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书友访问303文学
首页虐文大合集崩溃后 20-25

20-25

    第22章  亲吻[VIP]


    客厅的白炽灯亮着, 白应初蜷着大长腿坐在小沙发上,颈间多了条围巾,残余着另一个人的体温。


    他打了个喷嚏, 姜雨听见了,立即将热水杯塞他手心:“怎么不用钥匙开门,在外等着多冷。”


    白应初垂眼看着杯中升腾的热气:“忘带了。”


    他们谁都没察觉, 白应初现在还留着姜雨屋里的钥匙, 有多不合适。


    姜雨说他坐火车去了趟C市,回来时去书店取了寄存在那的书,又转道去维修店拿换了电池的手机,才耽搁到现在。


    白应初淡淡应了声, 苍白的唇色让他看起来单薄脆弱,姜雨心都揪了下,对突然坏掉的手机电池生出点怨气。


    室内没有暖气, 单坐着便让人冷得发抖。


    姜雨跑进卧室, 从柜子里翻找出一个大红色绒面的热水袋,一转身,白应初不知什么时候跟着过来,靠在门边, 视线落在他床上。


    被褥一如既往叠的整齐,枕头下露出一个灰色毛线球,和一小截编织品。


    姜雨不动声色地挡住他视线,说:“你衣服太薄, 我灌一壶热水袋给你回回温。”


    白应初又被姜雨领回客厅,怀里塞着热水袋, 手捧热水杯,脚边是小太阳电暖炉, 领口缝隙被绵软的围巾裹的严严实实,周身寒气顷刻间被驱散,暖流四面八方往身上涌。


    姜雨忙得像个小陀螺,处处照顾妥帖,又像是掩饰什么情绪,最后拿出温度计让白应初量体温。


    量体温要先把围巾摘掉。


    取下的围巾堆放在白应初腿上,低领毛衣口下,线条平直的锁骨暴露在空气中,冷白的肤色晃花人眼。


    姜雨低头错开视线,匆忙拿起围巾帮他重新戴上,谁知白应初挡了下,似是很抗拒。


    姜雨抿着唇,心想保持距离还是非常必要的,下一秒,就听白应初语气平淡,却十分挑剔地说:“太花哨了,不喜欢这颜色。”


    “……”


    他记得,这围巾是白应初高中时戴过,然后二手卖他的,他是很喜欢。


    短短几年,白应初的喜好变化这么大?


    姜雨语重心长:“这会儿就不要讲究好不好看了,先保暖再说,重感冒很难受的。”


    白应初面无表情:“不戴。”


    姜雨正要再啰嗦两句,忽然一顿,想起床头的毛线球。


    计划给白应初织围巾的时候,他确实也考虑过颜色款式问题,最后选了和白应初日常穿衣搭配的深灰色,定的款式也比较简单,不确定他看不看得上。


    其实白应初很多时候都不挑,姜雨给的他都接受,但是特别喜欢的瞧不出来。


    不过现在都没这顾虑了,送围巾什么的,过分暧昧了,不适合他俩现在关系。


    “那你要什么样儿的?”姜雨还是没忍住,多问了一嘴。


    白应初:“纯色,深灰的。”


    姜雨:“……”


    “你床上有一条,送谁的?”白应初淡淡开口。


    姜雨:“那是半成品,不送人。”


    “织好了自己戴?”


    “对。”


    白应初指指腿上自己这条;“你已经有它了。”


    姜雨心虚,费劲想出一条合情合理的借口:“那就再来一条,围巾不嫌多。”


    白应初不吭声了,没什么表情的垂下眼,视线偶尔瞥向卧室。


    姜雨双手搭在膝盖上,有些坐立不安,直觉白应初不是很高兴,他好似猜出来那围巾原本应该是他的,如今姜雨不打算送他。


    送与不送,决定权在姜雨,可这会,心虚到心慌的也是他。


    空气里的沉默让他后背都冒了点汗。


    白应初仍然没有放过他。


    “以前有成品送过别人吗?”白应初微抬下巴,看着姜雨,天花板的光线揉碎了,映在他眼里,像是漆黑夜空点缀的星星。


    姜雨被他看的耳尖发热:“以前哪有闲工夫织这玩意儿,技术上也是第一次学。”


    上学时他在班里见过许多女生抱着毛线球,下课就拿出来戳一戳,后来才知道都是想织成围巾送男朋友的。


    姜雨一个大男生,还搞这一套,不免有些拿不出手。


    温度计早就超时了,白应初体温正常。


    “我来给你送试卷。”他从大衣口袋掏出一个不明纸团,“从高中老师手里要来的,想着你着急,就送过来了。”


    一沓试卷皱巴巴的,不符合白应初平日形象,姜雨不嫌弃,注意点歪了:“你口袋真大,什么都能装。”


    白应初瞥他一眼,“还很深,你要伸进来试试吗?”


    姜雨一把摁住自己蠢蠢欲动的手,摇头说:“我看看试卷。”


    试卷摊平,纸张上的折痕却无法复原,像刚从学渣抽屉掏出来的一样,姜雨有点迫不及待,又有些紧张退缩。


    当初在学校,姜雨成绩算好的,但他们整个学校的水平太差,和蒋齐风的高中不能比,几乎没有参考价值。


    只粗略扫了眼,姜雨就知道自己知识点忘了大半,再捡起来不知道要多久,但他也不怕。


    从前他妈在世时,有人在身后托底,他不怎么踏实,学习上只比那些学渣好一点,喜欢偷懒,钻空子就去玩,脑袋里装的事少,更没有目标和方向。


    但现在看着试卷,姜雨鼻头发酸,莫名对学习有了股冲动,好似过去的某种遗憾推着他,而前方又有他想拼命靠近的东西,必须要淌进学习的苦水,才能抵达。


    宁高很漂亮,即使站在校外远远看一眼,姜雨就觉得那里满足了自己对最美校园的幻想。


    一如当初在A大第一次见到白应初时,别的大学生再如何青春帅气也入不了他的眼。


    “抽时间做,不着急。”白应初说。


    姜雨闷声说:“好。”


    “手机不会关机了?”


    “修好了,新电池能待机很久。”


    白应初:“后天验收,不准断联。”


    交作业是差生最怕的事,姜雨挺直腰,听话道:“保证不会。”


    白应初没待太久,他走后,姜雨塌下腰,舒了口绵长的气儿,想起先前白应初给他发的消息没回,于是算着白应初到家的时间补上。


    有点补偿的心思,端着稳重沉着的脸,一口气给了三条小狗表情包。


    调皮小狗的灵动几乎跳出屏幕,最后一个小狗躺进被窝,吹出一个大大的鼻涕泡,和白应初说晚安。


    白应初幻视姜雨老实正经的外表下,藏不住的活泼和灵动。


    他指尖悬在屏幕上,隔空对着小狗的鼻涕泡轻轻一捏。


    啪——


    两人默契不提从从前的事,不约而同建立起了新的联系,看似没有实质性进展,实则却比任何时候都要稳固。


    姜雨和酒吧的人没什么深交,他要离职的事也没几个人知道,这其中排除那位消息灵通的兼职生。


    姜雨一边擦杯子,一边心里默背英语单词,带回来的那一摞书就有高中生必备单词,上班前磕磕绊绊记了前二十个,在脑里温习。


    他背的入神,徐致远挤过来,拿起他刚擦过的杯子,假装也在干活,姜雨白眼都懒得翻,只当没看见。


    “姜雨,你这两天请假干嘛去了?”徐致远问。


    姜雨眼珠都没转一下,心想徐致远把他名字叫的真难听,一丁点比不上——


    打住。


    总之,徐致远哪里都很讨厌。


    徐致远又多说了两句酒吧的事,落在姜雨耳朵里就是:“嗡嗡,嗡嗡嗡。”


    “白学长好几天没来这儿了,你知道吗?”


    姜雨闻言拉下脸,冷冷道:“你家是不是住海边?”


    徐致远:“……管得宽?”


    姜雨没吭声,算是默认。


    徐致远捂着肚子笑不停:“你好土啊,多少年前的老梗还在用。”


    姜雨拎着清扫工具去扫垃圾,徐致远也跟着他做做样子,“土也怪不得你,你没读多少书,高中又没毕业,跟不上时代,肯定土土的。”


    这种话跟蒋齐风的精神攻击比起来,实在太弱,姜雨根本没放心上,可他不得不承认,徐致远确实知道如何吸引自己的注意。


    “我们学校表白墙,更新十条,其中五条都是对白学长表白的。”徐致远略显秀气的眉眼皱起:“崇拜的人这么多爱慕者,就很让人有危机感。”


    姜雨不动如山,推车停在杂物区,拿起扫把往洗手间走。


    “噢,还有很多白学长的照片,你要不要看?”


    姜雨脚步停下,面无表情看他:“我要去厕所,你要不要看?”


    徐致远笑道:“你去厕所还要拿扫把?这么勤劳呢,争当酒吧优秀保洁?”


    姜雨说;“扫完马桶,再捅你嘴里。”


    徐致远;“……”


    赶走苍蝇后,姜雨还是走进了卫生间,这会没人,他打开手机,飞速搜索A大表白墙和论坛,越往下翻,脸色越不好看,自发过滤掉某些狂言浪语。


    十分钟下来,姜雨收罗了几张战利品照片存进手机,然后在相册里放大,挨个看了好几分钟。


    这或许是姜雨来上班以后摸鱼最久的一次。


    没办法,他根本挪不开眼。


    都是白应初的校园照,或是官方留存,或是偷拍,照片上的白应初从来不笑,冷峻的眉眼也不带丝毫情绪,看向偷拍者的眼神带着警告和驱赶,让人胆怯。


    姜雨觉得这上面的白应初很遥远,却又不是那么陌生,日常相处中可窥见一二。


    可他冷淡的眸子扫向姜雨时,却从来不是排斥和漠不关心。


    姜雨抹了把脸,转身离开卫生间时,习惯性地瞥了眼镜子,发现自己脸红的跟发烧似的。


    “……”


    他心道:叫什么姜雨,干脆改名无语好了-


    白应初早上醒来,收到姜雨消息,问他自己买的套卷和教辅书能不能用。


    白应初说可以,下午给他带高中教材,对方没回。


    这个点姜雨下了班,在补觉,没回很正常。


    微光附近的一家咖啡店,白应初翻开久违的高中课本,在笔记本上写出流畅锋利的字迹


    这本是物理笔记,也是最后一科,别的白应初前些天已经做好了


    他高中时期没怎么做过笔记,偶尔记录下来的知识点也都是跳跃性的,别人看不懂。


    现在边翻书边回忆,却将最基础的要点都罗列出来,放慢节奏,解析经典例题,他信手拈来。


    白应初在咖啡店坐了一上午,午餐找了家店解决,下午又坐回原位。


    咖啡店客人算不上多,没有学生,零星几个喝杯咖啡还要忙工作的打工人。


    白应初视线没从展开的套卷上移开,端起咖啡杯递到嘴边喝了个空。小杯咖啡不知不觉已经喝光。


    他放下杯子,前方径直走来一道身影。


    “学长!”


