一直念叨林远书用钱大手大脚,一点都不节俭。


    薛大嫂故意挑刺道:“小妹,你下次做菜之前最好请教一下向阳,做得这么难吃,怎么让我们吃下去!”周向玲委屈巴巴道:“大嫂,我不是故意的,我从小到大都是这么做菜的,爸妈们都没有说难吃,所以我还以为我做得不错呢!我下次会请教一下二哥的,希望二哥不要嫌弃我,会打扰到你。”


    大哥看着委屈无比的小妹,主动开口道:“不要听你大嫂的,我觉得这菜挺好吃的,就她话多。”


    自从小妹住在家里面之后,他都不需要洗碗做饭了,他可不希望小妹跟林远书一样,想当一个甩手掌柜。


    薛大嫂没想到她爱人会跳出来护着小妹,她咬牙切齿道:“这年头,连句实话都不让人说了。”


    还好不是林远书跳出来护着小妹,要不然她会更加心堵的。


    狗子不懂大人之间的剑拔弩张,她一脸嫌弃地看着玉米面窝窝头,跟周妈撒娇道:“姥姥,我想吃肉,楼上的大壮哥都有肉吃,就我没有肉吃。”


    周妈一听这话,摸了一下狗子的脸,双眼放光道:“姥姥的乖孙想吃肉了,好,我们明天就吃肉。”


    这不理由就来了嘛!


    她抬头看向林远书,吩咐道:“小二媳妇,等你有时间了,就去屠宰场买点碎肉回来,我们大人节俭一点无所谓,不能亏着孩子了,以后炒菜也多放一点油,这样子孩子才能吃得好,长得高。”


    狗子兴奋地喊道:“太好了,明天有肉吃了。”


    周向玲连忙阻拦道:“妈,不用这么浪费,他一个小孩子家家什么都不懂的,吃什么肉啊!吃个韭菜炒鸡蛋就行了,也算是荤菜了。”


    周妈强硬地拒绝道:“不行,不能委屈我的乖孙,我乖孙想要吃肉,就必须得安排上。”


    她可不想继续吃清汤寡水的菜了。


    林远书颇为惊讶地看着周妈,这就是传说中的隔代亲嘛!周妈平日里对自己儿子都是想骂就骂,对女儿更是呼来喝去的,没想到对自己的外孙却如此好,还真是让她出乎意料。


    周向玲依旧不赞同,她露出一个为难的表情,“妈,你这样子会惯坏狗子的。”


    周妈毫不犹豫地反驳道:“狗子这么懂事,怎么可能会惯坏狗子!狗子只是想吃得好一点,狗子能有什么错。”


    狗子点了点头,一脸骄傲道:“是的,我超懂事的。”


    周向玲看着林远书,无助道:“二嫂,你劝劝妈吧!”


    薛大嫂见状,翻了一个白眼,明明她离周向玲更近,周向玲反而求助林远书,不就是想跟林远书拉近关系嘛!真是太有心计了。


    林远书挑了挑眉,没有劝说周妈,反而笑着询问道:“妈,你不勤俭持家了嘛?”


    周妈表情尴尬地笑了笑,一本正经道:“节俭很重要,但身体同样也重要,我们可以在其他地方节俭,就没有必要在吃食上节俭。”


    薛大嫂陷入了沉思,家里除了在吃食上可以节俭之外,还能在什么地方节俭呢?


    她想了半天,也没有想出一个所以然。


    由于周妈无法坚持下来,所以周家的节俭计划只进行了一个月就进行不下去了。


    家里面又恢复到了往日的饮食水平。


    最高兴的莫过于狗子了,吃得好,玩的好,就差买新衣服了。


    另一边,四九城邻近省份的云锦县,县人民医院里,医生刚询问完病情,病人说着说着就突然倒地不醒了。


    护士见状,正准备去把病人扶起来。


    医生连忙拉住护士,表情严肃道:“病人喊头痛,发烧发到了39度以上,脖子硬得像石板一样,这是脑膜发炎的症状,十有八九是流脑,具有传染性的,你先去戴个口罩,回来我们立即把他送去隔离病房,另外,你喊其他护士去通知隔离病房的护士,让她们提前准备好青霉素和磺胺嘧啶片,这个病人的病情有些严重……”


    护士捂着自己的嘴鼻,一脸认真地点了点头,她不敢说话,生怕没有口罩的自己被传染上。


    医院还没有来得及把疫情的事情上报给县卫生局和防疫站,医院的隔离病房就住满了流脑患者,他们只能把普通病房划为隔离区域,接收新增的流脑患者。


    药品的库存量正在以极快的速度减少。


    虽然县医院现在的药品供应是还没有到不足的地步,但流脑是具有传染性的,出现了那么多的流脑患者,也就意味着还有更多的处于潜伏期的病人。


    针对医院出现流脑患者的情况,院长立即召开了紧急会议,当机立断地吩咐副院长,“你现在立马上报给县卫生局和防疫站,避免出现更多的流脑患者。”


    “好。“副院长一口答应道。


    院长又对着后勤负责人说道:“你等一下就去盘点一下青霉素和磺胺嘧啶片的库存,向县卫生防疫站紧急申请青霉素和磺胺嘧啶片调拨,如果卫生防疫站无法调配,就向上级医院求助,虽然我们现在的药品还没有出现短缺,但按照今天新增的病例情况来看,明天的病人只会多,不会少,我们要早做打算,不能等到没有药品的时候再去申请调拨。”


    流脑病人如果无法及时用药,是真的可能会危及生命,所以这种事情可早不可晚。


    后勤负责人深吸一口气,语气坚定道:“我现在就去办。”


    会议一结束,后勤负责人就先去见了卫生防疫站跟干部,干部一脸无奈道:“卫生防疫站现在也没有青霉素和磺胺嘧啶片,早就分到各个生产大队,因为生产大队的卫生室也出现了流脑病人,我现在都只能向上面申请调拨,希望上级能考虑到我们县城流脑患者较多的情况,尽快把药品送过来。”


    后勤负责人皱着眉头说道:“看来这次的流脑来势汹汹,跟之前的小打小闹完全不一样。”


    干部叹了一口气,“唉,希望药品能够来得及时一点吧!要不然带给群众的损失实在是太大了,一条人命关系着一个家庭的完整。”


    后勤负责人认同地点了点头,他现在也没空跟干部闲聊,他还要赶去上级医院申请调拨,希望上级医院能够给力一点。


    他返回医院,跟院长说了卫生防疫站的情况,然后就坐着医院的公用车辆去了上级医院。


    院长看着后勤负责人远去的背影,希望一切能够顺利,能够挽救更多的人命。


    后勤负责人到达上级医院后,他直奔药剂科,出示了县卫生局的审批资料等文件,随后说明了自己的来意。


    药剂科科长一听,笑着说道:“你们运气可真好,我们医院刚到了一批磺胺嘧啶片,听说四九城的林远书同志改进了磺胺嘧啶片的生产流程,能够用更短的时间生产出质量更好更多的磺胺嘧啶片,现在分配给我们的磺胺嘧啶片也比之前多了很多,听说现在连四九城附近偏远的卫生室,也不缺磺胺嘧啶片了。”


    后勤负责人一脸兴奋地说道:“这可真是一个好消息,要是我们医院也能不缺磺胺嘧啶片就好了。”


    药剂科科长若有所思道:“也不是不可能,等我们这里的制药厂改了磺胺嘧啶片的生产流程后,我们也能不缺磺胺嘧啶片,要是林远书同志能把青霉素的生产流程也改进一下就好了。”


    后勤负责人的脸上也忍不住出现了一丝期待,实在是天下缺青霉素苦矣!


    因为后勤负责人的调拨属于紧急情况,所有手续都一路开绿灯,很快就办了下来,后勤负责人带着一批药品返回县人民医院,其中青霉素较少,更多的是磺胺嘧啶片。


    后勤负责人一回到医院,便被院长喊了过去,院长焦急地询问道:“怎么样?上级医院有没有同意调拨?”


    今天下午又收了十几个流脑患者入院,他实在是很担心医院后续会出现药品不足的情况。


    后勤负责人面对微笑道:“不仅同意调拨了,还当场让我带了回来,我把青霉素放进了冷藏装置中,把磺胺嘧啶片放进了药品仓库,虽然青霉素不多,但磺胺嘧啶片绝对够用。”


    院长喜出望外地拍了拍后勤负责人的肩膀,夸奖道:“这事你办得好,好得有些出乎我的意料了。”


    后勤负责人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如实说道:“主要是现在上级医院不缺磺胺嘧啶片,听说是四九城的林远书同志改进了磺胺嘧啶片的生产流程,所以现在我们才能申请到这么多磺胺嘧啶片……”


    院长听到这种好消息,感叹道:“要是这么厉害的同志再多几个就好了,这样子医院就不会出现无药可医的情况了。”


    后勤负责人信誓旦旦道:“国家会越来越好的,以后的医院肯定不会出现缺药的情况。”


    不仅是县人民医院调拨到了药品,就连卫生防疫站也通过了调拨获得了药品。


    在磺胺嘧啶片源源不断的支持下,云锦县的流脑得到了控制,轻微症状的患者只需要在卫生院看,只有重症患者才去县人民医院。


    在全体医护人员的努力下,这次云锦县的流脑传染事件中,仅死亡了三名患者,他们的离世并不是因为没有及时得到治疗,而是由于年纪大了,流脑引发了其他的并发症所致。


    在这类局部大规模的感染事件中,这次死亡的人数已经算是较少的了,多亏了磺胺嘧啶片送来的及时,不仅能让患者吃上,还能进行预防性的服用。


    地方党报,广播电台对这件事情进行了报道。


    这个消息传到了四九城后,卫生局对此很是满意,看来在药品充足的情况下,流脑根本就没有什么可怕的,他们觉得可以继续向外推广改进后的磺胺嘧啶片生产流程,让国家不再面临磺胺嘧啶片短缺的问题。


    此时的卫生局局长想到由于林远书工作调动的原因,他还没有下放正式的表彰文件,于是他不仅仅颁发了“先进工作者”的奖状,还在会议上公开表扬林远书的功绩。


    四九城的广播站也报道了林远书同志在云锦县防疫工作中的贡献,虽然报道的中心思想是强调科研服务实践,但也确实让林远书受到了领导们的关注,再次在四九城出名了。


    四九城的居民们也因为本地出了这么一个厉害的人物而自豪。


    这件事情给林远书带来的好处也不少,最明显的就是研究所的职工们对她尊重了不少,不仅是自己小组的成员如此,其他小组的成员也是这样。


    虽然研究所的职工们之前知道林远书同志改进了磺胺嘧啶片的生产流程,但没有一个具体的概念,看到四九城铺天盖地的宣传之后,他们对此有了清晰的认识。


    他们现在林远书无比佩服,觉得她的工作能力真的是名不虚传,纯靠自己的实力挤进了研究所里面,成为助理研究员,现在已经没有人对林远书成为助理研究员的事情存疑了。


    就连马斯都放下了对林远书的偏见,承认林远书的能力的确比研究所大部分的实习员都要强上那么一点点。


    想要通过让林远书失败来获得黄所长刮目相看的路子,现在是走不通了。


    洪双儿对此很是高兴,林远书的工作能力越强,他们能够改进乙酰氨基酚生产流程的希望就越大。


    林远书负责的方案小组成员们对于方案更加上心了,他们也想象林远书这样获得认可和功绩。


    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林远书负责的方案小组成员干劲冲天,而冯爱国负责的方案小组成员一个个都无精打采。


    冯爱国忍不住地抱怨道:“林远书同志有这工作能力,还来我们小组干嘛?为什么不直接去负责一个完完整整的项目?非要跟我们比……”


    其中一名成员小声地回答道:“我听说黄所长本来就打算让林远书同志单独负责一个项目的,后面在庄组长的强烈要求下,林远书同志才加入我们研究小组的。”


    冯爱国有些抓狂道:“这下子怎么超过林远书,根本就超不过。”


    除非私下搞小动作,堂堂正正地比,是赢不了的。


    另一名成员按住冯爱国肩膀,防止他继续冲动失态,他郑重其事道:“不可否认林远书同志的工作能力很强,但我们也不差,我们研究了那么久的乙酰氨基酚,对于乙酰氨基酚的了解不比任何人差,我们不能被自己打倒,现在只需要专注一件事情,那就是完成方案任务,不能不战而败。”


    此话一出,得到了其他成员们的认可,大家的士气也高涨了不少。


    林远书在不远处看到这一幕,忍不住地摇了摇头,冯爱国的领导能力是真的不行,发生这种事情,不知道鼓舞成员,反而还说着丧气话。


    冯爱国提出的方案没有什么问题,想要完成这个方案,反而没有那么容易。


    她虽然很高兴自己的成果被领导们看重,但心里也清楚,现在最重要的是继续研究改进乙酰氨基酚的生产流程,这些实实在在的成果,才能让她一直立于不败之地。


    时间在不知不觉间溜走,东方红研究所的单元楼也顺利装修完毕,研究所很快成立了分房委员会,职工们见状纷纷开始准备分房申请。


    洪双儿看见林远书在写分房申请书,惊讶地说道:“没想到你也准备申请分配房子,真羡慕你们这些符合条件的,可惜我还没有结婚,暂时没法申请,我也好想搬出去。”