    那人喊了一声,有点惊喜的走到白应初身边,笑眯眯道:“我是大一金融系的徐致远,迎新晚会上我们见过。”


    白应初扫了他一眼,点了下头,继续忙手头的事。


    “学长,我在微光酒吧兼职,学长加个微信吗?以后有活动可以推送给你。”徐致远不自觉伸手按在白应初对面桌角,身体前倾,手机递出来。


    白应初一顿,淡声:“不用。”


    徐致远也不气馁,白应初的微信要是这么容易到手,他也不会放着清福不享,跑到酒吧兼职了。


    “我在微光看见学长好几次了,这个酒吧氛围感很不错,以前我和同学也来玩过……”


    说了许久,他眼睛才从白应初脸上,转到桌上的书本笔记,惊讶着开启了新的话题。


    徐志远喋喋不休的声音让白应初感到厌烦,他对这人没印象,迎新晚会去了一次,参与度不高,在第一排当吉祥物。


    他以前也遇到过难缠的,赶走很容易,只要一两句刻薄的冷言冷语,便能轻易打破他们对白应初的幻想。


    正想着,白应初似有所感偏头,落地窗外,一抹熟悉的衣角从眼前溜走。


    姜雨紧绷着脸,匆忙躲进路边一家店,脑里回放刚才那副画面。


    中午他就睡醒了,赶在和白应初约定前的四个小时出门。


    既然提了离职,离开学还有半个月时间,姜雨既要趁着寒假多复习赶进度,还要找份兼职,负担之后的生活费。


    按照他的家庭情况,学费是减免了的,还有助学金,但也不能全依赖这些。


    时间短,这类兼职工作不好找。


    他问了电影院门口做爆米花和饮品的岗位,还有奶茶店小时工,因为各种原因都不合适,最后找上咖啡店。


    没想到看见刚才的一幕。


    徐致远这么能讲废话,大概会吵得白应初很烦,就算加上了联系方式,很快删了也说不定。


    他漫无目的在店里逛着,女店员上前招待,姜雨赶在她开口前阻止:“我自己看看”。


    没注意对方欲言又止的表情。


    他时刻留意着咖啡店那边的动静,连自己在逛什么店都不知道。


    围巾的尾巴被人从后面扯了下,姜雨回头,和站在身后的白应初面面相觑。


    姜雨惊讶道:“你怎么在这儿,来逛街吗?我们约的时间还没到。”


    他穿回了白应初的二手冬衣,也围上了白应初高中时期的围巾。


    白应初单手插兜,另一只手拎着装书本的袋子,没说话,轻笑了下。


    姜雨飞快觑了眼,欲盖弥彰解释:“我外出办点事,回去的路上顺便进来买点东西。”


    他心情不好的时候很明显,圆润的杏眼弧度是下垂的,说话的语气会刻意放松,反而显得很不自然。


    白应初视线终于从姜雨脸上挪开,挑了下眉梢:“买女装?”


    姜雨扭头看向店里一排排衣架,赫然挂着今年冬季潮流款。


    姜雨:“……”


    女店员笑着走过来,一个男人来买女装没大毛病,两个男人一起出现在女装店,就再正常不过了。


    “是不是要给女朋友买礼物?店里除了冬装,还有帽子手套之类的小件,都是比较可爱的款。”


    女店员恰好指向一顶毛线帽,白应初视线定住,黄色小狗的耳朵傻不愣登的往两边翘,他扫了姜雨一眼,嘴唇动了动。


    姜雨眼皮一跳,飞快拉住他袖子,头也不回的往外拽。


    “不好意思,我们不买。”


    白应初被姜雨拖着走在人行道,“真的不买?你不喜欢吗?看了好久。”


    “真不买。”姜雨从没觉得冬天的空气这么干燥,他脸都给躁红了。


    松了白应初的衣角,姜雨哼哧哼哧埋头往前走。


    白应初不紧不慢,始终和他保持固定的距离。


    临近租房楼下,姜雨从尴尬中缓和了点,才慢下来,白应初的声音毫无预兆地在他身侧响起。


    “我没加别人微信。”


    姜雨一僵,满脸充斥着茫然,似乎写着“你说什么,我听不懂”。


    白应初似笑非笑看他一眼:“没事。”


    姜雨主动去接白应初手里提的书本,嘴角勾起一个细小的弧度:“赶紧回去了,外面好冷。”


    两人不知不觉中开始了频繁而密切的往来,似是印证了姜雨最开始说的那句“有事再说”。


    学习方面事无巨细,件件都是要事。


    酒吧的工作终于交接完毕,兜兜转转,姜雨最后找了个咖啡馆的兼职,平时只用上六个小时的班,余下大把时间可以用来复习高中知识点。


    冬日正午的阳光悬在头顶,姜雨手掌平撑在眼帘,眯起眼去看,白光耀眼到灼目的地步,他躲闪着闭眼,嘴角弯弯,仿佛目睹了即将到来的暖春。


    咖啡馆老板和另一个员工都是女生,知道姜雨年纪小,对他很是照顾。


    姜雨在酒吧能对那些不着调,嘴上没谱的人冷眼相待,进咖啡馆陡然换了个温馨的环境,却不好对女生冷着脸了。


    但他习惯了端着脸在人前,一声不响的做事,倒叫外人看不出来,只当他性子冷,寡言少语。


    在咖啡馆上班要背配方和练习拉花,姜雨动手能力强,这些事不费功夫,很快接收到第一位客人的认可。


    姜雨头戴一顶黑色狩猎帽,脸被口罩遮了大半,露出一双乌黑有神的眼睛,深咖色围裙的腰带将他腰勒得很窄,细长的双腿优势尽显。


    咖啡馆光线不似酒吧昏沉,阳光透过玻璃窗,在姜雨身上镀了层明亮而温暖的光。


    他站在白应初桌前,看着白应初喝下第一口咖啡,喉结上下滑动,他紧张的问:“怎么样?”


    白应初垂眼看着杯里漂亮的郁金香拉花,说:“在我这里满分。”


    姜雨闻言,帽檐下的眼尾弯起一个细小的弧度。


    “如果是别的拉花就更好了,我喜欢简单的款。”白应初说。


    姜雨:“哪一种?”


    白应初没说话,搭在桌边的手臂支起,修长骨感的指节弯曲,拇指和食指的指尖交叠相贴,很随意地对姜雨比了个心。


    简单款大白心。


    手又长又好看,连小小的比心动作,都似在人心弦撩拨了一下。


    姜雨口罩下的脸颊发热,头晕脑胀地点头:“哦。”


    白应初坐在咖啡店最角落的位置,一待就是两个小时。


    他容貌惹眼,即使坐着,不难看出身高腿长优势,浑身气息冷漠疏离,周遭仿佛笼罩了一个真空圈,排斥外人靠近。


    有人迎难直上,朝白应初那桌走了过去,姜雨手头忙碌着,眼角余光不放过一丝动静,见白应初漠然无视,提起的心又落回肚子。


    咖啡馆离姜雨的出租屋有点远,要坐半小时公交,却在白应初公寓不远处,他将手里归纳的笔记交给姜雨,便没再咖啡馆多待。


    女同事目睹了白应初和姜雨站在一起说话的场景,还看见白应初递给姜雨什么东西。


    “姜姜,那帅哥是你哥哥吗?”女生甜美的嗓音在姜雨耳畔响起。


    姜雨眼神闪烁,含糊道:“算是吧。”


    女生浅浅试探:“追他的人多吗?能帮忙要他微信吗?”


    姜雨表情倏地一收,像是伏地躬身的猫儿,浑身毛保持一种即将炸起的姿势,脸前的口罩却完美遮挡一切。


    “特别多。”他压着声儿说。


    表白墙数不胜数。


    女同事没发觉,“那没事,帅哥大家都喜欢嘛,有联系方式一切好说。”


    “我不能随便把他微信给别人。”姜雨说,“你可以自己去试试。”


    女生眼睛一亮。


    “但我觉得不大可能。”姜雨欲扬先抑,一锤定音,“他从不加外人的。”


    他重音强调“从不”。


    女同事:“……”


    白应初说过自己不是直男,不喜欢女生,他还是表达的太委婉了。


    不是不大可能,是没有一点可能性。


    姜雨很少笑,面上也正经,加上他语气严肃笃定,女同事基本打消了这个念头。


    “算了,帅哥看着确实不怎么搭理陌生人。”


    姜雨神色稍缓。


    手机铃声响起,姜雨擦了擦手,从口袋掏出来看,是一串陌生号码。


    他没立刻去接,翻开通讯记录的未接来电,发现在他坐车去看宁高那天,这个号码曾打来过,当时没接到就自动关机了。


    姜雨想了想,在铃声挂断的最后一秒接了。


    “姜雨……我、我要死了,我想见你。”


    对面声音沙哑粗粝,陌生中透着熟悉感,姜雨分辨两秒,脸色一变,迅速掐断电话,拉黑号码。


    然而这天下午,第二个,第三个号码不停歇的打了过来。


    女同事好奇问了一嘴,姜雨只说是骚扰电话。


    这事他还没告诉白应初。


    有关蒋齐风的一切就像长在姜雨过去人生中的一根倒刺,剪掉了,断干净,却不知在什么时候,又全然不顾姜雨意愿,卷土重来。


    无用且累赘的倒刺不疼,也无法真正伤人,却总让人难以忍受。


    白应初这两日应付王丽华和他二叔一家,不太抽的开身。


    临近年关,这一家人赖在A市不走,许青礼也不是任由他们拿捏的软柿子,闹到别墅区,十次有八次都进不来,最后他们没办法,在郊区租了套房。


    王丽华是最近两年闹上门来的,大概是受了白应初二叔的撺掇,仗着自己抚养了白应初三年,自吹自擂“把他从小养到大”的功劳,有恃无恐。


    许青礼的婚姻曾是一地鸡毛。


    丈夫是典型狼子野心的凤凰男,意外去世前,为算计她的财产,联合王丽华老太太作妖,偷偷藏起三岁的小白应初,后来母子分离长达三年。


    这事是许青礼的心结,多年不散。


    白应初记事早,一直清楚王丽华不是什么慈祥的奶奶,何况他是在三岁那年被偷抱走的,王丽华不喜欢他,正如她看不惯许青礼这个儿媳妇,不可能真心对待白应初。


    虐待倒是没有,也只是不会饿死的程度。


    许青礼对这一家人深恶痛绝,十几年不联系,现在也不会给好脸色,许青礼的态度,便也是白应初的态度。


    老太太接连几次碰壁,没了耐心,暴露了真面目,破口大骂起来。


    “小兔崽子,翅膀硬了,连你亲奶奶都敢怠慢,当初就不该把你送到你妈手上,我孙子这是养歪了啊!”