    林远书笑着安慰道:“如果你真想从家里搬出去,你可以申请单人宿舍。”


    虽然黄所长之前答应了会分配一套单元楼的房子给她,但她还是按照分房的流程正常申请,这样才不会太引人注意。


    洪双儿摇了摇头,无奈道:“我爸妈肯定不会同意的,住在家里好歹不花钱,住在单人宿舍不仅要交钱,还没有做饭的地方。”


    林远书轻声道:“那就没有办法了。”


    第102章 第一百零二章 两居室


    冯爱国听到两人的聊天, 阴阳怪气道:“你写分房申请书也是没有用的,你又没有孩子,工龄连一年都没有, 分房委员会的同志们是不会同意把房子分配给你的,除非他们集体失了智。”


    林远书挑了挑眉, 一本正经道:“俗话说得好,不试试怎么知道不可能呢!冯爱国同学, 你就是少了点钻研的劲头, 要学会明知不可为而为之,不要那么轻而易举就放弃。”


    冯爱国翻了一个白眼, 振振有词道:“我知道什么叫知难而退, 才不会像你这样,不知天高地厚。”


    “那你就拭目以待吧!”林远书自信满满道。


    冯爱国背地里也写了一份分房申请书, 虽然他脸上不认同林远书的话,心里还是觉得林远书上的话有几分道理的。


    反正写分房申请书又不需要给钱的,没选上也不会损失什么,如果选上了, 那就是皆大欢喜。


    林远书写好分房申请书之后,就把它上交给了后勤部。


    后勤部干部一边接过林远书的申请书, 一边笑着说道:“整个研究所,就你们研究小组提交分房申请书的人数最多,除了洪双儿同志之外,其他人基本上都交了。”


    林远书露出一个微妙的表情,有种意料之中, 又意料之外的感觉,像是冯爱国等人能做出来的事情,真是搞不懂, 承认她是对的,就这么难嘛!


    “毕竟能分配到新房子的机会不多,不管怎么说,他们肯定都要尝试一下的。”林远书笑着解释道。


    后勤部干部认可地点了点头,“那倒是。”


    要不是她早就已经分配到了房子,否则她肯定也会上交分房申请书的,单元楼的房子可比筒子楼的房子舒服多了。


    林远书一回到家中,周妈连忙询问道:“听说你们研究所的单元楼正在分配住房,你有没有申请?你们能不能申请上?虽然你们的工龄少,但是你功劳大啊!别人干十多年,功劳也未必有你的大。”


    周向玲连忙给林远书倒了一杯温水,然后一脸期待地看着林远书,虽然她希望跟林远书处好关系,但同样也希望林远书能够搬出去。


    毕竟她现在带着狗子睡在客厅里面,连张床都没有,夏天还无所谓,冬天就有些遭不住了,所以她还挺希望自己能够搬进房间里面的。


    林远书喝了一小口温水,如实回答道:“我今天已经把申请书交上去,具体能不能申请到,还得看分房委员会他们的审核。”


    周妈嘀嘀咕咕道:“你当初要是继续待在红光制药厂,早就分配到房子,搬出去了,何必这么麻烦!”


    林远书笑眯眯道:“研究所也挺好的,单元楼的房子更香,有独立的厨房和厕所。”


    周妈大声说道:“香有什么用?你能分配到才有用。”


    林远书一本正经地调侃道:“妈,你真让人伤心,我都舍不得离开你,你却巴不得让我离开,还打听研究所的消息,小心被人当成间谍抓走。”


    周妈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没有底气道:“不会吧!我也没有打听到什么重要的消息啊!”


    林远书挑了挑眉,忽悠道:“那可说不准,毕竟一般人也不会去打听研究所的消息。”


    周妈咽了咽口水,一边往外走,一边小声说道:“不打听就不打听,反正我也不想知道你在研究所里面干了些什么!”


    周向玲对此已经习以为常了,二嫂就是她妈的天敌,她一脸认真地询问道:“二嫂,你今天晚上想吃什么菜?只要是你想吃的菜,不管有多复杂,我都愿意做的。”


    薛大嫂听到这话,翻了一个白眼,小妹可真会见缝插针地讨好林远书。


    随即,她把小如意交给了孩子她爸,然后把周向玲挤开,热情地跟林远书说道:“小二媳妇,你上了一天班,肯定累了吧!我跟楼上花大妈学了一点按摩手法,正好给你按摩一下,让你放松一下身体。”


    林远书愣了一下,一脸兴奋道:“没想到花大妈还有这手艺,正好我的肩部有点僵硬,你可以按摩我的肩部。”


    薛大嫂活动了一下自己的双手,便开始给林远书按摩肩膀,她一边按,一边说道:“我也是无意间看到花大妈给她爱人按摩肩膀,才知道这件事情的,正好这段时间我也没有什么事干,毕竟我唯一的朋友孙依依已经被人抢走了。”


    薛大嫂说这话的时候,还不忘瞟了一眼周向玲。


    周向玲实在是有些忍不了了,自从她回家的第一天,大嫂就开始莫名其妙地针对她,她反驳道:“大嫂,你这话说得莫名其妙,我又没有不让你跟孙依依同志相处,你们两个人闹掰了,跟我有什么关系!”


    薛大嫂冷笑道:“要不是你,我们能闹掰嘛!”


    周向玲阴阳怪气道:“你们两个人之间的关系本来就不是很牢固,就算没有我,照样会闹掰。”


    林远书一边享受着按摩,一边看着两人吵架,要是再来点炸鸡,卤味,就更加幸福了。


    不得不说,薛大嫂是按摩的真的舒服,力度刚刚好,不轻不重地揉在酸痛的地方,感觉整个人都松快了下来。


    周向阳盯着薛大嫂跟林远书按摩,看着林远书满脸笑容的样子,他决定他也要跟花大妈学习按摩手法,到时候他会让自己媳妇更加舒服的。


    周向玲跟大嫂吵了十几分钟,她觉得大嫂就跟听不懂人话一样,一直把她放在对立面,看来她没有必要跟大嫂处好关系,大嫂就不是一个正常人。


    她把目光放在林远书身上,轻声道:“二嫂,你还没有说你想吃什么菜?”


    林远书想了想,一本正经道:“那就是番茄鸡蛋,肉末茄子吧!多放点油。”


    周向玲满脸笑容道:“好嘞!我现在就去做。”


    周妈上完厕所回来,就看见周向玲和薛大嫂讨好林远书的场面,她小声嘀咕道:“还真是个老佛爷!”


    这两个人伺候林远书比伺候她还精心,想到林远书能够分配到房子的话,也在家里面待不了多久了,所以她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懒得管了。


    只要林远书离开了周家,她就能回到家里说一不二的地位了。


    周妈回到自己的房间,打开衣柜准备拿钱去买酱油,却发现自己的钱数目好像不对,少了五毛钱,但她又不能很确定,或许是自己记错了。


    除了周大福之外,也没有人知道她藏钱的地方,林远书等人很少会进她的房间,而周大福又不可能拿她的钱。


    她最终没有纠结这件事情,大概是自己记错了吧!她从中拿出五毛钱,数了数手里的钱总数,又把钱塞回了衣服里。


    在众人的关注下,林远书的分房申请书通过了初审,进入了入围名单,获得了最终分房名额。


    冯爱国死死地盯着名单,眼红得可怕,林远书都分配到了房子,而他连入围都没有,实在是太不公平了。


    他在研究所上班的时间可比林远书久,现在好了,自己处处都比不上一个女人,还有什么脸面继续待在研究小组,大家肯定都会嘲笑他的。


    马斯心中也是五味杂陈,因为他也没能入围,他觉得最终的名额可能没有自己的份,但没想到自己连“候选资格”都没有。


    他看着同样眼红的冯爱国,煽风点火道:“还是林远书同志厉害,不仅能进研究所上班,还能轻而易举地分配到房子,这可是单元楼啊!住在里面的同志,哪一个不是对研究所有重大贡献的人!我承认林远书同志的工作能力很强,但她现在对研究所还真没有什么贡献!”


    虽然就算林远书从分房名额中剔除,分房名额也不可能给他,但他还是想要给林远书添堵,反正挑拨离间一下,他又不会失去什么!他就是不想看到林远书那么得意。


    冯爱国咬牙切齿道:“庄组长和黄所长都护着林远书同志,我们除了接受,还能怎么办呢!”


    马斯试探着说道:“倒也不是一点办法都没有,我们可以对林远书同志能够被分配到房子的事情提出异议,申请让分房委员进行复核!”


    冯爱国闻言,双眼放光,激动地说道:“我们现在就去找分房委员会吧!”


    “好。”马斯毫不犹豫地答应道。


    马斯的果断让冯爱国不再犹豫,两人大摇大摆地去了分房委员会所在的会议室。


    冯爱国一走进会议室,没有了之前的神气,整个人就变得拘谨了起来,他结结巴巴地说道:“我对……林远书同志的能够分配到房子有异议,我认为她才在研究所工作几个月,没有资格分配到房子……”


    冯爱国虽然刚开始有些吞吞吐吐,但后面越说越顺,把自己对林远书的不满,全部都说了出来。


    马斯抿了抿嘴唇,拼尽全力强忍住笑意,不用自己出手就能对付林远书,真好!


    分房委员会的干部们听完冯爱国的话,都下意识看向黄所长,没想到冯爱国这么勇,敢直接说黄所长不公平,偏袒林远书同志。


    黄所长无比淡定地说道:“林远书同志虽然工龄短,但她获得过卫生局和化工局的表彰,还改进了磺胺嘧啶的生产流程,凭借这些出色的表现,为研究所争取到了更多的经费和设备支持,研究所也因此可以配备更多先进的实验仪器……”


    他可没有在胡说八道,全是实话,他让林远书进入研究所的时候,也没想到林远书能够带来这么多的好处。


    还好自己抢先下手,没有让于所长抢先一步,要不然这些好处就是于所长的了。


    冯爱国当场愣住,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因为不管说什么话,都显得他的话十分苍白。


    马斯的表情变得难看了起来,他卑微地说道:“今天发生的事情是我们莽撞了,我们就不打扰你们开会了,你们继续忙。”


    他说完这句话,就拉着冯爱国的手腕离开了会议室。


    黄所长没有挽留这两人,本来就是他们无理在先,他没把他们批评一顿,已经算是仁慈了。


    分房委员会部分干部本来对林远书分配到房子的事情颇有微词,但经过黄所长的解释之后,他们没有了异议。


    而研究所的职工们本来对林远书分配到房子的事情没有异议,当知道冯爱国提出异议失败后,大家便更无其他想法了。


    马斯在跟冯爱国分开的时候,继续挑拨离间道:“你现在要想更进一步,就得想办法解决你的拦路虎,否则你在研究小组的地位只会一降再降,不要忘了,你早就得罪了林远书,她坐的位置越高,就越不可能让你爬起来给她添堵,你觉得是你的升职快,还是林远书的升职快!”


    冯爱国深吸一口气,痛苦地说道:“我现在没有办法破坏她的小组方案,她把实验数据护得很紧,况且我也没办法收买她身边的小组成员,没有人会为了一点钱,而选择放弃触手可及的成果。”


    马斯有一种无力感,冯爱国做坏事还需要他来教,这么不靠谱,让他对付林远书,简单就是以卵击石,聊胜于无。


    “那你就等,等到她放松警惕的时候。”马斯没好气道。


    冯爱国迟疑道:“那要是她一直不放松警惕呢?”


    马斯面无表情道:“那就算你倒霉,遇见这么一个对手。”


    冯爱国表情严肃地点了点头,他心中有些埋怨马斯,都怪马斯在他面前说林远书的坏话,所以他才对林远书没有什么好印象。


    如果没有马斯的话,那他肯定能跟林远书当和谐共处的同事,他现在看马斯都有些不爽了。


    “那你能不能帮帮我?帮我对付林远书。”冯爱国一脸期待地看着马斯。


    马斯连忙拒绝道:“我现在忙着手里的工作,实在是没有心思想其他事情,等以后有机会了,我一定会帮你出口恶气的。”


    冯爱国低下了头,他现在已经不相信马斯的话了,如果他不能升职的话,马斯也别想升职。林远书下班之后,依旧在老地方等着周向阳。


    这次不只是周向阳一个人从厨房后门走出来,他的同事们也跟在他的身旁。


    同事们看见林远书,惊呼道:“林远书同志,你在这里干嘛?”


    林远书可是这段时间研究所的名人,做出了那么大的成就,可惜这个成就不是在研究所完成的,否则研究所还能沾点光。


    林远书笑着走了过去,站在周向阳的身边,振振有词道:“我等我的爱人一起下班。”


    同事们面面相觑,其中一名大妈说道:“没想到周向阳同志居然是您的爱人,你们看起来可真是大相径庭。”


    林远书眨了眨眼,轻声道:“我觉得我跟他的区别不大,毕竟都是人类,都有两只眼睛,一个嘴巴。”


    那位大妈尴尬地笑了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周向阳可比林远书好说话多了,果然老话说得没错,越厉害的人越不好说话!


    周向阳临走之际,还不忘跟那名大妈说一句,“我也觉得我跟我媳妇很配。”


    大妈:“……”


    她就不应该多话的。


    林远书坐在自行车后座上,兴致勃勃道:“我们今天先不回家,去看看我们的房子,我已经去后勤部办好了手续,并且拿到了住房钥匙。”


    周向阳一边骑着自行车,一边高兴地说道:“那真是太好了。”


    单元楼一共有六楼,没有电梯,只有楼梯,林远书被分配到的房子正好在六楼,可能因为他们年轻吧!所以分配的房子在高层,每天上下班还能锻炼一下自己身体。


    两人走到六楼的楼梯口,这一层一共有四户,他们的房子在楼梯左边隔壁的隔壁,此时的过道已经被放满了各种家具。


    一名胖胖的大妈不好意思道:“对不起,我们今天搬家,占了过道,你们是住在里面的邻居吗?”


    林远书点了点头,笑着说道:“对。”


    大妈笑着说道:“你们年轻人,力气大,麻烦你们帮忙搭把手,把这些家具搬进我的房子里面,我给你们腾个过道。”


    林远书想了想,笑着答应道:“没问题。”


    在没有了解大妈的身份背景之前,她是不会轻易得罪大妈的。


    两人搬了好几趟,楼道已经清理出一条狭窄的通道,虽然宽度仅容一个人通过,但可以一前一后地走进去。


    林远书故意装出一副很累的样子,然后笑着说道:“今天上了一天的班,力气实在是不够了,我们就不在这里继续添麻烦了,就先走一步了。”


    大妈热情地说道:“好,今天辛苦你们了,改天来我家吃饭,我好好给你们补一补,等你们搬家的时候,不要忘了叫我来帮忙,有来有回,邻居之间才能亲如一家。”


    “我一定不会忘记的。”林远书一边回答,一边拉着周向阳离开。


    两人走过那条狭窄的通道,来到了自家门口,用钥匙打开房门后,便一脸兴奋地走进属于自己的家。


    房间大概有五十平方米的样子,两室一厅,一厨一卫,两个房间都比较小,仅能放下一张床,一个衣柜和少量的家具,客厅也不大,能放一个小方桌吃饭,再摆个柜子,想要摆放沙发的话,那就有些勉强了。


    厨房有砖砌灶台和煤炉,空间比较小,转身都得小心一点。


    厕所有蹲式马桶和洗手池。


    林远书对此满意极了,跟单元楼一比,筒子楼就是弟弟,就算小一点,她也更喜欢独立厨房,独立厕所,她是真的不喜欢筒子楼的公共厕所,每次去上厕所,都要鼓足勇气。


    “我们是去国营百货商店买家具,还是把家里面的旧家具搬过来呢?”周向阳兴奋地询问道。


    林远书想了想,回答道:“我们可以找木工打造家具。”


    她不去百货商店买,完全是因为里面家具不仅贵,款式还比较简单。


    她还记得自己上辈子见过一些比较节约空间又能装很多东西的家具,比如像伸缩餐桌这种,不知道木工能不能打造出来。


    “这样一来,我们搬家的时间又要延长了。”周向阳小声提醒道。


    林远书不在意地挥了挥手,轻声道:“反正我们那么几个月都等过来了,再等一段时间也无所谓,正好让房子通一通风,我可不想搬进来就闻到石灰水的味道。”


    周向阳嗅了嗅,果然闻到了一股石灰水的味道,他对着自己的鼻子扇了扇风,一本正经道:“是应该通一通风。”


    两人又聊了一下对房子的规划,然后才离开房子。


    楼道右边的两户人家也正搬着东西上楼了,她们看见林远书两人后,面无表情地从两人的身边走过,就当没有看见一样。


    林远书也没有上前热情地打招呼,毕竟现在也不是说话的时候,她们的手上还搬着东西呢!等她搬过来再认识也不迟。


    两人到家之后,林远书第一时间说了自己分配到房子的好消息,她以为周妈等人会十分兴奋,毕竟周妈之前天天向她打听研究所分房名单的消息,巴不得她立马就从家里搬出去。


    没想到大家的表情依旧很严肃,脸上没有一丝笑容,客厅里面的气氛还十分僵硬。


    她注意到了大家的异常,疑惑地询问道:“家里面是发生了什么大事吗?你们怎么都这么严肃?丝毫不关心我的事情。”


    薛大嫂委屈巴巴地说道:“小二媳妇,我都快被冤死了,哪有心思关心你的事情,你知道我的人品,我承认我这个人缺点很多,但我也不至于做出偷钱的这种举动,我可不会这么没有家教。”


    周妈整个人都火冒三丈,振振有词道:“那谁说得准!看你爸妈也不像有家教的样子,不是你偷的,还能是谁偷的?在我儿子没有结婚之前,我家可从来没有出现过丢钱的事情,就算我把钱放在桌子上,第二天,钱还在桌子上,除了你之外,那就只有小二媳妇了,小二媳妇手里又不缺钱,怎么可能会冒着风险来偷我的五毛钱!她这么做图什么,总不能是图给我留个把柄吧!”


    薛大嫂深吸一口气,反驳道:“我不知道是谁偷的,但我知道这个人不是我,也有可能是外人进来偷的,妈,你不能不分青红皂白就把过错安在我身上,小二媳妇看不起五毛钱,不代表我就看得起啊!我要偷,怎么可能只偷五毛钱,我肯定全拿了!”


    林远书从两人的交谈当中,大概了解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她皱着眉头说道:“妈,你有大嫂偷东西的证据吗?”


    周妈摇了摇头,义正词严道:“这是家,不是警察局,讲什么证据!你不要听你大嫂狡辩,她分明是做贼心虚,净说些没道理的话,你要明白一件事,知人知面不知心,你大嫂也许就是知道拿太多钱会被怀疑,所以才只拿五角钱。”


    薛大嫂大声喊道:“窦娥都没有我冤。”


    她转头看向大哥,着急地说道:“你别站在这里看热闹了,快帮我说句话。”


    大哥还没有开口,周向玲率先开口道:“大嫂,俗话说得好,知错就改,善莫大焉,只要你承认自己的错误,并且保证不会再犯了,妈都不会跟你一般计较的,谁都有脑子犯浑的时候。”


    除了林远书和周向阳之外,其他人都在劝薛大嫂承认错误。


    薛大嫂心里面说不出来的委屈,全家这么多人,凭什么她最像贼!


    她觉得她跟周向玲八字不合,周向玲来了之后,她就倒霉死了。


    林远书没有跟着周妈等人的思路走,他们已经进了先入为主的误区,她再跟过去,大嫂就更难证明自己的清白了。


    五毛钱,这么少,比较像小孩子能够干出来的事情,她把目光放在狗子身上,询问道:“妈,你放钱的地方,除了爸知道之外,还有谁知道?”


    周妈振振有词道:“那就没人知道了,肯定是你大嫂在我房间里面翻来翻去的,然后翻到了我的钱。”


    林远书挑了挑眉,轻声道:“狗子也不知道吗?”


    周向玲一听这话,立马护着狗子,指责道:“二嫂,我知道你跟大嫂的关系好,你也不能为了护着大嫂,说这种过分的话,狗子还是一个孩子,他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情?”


    林远书振振有词道:“我可不是为了护着大嫂,我是觉得狗子的嫌疑更大,毕竟大嫂不缺五毛钱,但小孩子缺。”


    狗子心虚地低下了头,小声道:“我……我没有偷钱……”


    “我家狗子从来不会做出这种事情的,他不是那种偷鸡摸狗的孩子。”周向玲大声道。


    林远书听到狗子结结巴巴地回话心里,心里就有了数,这事十有八九就是狗子干的,她可没有亲妈滤镜,她反驳道:“虽然你是他妈,但不是本人,小孩子一不注意就容易走错路的。”


    周妈陷入了沉思,她表情复杂道:“之前我有一次当着狗子的面拿钱了,所以狗子也是知道我放钱的地方的。”


    周向玲愣了一下,看着狗子,语气强硬道:“狗子,你跟妈说,有没有拿钱?如果拿了也没关系,只要你愿意承认自己的错误,那你就还是妈的好孩子,妈绝对不会打你的。”


    狗子想到大壮哥的话,绝对不能承认自己干过的坏事,他否认道:“我没有拿钱。”


    林远书挑了挑眉,不慌不忙地说道:“其实狗子承不承认也不重要,你只需要去问一下筒子楼的小朋友们或者副食品店的工作人员,就知道狗子最近有没有拿钱买好吃的了,这件事情自然就一目了然了。”


    只要做过的事情一定会留有痕迹,就连大人都无法完全抹去,何况小孩子了。


    周向玲深吸一口气,咬牙切齿道:“狗子,你现在认错的话还来得及,要是被我们调查出来了,你这几天就别想吃饭了,这辈子都别想吃肉了。”


    狗子一听到自己再也不能吃肉了,把大壮哥的话抛之脑后,连忙说道:“妈,我要吃肉,钱是我拿的。”


    虽然周向玲猜到是狗子干的好事,但狗子就这么承认,她还是感到心梗。


    薛大嫂见自己的冤屈被洗清,阴阳怪气道:“我就是偷钱,放到狗子身上就是拿钱,你还真是区别对待啊!俗话说得好,小时偷针,长大偷金,你要是不好好管一管,那我们家可就要出一个蹲局子的犯人了。”


    周向玲低声下气道:“大嫂,对不起,冤枉了你,是我没有教好孩子。”


    薛大嫂翻了一个白眼,无视周向玲,一把抱住林远书,感动无比道:“我真是舍不得你搬出去,咱家要是没了你,以后可咋整哦!这个家里面,也就只有你把我当成人看待,有的人不管是什么脏的,臭的都往我身上扔……”


    这一群人里,凑不出一个明白人,都说了她没偷,就是没人相信,还是林远书脑子好,一下子就找到了罪魁祸首了,要不然她今天就算是把心挖出来,都没有人相信她是被冤枉的。


    林远书没有回话,只是笑了笑,俗话说得好,远的香,近的臭,她要是一直待在家里面,到时候又会是另一种说法,比如说她强势什么的,还是离周家远一点比较好,至少不会有那么多的麻烦事。


    周向玲现在也没空搭理薛大嫂等人,毕竟教育狗子更为重要,恨铁不成钢地质问道:“你为什么要做这种事情?有什么想要的东西,可以跟我说啊!为什么要不问自取?”


    她没想到狗子才来城里没几个月,就染上了这种偷盗的恶习,这种习惯要是不改,后果不堪设想。


    狗子委屈巴巴地说道:“我想让姥姥拿钱给我买糖,姥姥不愿意,所以我就想自己拿钱买糖。”


    周向玲表情严肃道:“你知不知道你这种行为是不对的?”


    狗子低声道:“大壮哥说姥姥家没有孙子,家里面的钱都是我的,我只是提前拿了一点属于我的钱。”


    反正姥姥姥爷对他这么好,肯定不会生气的,他只是没想到妈会这么生气。


    周向玲被气得说不出话来,她是跟狗子说过要来城里过好日子,她从来没有说过家里面的钱是他的,他肯定是被大壮带坏了,她以前不是这种坏孩子的。


    她火冒三丈道:“你以后不许在我面前提起大壮哥,你也不许跟大壮哥一起玩。”


    狗子一听这话,就不乐意了,其他小朋友都嫌弃他是乡下来的,只有大壮哥愿意跟他玩,“我就要跟大壮哥玩。”


    周向玲一听这话,就从行李里面拿出一根竹枝,还好她有先见之明,来城里之前还准备了竹枝,孩子是不打不听话。


    狗子一看竹枝,就哭着喊着来到周妈的面前,“姥姥,妈要打孩子了,快救救我!”


    周妈摸了摸狗子的头,然后把狗子拉到了周向玲的面前。


    最终,狗子也没能逃过一顿“竹鞭炒肉”,这次的教训让他牢牢记住了,以后再也不敢不问自取了,不过还敢跟大壮哥玩。


    以及二舅妈变成了他最讨厌的人,如果不是二舅妈,他的谎言也不会被戳穿的,二舅妈比大伯母还讨厌。


    经此一事,周大福和周妈对狗子也没有以前那么上心了,他们觉得狗子会想当然地把家里的钱当成自己的,做出这种偷偷拿钱的事情,肯定是因为带走女儿的那个人基因不好。


    种子是坏的,结出来的果子也好不到哪里去。


    第103章 第一百零三章 第一次


    解决完五毛钱不翼而飞的事情, 周妈等人才有心思关心林远书分配到房子的事情。


    他们对于林远书所说的好消息并不意外,有种果然如此的感觉,自从得知林远书入围分房名单之后, 他们就觉得林远书肯定能够拿到分房名额的。


    毕竟按照研究所的分房政策来看,工龄长是入围的基本条件之一, 很明显林远书连入围的资格都没有,既然能成功入围了, 就说明分房委员会的干部们考虑到了林远书的特殊贡献, 对此放宽了条件。


    既然考虑到了功绩,那林远书获得分房名额就是板上钉钉子的事情, 毕竟根据职工功绩档案, 研究所里面能超过林远书功绩的职工屈指可数。


    林远书毕竟除了工龄短,其他条件都是符合分房政策的。


    周妈率先说起了自己关心的问题, “你多久搬出去?”