    “我的命怎么那么苦啊,大儿子早早死了,大孙子把我当仇人。”


    老太太干嚎半天,偌大的别墅没半点动静,一直待在客厅的阿姨见状送了白开水过来,她二儿子安慰道:“妈,别生气,应初不是这样的人。”


    老太太恨声:“什么不是这样的人!没爹的崽子,你指望他孝顺我?”


    连家里的阿姨都看不下去,悄悄翻了个白眼。


    他们在客厅表演,白应初在楼上房间,带着耳机,情绪没有一丝波动。


    当人穷尽手段只剩下撒泼打滚,也不足为据。


    手机视频弹出,是在国外出差的许青礼。


    屏幕上的许青礼一头长发打理的清爽大方,眉头却紧蹙,她显然通过摄像头得知了家里是什么情况,不由担心道:“家里又闹了?我让物业派保安队过去。”


    白应初拒绝道:“不用担心,交给我就行。”


    许青礼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听他的,没再插手。


    这事本来许青礼能出面,但白应初没让。不管怎样,王丽华和他有着斩不断的血缘。


    他妈在公司一言一行都有人盯着,若是许青礼把王丽华一家雷厉风行处理了,难免落人口舌。


    没过多久,楼下白二婶不知接了个什么电话,猛地转身,啪一巴掌扇在她男人脸上,揪着人耳朵往外拖。


    “好啊,你个狗男人,姘头都从背后捅了我的窝,我还被你骗到这耗着,你给我回家!”


    老太太不愿意了:“你个泼妇,当我面打我儿子!”


    闹剧谢幕的很快。


    白应初收到蒋齐风身边盯梢侦探的消息是在这天下午,他正要前往姜雨上班的咖啡馆,给人改试卷,讲错题。


    咖啡馆整日都有暖气,老板知道姜雨是个学生,家庭条件不太好,开学前白应初要给他补课,大方的借出二楼一个座位,让姜雨下班后在咖啡馆学习。


    老板性格好,这事又不亏,况且白应初每次来的消费金额不少,两人颜值高,给咖啡馆引来了不少客流,老板乐见其成。


    别墅区离A大将近一个小时的车程。


    路上,私家侦探说最近蒋齐风比较自由,夜晚频繁出入一个叫微光的酒吧,找酒吧里的一个服务生,后来白天又去那服务生家门口蹲点,因为时间错过了,一直没抓到人。


    目前好像得知了服务生新工作地点,要赶着去堵人。


    白应初蹙眉,眸底蓦地凝了层寒霜,他想也没想,拨通语音。


    “喂。”姜雨偏少年清亮的嗓音响起:“你什么时候到?”


    白应初:“可能晚点。”


    姜雨:“没事,我有两道题想自己琢磨琢磨,我等你。”


    挂断电话,还有二十分钟的车程。


    白应初闭眼,夕阳的余晖透过车窗,光影在他脸上飞速掠过。


    他指尖在手机背面缓慢而有节奏的敲击,似胜券在握的掌权者。


    即将到达目的地时,姜雨的电话又打了过来。


    他声音明显比第一次紧张,也更心虚。


    “白应初。”姜雨喊了声。


    “嗯。”


    “蒋齐风来店里找我,我怕他闹事,准备把他带出去。”姜雨报备完,立即说:“你别担心,街上那么多人,他不敢对我干什么。”


    白应初忽而笑了下,说:“知道了。”


    姜雨感觉到白应初有点开心,他说不清,又隐隐猜得到,脸上微微发烫,连看见蒋齐风的坏心情压下去不少。


    蒋齐风在咖啡馆外站着,眼睁睁看着姜雨对电话那头的男人眉开眼笑,猛地吸了口烟。


    透过缭绕的烟雾,蒋齐风看向姜雨视线有些恍神。


    姜雨已经换下咖啡店的围裙,脱了帽子,一身版型好看又价值不菲的衣服穿在他身上,像富人家里娇养出的小少爷。


    常年盖在脑门的头发被扎起,脸蛋饱满红润,长开的五官俊俏到漂亮的程度。


    乌沉沉的双眼明亮异常,刺得蒋齐风睁不开眼。


    他眼底阴沉憎恨,手中烟头落了地,被一脚碾灭。


    姜雨走出咖啡店,瞥了他一眼,径直朝前走,蒋齐风跟在他身后,两人很快在来街对面的一条巷子里。


    “你怎么找到这里的?”姜雨拧眉。


    蒋齐风又点了根烟,嘴角的笑意让人毛骨悚然:“大概是我人缘好吧,你运气差了点。”


    蒋齐风在酒吧蹲点一夜,才得知姜雨早就辞职了,他又跑到那个出租屋,敲门半天没人应,楼上老大爷告诉他,这房子里的人在一个月内陆续搬走了俩,就剩一个学生。


    姜雨不是什么学生,他瞬间就明白了,姜雨跑了,想甩掉他,彻底摆脱他。


    蒋齐风四处找不到人,碰运气又回到微光,谁知就遇上了姜雨的前同事,他学校的学弟。


    对方是个有心机的,看得出他找麻烦的架势,故意透露姜雨的消息,也不知道姜雨怎么得罪了对方。


    不过他也不意外,姜雨这种木头脑子,得罪人也不知道。


    “该说的我早就说清楚了,如果你去咖啡店闹事,我会报警。”姜雨很平静:“你是A大的学生,闹大了学都没得上,你不怕?”


    “你说的对。”蒋齐风点点头,流露出失落又委屈的神情:“小雨,我不是来找你麻烦的,我只是想你了。”


    姜雨鸡皮疙瘩掉了一地,皱眉斥道:“你别这么说话,正常点。”


    “我后悔了,当初要不是我轻易被诱惑,我们也不会分开。”蒋齐风目光恳切,上前一步:“我错了,小雨你原谅我,以后我努力读书,毕业后买房,我们的日子会好过的,行吗?


    “不可能。”姜雨不知道他发什么神经,学浪子回头那一套,往后退了退,转身要走。


    蒋齐风捂住脸,沉痛出声:“姜雨,我离不开你,没有你我会死的。”


    姜雨曾经供他花钱,没有喊过一声苦,他沉默木讷,却像一树屹立不倒的大树,只要蒋齐风回头,就能看见。


    他理所应当认为姜雨是他后盾,是无怨无悔付出的人。


    “你是我唯一的家人,除了你,我在这个世界上没有别的牵挂。我对你来说不也是一样的吗?没有比我更了解你。”


    蒋齐风说着,想起了某种痛苦回忆,便真的掉了几滴眼泪。


    姜雨脚步顿住,转过身,冷漠的声音戳破了他的自我感动:“可是蒋齐风,你看起来过的很不错。”


    蒋齐风一身阔气西装,腕上带着姜雨不认牌子的手表,路边停着的车也是他的,姜雨不知道那车值多少钱,但款式特别,和普通车不一样,想来也是豪车。


    “而且你恶心男人,你不是同性恋,还需要我提醒你?”姜雨的嫌恶明明白白写在脸上:“滚吧。”


    蒋齐风一僵,抬起脸,眼睛发红,“我喜欢你,我现在证明给你看!”


    以前蒋齐风觉得姜雨太无趣,白长了一双大眼睛,却总是平静如一汪死水,如今那好看的眸子,却连看他一眼都是厌恶的。


    蒋齐风抓住姜雨肩膀猛地靠近,急切贴上来,仿佛要用接吻证明,他喜欢姜雨,他愿意和姜雨做那种事。


    姜雨攥紧拳头,指节咔嚓作响,刚要锤出击,便见蒋齐风在离他十公分处猛地顿住,脸色忽然变得扭曲,似胃里翻江倒海,难忍至极。


    姜雨露出讥讽的笑,霎时和白应初冷淡讥诮时的表情重合,蒋齐风蹲在墙角干呕。


    姜雨毫不留情的转身。


    蒋齐风崩溃怒骂:“姜雨你他妈真以为我碰不了你?”


    “你不就想找个男人上你吗?”蒋齐风恶意道:“这段时间我没盯着,你找的野男人技术怎么样,要不要跟我比比,我肯定能让你更爽——”


    姜雨脸色沉的似腊月寒冬里的一块坚冰,他身形陡然冲上来,蒋齐风来不及看清,石头般硬的拳头就砸了上来,他下意识捂脸,姜雨踹在他小腹。


    两人的武力值和体型成反比。


    姜雨胸膛剧烈起伏,怒火难平,踩着蒋齐风的小腿狠声骂道:“你爷爷个腿儿的!再多说一句,就打烂你的嘴!”


    姜雨的背影远去,巷子里男人好半天起不来。


    “妈的疯子!”