    她盼星星,盼月亮,终于盼到林远书可以搬出去了。


    在场的所有人当中,可能也就只有薛大嫂最难过了, 她现在都笑不出来了,林远书一走, 那她岂不是要天天直面婆婆了。


    以前不觉得有什么,但过了一段安稳日子之后,竟然有些无法忍受。


    林远书想了想,一脸认真地回答道:“可能还要一段时间,我准备找木工打造家具, 等家具打造好之后,就可以搬过去了。”


    周妈皱着眉头说道:“打造家具花钱不说,木料还不好搞到, 你还不如去废品收购站或者旧货市场买点家具,床也不需要打造新的,把这个旧的搬过去继续用。”


    薛大嫂毫不犹豫地替林远书说话,“新家配新家具,挺好的,焕然一新,跟过去告别。”


    薛大嫂越说越有点难过,因为她就是被告别的那个人。


    林远书抿了抿嘴唇,对于周妈的提议,有些心动,她上辈子听说过,七十年代因为一些特殊的原因,古董反而容易在民间流通,很容易就买到古董,她之前没有考虑过买古董,是因为她完全不懂这方面的知识。


    但是买点明清时代的家具还是可以的,就算是赝品,放在家里面看着也挺好看的,如果是真品,那她岂不是血赚。


    这个年代,明清家具还没有被人们当成古玩或者艺术品,所以很容易买到。


    “我想了一下,床,衣柜和饭桌必须打造新的,其他家具,我可以去废品收购站或者旧货市场看看有没有合适的。”林远书笑着说道。


    薛大嫂听到这话,表情很是微妙,除开这三样,其他的都是小物件,自己打造和去买区别不大,不愧是林远书,表面上是同意了周妈的话,实际上依旧我行我素。


    要想当一名像林远书那样的好媳妇,她还有的学。


    周妈一脸无所谓地挥了挥手,“随便你,反正我也管不了你,丑话说在前头,我是一分钱都不会出的。”


    林远书轻声道:“我也没指望您会出钱!指望您出钱,还不如指望老母猪出钱,会更加靠谱一点。”


    毕竟周妈不仅对他们抠门,对自己也挺抠门的,进了周妈手里的钱,那就没有吐出来的可能性。


    周妈欲言又止,想说自己不是那么不靠谱的人,但又不愿意替林远书他们出钱,于是只能默认了这件事。


    周妈说不管,那是真的不管,只会催着林远书赶紧搬出去。


    周大福倒是没有当甩手掌柜,他知道跟林远书打好关系的重要性,要是以后他真的出了什么事情,还是要靠林远书来救他,虽然大儿子他们可以照顾他,但不能并不一定能救他。


    所以他就把打造家具的事情包揽在了自己身上,他负责去找木工和木材,林远书只需要说自己需要什么款式就行了,等木工把家具打造好之后,他们再搬去新家的。


    林远书也体验了一把不需要亲力亲为的感觉。


    五天后,就到了林远书放假的日子,她一大早就拉着周向阳出门了。


    周向玲大声喊道:“二嫂,你们还没有吃早饭呢?吃完早饭再出去吧!”


    林远书回头看了一眼周向玲,笑着说道:“不用管我们,我们在外面吃面。”


    正在熬粥的周妈忍不住地叹了一口气,嘀嘀咕咕道:“家里面的早饭都做好了,非要跑去外面吃,周向阳也是,不说说自己媳妇,这么浪费,真不知道他们以后的日子怎么过下去,不会是吃了上顿没下顿,跑来家里面打饥荒吧……”


    周向玲表情复杂道:“应该不会,毕竟二嫂的工资那么高。”


    周妈冷笑一声,一脸不屑道:“工资高有什么用?要是现在是那三年,就算工资再高,也买不到粮食,我倒想看看他们两个人怎么把日子过下去,没了我的精打细算,她们苦日子还在后头呢!”


    周向玲顺着周妈的话说道:“对,咱家的日子能够越过越红火,全靠妈的精打细算,没有妈,哪有我们的好日子过!”


    周妈听到这话,整个人都舒坦了,“你现在说话是越来越好听了,果然长大了就是不一样。”


    周向玲露出一个苦笑,她现在可没有任性的底气。


    吃完面后,两人先是去了废品收购站,废品收购站跟林远书想象中的区别挺大的,她以为里面会有旧家具,书画和古董什么的,结果里面只有废铁,废铜,废铝,旧报纸,碎玻璃等等。


    不愧是废品收购站,全是没用的废品。


    于是两人只能按照周妈给的地址,跑去了旧货市场,旧货市场在一个集市的边缘,没有固定的摊位,居民们用麻布铺在地上摆放货物,虽然摊位不规整,但热闹极了。


    有买旧衣服,鞋帽,也有卖铝制饭盒,旧铁锅,还有卖自行车,缝纫机的二手零件什么的,花样挺多的,林远书都看不过来。


    她和周向阳先把旧货市逛了一遍,然后再一家家地去看买旧家具,果然捡漏是没有那么好捡的,大部分的旧家具都很普通,简易的木桌,板凳和木箱等等。


    也有明清时代的家具,但用料很普通,工艺也简单,既不能升值,又不漂亮,除了占空间之外,什么都不占。


    就在此时,一名大爷把她喊住,“同志,你要买旧家具吗?我这里有一对黄花梨圈椅,只要二十五块钱,你就可以拿走。”


    林远书听到这话,饶有兴趣地走过去看了看,黄花梨,一听就很贵重的样子。


    大爷旁边的瘦大爷就不乐意了,他大声呵斥大爷道:“这个人懂不懂什么叫作买卖?我又没有说我不买,你凭什么不卖给我?”


    卖家具的摊主咬牙切齿道:“二十五块钱,你要就拿走,你要是不要,就不要拦着我卖给其他人。”


    瘦大爷嘀嘀咕咕道:“二十五块钱实在是太贵了,我最多只能接受十五块钱的,前段时间印木家具厂卖黄花梨圈椅,才十块钱一对,你凭什么比家具厂还卖的贵!”


    卖家具的摊主翻了一个白眼,不耐烦道:“印木家具厂卖得便宜,你去找印木家具厂,来我面前找什么存在感?不买就快点走,不要挡着后面的女同志了。”


    林远书眨了眨眼睛,看着瘦大爷询问道:“大爷,这对黄花梨圈椅跟印木家具厂卖的黄花梨圈椅是同一种木料吗?”


    她好像上辈子在短视频中看过,四九城七十年代一家家具厂十块钱甩卖黄花梨圈椅,在九十年代的纽约拍卖出了一千万高价。


    因为她对于家具厂甩卖黄花梨圈椅时间和地点都不太了解,所以也没想着捡这个漏。


    瘦大爷还没有说话,卖家具的摊主便振振有词道:“我这对黄花梨圈椅不仅和印木家具厂卖的黄花梨圈椅是同一种木料,我的黄花梨圈椅还要更厉害一点,这可是明末的老物件了,要不是我的孙子生病了,家里面缺钱,我还舍不得拿出来卖。”


    林远书对着这对黄花梨圈椅看了又看,实在是没有看出一个所以然,作为一件古物,乍一看跟个普通的椅子差不多,唯一的区别大概就是在靠背板的地方雕刻着螭龙纹的图案。


    不过作为椅子来看,它一看就是一把好椅子,坐上去肯定很舒服。


    “那行,二十五块钱,我要了。”林远书毫不犹豫地说道。


    如果被骗,就当买一次教训了,反正她又不会经常买这些东西的。


    二十五块钱对于现代人来说那就是九牛一毛,但对于这个年代的人来说,相当于半个月的工资了。


    瘦大爷眯着眼睛看着林远书,恍然大悟道:“我懂了,这是你的拖吧!就是为了想让我二十五块钱买下这对黄花梨圈椅,我告诉你,我是不会上当的。”


    卖家具的摊主已经完全没有耐心了,他驱赶道:“爱买不买,你快点走,不要耽误我做生意。”


    瘦大爷骂骂咧咧道:“真是人心不古,现在的人啊,不好好做生意,就想着走歪门邪道,小姑娘,我看你挺年轻的,怎么会违背良心做这种缺德的事情呢!”


    林远书语气强硬道:“大爷,你舍不得花钱买就不要在这里丢人现眼了,你哪有这么重要,值得我们做局骗你,我们要是做局,我就不会说用二十五块钱买下这对黄花梨圈椅,我会说用三十块钱,想办法抬价。”


    瘦大爷陷入了沉思,他觉得面前的女同志说得有几分道理。


    林远书没有继续搭理身旁的大爷,她给了卖家具的摊主二十五块钱,让周向阳搬着这对黄花梨圈椅走,她忍不住地嘱咐道:“轻一点,不要损伤黄花梨圈椅了。”


    瘦大爷实在是舍不得自己看中的黄花梨圈椅被别人买走,主要是因为这么好的黄花梨圈椅很难遇到,他不依不饶道:“等一下,我没有说我不买。”


    林远书皱着眉头说道:“你也没说你要买,大爷,你都一把年纪了,就不要在这里装疯卖傻了,如果你要买,就得给我一百块钱,否则免谈。”


    瘦大爷一边离开,一边气急败坏地说道:“你这是狮子大开口啊!你们果然就是在做局,想要骗我,我差点就上当了,想让我一百块钱买这对黄花梨圈椅,做什么春秋大梦呢?我才不买!”


    卖家具的摊主无奈地笑了笑,轻声道:“总有一些客人比较难缠,想买东西又嫌贵,砍价砍半天就是舍不得买,你要是对这种古物感兴趣,可以来我家找我,我给你算的便宜点,我家住在……”


    林远书把地址记了下来,现在没兴趣,不代表以后也没兴趣。


    两人买了黄花梨圈椅之后,也没有立马离开旧货市,毕竟两人好不容易来一趟,肯定要好好地逛一逛。


    林远书后面又买了一些明清时期的旧钱币,陶瓷器皿,和一些看不懂的旧书画和碑帖,买了这么多的东西,总有一样是真的。


    还好这个年代不流行对明清时期的古物造假,要不然她根本就不敢这么毫无顾忌地买。


    两人收获满满地往家走去,不是去筒子楼的那个家,而是去单元楼的那个家,反正迟早都是要搬的,还不如早点拿过去放着。


    下了公交车之后,周向阳好奇地询问道:“你对这些古物很感兴趣吗?”


    林远书点了点头,轻声道:“总觉得它们的身上有历史留下的痕迹。”


    周向阳若有所思道:“好几年前,我在黑市的时候,用粮票换了一个漂亮的手镯,你肯定会喜欢的,我本来不想换的,但是看那个大爷饿的受不了了,还是跟他换了。”


    林远书一脸震惊道:“那个手镯长什么样子?”


    周向阳想了想,尽力描述道:“底子白得透亮,里面飘着点鲜绿,还挺好看的,为了避免节外生枝,我一直藏在床底下。”


    林远书表情复杂道:“那可能是玻璃种带翠手镯,好好保存它,以后它就是我们的传家宝了,要是子孙后代过不下去了,把它一卖,直接成为富一代。”


    周向阳从来不会怀疑林远书的话,所以他笑着说道:”好,我不会把它弄丢的,你要是喜欢这些古物,我可以去黑市里面买,我手里面还有不少的钱。”


    林远书摇了摇头,一本正经道:“喜欢归喜欢,但是没有必要刻意去买,容易被革命委员会的人盯上。”


    他们今天买黄花梨圈椅还能称得上是买旧家具,要是特意去黑市买古物,那就有可能被革命委员会的人视为“封建残余”,是在“宣传旧文化”。


    她不敢用自己的工作前途去赌这些虚无缥缈的古物。


    像她这种谨小慎微的人,注定做不了多坏的事情,还是脚踏实地比较安心。


    “我知道了。”周向阳连忙回答道,心中则是在大骂自己的不动脑子,想着媳妇喜欢的东西就要买,却忘了还有革命委员会这件事情。


    林远书在路过药店的时候,对着周向阳说道:“药店里面应该有卖计生用品的,你去买一点过来。”


    周向阳闻言,整个人都红成了煮熟的鸭子,他结结巴巴道:“我……我现在就去。”


    要是换成去年,他可能有些害怕,但现在的他已经跟他媳妇相处一年多了。


    他媳妇对于他而言,已经不是一个陌生人了,他对于这种事情又紧张,又有期待,害怕自己表现不好,让他媳妇不舒服了。


    林远书见周向阳迟迟未动,因为周向阳是不好意思,于是她一本正经道:“算了,还是我进去买吧!”