    走出巷子,姜雨下意识抬头看了眼天边晚霞,发现已被暮色吞没了大半,余下一条紫红瑰丽的尾巴。


    一抬眼,他蓦地愣在原地,满腔怒意霎时被一盆冷水破灭,再被巷口的风一吹,透心凉。


    白应初站在街对面,正对巷口的方向,不远不近地望过来,中间是来往的车辆,他身边站着姜雨一位前同事。


    徐致远凑到白应初跟前,姜雨的目光越过他,看见白应初在对徐致远说什么。


    两人的身形被过往的车辆遮挡片刻,再出现在姜雨视野时,徐致远已经走远了。


    姜雨错开车辆,一步步走到白应初面前,眼皮耷拉下去,身体绷的很紧。


    “还讲错题吗?”白应初率先开了口。


    他双手插兜,面上淡淡的,辨不出喜怒。


    姜雨干巴巴道:“讲吧。”


    咖啡馆营业时间很长,晚上十一点半的时候还有客人,这次难题错题多,姜雨和白应初在二楼待到晚上八点,比平时晚了两个小时。


    出了咖啡馆,身上的暖意霎时被寒风吹了个干净。


    姜雨扭头看向白应初,手搭在脖颈柔软的围巾上,刚要解开,就见白应初偏过脸,拢了拢外套,高领毛衣将他领口和脖子收的严严实实。


    “……”


    姜雨一颗心上窜下跳落不到实处,想知道白应初看了多少,听到他骂人没有,会不会认为他是暴力狂,嘴上不干不净的小混混。


    更想知道,他和徐致远说了什么……


    两人默契往出租屋走,姜雨余光朝身边觑了好几次。


    白应初脸色瞧不出喜怒,但姜雨清晰感受到他情绪不对。


    两人间的沉默像一场拉锯战,最后是姜雨败下阵来。


    他咳了声,说:“我和蒋齐风的事儿解决完了,一时半回他不会再找我。”


    一阵凉风从身侧吹过,悄无声息。


    “……”


    姜雨摸了摸鼻子,“你那个学弟也在酒吧兼职。”


    白应初:“嗯。”


    他们果然早就认识。


    姜雨嘴角下撇:“你们是在聊学校里的事吗?”


    出租屋楼下,白应初停下脚步,看向姜雨,冷淡道:“不是。”


    “那你们说什么了?”姜雨紧追不舍。


    白应初背着光,眉眼立体深邃,高大身躯投落的阴影将姜雨整个覆盖,垂眼时墨色瞳孔有姜雨的倒影。


    “我让他别在我眼前乱晃。”他薄唇微启,下垂的眼尾透着凌冽锋芒:“挡着我看你了。”


    姜雨仿佛听见了自己的心跳声,吵得几乎耳鸣,他呼吸都紧了,“看、看我什么?”


    白应初没答,两人踩着楼梯往上走,姜雨只当他要送自己房门口,楼道声控灯亮起,一前一后的影子在台阶上曲折前行。


    “我进去了。”姜雨低声说。


    他这会心乱的厉害,没注意到白应初眼底翻腾的晦暗,转身开门时,身侧手指被人轻捏了下。


    姜雨转过脑袋,头顶罩下一片阴影,泛着凉意的指尖掐住下巴,唇上覆上一抹冰凉的柔软。


    “覆盖一下气味。”白应初说。


    作者有话说:


    姜姜:什么味儿?没尝出来,啵啵啵


    白白:(绿茶味)不会是蒋渣男的味吧?


    评论区掉落小红包


    第23章  应聘[VIP]


    声控灯悄然熄灭, 楼道陷入一片寂静阴冷。


    姜雨腿一软,没站稳,后退着撞上身后铁门, “砰”的一声,头顶灯光似底下人的心跳,疯狂闪烁两下, 而后亮如白昼。


    白应初错开身, 手臂撑在姜雨身后门上,盯着他不自觉抿着的唇,浅色染成了薄红,形状漂亮饱满。


    姜雨脑海炸开烟花, 烟火的余烬化作数不尽的小人,在他心脏敲锣打鼓,嘴唇触感犹存, 他吞咽了下, 喉间干涩。


    “覆盖什么味儿?”姜雨发懵地问。


    “蒋齐风亲你了。”白应初轻描淡写道。


    姜雨险些被口水呛到:“不是,没亲。”


    “那我亲你了吗”白应初拨了拨姜雨鬓角,把他耳朵露出来。


    “……亲了。”姜雨声若蚊蝇。


    白应初捏住那片白嫩耳垂,揉了揉, “我学他的。”


    指尖冰凉似块冷玉,耳垂上的触感如电流般传到尾椎骨,酥麻一片,姜雨打了个激灵, 抓住白应初的手,“真没和他亲。”


    “我都看见了。”白应初从他手中挣开:“我骗你一次, 你和蒋齐风亲一次,咱俩扯平了。”


    “不是。”姜雨可不能摊上这么一口大锅, “这两件事怎么就扯上关系了?”


    白应初微微一笑,故意曲解,“既然没什么关系,那趁这空挡,你去找蒋齐风,我就不碍眼了。”


    姜雨着急道:“他不是gay假装gay,为了骗我才忍着恶心扑过来,证明能亲我,结果我拳头还没上他就快吐了,一点没亲着。”


    越解释越糟糕,某些字眼听着便让人不悦,白应初那点假笑都没了,“我不喜欢女人,也去找人试探一下能不能——”


    姜雨出声打断:“不许!”


    楼道又是一静,空荡的楼梯间充斥着响亮的回音。


    反应太激烈,姜雨声音发虚,找补道:“你不是直男,不能亲女孩子。”


    “还没亲就凶我?”白应初后退一步,气焰熟稔一收,垂眼道:“也是,本来就是我骗人在先,和蒋齐风的人渣属性是一样的。”


    白应初五分做戏,剩下五分却是本性使然,促使他必须从姜雨口中听到一个笃定的答案。


    他转身就走,姜雨张开手臂挡他的路,说话不过大脑,“你骗我那事儿,很快就不气了,我、我高兴还不行么!”


    白应初这才撩起眼皮看他,姜雨松口气之前,听他道:“你别讨厌我。”


    姜雨摇头,怎么可能讨厌。


    “其实亲了也没办法,他先我后。”白应初拉过他的手,低头凝视姜雨的眼睛,说:“我可以给你当男小三。”


    姜雨瞳孔地震,几个字连一起怎么也无法理解,像是组合炸弹,把他炸的头脑空白。


    他第一次意识到什么叫百口莫辩,白应初比他还犟,油盐不进,简直是讲不通。


    姜雨急冲冲地说:“我要是亲他我就是小狗!”


    白应初诡异沉默下来。


    姜雨猛地抬眼,撞进他眼底的笑,瞬间意识对方在逗自己,老实人被逼到气急败坏,抓住白应初手臂靠了过去,语气严肃地说,


    “他连抽两根烟,嘴巴很臭,我要是亲,肯定染上臭味,不信你闻。”


    两人鼻尖相撞,姜雨急促而紊乱的呼吸洒在白应初唇畔,空气仿佛静止了,暧昧无声蔓延。


    姜雨气焰忽地就弱下来,脸涨的通红,镇定问:“不臭吧?”


    白应初:“嗯。”


    “这下信了吗?”


    白应初:“你没和他亲。”


    姜雨放心下来,两人在楼道折腾太久,姜雨看着对门上的猫眼很心虚,怕被旁人偷窥,他不熟练地下逐客令:“你快回家,时间不早了。”


    尴尬无措的情绪再度涌了上来,不等白应初回应,姜雨火急火燎转身摸钥匙开门。


    白应初的声音冷不丁在他身后响起:“只和我亲了。”


    钥匙终于对上锁孔,铁门吱呀一声开了,姜雨右脚狠狠踩在左脚上,要不是拽着门把手,就得摔个狗吃屎。


    再回头,楼道已不见白应初身影。


    姜雨关上门,按下灯的开关,一顿。


    白应初亲他了。


    他弯腰换鞋,脚底板被凉拖冰了一下,才伸进旁边的棉拖,起身到一半,愣愣呆在原地,。


    白应初亲他了……


    姜雨发现自己嗓子干燥的厉害,准备烧一壶水,润润嗓子,顺便压压惊,一晚上情绪起伏似坐了几趟过山车,现在都难以平静。


    他走进厨房,接好凉水,像一座冰雕一动不动在热水壶旁站着。


    十分钟后,冰雕终于融化,内里的人惊醒过来,连忙端起水壶去倒水。


    姜雨端起水喝一口,咕咚——


    他表情一僵,再一看。


    热水壶插头都没插。


    一口冰水浇不灭胸口烧的正旺的火。


    姜雨镇定发下水杯,双眼发直地摸了摸嘴唇。


    白应初亲他了!


    翌日八点,咖啡馆内,姜雨臊眉耷眼的模样口罩都挡不住,他神情恍惚,差点把咖啡豆当垃圾到了。


    “姜姜昨晚没睡好吗?”女同事问。


    姜雨点了点头。


    女生好心劝了句:“听说你寒假过后转学,压力大,经常昏天黑夜地背单词,注意休息啊。”


    姜雨心里虚,脸上淡定:“好。”


    没背单词,昨天记的也全忘了。


    “外面那个男生,是不是昨天找你的人?”


    姜雨抬眼看过去,咖啡馆落地玻璃外是宽敞的人形走道,种着高大的梧桐树,树后靠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白应初吃完早餐,接到姜雨的电话。


    “今天蒋齐风在咖啡馆外晃荡,你先别过来了。”姜雨说,“我多做一套卷子,下次一起讲。”


    “蒋齐风在我就不能出现。”白应初意味不明笑了下:“你把我当什么人了?”


    姜雨就怕白应初嘴里再吐出那个惊人的词,连忙说:“我怕他迁怒你,你们同校,还在一个寝室,他对你发疯怎么办?”


    白应初:“开学我不打算住校了。”


    姜雨一愣:“啊?”