    周向阳连忙拦住林远书,他深吸一口气,昂首挺胸道:“不,我去买。”


    林远书目送着周向阳同手同脚地走进药店里面。


    没过多久,周向阳就红着脸从药店里面冲了出来。


    林远书一脸认真地询问道:“买到了吗?”


    周向阳点了点头,小声道:“买到了。”


    林远书清了清喉咙,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我觉得搬家那天是个好日子,你觉得呢?”


    “我觉得你说得对。”周向阳低着头说道。


    两人虽然结婚了一年多了,亲亲摸摸都做过了,但更亲密的事情,的确没干过,所以此时两人都有些不好意思看对方,就在这种羞涩的气氛中回了家。


    半个月,林远书特地挑了一天黄道吉日来搬家,文大妈等人都主动过来搬林远书搬家。


    花大妈看着林远书,忍不住地叹气道:“我们跟你的缘分实在是太浅了,没想到你只能在筒子楼住一年多,虽然舍不得你,但还是很高兴你的日子能够越过越好。”


    林远书笑着说道:“有时间,我一定会回家看你们的。”


    在文大妈等人的帮助下,林远书不费吹灰之力就把家搬好了,周向阳负责在厨房做饭招待文大妈等人,她们帮了忙,不可能一口饭都不留她们吃的。


    由于厨房太小,周向玲和薛大嫂只能在客厅洗菜,切菜,帮周向阳打下手。


    周妈一边嗑着瓜子,一边跟文大妈等人聊天,她还是第一次来林远书的家中,虽然房间小了一点,但好歹有独立的厨房和卫生间,挺好的,除了小,没什么缺点。


    隔壁的胖大妈听到林远书这边的动静,拿了两个鸡蛋上门,她笑着说道:“不是说了让你搬家的时候叫我来帮忙吗!都是邻里邻居,不用跟我客气,你搬家可比我搬家热闹多了,你的人缘可真好。”


    林远书回话道:“我搬家是看好了日子才搬的,所以大家才有空帮我搬家,快来屋里歇歇,吃点瓜子。”


    胖大妈把鸡蛋递给林远书,大大方方道:“那我就不客气了,我这个人最喜欢热闹了,可惜旁边的两户邻居不太好相处,看见我都不跟我打声招呼,她们太冷清了,我不喜欢。”


    林远书接过鸡蛋,若有所思道:“可能她们的性子比较慢热吧!”


    胖大妈振振有词道:“什么慢热啊!她们就是傲慢,嫌弃我是乡下来的,说话不像她们那样,文绉绉的。”


    胖大妈坐在板凳上之后,才注意到厨房里面居然是丈夫在忙活,而媳妇在招待客人,她虽然感到好奇,但也没有过多地询问。


    文大妈看出了胖大妈的想法,笑着解释道:“周向阳同志是厨师,他做饭好吃,所以在这个家,是男主内,女主外,林远书同志的手可是用来做实验的,不是用来做饭的。”


    胖大妈一下子就站了起来,她惊讶地说道:“你刚才提到了林远书同志?”


    文大妈一脸疑惑地看着胖大妈,不解地说道:“对啊!难道你不知道这是林远书同志的家吗?”


    胖大妈深吸一口气,直接无视文大妈,走到了林远书的面前,神情激动道:“你就是那个改进磺胺嘧啶生产流程的林远书同志吗?”


    林远书不明所以地点了点头,“对。“


    胖大妈紧紧地抓着林远书的手臂,满脸感激道:“我的娘家就在云锦县,除了我小弟之外,一家人都感染了流脑,多谢你能改进磺胺嘧啶生产流程,让我爸妈有药可吃,不至于出事。”


    林远书也没想到这事居然会这么巧,她连忙说道:“我也没有做什么事,主要的功劳还是云锦县的医生和护士,要是没有他们,疫情也不可能这么快地得到控制。”


    胖大妈放开林远书,哈哈大笑道:“你们都有功劳,要是没有你们,我现在就不会在你面前笑,而是躲在房间里面哭了。”


    有胖大妈的加入,气氛变得更加热闹了起来,大家都是有说有笑地聊天。


    在场的所有人当中,也就只有周妈性子暴躁了一点,此时的她在疯狂地嗑瓜子,正在努力地占这点小便宜。


    林远书和周向阳都不是那种小气吧啦的人,所以她们中午吃得挺丰盛的,不仅有红烧肉,还有四喜丸子和排骨炖山药等等。


    胖大妈也被留下来吃饭了,当然,胖大妈的家人们没有过来,毕竟林远书家中的粮食还真不能这么随意挥霍。


    她已经前段时间就已经重新办了一个副食本,然后交给了周向阳,现在家里面的粮食都是周向阳在管。


    虽然周大福要求她不能管分家的事情,但他对周向阳也不是一点感情都没有,没有做出一分钱都不给的事情,要是换成了周妈,周妈肯定能做出这种不要脸的事情。


    因为大哥要赡养老人,所以分配钱财的时候,周大福给大哥多分配了一点。


    林远书对此没有提出异议,毕竟赡养老人也挺麻烦的,她愿意出钱,如果要她长期跟周大福和周妈住在一起,才能多分配一点钱的话,她宁可不要那点钱。


    这种得好处的事情,薛大嫂更加不会反对,她举双手双脚赞成。


    除了周妈有点不乐意之外,其他人都没有什么意见,所以昨天晚上,周大福就拿出了分家析产协议书,上面详细地记录了分钱的方式以及其他财产的分配情况,之前林远书出的自行车票,也换成了钱分到了周向阳的手中。


    周向阳面对这份协议,一秒都没有犹豫,果断签字,魏大爷作为见证人也签字了。


    签字之后,这份协议就正式生效了,这意味着他们现在已经是两个独立的家庭了,真真实实地分了家,从今以后各管各的生活。


    吃完午饭之后,林远书和薛大嫂等人收拾残局,胖大妈本来也想收拾的,被林远书以客人不能动手的理由拒绝了。


    胖大妈临走之际,还不忘夸奖道:“林远书同志,你可真大气,怪不得你的人缘能这么好,你这种朋友才是值得深交的。”


    林远书礼尚往来道:“我也喜欢跟你这种性格直爽的人交朋友,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不用顾忌太多。”


    胖大妈一听这话,心里更美了。


    没过多久,文大妈等人都陆陆续续地离开了林远书的家,只留下周妈等人。


    周妈无比兴奋地说道:“以后你们两个人就好好过了,我就不管你们的闲事了,不管你们以后的日子如何过不下去,都不要过来找我,这是你们自己的事情。”


    她终于把林远书这个大包袱扔出去了,要是周向阳愿意跟林远书离婚,把林远书一脚踢出周家,她会更高兴的,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虽然送走了林远书,但自己还赔了一个儿子。


    偏偏这个儿子也不争气,天天被林远书使唤,还高兴得要命,跟伺候祖宗一样伺候林远书,连她的话都不听了。


    林远书信誓旦旦道:“妈,你放心,我们离了你,日子肯定会越过越好的,不会过不下去的。”


    她现在一个人的工资顶得上两个普通工人的工资,家里面还没有吞金兽,要是日子过不好,那才见了鬼。


    薛大嫂有些羡慕地看着林远书,她也不想跟婆婆生活在一起,不想自己的头顶上有一座大山,可惜她爱人是老大,她无论如何都摆脱不了婆婆的。


    打扫完卫生之后,周妈等人也离开了林远书的家中。


    林远书走到周向阳的面前,给周向阳按摩了一下肩膀,轻声道:“今天中午辛苦你了,你做得很好,文大妈她们都吃得很高兴,还好家里面有你,要是没有你,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招待文大妈她们。”


    坐在椅子上的周向阳听了林远书的话,眼睛发亮,嘴角不自觉地上扬,脸上藏不住被认可的喜悦。


    “你也辛苦了,一直陪着文大妈她们聊天,比起陪文大妈他们聊天,我更喜欢在厨房里面做饭。”周向阳如实说道。


    由于晚上只有两个人吃饭,所以也没有搞得那么麻烦,把中午吃剩的菜热了一下,就将就吃了一顿。


    吃完饭后,两人休息了一下,然后林远书就去烧水洗澡了。


    周向阳表面上一脸淡定地看书,实际上一句话都没有看进脑子里面,为了今天晚上,他提前做好了准备,跟医生朋友交流了一下经验。


    林远书洗完澡出来之后,周向阳依旧坐在书桌上,一动也不动地看书。


    林远书半躺在床上,见周向阳低头看书,却一直没有翻页,就知道周向阳很紧张,她迟疑道:“要不改天吧!”


    周向阳闻言,噌地一下就站了起来,语气坚定道:“不用,我现在就去洗澡。”


    林远书摸了摸鼻子,忍不住地露出了一个羞涩的表情,说实话,这还是她第一次经历这种事情,她上辈子一直都是单身贵族。


    不知过了有多久,周向阳带着水雾来到林远书的身边,他一脸认真地询问道:“准备好了吗?”


    林远书表情坚定地点了点头。


    周向阳凑了过去,一脸虔诚地亲了一下林远书的额头,嘴唇慢慢地往下,直到碰到林远书的嘴唇,两人的气息交融。


    第二天一大早,周向阳就起床做早饭了,而林远书听到闹钟醒之后才起床。


    昨天晚上的体验怎么说呢,体验感还是挺好的,就是周向阳的话有点多,不是那种话,而是一直在问她,怎么样,要不要轻一点之类的话,很尊重她的感受。


    周向阳见林远书刷牙洗脸,他在厕所门口询问道:“怎么样?身体有没有不舒服?你要是不舒服的话,我还给你准备了药。”


    林远书露出了一抹好奇的神色,这个年代,没有这种药,她把牙膏沫吐掉之后,疑惑地询问道:“你准备了什么药?”


    周向阳一脸骄傲道:“扑热息痛,我知道你不喜欢吃安乃近,所以特地买了这个药。”


    林远书神情微妙道:“我没有不舒服,不过,你知道我在研究什么药吗?”


    周向阳不明所以地摇了摇头。


    林远书笑着说道:“扑热息痛。”


    周向阳一脸佩服道:“你真厉害。”


    林远书的嘴角轻轻上扬,如果实验顺利的话,明年制药厂就能生产出大量的扑热息痛了。


    快乐的日子总是过得特别快,眨眼之间,就过完了年,林远书的小组方案已经进行到了收尾阶段,所以林远书等人基本上天天留在实验室里加班,就是想让方案快点完成。


    林远书负责的小组方案还没有完成,冯爱国负责的却先完成了。


    冯爱国得意扬扬地跑到林远书的面前炫耀,“林远书同志,你完成任务的速度有点慢啊!我都完成了,你怎么还没有完成啊!”


    林远书微微一笑,轻声道:“任何人负责你的小组方案,只需要三个月的时间就能完成,而你,却浪费了这么多的时间,我要是你,我都羞愧得没脸见人,怎么好意思跑到我的面前炫耀?”


    第104章 第一百零四章 钓鱼执法


    冯爱国破防反驳道:“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我的小组方案这么复杂, 怎么可能三个月就能完成?”


    林远书学着冯爱国阴阳怪气道:“的确,你的小组方案最难攻克的地方,就是负责人不行, 即使李实习员等人都离开了,你负责的小组方案成员还不是矛盾不断, 和稀泥是没有用的。”


    冯爱国破口大骂道:“你才不行,全家都不行, 我才没有和稀泥, 小组成员有矛盾,关我什么事?又不是我跟他们有矛盾!”


    林远书挑了挑眉, 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


    一句话都没有说, 反而更让冯爱国生气。


    冯爱国的朋友连忙拉住冯爱国,小声安慰道:“我们好男不跟女斗, 你要是主动对她出手,庄组长是不会护着你的。”


    冯爱国深吸一口气,咬牙切齿道:“你给我等着瞧。”


    林远书微微一笑,毫不畏惧地直视冯爱国。


    冯爱国气呼呼地离开了实验室, 跟自己的朋友抱怨道:“庄组长真的是一点都不公正,我都完成了对乙酰氨基酚生产流程的改进, 我们的方案不仅缩短了反应时间,还提高了转化率,真搞不懂庄组长还有什么不满的地方!”