    “既然你不让,我就不去了,最近也有点事。”


    姜雨抿了下唇,建议道:“晚上打视频,也是一样的。”


    下班后,姜雨刻意绕了一大圈,半小时后才回到住处。


    晚上七点左右,姜雨和白应初开了视频。


    白应初洗漱过后,坐在书桌前,举着手机,一手握笔在纸上演算。


    许是暖气很足,他穿着一件宽松套头衫,领口露出大片锁骨,在暖黄的灯光下泛着莹白的光,镜头有往下的趋势,姜雨眼珠随着镜头缓慢移动。


    “这题可以更简单,换个公式。”镜头轻晃,画面里的白应初被充满数字和公式的草稿纸替代。


    姜雨回神,脸皮发热,屏息凝神,认真看解题步骤。


    白应初声音好听,清冽中带着点不疾不徐的安心感,听起来舒服,不自觉继续听下去。


    一道沉重的敲门声打断了温馨的氛围,姜雨这边的,敲门声毫不客气,堪比砸门,两人不约而同想起了一个人。


    姜雨往身后看了眼,眉头一皱:“不用管。”


    他开始找耳机。


    “你先处理,今天讲的差不多,剩下的你自己消化。”白应初说:“先挂了。”


    不等姜雨应声,画面一黑,紧接着跳到安静的聊天界面。


    门外声音越来越大,吵得人蹭蹭冒火,姜雨拿出手机报了警。


    蒋齐风十分确定姜雨在家,拳头如雨点落在铁门上。“哐”的一声,门开了。


    他一喜,却发现开的是背后邻居的门。


    对门走出一个高个儿大汉,短卷毛,长得胖,乍一看满脸横肉,两人对上眼,蒋齐风气势先输了。


    “神经病啊,再敲老子报警了。”


    论身高,蒋齐风差不了他多少,却没想反抗,“大哥我不敲了,您赶紧回去休息。”


    “对面住的是你前任?”大哥啧了声:“人家和现任感情好着,有本事拿刀杀进去啊,怂货。”


    蒋齐风:“……”


    门外没了动静,蒋齐风溜了。


    蒋齐风脑子抽了风,真听了邻居大哥的话,第二天晚上拿了把菜刀,哐哐几下把铁门砍出几道印子,楼上邻居低头瞅一眼,吓得差点滚下楼,立即报了警。


    两次三番威胁人,蒋齐风被带走,在警局一顿教育,被警告再犯拘留。


    姜雨找房东赔了门的损失,解决掉蒋齐风这个幺蛾子,当天下午下班后就兴致勃勃告诉白应初。


    白应初却是反应平平道:“那就好。”


    姜雨:“……”


    一切都恢复如常,然而白应初却不怎么来咖啡馆了,姜雨在店里做完作业拿回家,主动和白应初弹了视频。


    对方态度没什么变化,姜雨稍稍安心。


    两人没闲聊,白应初那边的镜头全程对着书桌。大概过了二十分钟,他忽然说有事,等会把错题拍给他。


    挂断视频,姜雨挎下脸,把书本一合,趿着棉拖走向卧室,一整个人栽进被子里。


    这天傍晚,姜雨久违的在屏幕上看见白应初的脸。


    似是刚洗了澡,在暖气房中,白应初穿了件清爽的短袖T恤,线条漂亮又流畅的手臂偶尔闪现在屏幕中,他领口沾了水迹,贴在锁骨下,隐约浮现出胸口的肌肉线条。


    姜雨按了按指腹,忍住想把那点湿衣捻开的冲动。


    白应初瞥了眼视频对面的人,说:“等会,我接个电话。”


    姜雨小幅度皱了下眉。


    线上联系总是断断续续。就这样差不多过了一周,这天中午,姜雨又一次主动给白应初打了电话。


    “我明天不上班。”他仿佛随口一说。


    白应初迟钝程度似从前未开窍的姜雨,闻言也只道:“明天晚点起床,睡个懒觉。”


    姜雨半天没出声,丝丝缕缕的幽怨企图透过手机,传递至另一端。


    白应初恍若未觉:“人呢?”


    “还在。”姜雨抿了下唇,试探问:“你最近很忙吗?”


    白应初那边沉默了一秒,“是有点。等会给你看。”


    赶在挂电话前,姜雨不经意一问:“你没时间过来的话,我明天能不能去你那里找你?”


    他又说:“有几道难题没听明白,省的你花时间往我这儿跑了。”


    厨房内,白应初正用肩膀夹着手机,台面上是刚切好的西蓝花和葱段。


    他挂了电话,开大火,把蔬菜一股脑扔进锅里,然后放一块未解冻的牛排。


    白应初举起手机,将这副不忍直视的画面收入手机相册,点击发送。


    不等姜雨回信,白应初说:“我做饭,先不聊了。”


    姜雨:“……”


    他揉揉脑袋,略显焦躁的把那锅乱七八糟的东西看了又看。


    白应初将锅里的食材重新捞出来,起锅烧油,熟练的煎了个蛋,将西蓝花焯水,和虾仁一起翻炒出锅。


    白应初抽空点开手机,看见姜雨发来六个点,笑了下。


    他对蒋齐风来找姜雨的事没表面那么生气,只借此逼他一次,撬一撬他半开不开的蚌壳。


    温水煮青蛙的法子,适用于前期,现在他想让姜雨主动走进他的领地。


    走出电梯,姜雨站在801门口,按响了门铃,他背着书包,低头看自己脚尖。


    他身上穿着白应初给的衣服,脚上鞋子是自己买的便宜帆布鞋,不保暖,但出门穿也不冷。


    姜雨活的糙,某种时候也确实在他的承受范围。


    门开了,身穿居家服的白应初映入眼帘。


    他额前碎发随意下垂,英挺的眉眼带着懒散,浅色居家服和他平时穿衣风格不符,多了些罕见的柔软。


    “进来。”白应初退开一步。


    姜雨有点拘谨地跨入房内。


    上次来去匆匆,也没心情打量白应初的房子。这里和他想象中相似,又有些微不同,整体色调是偏冷淡风的,但细节处看得姜雨睁大了眼睛。


    沙发上的抱枕纯色系中夹杂了几个可爱风的小狗小鱼,玄关上摆着盆绒乎乎的仙人球,落地窗边的绿植沐浴着阳光。


    姜雨匆匆瞥一眼就收回视线,白应初弯腰将棉拖放他脚边。


    姜雨留意了下,是崭新的,而且和自己出租屋的是一模一样的款式和颜色。


    白应初:“在客厅还是去房间?”


    姜雨今天来是打着解决疑难问题的名头来的,他捏着书包袋子,眨了下眼说:“客厅。”


    暖气很足,姜雨脱了外衣,露出里面的米色毛衣,乖乖盘腿坐在沙发边的地毯上,白净的脸蛋似被暖气熏红。


    白应初单腿支起,一条长腿随意伸着,他目光瞥向身侧,手中笔一转,戳在姜雨手背上。


    “回神。”


    姜雨脸上微窘,没忍住挪挪屁股,换了个姿势。


    白应初态度寻常,两人间没有一丝暧昧存在,仿佛那日楼道的吻,只是姜雨的错觉。


    他坐在白应初身侧,靠着身后沙发,周身到处都是白应初的气息,勉强集中精神,撑过了一张试卷。


    后来入神便忘了旁的。


    不知过了多久,白应初放下笔,揉了揉后颈,说;“今天就到这了。”


    姜雨甩甩发麻的小腿,把茶几上本子试卷都收了起来。


    他收拾好坐在沙发上,白应初递了杯热牛奶过来,“喝了再走。”


    姜雨接杯子的手一顿,“好。”


    一杯牛奶下肚,他抱着杯子舔了舔出,没忍住问,“你这两天,都忙什么?”


    “做饭。”白应初站在沙发另一侧,手掌撑在沙发靠背,言简意赅的说。


    姜雨小声嘀咕:“……这有什么好忙的。”


    白应初:“嗯。”


    显然没打算多解释。


    姜雨:“……”


    白应初性子本来如此,淡漠话少,姜雨知道他对外人什么样,但这副态度对着自己时,他忽然感到不平衡,微妙的委屈,还有些难以言说的焦灼。


    似即将走进一条柳暗花明的道路,结果那路尽头莫名堵了块难以攀爬的巨石。


    姜雨不太甘心,“我看你那次炒菜的步骤好像不太对,最近才学?”


    何止步骤不对,简直是一塌糊涂。


    “家政阿姨家里有事,正好赶上过年,给她放了长假。”白应初扯谎:“魏涛最近经常来我这蹭房间,还要多做一个人的饭。”


    姜雨皱着眉,抱着书包站起身,下意识看向卧室方向。


    “他今天没来。”白应初脸上带了点无奈:“我不太会做饭,但勉强入口,能吃。”


    姜雨:“不点外卖吗?”


    “你没看新闻?”白应初淡淡道:“网上都在爆料外卖餐盒有毒,预制菜不健康不卫生,还有人吃出了老鼠苍蝇蟑螂,等等。”


    姜雨:“……”


    “短时间请个阿姨不划算。”


    已经够磨蹭拖延时间了,姜雨动了动唇,白应初绕过沙发,拿起茶几上空牛奶杯,说,“我就不下楼送你了。”


    逐客的意思很明显了。


    姜雨没理由在待下去,白应初站在门边,姜雨换好鞋,打开门时欲言又止,某个强烈的念头蠢蠢欲动。


    他神思不属:“那我走了。”


    白应初:“嗯。”


    姜雨磨磨蹭蹭挪向电梯,回头时,只听砰的一声关门声,干脆利落。


    “……”


    后来再打视频时,姜雨拐着弯打听魏涛的消息。


    “你朋友……”


    白应初:“谁?”


    姜雨嘴角紧抿着,低头用小铲子拨了拨咖啡豆:“住你家,让你做饭给他吃的那个人。”


    白应初:“今天腊月二十八,被他爹喊回家过年了。”


    姜雨这才恍然发觉,马上就除夕了,他上完今天的班店里就要关门,年假有五天。


    腊月二十九这天,姜雨回了趟老家,在镇上旅馆停留一夜,买齐了祭品,等到大年三十那天烧给他妈。


    姜雨母亲是大年三十去世的,后来姜雨就没再过年,从小最喜欢的节日自此笼上了一生都无法驱散的阴霾。


    除夕当天中午,姜雨收到白应初电话。


    姜雨回老家的事和白应初说了,也简单提了句他妈忌日。白应初却比姜雨以为的知道的更详细,逢人祝贺的那句“新年快乐”便不会从他嘴里说出来。


    不知是不是错觉,这一天,白应初似乎很温柔,低沉冷淡的嗓音也让姜雨听出了缱绻的意味。


    白应初问:“都买了什么?”