    冯爱国的朋友若有所思道:“可能庄组长还想看一下林远书同志的方案能达到一个什么样的效果?谁的效果好,就把谁的项目成果报上去。”


    冯爱国摸了摸下巴,陷入了沉思, 如果他在林远书的实验数据上动个小手脚,林远书就肯定通不过内部验收组的验收。


    “我知道该怎么办了。”冯爱国露出一个坏坏的微笑。


    冯爱国的朋友见冯爱国的表情不对,压低声音嘱咐道:“你可千万不要走歪路。“


    冯爱国微微一笑, 对付林远书的事情,怎么能叫走歪路呢!那才是正道。


    “你放心,我不会乱来的。”


    与此同时,洪双儿看着林远书操作分液漏斗进行液体分离,她忍不住地询问道:“你今天面对冯爱国同志格外的强势,你以前都不会这么直接地跟他撕破脸皮,难道你准备对他下手了吗?他天天在我们面前蹦跶,确实挺烦的。”


    林远书一边操作,一边轻飘飘地说道:“你想多了,我可是一个好人,怎么会做出对冯爱国同志下手的事情呢!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钓鱼执法,第一步把鱼引过来,第二步,该放饵了。”


    她故意惹恼冯爱国。


    洪双儿一脸茫然,她连忙追问道:“你说的这话是什么意思?”


    林远书笑而不语,为了避免把鱼吓走,再过几天,就可以放饵了。


    她也不想钓鱼执法的,奈何冯爱国最近有些过于关注她方案小组的实验,好几次都借着开玩笑的名义接近她的实验,还想上手操作看看。


    所以为了以绝后患,还不如直接试一下钓鱼执法,如果冯爱国不上钩,那就说明自己想多了,如果冯爱国上钩了,那她就只能让冯爱国暂时离开这个研究小组了,她就可以专心进行实验了。


    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与此同时,由于今天是元宵节,周向阳不得不回一趟周家,他把自己做的元宵放在碗里,然后把碗放在菜篮子里,提着菜篮子回了周家。


    周妈接过菜篮子,掀开上面挡灰尘的布,看了一眼元宵,询问道:“你做的是什么馅的?有没有做白糖馅的?我可是最喜欢吃白糖馅的。”


    周向阳一本正经地解释道:“家里面的白糖吃完了,所以就没有做白糖馅的,做的都是黑芝麻馅和豆沙馅的。”


    实际上,是他和林远书都不喜欢吃白糖馅的,所以就没有做。


    周妈皱着眉头说道:“你白长那么大了,连送礼都不会送,我又不喜欢吃黑芝麻馅和豆沙馅的,你送过来又有什么用!下次送我喜欢吃的过来。“


    周向阳低声道:“我知道了。”


    走进客厅里面之后,周大福放下手中的报纸,询问道:“你媳妇怎么没有来?”


    周向阳解释道:“她的工作任务在收尾阶段了,这段时间每天都是早出晚归的,实在是脱不开身。”


    周妈把元宵放进橱柜里面,听了周向阳的解释,嘀嘀咕咕道:“就算再忙,也不至于过来吃一顿饭的时间都没有,自从她搬出去之后,就没怎么回来过,怕不是都忘了她还有公公婆婆。”


    一开始,面对林远书的搬出去,她还是很高兴的,但很快,她就发现了林远书搬出去的坏处。


    以前林远书在筒子楼的时候,邻居们虽然看她不顺眼,不爱搭理她,但对她还是很尊重的,比如她上厕所插个队,扯一把别人种的小葱,都没有人为难她的。


    但林远书走了之后,这些邻居们就跟疯了一样,总是因为这点小事跟她大吵大闹。


    以前就算她在魏大妈的门上吐痰,魏大妈都不敢吐回来,现在不一样了,魏大妈不仅敢吐回来,还敢吐在她身上。


    生活水平也下降了,以前林远书隔三岔五会买水果,买肉,买糕点,现在没有人买了,想吃,得她拿钱出来买,钱都是小问题,主要是票不好搞的,真不知道林远书到底是从哪里搞来这么多票的。


    周向玲连忙帮林远书说好话,“妈,二嫂是真的忙,我之前去二嫂家帮忙打扫卫生的时候,都没有看到二嫂的身影。”


    周妈愣了一下,表情复杂道:“你还去你二嫂家帮忙打扫卫生?”


    周向玲点了点头,信誓旦旦道:“她毕竟是我二嫂啊!家人之间就是要互帮互助的,再说了,大嫂之前也过去帮忙打扫卫生,做饭,我只是在学大嫂而已。”


    周妈把目光放在薛大嫂的身上,薛大嫂尴尬地笑了笑,“是小如意想婶婶了,所以我才带小如意去见小二媳妇的,反正去小二媳妇家里面也没事干,就顺便打扫了一下卫生,小二媳妇说想吃我做的饭菜,我就顺便做了一顿饭……”


    她才不会眼睁睁地看着小妹拉拢林远书的,这个家里,除了周向阳之外,她和林远书的关系最好。


    周妈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两个蠢货,上赶着帮忙,家里面有这么一个蠢货,已经很少见了,没想到她家有两个。


    这个元宵节,周妈过得很不是滋味,可能是因为想见的人没有回来吧!


    她有很多埋怨林远书的话,奈何林远书没在她的面前,这些埋怨的话,不能当面跟林远书说出口,她感到无比憋屈。


    周大福对此倒没有特别的想法,他一开始就知道在林远书眼里,工作比家庭重要,要不然,她也不会非要出去工作,不愿意照料家庭。


    只有这种有野心的女同志,才能拼了命地往上爬,得过且过的人,是走不上高位的。


    周向阳拖着疲惫的身体离开了周家,当他走到楼下的时候,抬头一看,发现他家的电灯是亮着的,他立刻就恢复了精力满满的样子,兴奋无比地跑上楼。


    林远书坐在客厅的椅子上,看着周向阳气喘吁吁地从外面回来,她无奈地说道:“你跑那么快干嘛?可以慢慢走回家,我又不会跑的。”


    周向阳不好意思地说道:“我怕你等我等久了,我还以为你今天晚上还要加班呢!”


    因为他媳妇加班,导致他们两人相处的时间锐减。


    林远书站起来,走到周向阳的身边,笑眯眯道:“加班什么时候都可以加,但能和你一起过的元宵节错过了,那就只能等明年了,现在灯会和庙会应该还没有结束,我们一起出去约会吧!”


    周向阳一脸惊喜道:“好。”


    随后,两人便一起出了门,正巧胖大妈也要去灯会,她笑着询问道:“你们也要去灯会吗?”


    林远书点了点头。


    胖大妈笑着说道:“那我们可以一起去。”


    说完这句话,胖大妈又大声地说道:“有的人,即使当上了助理研究员,也非常的平易近人,而有的人,只不过是自家爱人当上了助理研究员,就神气得不行,真正有素质的人,才不会认为职位是炫耀的资本……”


    林远书的表情很是微妙,她一看胖大妈的行为,就知道胖大妈是说给隔壁邻居听的。


    胖大妈和隔壁两个邻居的关系就没有好过。


    隔壁的两个邻居嫌弃胖大妈嗓门大,文化水平不高,经常说脏话。


    而胖大妈也嫌弃这两个邻居装得很,一会不允许她干这,一会又不允许她干那,连在走廊种菜都不行,嫌弃有味,她觉得种菜不放肥料,那就不是种菜了。


    两个邻居听到这话,心中气得要死,但她们认为自己是文化人,不会做出跟泼妇吵架的事情。


    她们本来想跟林远书交朋友的,结果看见林远书跟胖大妈走得挺近的,她们就放弃了这个想法。


    俗话说得好,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能跟胖大妈搅和在一起的人,能是什么讲理的人。


    到达灯会后,胖大妈就跟林远书分开了,临走之际,她笑着说道:“我就不打扰你们两个人甜蜜时光了,不用不好意思,我也是这么过来的。”


    林远书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周向阳,正巧周向阳也在看她,两人眼神对视上的那一瞬间,嘴角都忍不住地上扬。


    两天后,林远书正在工位上整理实验数据,一名实习员从庄组长的办公室走了出来,她来到林远书的面前,催促道:“林远书同志,庄组长请你去一趟办公室。”


    林远书一边整理实验数据的文件,一边说道:“等我整理好这些实验数据就去。”


    那名实习员有些不耐烦道:“就几步路的时间,何必这么麻烦?你把实验数据放在这里,又不会有人碰你的实验数据,大家都是同事,没必要跟防贼一样防着大家。”


    林远书礼貌地笑了笑,还是把实验数据放进了抽屉里面,然后才跟着这名实习员进了庄组长的办公室。


    冯爱国忍不住在心里叹了一口气,他故意安排实习员催促林远书进庄组长办公室,就是想让林远书着急忙慌地离开工位,让他有下手的机会。


    他如果再不下手的话,就没有机会下手了,林远书已经完成了大部分的实验,现在都在整理实验数据了,等整理好之后,林远书就会把实验数据交给庄组长。


    到了庄组长的手里,他就更不容易下手了。


    只是他没想到林远书这么谨慎,在这种紧要关头,都要把实验数据放进抽屉里面才肯离开。


    就在此时,他发现林远书抽屉的钥匙忘了锁上,也就是说,林远书放在抽屉里面也没有用,他可以直接打开抽屉。


    他喜出望外,自己的计划还是有用的,林远书虽然没有忘记把实验数据放进抽屉里,却漏了上锁这一步。


    随后又陷入了沉思,该如何才能不引人注意地去林远书的抽屉旁,然后想办法篡改实验数据。


    另一边,林远书走进办公室后,庄组长就开门见山地说道:“冯爱国同志负责的方案小组成员刚刚来找过我,说他们完成了冯爱国同志的方案,现在手上也没有新的任务,想要帮你打打下手,你意下如何?”


    林远书愣了一下,如实说道:“我都可以接受的,但方案小组不仅有我,还有其他人,我觉得把我方案小组的其他人喊进来办公室,询问一下他们的意见比较好。”


    庄组长想了想,同意林远书的说法。


    让之前帮忙传话的那名实习员去把林远书负责的方案小组成员喊进办公室。


    冯爱国听那名实习员的话,无比兴奋,一脸期待地盯着洪双儿等人,这可真是瞌睡来了有枕头,等他们都进办公室了,那他的机会就来了,到时候就没有人会注意到他。


    洪双儿等人没有耽误,听到那名实习员的话之后,就径直地走向了庄组长的办公室。


    冯爱国看着庄组长办公室的大门再次关上,他快速地来到林远书的工位前,把实验数据拿了出来,回到自己的工位上开始篡改数据。


    实验数据实在是太多了,看得他眼花缭乱,最好改的莫过于配料比了,轻轻一勾,2就能变成3。


    与此同时,洪双儿等人面对庄组长面带微笑地询问,都表示了同意,庄组长都这么说了,他们除了同意也没有其他的选择。


    毕竟不同意就代表着惹庄组长生气,除非是不想升职了,否则没有人想得罪庄组长。


    庄组长满意地点了点头,笑着说道:“我很欣慰你们能够赞同,虽然你们是两个不同的方案小组,但你们是同一个研究小组,以后还要一起共事,你们不是对手,而是伙伴。”


    这段时间她看见林远书和冯爱国各自带的小组方案成员,频频发生矛盾,她心中也有些不是滋味,本来想着有比较才有动力,没想到他们会互相讨厌对方,而不是想着超越对方。


    所以她想借着这一个机会,让两个方案小组的成员能够握手言和,恢复到以前和谐共处的场面。


    林远书看出了庄组长的打算,她笑着附和道:“我们也是这么想的,从来没有把冯爱国同志等人看成过对手,既然我负责方案小组成员都进来了,正好他们可以向你汇报一下方案小组的进程。”


    她为了给冯爱国提供机会,可真是煞费苦心,从那名实习员催促她开始,她就猜测到了,冯爱国准备对她出手。


    为了避免被冯爱国看出破绽,她故意把实验数据放进抽屉里面,却“特意”没上锁。


    太容易下手了,反而会让冯爱国多想。


    她本来的计划是装作无意间忘了锁抽屉,没想到冯爱国这么积极地找死,她当然要让冯爱国如愿以偿了。


    希望冯爱国能够下手成功,要不然也对不起她特地把洪双儿等人叫进办公室里,还让她们跟庄组长汇报方案进程。


    她不在意冯爱国负责的方案小组成员加入进来的原因就是,等冯爱国做出的事情被人发现,他们就算是想加入进来,庄组长大概率也不会同意的。


    洪双儿等人一脸感动地看着林远书,林远书真的是一个好人,把这种能在庄组长面前表现自己的机会让给他们,比冯爱国好了不知道有多少倍。


    庄组长思索了一会,点头同意道:“行,我也挺好奇你负责的方案进展如何了?冯爱国同志虽然完成了任务,但是结果不太理想,虽然这个结果也能上报,但不是我想要的那个结果,成本还是太高了,就算生产出来,也不一定能够普及。”


    洪双儿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我们的实验已经进行到收尾阶段,我们在苯酚加入亚硝酸钠和硫酸,经过我们的多次研究,配料比为……”


    庄组长听完洪双儿等人的话之后,强压住激动,兴奋地说道:“也就是说你们的实验基本上已经成功了,只是你们觉得如果制药厂想要大量地生产乙酰氨基酚,很有可能会面临醋酸酐供应不足的问题,所以你们现在在实验醋酸酐替代方案。”


    林远书笑着承认道:“没错,而且替代方案也快要出结果了,如果顺利的话,收率能达到78%。”


    庄组长抑制不住内心的兴奋,站了起来,拍了拍林远书的肩膀,“你们做得很好,没有辜负我的期待,你们快去忙吧!我等着你们的好消息。”


    冯爱国的方案能达到68%,她已经觉得很不错了,没想到林远书的方案结果能达到78%。


    最重要的是,林远书提出的用酚钠混合法生产乙酰氨基酚,所用的原料不仅易得,国家还能自主生产。


    来源稳定,也就意味着制药厂生产乙酰氨基酚的时候也能很稳定。


    她不得不感叹黄所长就是有先见之明,怪不得黄所长会看不上冯爱国等人,实在他们跟林远书一比,工作能力还是太弱了。


    虽然林远书是野路子,但她学习能力强,创新能力更强,比研究所大部分的助理研究员都强,创新能力这种东西,教是教不会的,要用脑子思考。


    下一个项目,她可以继续让林远书辅助她,到时候她们两人联手,肯定能够很快地完成上面领导布置的任务。


    林远书面带微笑地离开了庄组长的办公室。


    她路过冯爱国工位的时候,瞟了一眼冯爱国。


    冯爱国感受到了林远书的视线,他深吸一口气,身体坐得板正,装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的样子。


    林远书回到工位上,表面上是整理实验数据,实际上是在查看冯爱国对实验数据动了什么手脚。


    她的记忆力有那么一点点强,比过目不忘差一点,但大部分的实验数据的内容都记下来了。


    一下午,冯爱国都在观察林远书,见林远书没有表现出什么异样,他正沾沾自喜的时候,却听到了林远书安排小组成员马上做实验,他和他的小组成员在其中。


    他听到这个消息,心中忐忑不安,搞不清楚林远书为什么要再次进行实验,难道是她发现了什么吗?


    他来到洪双儿的身边,试探着询问道:“洪双儿同志,林远书同志为什么要做实验?你们小组的实验不是做得差不多了,我看林远书同志今天上午都在整理实验数据了,我还以为她下午就会上交任务报告呢!”


    洪双儿看了一眼冯爱国,如实告知道:“虽然方案任务完成得差不多了,但是林远书同志还是想要优化一下乙酰化试剂,指不定能够达到更好的效果,所以我们还要再次进行实验。”


    冯爱国听到这话,心拔凉拔凉的,再次进行实验的话,他篡改的实验数据很有可能会被别人发现。


    不行,他要把数据改回来,这件事情一旦被别人发现,那么他的工作都有可能保不住。


    就在此时,林远书提前回到实验室,笑着说道:“人都到齐了,那我们现在开始就进行实验吧!为了确保实验数据准确无误,大家按照之前的步骤和那些参数再做一遍,核对数据是否一致,把操作时可能出现的错误排除掉。”


    她说完这句话之后,就把实验数据发给了洪双儿等人。


    冯爱国傻眼了,林远书这么做,他篡改数据的事情100%会被发现的,他现在进退两难,又不能不管不顾地把实验数据给撕掉。


    他心中安慰自己,就算篡改数据的事情被发现,也没有人能证明是他改的,他不会出事的,就算出事了,没有造成很大的影响,应该还可以挽回。


    林远书看着冯爱国心神不宁的样子,没有一丝的同情,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但凡冯爱国能够做到公平公正的竞争,他也不会落到这种地步。


    她本来就打算今天下午核查数据的,正好一举两得,既能让冯爱国受到教训,又能正常工作,不会影响到她的方案进程。


    冯爱国一边跟着洪双儿做实验,一边心神不宁地注意着周围的异动。


    一个小时后,冯爱国被折磨得有些受不了了,他都想跑到林远书的面前,大声喊道,没错,我篡改了实验数据,总比现在这种煎熬的状态强。


    明知道会发现,但那一刻却迟迟不到来,一边庆幸,一边又担忧,仿佛揣了一个炸弹一样,想逃又无处可逃。


    就在此时,李实习员发出一声惊呼,语气激动地跟林远书说道:“不好了,我们的实验数据被人篡改了,这个配料比不对,无法制备出对氨基苯酚精品。”


    冯爱国听到这话,反而有种诡异的解脱感,干熬总算是熬到头了,他深吸一口气,现在绝对不能让任何人发现他才是那个篡改者。


    还好他篡改实验数据的时候,林远书等人都在办公室里面,肯定没有人看见他靠近林远书的工位的。


    林远书愣了一下,装出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马上把这件事情上报给庄组长。”


    冯爱国连忙阻拦道:“你查都不查一下吗?万一是你的小组成员写错了呢!你把这件事情闹大,对你的小组成员没有一点好处的,就这么点小事,去打扰庄组长,会让庄组长认为你不堪重用的。”


    林远书挑了挑眉,没有立即回答冯爱国的话,而接过了李实习员手中的实验数据,认认真真地看了一下,有理有据道:“我今天上午整理实验数据的时候,配料比还是正常的,结果现在就变得不正常了,肯定是今天有人动了我们的实验数据,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自然要跟庄组长说一声,我相信实验室的所有人清白无辜的,所以我怀疑这件事情是间谍干的。”


    此话一出,实习员们议论纷纷。


    “这事可不能马虎,一定要快点告诉庄组长,把那个间谍绳之以法。”


    “真没想到我身边也有间谍,真是太可怕了,那些人就是坏,看不得我们厉害起来,一看我们有点成果了,就想给我们毁掉,巴不得我们一直像以前那样,被打得抬不起头。”


    “还好有李实习员和林远书同志,发现了实验数据不对的地方,要不然我们辛辛苦苦半年,就白干了。”


    冯爱国听到大家的话,心里更慌,他可不想被打成间谍,他宁可承认自己是因为嫉妒林远书才做出这种事情,也不能被打成间谍。


    “林远书同志,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间谍怎么可能为了你的方案小组就不管不顾的暴露的身份,就是为了篡改你的实验数据,虽然我们的研究项目很重要,但也没有重要到这种地步,也许是有人见不得你好,私下解决就好,没有必要闹大。”冯爱国咬牙切齿道。


    林远书挑了挑眉,轻声道:“我只负责做实验,其他事情就交给庄组长负责了。”


    冯爱国注意到大家都用奇怪的眼神看着他,并且还悄咪咪地离他远了一点,他压抑住自己愤怒的情绪,面带微笑道:“我也没有什么别的意思,不是想要包庇那个篡改实验数据的坏人,而是怕这其中有什么误会,俗话说得好,人非圣贤,孰能无过。”


    林远书摸了摸下巴,漫不经心地说道:“冯爱国同志的话,倒也不是没有道理,如果那个犯错的人愿意现在站出来跟我道歉,我可以考虑一下原谅他。”


    冯爱国听到林远书的这话,以为是林远书心软了,心中暗自窃喜,女同志就是心软,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兴奋地询问道:“你的意思就是不计较了?也不会把这件事情上报给庄组长?”


    林远书摇了摇头,一本正经道:“当然不是了,我原谅他,不代表小组里面的其他人也能原谅他,更不代表庄组长也能原谅他,我看得下去,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不过现在坦白的话,惩罚可能没有那么严重,要是被查出来了,惩罚肯定会加重的。”


    冯爱国被气笑了,他算是明白林远书的意图了,不仅逗着他玩,把他当成猴一样耍,还想让他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承认自己的错误。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林远书这么费尽心思让他主动承认错误,不就意味着她手里没有证据,只是心里怀疑他,所以才没有在大家面前说出她的怀疑。


    要是有证据,林远书早就开始针对自己了,怎么可能还这么温声细语地跟他说话。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并没有任何人站出来。


    林远书让洪双儿负责接下来的工作,而她离开了实验室,去其他实验室找庄组长,把这件事情上报给庄组长。


    庄组长从林远书的口中得知来龙去脉后,也没有心思继续留在这个实验室里做实验了,而是脱下手套,风风火火地返回实验室。


    路上,庄组长表情严肃地询问道:“你有没有什么怀疑的人选?”


    林远书摇了摇头,露出一个无奈的表情,她叹了一口气,“我也不知道到底是谁做出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情,小组成员们虽然平日里偶尔会有争吵,但大家都不是那种能做出这种事情的人,所以我怀疑是外来人做的,比如间谍。”


    冯爱国做出了这种事情,迟早是要凉的,她没有必要在这个时候火上浇油,给庄组长留下尖酸的印象,还不如说点好听的话,虽然没有什么用,但更能体现出她的无辜。


    庄组长点了点头,她十分认可林远书的话,这些小组成员都跟了她好两年了,她了解他们的性格,虽然工作能力一般般,但不会做出违反学术道德的事情。


    第105章 第一百零五章 真相大白


    “还好今天进第一实验室的同志也不是很多, 想必很快就能调查出一个结果,还好你发现得及时,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这些人正大光明的玩不过,就喜欢玩阴谋诡计。”庄组长言之凿凿道。


    林远书一脸信任地看着庄组长, 轻声道:“我相信庄组长不会做出包庇坏人的举动,这件事情就麻烦你了, 如果我再小心注意一下, 也许实验数据就不会被别人篡改了。”


    庄组长一脸正气地安慰道:“这件事情不能怪你,别人想做坏事, 你防是防不住的, 你又不可能一天二十四个小时都不睡觉,就盯着实验数据看。”


    两人一边交谈, 一边回到了第一实验室。


    研究小组成员们此时也在小声交谈。


    “我觉得冯爱国同志行为有点不正常,他一直拦着林远书同志上报。”


    “冯爱国同志不一直都是这样嘛!喜欢跟林远书同志唱反调,你想多了,这种事情要是被查出来了, 轻则被研究所通报,重则被赶出研究所, 冯爱国同志怎么可能会干得出来?”


    “那可说不准,毕竟冯爱国同志那么讨厌林远书同志,在林远书同志进我们小组的第一天,就联合我们给林远书同志一个下马威了。”


    冯爱国的朋友听到大家的聊天内容,皱着眉头走到了坐在角落的冯爱国, 他轻声道:“是你吗?”


    冯爱国愣了一下,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


    冯爱国的朋友信誓旦旦道:“不要心存侥幸, 现在坦白还来得及。”


    冯爱国正准备开口回话,却发现洪双儿正在用一种意味深长的眼神看着他,他深吸一口气,笑着说道:“你想多了,我虽然讨厌林远书同志,但也不至于做出这种事情。”


    没过多久,林远书和庄组长回了第一实验室,众人立马围了过来。


    林远书看着冯爱国,笑着说道:“如果你们当中的谁做出了篡改数据的事情,现在站出来,事情还不会闹大,如果你们都没有做出这种事情,庄组长就会去找保卫科,和保卫科一起调查这件事情。”


    冯爱国表情严肃地盯着林远书的眼睛看,他觉得林远书现在就是在诈他,他很确认当时没有人注意到他的动作。


    一名实习员大声道:“林远书同志,我们都不怕被调查,清者自清,我们又没有做出这种事情,就算闹大了又如何?”


    李实习员赞同道:“对,当务之急是抓出这个坏分子,有保卫科的加入肯定能够调查得更快。”


    庄组长对众人的行为满意地点了点头,“行,那你们就跟着林远书同志继续做实验,关于篡改实验数据的事情,我会严肃地调查处理,绝不姑息。”


    冯爱国又再次心神不宁地做实验,冯爱国的朋友一直关注着冯爱国,觉察出冯爱国的异样后,他悄无声息地远离了冯爱国,这事这么严重,可不能连累到他,他可一个好人啊!


    洪双儿等人都以为这件事情庄组长要调查好几天,没想到在下班之前,庄组长把林远书和冯爱国叫进了办公室里面。


    此时的办公室不仅有庄组长,还有保卫科科长,以及涉及这件事情的证人。


    洪双儿小声地跟其他人说道:“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没想到这个间谍就是冯爱国同志。”


    这种时候被叫进去,除了是坏分子之外,她想不到其他理由,毕竟冯爱国又没有加入进林远书的小组方案里。


    李实习员一脸不屑道:“冯爱国平日里就不是什么好人,见不得别人好,他能做出这种事情,也没有什么好意外的,我记得一年前,也是有一名女同志,工作能力比冯爱国还强,结果那名女同志被人举报乱搞男女关系,被研究所开除了,我怀疑这个人就是冯爱国举报的。”


    洪双儿一脸震惊地说道:“你知道这件事情,为什么不早点说出来?还给那名女同志一个清白。”


    她是最近一年才转来庄组长研究小组的,所以不清楚这件事情,也不认识那名女同志,没想到冯爱国竟然如此卑鄙无耻,亏她之前还听冯爱国的吩咐,真是太恶心了。


    李实习员露出一个无奈的表情,“没有证据的事情,我说出来有什么用!指不定还会被冯爱国倒打一耙,说我污蔑他的清白。”


    洪双儿若有所思地看向办公室的大门,希望这一次能让冯爱国罪有应得,她最讨厌有人用这种下三烂的手段对付女同志了。


    林远书和冯爱国走进庄组长的办公室里,冯爱国装出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询问道:“庄组长,你叫我们进来是有什么事吗?”