    “纸钱,金元宝,鞭炮,我们这里能放炮。”姜雨坐在小旅馆椅子上,给白应初细数:“还有一栋三层高的大别墅。但这个比去年涨价几十块,真是奸商。”


    白应初重复他的话:“奸商。”


    姜雨抿嘴笑了下,他早就过了沉溺于悲伤的年纪,对这一天的释怀比想象中要早:“我这次没有带英语单词本,两天不背,会不会都忘光了?”


    白应初说:“手机还有电吗?”


    姜雨放下瞧了眼,“满着呢。”


    “我拼一个,你记一个。”


    白应初标准的英文发音从听筒流出来,姜雨挠挠耳尖,在白应初暂停的间隙,跟着念了出来,一晃两小时就过去了。


    白应初不说安慰的话,姜雨也不需要听,他自我安慰的次数已经够多了,


    老旧空调挂在墙上,费劲吹着暖风,姜雨在大年三十这天中午拎起一大包东西,往墓地的方向走去。


    墓地在三里地外的一座山上,周围几个村里去世的人几乎都埋在这里,逐渐成了座墓山。


    好在今年除夕不下雪,大年三十来祭拜的人几乎没有,山上凄冷寂寥,连个鬼影都找不到。


    坟头火光烧着,幽冷的风不知从何处刮来,姜雨跪在埋葬坟头磕了几个头,火光照在他俊俏精致的眉眼上,照片上的女人笑得开怀,漂亮的眼睛和姜雨九分像。


    姜雨像以前一样和他妈说自己过得很好,只是今年这话里,多了几分真,说话的时候,他在心里念了白应初的名字。


    一串空灵的乐声突兀响起,姜雨浑身抖了一下,扭头左右看看,最后从口袋里扒拉出自己的手机。


    是他给白应初设置的特殊提醒铃声。


    视频中,白应初穿着一件黑色卫衣,站在落地窗边,深黑色瞳孔注视屏幕里的人,明亮的玻璃窗映出他的倒影,轮廓像艺术品般完美。


    “白应初。”姜雨喊了声,给自己壮壮胆。


    白应初打量了下他周围环境:“害怕吗?”


    姜雨摇头:“来过好几次了,怕什么?”


    姜雨脸凑近了些,没让身后大片墓碑出现在镜头里。


    很多人对大过年的祭拜这事有忌讳,他家那几个不亲的亲戚,在他妈去世的头三年忌日里,一次都没来过。


    姜雨能理解,喜气洋洋的节日,碰这些东西就怕新的一年染上晦气。


    白应初:“帮我向伯母问好。”


    姜雨慢半拍回:“好。”


    白应初的目光静静落在姜雨眼角眉梢,看了很久,说:“她一定很漂亮,人也好。”


    山上坟头多,充斥着暮霭死气,然而周围到处是野蛮生长的荒草,树木格外高大茂密,姜雨在这种森然的氛围里,显出和那些大树一样的勃勃生机。


    姜雨听着白应初夸他妈,自己却有点脸红:“我妈年轻时是我们隔壁村村花,好看的。”


    他点开手机前置摄像头,给白应初看了眼墓碑上的遗照,然后两人有一搭没一搭聊着,下了山。


    白应初的背景音有点吵,姜雨没多嘴问,大过年的,谁家不热闹,白应初能抽时间跟自己闲聊,姜雨舍不得打破这来之不易的时刻。


    “我定了大年初二的车票,在镇上小旅馆住两天,这里有卖一些手工特产,要不要带点过去?”姜雨絮絮叨叨。


    “都有什么?”


    白应初穿着厚外套,在楼下花园散步,远处有个小短腿的跑过来,他眯了眯眼,认出是他两个便宜侄子。


    手机里头,姜雨给他报了几样点心吃食,问他想吃那些。


    白应初还没回答,冲过来的小侄子蹭地跳起来,打翻他的手机,趾高气昂:“我妈叫你,你怎么不理她。”


    手机重重摔在地上,屏幕霎时四分五裂,闪烁两下,直接黑了屏。


    小堂弟只有四五岁,被宠坏了,见惹了事,很怂的缩缩脑袋,“我不是故意的。”


    白应初捡起手机,冷着脸揪着他耳朵把他拎起来,小孩鬼哭狼嚎,二婶着急忙慌跑过来,白应初把人塞给她,不远处多了嘈杂的人声。


    小孩的哭声和大人的训斥声一阵接一阵,客厅内站着警方人员,白应初在接受问话。


    许青礼眉头蹙得死紧,忍住了没开口,毕竟她和那一家人没有半分关系。


    白应初从警方口中,了解了整件事。


    大概就是他二叔欠钱不还,反倒嚣张地把债主打成重伤住院,大过年的肇事逃逸,二婶慌不择路攀扯上白应初,警察问什么都说不知道,最后又咬住白应初不放。


    白应初跟着去了趟警局,做了详细笔录。因着最近他二叔往他手机上打过电话,他没接,手机里也没别的记录,十几年不怎么走动的亲戚,血缘再近也算不得什么。


    至于他二叔惹下的烂摊子,他是个学生,爱莫能助。


    警方找上白应初,也只是让他帮忙提供线索,倒没别的意思,。


    除夕夜闹的鸡飞狗跳,白应初警局待到凌晨一点,回家后许青礼在等着他,坚持热几道菜作为年夜饭,潦草迎来了新的一年。


    许青礼放下碗筷,擦了擦嘴,从口袋里拿出一只裂了屏的手机:“你手机没坏。”


    白应初接过,后知后觉没给姜雨留个信。


    许青礼一双冷淡的丹凤眼睨着他,语出惊人:“你小男友着急给你打电话,我说你在警局。”


    白应初:“……”


    “你会吓到他。”


    他把手机塞兜里,收拾碗筷,放进厨房洗碗机,却见许青礼还在客厅。


    “我要准备见面礼吗”许青礼好整以暇道。


    白应初面不改色:“结婚贺礼也准备一下。”


    许青礼:“……”


    凌晨两点多,许青礼神色疲惫地上了楼,白应初回卧室后打开手机,犹豫两秒,还是拨通了姜雨的电话。


    对面几乎是秒接。


    “睡了吗?”


    “没出事吧?”


    两道声音重叠,姜雨声音沙哑,带着点喘,像灌了一嗓子的冷风,声线不稳。


    白应初眉心一动:“你在哪?”


    “在旅馆啊。”姜雨闷声说:“大半夜的,我还能去哪儿。”


    “姜雨。”白应初淡淡喊他的名字:“别撒谎。”


    远处有烟火升空,乍然绽放点亮身后浓黑夜色,姜雨沉默了会,吸吸冻红的鼻子,低低道:“我在你公寓楼下。”


    “等我。”


    801指纹锁解锁,姜雨亦步亦趋跟着白应初进门。


    暖气上来的比较慢,白应初握住姜雨的手,似捧了一团沁凉的雪,他用手背碰了碰姜雨的脸,姜雨缓慢眨了下眼,却没躲开。


    “先去洗个热水澡。”


    白应初带着姜雨进了浴室,交代花洒开关和沐浴露的位置,然后接过他浸透寒风的外套,送了套睡衣过来。


    姜雨扒拉睡衣里外看了看,红着脸问:“内裤呢?”


    白应初一顿:“我去拿。”


    姜雨想起之前被嘲笑的事,刻意说:“要最大码的。”


    白应初一顿:“确定?”


    姜雨淡定点头。


    从浴室出来,姜雨撑开领口,小狗般嗅了嗅,用了白应初的沐浴露,身上有股清淡木香味,姜雨没忍住翘起嘴角。


    他走了两步,忽而感觉裤/裆处有点别别扭扭,没在意,走进客厅,白应初从厨房出来,手里端了碗姜汤。


    “有点辣。”白应初说,“放了糖。”


    姜雨:“没事,我一口气干了。”


    姜汤很烫,自然没法一口气喝完,姜雨吹一口啜一口,面不改色,仿佛喝的不是辛辣混杂着甜涩的姜汤。


    “几点的车,没吃晚饭?白应初问。


    姜雨摇头,后知后觉有点饿:“时间赶,没来得及吃饭。”


    那时他们视频中断前,姜雨看的不太清,但知道白应初手机被人硬生生打翻,他怕白应初出事,着急的团团转,后来打过去是一个女人接的,说是白应初长辈。


    听说白应初在警局,姜雨什么都顾不上,头脑发热,买了票就赶过来,压根没想吃饭的事。


    白应初跟他大致说了家里的事,然后道:“我给你煮点粥。”


    姜雨抓住白应初手腕,眼睛亮晶晶的,“我们吃泡面吧?”


    白应初:“……泡面?”


    姜雨腼腆小了下,“过年一起吃泡面,革命感情好。”


    白应初摸了一下他脑袋:“前俩字去掉。”


    农历新年的第一天凌晨三点半,万家灯火彻夜不熄,两人坐在餐桌,一碗泡面分成两碗,白应初放下筷,支着下巴看对面吸面条津津有味的人,眉眼是自己不曾察觉的柔软。


    姜雨忽而抬头,舔了舔湿润柔软的唇瓣,眼睛弯弯:“白应初,我好像还没和你说。”


    “什么?”


    “新年快乐。”-


    白应初领着姜雨进了侧卧,柔软的羊绒地毯像是踩在云朵上,床上全新的被褥枕头摆放整齐,像是随时等着人来住。


    书桌堆放着一些书本,赫然是视频中白应初给姜雨讲题时用的那张桌子。


    两人一觉睡到翌日中午,白应初走到侧卧门口,轻轻推开了点缝,窗帘拉着,床上一个鼓起的包,被窝里的人从头到尾只露出一撮脑袋顶上的毛。


    白应初关上门,进了厨房,不到一个小时,他脱下围裙,走到客卧前敲了敲门,然后推开,和坐在床边的姜雨对上了眼。


    姜雨睡裤半褪到腿弯,埋头在裆里扒拉着什么,抬头对上白应初,呆愣一秒,慌不择路往床上扑,结果一膝盖跪在了地上,好在上衣衣摆长,没让他丢脸丢得太彻底。


    白应初竭力压住嘴角,轻轻开口:“我来叫你起床吃饭。”


    “马上马上!”姜雨脸红脖子粗地缩进被窝,希望白应初失忆一分钟。


    “出什么事了?”白应初关切问。


    姜雨非常不想提,鉴于他在人家里做客,保持了老实听话的本能,支吾了一会,从床上坐起来,承认说:“内裤有点大。”


    磨裆。


    白应初沉默两秒,没开口打击人,他什么都不说,反而比说话的攻击力还大。


    白应初去衣帽间给他重新拿了条合适的,姜雨无暇去想白应初这里为什么会有适合他穿的内裤,因为他知道了自己身上的大号内裤是白应初的码数,脸又红了一个度。


    白应初递给他内裤时,低头在他腿间看了眼,又关心了一句:“里面情况还好吗?”