    庄组长表情严肃道:“我觉得你心里应该有数。”


    冯爱国咽了咽口水,心中忐忑不安,他装傻道:“我不太清楚。”


    保卫科科长开口说道:“这名同志,你就不要在我们面前装糊涂了,今天只有你靠近过林远书同志的工位,不是你篡改数据,还能是谁篡改数据?你就直说吧,谁吩咐你做这种事情的?你要是现在坦白,还能少受点罪,不要逼我们把你扭送进去公安局。”


    旁边的证人振振有词道:“没事,我亲眼看见你去了林远书同志的工位上两趟。”


    冯爱国深吸一口气,质问道:“那你有看见我手上拿实验数据的纸张嘛?”


    证人愣了一下,如实说道:“因为离得有点远,再加上你的身体遮挡着,我没有看见你手上的东西。”


    冯爱国冷静地说道:“所以你并没有亲眼看见我篡改数据的事情,就在这里胡说八道,我承认我是去了林远书同志的工位上,但我只是路过,我本来想要偷听一下庄组长和林远书等人在办公室里面的谈话内容,但想了想,又觉得这种行为不对,我就返回了自己的工位上,可能正是因为如此,才让这名女同志产生了误会。”


    证人顿时变得哑口无言,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庄组长和保卫科科长都脸色一变,没想到冯爱国都这么会狡辩,都这种时候了,还能想到利于自己的话,真是死鸭子嘴硬。


    林远书微微一笑,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你就不要狡辩了,难道你以为我们就只有这一名证人嘛?庄组长是给你面子,所以想让你自己坦白,才没有把那名证人请进来,你要是继续死不承认下去,我也可以把那名证人请进来,跟你当场对证,你要是继续折腾下去,闹到公安局,那后果就不是你能承受的了。”


    保卫科科长故意装出一副不耐烦的样子,带着一丝威胁的语气,“跟他说那么多废话有什么用?直接报公安,反正证据也是有的,让他进局子好好反省一下,他自然就会把实话都吐出来了。”


    冯爱国一听要报公安,整个人都慌乱了起来,他可不想被批斗,下牛棚,他连忙阻止道:“我只是嫉妒林远书同志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我只是想要给她一个小小的教训,没想到这件事情会闹得这么大,我不是间谍,我背后也没有什么人。”


    庄组长看着冯爱国,叹了一口气,恨铁不成钢道:“你真是辜负了我的信任,我那么相信你,觉得你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结果你却狠狠地打了我的脸,你怎么这么糊涂?非要跟林远书同志比工作能力,也可以跟她比其他东西啊!比如你就比她高。”


    冯爱国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直线,他神情恍惚道:“这不能怪我,明明我的方案已经成功完成了,你却迟迟不肯上报,还不就是为了等林远书的方案出结果嘛!故意把我的方案成果,当作林远书向上的踏脚板,我也是有心的呀,我也会痛啊!我只是先下手为强而已。”


    庄组长听到这话,心中五味杂陈,她不解地询问道:“你怎么会这么想?就算是偏心,也是偏心你,你跟在我身边两年了,你的努力我都看在眼里,我没有上报你的方案,是因为你的方案成果的确比不过林远书同志的方案成果,就算上报给领导也没有用的,只能徒添笑料,还不如先放到一旁,让你们加入林远书同志的小组方案里面,到时候就算是不上报你的方案成果,你们也能分到一分功劳。”


    林远书闻言,挑了挑眉,她早就看出了庄组长的打算,之所以没有激烈地反对,一是因为冯爱国做了这种事情,他们小组的成员不一定能够加入进来。


    二是因为这个年代不推崇“个人主义”,更看重“集体主义”,她也要表现出自己“集体主义”的那一面。


    光是有工作能力还不够,还要够“红”。


    可惜冯爱国并没有体会到庄组长的用心良苦,他大声否认道:“说的比唱的好听,如果你真的公平公正的话,就不会让林远书加入你负责的研究小组,也不会让我跟林远书一人负责一个方案,我能做出这种事情,都是你的错,都是你不公平导致的。”


    林远书实在是听不下去了,也不想跟冯爱国继续纠缠下去了,毕竟早就过了下班时间,有时间跟冯爱国瞎扯,还不如回家休息呢!


    “你在说些什么乱七八糟的玩意!你以为把所有的过错都推在别人身上,你就无辜了吗?你能做出这种事情,跟任何人无关,因为你就是一个妒贤嫉能,怨天尤人的人,做了坏事就是做了坏事,哪有那么多的苦衷和借口!”林远书的语气虽然轻柔,但话语却像针一样尖锐,狠狠地刺向冯爱国。


    庄组长听了林远书的话,也不再心软,对着保卫科科长说道:“把他带下去吧!顺便问一问他有没有什么同伙?他的话只能信五分。”


    “好。”保卫科科长直接抓着冯爱国的手腕离开办公室。


    林远书也不担心没被捆住双手的冯爱国能逃出保卫科科长的手心,毕竟这个年代的保卫科科长可不是普通保安,他手里是有木仓的。


    证人离开办公室之前,看了一眼林远书。


    林远书对她微微一笑。


    一切尽在不言之中。


    她可没有收买这名证人,冯爱国完成小组方案后,她就拜托这名证人帮忙盯着冯爱国,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巧。


    该离开的人都离开后,办公室里面只剩下林远书和庄组长。


    庄组长看了一眼林远书,一脸歉意道:“唉!怪我监督不力,才会出现篡改实验数据的事情,我看人还是太片面了,他们的年龄跟我孩子的年龄差不多,我总把他们当成孩子纵容,放松了要求,却没有意识到,正是因为如此,才限制了他们工作能力的提高,在今后的工作中,这一点我必须改正,要严厉起来。”


    林远书的表情十分微妙,为洪双儿他们以后的工作日子捏了把汗,冯爱国还真是害人不浅,不过,话又说回来,对于那种有上进心的同志,这应该算是好事吧!


    “这事怨不得旁人,终究是冯爱国同志自己的选择,说到底,就算其他人心里也有嫉妒,不也没有做出篡改数据这种事情吗?”林远书轻声安慰道。


    但凡冯爱国的性格没有这么极端,她都不会想着钓鱼执法,与其看着一个炸弹在她身旁转来转去,还不如提前引爆这个炸弹。


    林远书又跟庄组长聊了一会儿实验方案的事情,才离开庄组长的办公室。


    她回到工位上,洪双儿立马走了过来,神情严肃道:“我刚刚从李实习员那里得知,冯爱国同志以前还举报过一名女同志,说她乱搞男女关系,我觉得这其中一定有误会,可以顺便调查一下。”


    林远书沉思了一下,回答道:“你可以把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跟保卫科科长反映一下,让保卫科科长开展调查。”


    洪双儿迟疑道:“我又不认识保卫科科长,保卫科科长会听我的吩咐嘛!万一觉得我是在胡编乱造,那咋办?”


    林远书振振有词道:“不会的,保卫科科长只会嫌弃冯爱国的罪名不够多,不会嫌弃他的罪名再加一条,毕竟冯爱国的罪名越多,越能体现保卫科科长的能力。”


    洪双儿听到这话,双眼放光,无比兴奋道:“你说得对,我现在就去找保卫科科长。”


    等洪双儿离开实验室之后,林远书也在收拾工位,准备下班了。


    今天出了这么多事,方案小组成员们想必也没心思放在实验上,还不如让大家正常下班。


    众人虽然很高兴可以下班了,但李实习员还是硬着头皮询问道:“冯爱国同志就是那个篡改实验数据的人吗?他为什么要做出这种事情?”


    林远书一副正气凛然的样子,“我不太清楚他为什么会做出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情,只希望这种事情不要再发生第二次了,我接受堂堂正正的挑战,这种下三烂的手段,还是别用比较好。”


    众人纷纷点头赞同。


    林远书见众人都没有疑问了,便拎着自己的挎包离开了实验室。


    其中一名实习员一脸认真地说道:“林远书同志的脾气可真好,冯爱国同志都篡改了她的实验数据,她依旧没有说过冯爱国同志的一句坏话,当初,冯爱国同志可是联合我们一起孤立林远书同志,与林远书同志相比,我们真是不太像样了。”


    李实习员点了点头,认可道:“像林远书同志这样的人,才是好的负责人,工作能力又强,能带领着我们做实验,人品又好,不用担心被她背刺。”


    刚才说话的实习员下定决心道:“明天我一定要跟林远书同志道歉,为当初孤立她的事情道歉,我们不应该只听从冯爱国同志的三言两语,就认为林远书同志不好,然后做出孤立她的事情。”


    此话一出,得到了大部分人的认可,他们都准备明天跟林远书道歉。


    另一边,周家,周大福一回家,就看见薛大嫂一个人在走廊处做饭,忙得满头大汗,他疑惑地询问道:“你妈呢?”


    薛大嫂头也不抬地回答道:“妈准备带着小妹一起去小二媳妇家,这会儿应该在客厅里面收拾干菜,她们准备带点干菜过去。”


    周大福忍不住说道:“这不是在胡闹嘛!”


    他板着一张脸走进客厅,就看见周妈已经把干菜放进了菜篮子里面。


    周妈一看见周大福,便兴奋地说道:“你回来得正好,我们现在就可以去用自行车了。”


    周大福果断拒绝道:“我是不会把自行车的钥匙给你的,你现在跑去小二媳妇家干嘛!她现在正在忙做实验,你除了捣乱,也帮不上什么忙。”


    周妈愤愤不平道:“我那么久没有见小二媳妇了,自然想去看一看她,看她现在的日子是不是过得很滋润,所以才忘了我这个婆婆。”


    周大福语气严肃道:“在小二媳妇的项目完成之前,我不许你去打扰小二媳妇,不能帮忙就算了,你不能去拖她的后腿。”


    他听维修部部长说过,现在林远书研究的项目还挺重要的,如果林远书真的能够改进乙酰氨基酚生产流程,红光制药厂也想争取成为这项技术的试点单位。


    周妈愣了一下,大声嚷嚷道:“这天下没有哪一个婆婆做得比我还憋屈,不能惹儿媳妇就算了,现在见都不能见,以后见儿媳妇是不是都要先写份申请书?”


    周向玲一见周大福的表情不对,看起来要发脾气的样子,她怕两人会吵架,连忙拉了拉周妈的衣袖,小声安抚道:“妈,你还是暂时听爸的话吧!等二嫂的项目完成了,我让她第一时间来见你,让她来见你,可比你去见她有面子多了。”


    周妈想了想,觉得周向玲说得对,于是赞同道:“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暂时就不去见小二媳妇了,到时候你可不要忘了这件事情。”


    周向玲连连点头承认道:“我肯定不会忘记的。”


    周大福看着周向玲,表情不再那么严肃,他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感叹道:“看来,你这些年确实成长了不少,也不是一点用处都没有。”


    周向玲扯出一抹苦笑,如果曹哥没有离开她,那么她也可以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不用考虑那么多。


    与此同时,林远书回到家中,周向阳正在做海带炖排骨。


    林远书忍不住地感叹道:“好香啊!”


    周向阳笑着说道:“有领导请客,喊我过去帮忙做饭,事后他把一些没有用完的食材送给了我,里面有松茸,香菇等等,我想着拿回家正好可以煲汤,你又喜欢吃排骨,所以就做了海带炖排骨。”


    林远书无比兴奋道:“闻到这个味道,我都能想象它有多好吃了,有没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地方?”


    一回家就能闻到菜香味,真的是太幸福了。


    周向阳想了想,笑着说道:“那你就去剥点蒜吧!我等一下做一个辣椒料,可以蘸着吃,也可以空口吃。”


    “好。”林远书带着笑意,轻松自然地接了话。


    周向阳也回头看了一眼,见林远书正坐在客厅里认真剥蒜,脸上不自觉地露出一抹微笑。


    这是他以前做梦都不敢想象的日子,没有他妈的咆哮声,没有大哥和他爸冷漠嫌弃的眼神,也没有大嫂明里暗里的贬低,没有人嫌弃他,没有人把他当成怪胎,就这么自然和谐的跟他相处。


    吃完晚饭后,林远书忍不住地摸了摸肚子,感叹道:“你做饭实在是太好吃了,我感觉我都长胖了,等我洗完碗,我们可以出去散一下步,消一消食。”


    周向阳认真地看了一下林远书,否认道:“你一点都不胖。”


    林远书站起来,一边收拾碗筷,一边笑着说道:“你这属于滤镜太深了,你的话不准,我的感觉才准。”


    周向阳:“……”


    两人去散了步,在回家的路上,林远书忍不住地买了一些糕点回家,还好这个年代没有小吃摊,要不然她肯定还要大吃一顿的。


    由于洪双儿跟保卫科科长反映了那名女同志的事情,所以保卫科科长一直在调查那件事情,导致冯爱国篡改数据的事情暂时没有被通报出来,他们打算等事情查清楚之后,对冯爱国进行数罪并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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