    姜雨脚趾把床单攥出了褶皱,红着脸说:“非常好,非常健康。”


    白应初非常体贴地关上门,给人留了收拾的空间。


    姜雨收拾完出来已经下午一点多了,吃掉白应初点的靠谱外卖,据说是新年当天加了配送费和服务费。


    饭后,白应初随手打开客厅电视,重播春晚正在放映舞蹈节目。


    “看么?”白应初问。


    姜雨点点头,他已经换上了昨天衣服,坐在白应初身边,中间隔了一个人的距离。


    他看得认真,像在看一步新上映的电影,时不时和白应初他讨论两句。


    他们从重播中间段的节目看起,没先想到半个小时,就播完了,姜雨挠了挠耳朵,脸上不自觉染上了点焦躁。


    “我去喝杯水。”姜雨说。


    白应初让他自己倒水,他态度随意,没客气的把姜雨当客人招待,姜雨反而舒坦不少。


    水喝完了,白应初低头刷着手机,姜雨站在他身边,有些手足无措。


    一般留宿过夜后,第二天一大早就该走了,哪个正常朋友大年初一还赖别人家里。


    “那个,”姜雨支支吾吾:“我……”


    白应初扭头看他,姜雨低头抠手指,“能不能跟你商量个事儿?”


    “嗯?”


    “我可不可以应聘你的短期家政?”姜雨鼓足勇气,语速飞快:“我可以做一日三餐,打扫卫生做家务。作为交换,你有空的时候帮我讲讲题,这样比较也方便,不用麻烦你去找我了。”


    “住不住家都行,如果住家,房租我可以出钱的。”


    他欲盖弥彰补充:“就主要为了学习方便,开学后我怕跟不上同学,拖班级后退。”


    “你看怎么样?”


    姜雨话毕,觑了白应初一眼。


    他昨夜想了很多,又没想太多。


    虽然白应初是他妈去世后,这个世界上对他最好的人,


    虽然白应初一句话就能让他脸红心跳,


    虽然白应初是个身材长相是堪称完美的顶级帅哥,


    虽然白应初毫无预兆地亲了他……


    但是……


    没有但是,他就是喜欢白应初。


    很喜欢。


    也许在主动提出“包养”白应初的时候就心动了,也许更早,早到当初在宿舍楼下,看见他的第一眼。


    他有种莫名的直觉,白应初对他是特别的,特别到他敢再赌一次。


    白应初被他一如既往的直球打了个措手不及,狭长眼眸情绪翻涌。


    本就在逼他着他靠近,却没想到这么顺利,他预想中的招数都没了用武之地。


    “我想要——”白应初无可奈何地笑了下,“你留下。”


    他不知道姜雨内心如何斗争,磕磕绊绊申请当短期家政,像当初提出“包养”他时的模样,仿佛投注了全身的勇气,情意明明白白写在脸上。


    姜雨没想到轻易达成目的,兴奋之余有些紧张,没敢看白应初,怕心思泄露:“我今天就先回去了,你正式启用我的时候通知一声。”


    “姜雨。”白应初叫住他。


    姜雨转身时撞入白应初深邃眼眸,里头映着他面红耳赤又呆愣的脸。


    白应初猝不及防拉了他一把,姜雨跌坐在沙发,白应初扣住他后脑,低头亲了过来。


    不再是那晚的一触即离,白应初亲得很重,姜雨逐渐眼皮半阖,双目迷离,被白应初压倒在沙发,湿热的舌尖轻舔他唇缝,他眼睫一颤,紧紧揪住白应初衣角。


    姜雨经历过很长一段时间的消极被动,承受命运的重击,而后认命般的接受蒋齐风软磨硬泡的示好。


    可遇见白应初以后,他总是不知不觉,又不计后果地主动靠近。


    于是,他伸手搂住白应初脖颈,回应得迫切而缠绵。


    白应初拇指抵在他下颌,轻轻一按,姜雨大口喘着气,眸底一层水光,白应初鼻尖碰着他鼻尖,低低笑了声,胸腔震动,气息喷洒:“姜雨,你咬到我了。”


    作者有话说:


    姜:(哼哧哼哧)好亲好亲,亲个大的


    白:


    姜:你、你又给我穿你的裤衩!


    白:


    第24章  同居[VIP]


    姜雨瘫软在沙发, 舌头发麻,双颊绯红,眼珠直直望着天花板, 久久回不过神。


    白应初拉他坐起来,伸手摸他滚烫的脸,“不要你的钱, 也不招家政小哥, 懂我意思吗?”


    姜雨吞咽两下,放在腿边的手指小人走路蹭过去,捏住白应初衣角,紧张问:“白应初, 你是不是喜欢我啊?”


    “嗯。”白应初答的很快。


    姜雨呼吸都放轻了,亲吻似将周围的氧气耗了大半,“为、为什么啊?”


    白应初思考两秒, 缓慢吐字:“不清楚。”


    姜雨眉头一耷拉, 失望的情绪掩盖不住。


    “大概是……”白应初深不见底的眸注视着他,清冽磁性的嗓音平静叙述:“这个人只是站在我面前,就会让我心跳加速。”


    姜雨大脑缺氧更厉害了。


    白应初这是有多喜欢他啊?


    他不知脑补了什么,一双睫毛乱颤, 脸上红晕从耳根一路往下,蔓延进衣领。


    白应初抱臂,垂眼打量他,忽然伸手捏住他鼻子, 这人跟傻了一样不知道用嘴呼吸,就憋着, 白应初松手,姜雨才如获新生般喘着粗气, 他也不生气,情绪上头时呆愣愣的,似轻易便能被玩弄于股掌。


    “你呢?”白应初问。


    姜雨脸红脖子粗,小声嘀咕:“我心脏要爆炸了。”


    那种感觉,就好像白应初往他胸膛里塞满了许多金黄的玉米粒,温度到达顶点,嘭的一下炸开,无数甜蜜的爆米花在心间跳舞。


    滚烫又热烈。


    见他这副神态,白应初没人忍住,低头在嘴角啄了下,在姜雨抬头追上来时收了回去。


    “能不能满足我的新年愿望?”白应初问。


    别说新年愿望了,命都可以给他。姜雨土气又俗套地想,嘴上却道:“说来听听。”


    白应初:“想要一个同居的男朋友。”


    姜雨一直攥着白应初衣角的手松开,清瘦的手摸摸索索,覆盖上白应初手背,脸蛋红扑扑的。


    “这还不容易,成了。”姜雨说:“之前那句话,你再说一遍,我好像没听清。”


    白应初挑眉:“哪句?”


    姜雨偏过脸:“你对我……心跳什么的。”


    中间几个字被他说的含含糊糊。


    “我什么时候说过?”白应初淡声说。


    他接吻时染上的薄红褪去,装无辜信手拈来,和姜雨某些时候的真无辜截然相反,赖账的时候有点欠欠的。


    姜雨微微不满,戳白应初手背,不熟练地喊着:“男朋友?”


    白应初抓住他的手,顺势在手心挠了下,“嗯。”


    姜雨忍不住笑了,嘴角合不拢。


    白应初:“有点事跟你坦白。”


    姜雨正色:“你说。”


    “我不会做饭是假的,你起床后吃的那顿我做的。”白应初一顿,特意提醒:“难吃自然也是假的,你光盘了。”


    姜雨:“……”


    “魏涛最近一次也没有来过。”白应初冷峻淡然的眉眼温柔一瞬,:“剩下全是真的。”


    姜雨猝不及防撞入他眼底。


    白应初浓黑的眸子又深又冷,姜雨浅色衣服的影子落在他眼里,似点亮夜空的星星,他恍然读出了白应初的未尽直言。


    喜欢你是真的。


    明知道白应初所作所为是故意挖坑给他跳,姜雨有点憋气,却又难以抑制兴奋,一张脸憋的通红,说:“那二手冬衣,也是假的?你特意买的新衣服哄着我收下?”


    “不是。”白应初坦然道:“新旧混卖。”


    姜雨:“……”


    这时,手机铃声响了,白应初看了眼,走到落地窗前接电话。


    许青礼常年忙于工作,时常赶在春节期间出差,他们家过年也就没那些条条框框的规矩,打电话来是为了告知白应初昨晚那事的后续。


    不到一天时间,白应初二叔被逮进了警局。


    王丽华老太太早年积蓄颇丰,连儿子都没透露过,这次小儿子犯了事,她清点老本,发现竟然少了一大半,竟全是被儿子偷拿去赌了。


    而白应初二婶也是个聪明的,怕后续罚款赔偿把自己拉下水,于是趁老太太去警局看儿子的时候,把剩余的积蓄全取走,带着两个儿子回娘家了。


    老太太得知后哭天抢地,以后大概也翻不起什么浪。


    许青礼想起当年,尤难释怀。


    当初那男人去世后,王丽华报复性地偷藏白应初,许青礼第一次找到王丽华住处,隔着门听见王丽华教唆小白应初。


    “叫什么妈,你妈害死你爸,跟别的男人跑了,根本不要你。”王丽华尖锐而刻薄:“你妈就是个连自己小孩都不要的贱女人。”


    “她早就不要你了,以后别念着她,奶奶和二叔才是你最亲的人。”


    许青礼内敛,习惯性克制情绪,却当场落了泪。


    许青礼索要孩子失败,王丽华宣扬得人尽皆知,法院宣判她视作无物,撒泼打滚什么都做了,当时白应初很小也很瘦,就静静的看着这场闹剧,一言不发。


    于是第二次许青礼上门,带了保镖,强行带走了白应初,也在王丽华的胡搅蛮缠下,补偿了一笔不菲的抚养费。


    许青礼把白应初接到身边之后,事业正处于上升期,和儿子培养感情的时间少之又少,加上她自己也是清冷性子,母子两人相处起来格外理性,从不会吵架,却也少了温情。


    白应初从小也是个乖软糯米团子,后来长大性子格外冷淡,寡言少语,万事不过心,说不清是随了许青礼,还是那段日子给他造成的影响。


    思及此,许青礼深吸一口气,平静开口:“什么时候带那个孩子给我见见?”


    衣角被人轻轻拽了下,白应初举着手机回头,见姜雨已经换了外出的衣服,指着门比划几下,无声说:我出去一趟,很快回来。


    白应初颔首,姜雨转身后,他声音里带着点自己都未察觉笑意:“他寒假过后念高二,是高中生。”


    言外之意,这事不着急。


    许青礼诡异沉默下来,若不是知道那小孩早就成年了,她或许以为白应初给自己找了个童养媳。


    傍晚时分,门铃被按响。


    白应初去开门,门外的人一张脸藏在羽绒服帽子和围巾里,露出的两只大眼睛,似有星光闪烁,姜雨背着双肩包,两手提着两个满满的大红塑料袋,看着像是春联之类的东西。


    “我回出租屋拿衣服和作业,顺便在路边买了点过年的东西。”


    同居就这样定下了,姜雨不想让自己显得急哄哄往白应初家里住,但他也不是忸怩的性子,实在拗不过本心。


    白应初接了他手里的大包小包,给人录了门锁指纹。


    作为房屋主人的男朋友入住,姜雨平静着脸,手脚僵硬地进了屋。


    出门将近一个多小时,好不容易被风吹得冷静下来。一回来看见白应初,血液似又沸腾起来。


    除了春联福字,姜雨把另一个袋子的东西哗啦倒出来,蹲在地上给白应初介绍:“这是中国结,红色小锦鲤挂件,金元宝,还有剪纸窗花……”


    都是些小玩意,稍微大点的,是一个笑眯眯的财神爷摆件。


    姜雨爱不释手,嘴里却满不在意地说:“这些有你喜欢的吗?要不要挑一个挂玄关柜上,大过年的有点氛围感。”


    “不喜欢挂这些也没事,路边老板太热情,我推不过就多买了点。”


    白应初没体验过这么喜庆的年节,眼角染上笑意,“家里确实冷清空旷,全挂上吧。”


    姜雨抿着嘴笑:“听你的。”


    玄关柜被装点了一番,整个屋子立即增添了春节的喜气。


    姜雨回来以后就忙的脚不沾地,和白应初一起贴了春联后,又跑去打扫了一遍卫生,最后实在没事做,拿出英语单词和古诗词背,颠三倒四地背,眼角余光时不时偷瞄白应初。


    好像嗓门越大,心跳声就没那么吵了。


    白应初没去打扰了,关系骤然转变,甚至住到了同一个屋檐下,是要花时间适应。


    次日一早,白应初出了门,跟着许青礼拜访了几位长辈,回来时路过商场,他给姜雨打电话,问他要有没有想吃的,他顺便带回去。


    姜雨想了想,实话实说:“垃圾食品,给买吗?”


    白应初很少给他买零食,以前姜雨当“假金主”那段时间,白应初也就第一次让他过嘴瘾,后来都是带他吃正经饭。


    “不给。”白应初无情的声音在对面响起。


    姜雨一副我就知道的模样,不计较地说:“那你买健康食品吧。”


    白应初肩膀夹着手机,一手推推车,旁边是薯片货架,他顿了顿,伸手拿了一包姜雨喜欢的口味。


    “饮料呢?”他问。


    姜雨故意说:“想喝的那些,你不给。”


    白应初拎了一提罐装可乐进购物车。


    见他没反驳也没应声,姜雨大度:“算了,喝牛奶,我还长个儿。”


    门口传来动静,姜雨一个箭步冲上去,白应初刚打开门,和门后的姜雨视线相撞,手中购物袋递给他。


    姜雨低头瞅见可乐薯片,笑得眼睛都快眯起来,嘴上一本正经,“垃圾食品偶尔吃吃也行。”


    脱了外套,白应初拿出一个拆了包装的新手机给他。


    姜雨不收,“太贵了。”


    收下他就成吃软饭的了。


    “同款,情侣手机。”白应初又从口袋拿出另一个不同颜色的放一起。


    姜雨有些动摇:“这不太好。”


    “送对象的,谁是给谁。”白应初不勉强,似是不在意,把那只手机随手往兜里一塞,从姜雨身边擦肩而过。


    姜雨瞪大眼睛盯着他背影,白应初还有第二个对象不成?


    他蹭地跑到白应初身前,眼疾手快从他口袋摸出手机,“买都买了,钱不能白花。”


    “我也有东西给你。”他又转身进侧卧,出来时背着手,走到白应初才摊开手,不自在的咳了声,“就一条手工围巾,你试试,不舒服就不要戴了。”


    是白应初在姜雨出租屋见过的那条。


    灰色简约的围巾很有型地堆叠在颈间,和白应初深色大衣相配,衬得他肤色愈发冷白,也将他身上疏离冷漠的气质又增添了一个度。


    姜雨的本意是舒适为主,这会也看呆了,不是他的围巾多好看,而是白应初身上有丁点的变化,在他眼里,都是焕然一新。


    情人眼里出西施的感觉,大抵就是常看常新,久看不腻,姜雨老实巴交的想。


    眼前落了道阴影,白应初低头在他唇上亲了一下,舌尖浅浅舔过,留下一抹湿痕迹,姜雨一愣,嘴唇动了动,牙齿都张开了。


    “舒服。”白应初在他唇边轻声。


    不知说的是围巾,还是别的什么。


    咖啡馆开工前一天,白应初和姜雨一起回到出租屋,隔壁两间卧室的新租客不知何时已经入住,客厅多了许多不属于姜雨的东西,那两扇房门紧闭。


    除了被褥,姜雨的旧衣服扔了很多,拎包离开,狭窄的小房间瞬间显得空旷寂寥起来。


    白应初接手了姜雨走哪带哪的行李袋,他高大帅气,厚重的冬装也穿出了模特效果,此时肩上扛着红蓝格纹的编织袋,看着荒唐又滑稽。


    下了楼,搬家的车停在不远处,姜雨背着鼓囊囊的黑色双肩包追到他身侧,“你扛着这玩意,等会儿有人笑话你。”


    白应初忽然意识到,其实姜雨什么都懂。


    他清楚自己和这个城市格格不入,也明白旁人如何用惊异的眼光看他,他不在意,或许是固执不愿改变,也或许麻木了,原地踏步的人时常能得到属于自己的安全感。


    而当这种境遇放到白应初身上时,他舍不得。


    白应初瞥了他一眼,眉梢轻挑:“谁笑我,你去揍他一顿。”


    姜雨:“……”-


    白应初发现,姜雨最近似有了新变化。


    以前直里直气,现在变得不怎么“直”了,不知是不是和白应初待得久了,学会口是心非,在情绪上变着法儿的表达。


    开了窍,恋爱谈上了,也比从前害羞多了。


    台灯的暖光铺洒在两人身上,两人并排而坐,肩蹭着肩,手臂相贴。


    墙壁投射出阴影,是身侧人结实劲瘦的手臂轮廓,笔尖摩擦纸张的声音时不时想起,白应初低沉磁性的嗓音不疾不徐,姜雨的目光在跟着影子移动,随后在白应初轻启的薄唇上描摹。


    视线强烈到如有实质,白应初停了下,托起下巴,掀起薄薄的眼皮看向他:“想亲了?”


    “嗯……?”姜雨下意识点头,抬眼对上白应初意味深长的目光,耳根涨的通红,板着脸倒打一耙:“学习时间,你别想那些有些没的。”


    姜雨知道一个成语叫温饱思淫/欲,虽这样形容有些夸张,但也差不离了,他悄悄将上半身远离白应初。


    半个小时后,写卷子的人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两秒后,书桌下的腿被什么轻碰了下了,姜雨侧头,白应初对着电脑忙自己的事,没分心思在他身上。


    一小时后,姜雨脑门贴到桌面,三秒后,一只不属于姜雨的脚伸进他两脚中间,膝盖抵着姜雨的小腿蹭了蹭。


    姜雨猛然清醒,脑袋先于意识转向白应初,迷蒙着双眼问:“怎么了?”


    白应初的脸近在咫尺,扭头的瞬间,两人唇瓣相贴。


    “啵——”


    笼罩在眼前的阴影挪开,白应初浅笑:“再坚持一会儿。”


    姜雨睁大眼睛,郑重点头。


    然而他食言了。


    于是,接下来的一个小时,姜雨困倦的次数越来越多,间隔时间也更短,有次困的脑门磕到桌上,发出一声脆响,然后如愿以偿得到了很长时间的醒神服务。


    最后一次,白应初看了眼时间,捞过姜雨的腰,把人放腿上,牙齿在姜雨唇上轻咬啃食,姜雨不甘示弱,和白应初学了点技巧,笨拙的复刻回去。


    紊乱的呼吸声在静谧的卧室愈发沉重,分不清到底是谁的。


    白应初按住姜雨后脑勺,抱着人到床上,姜雨湿润红肿的唇张着小口呼气,露出里头一截殷红软舌,精巧的喉结坠在细长脖颈,后知后觉的一下下吞咽。


    白应初修长的手指对着喉结揉了两下,如愿看到姜雨一瞬急促的呼吸,俯下身,这次力道很重,姜雨回应不及,磕磕绊绊的青涩模样格外动人。


    不知过了多久,姜雨感到舌头发麻,似不是自己的了,他推推白应初,白应初指尖穿进姜雨额发,摸了一把,起身时动了动腿,视线扫向姜雨腰间,一顿。


    “现在精神过头了。”他轻飘飘评价了句。


    两人穿的居家服柔软服帖,一眼就能看清里面的反应,姜雨满脸爆红的并拢双腿,尤觉不够,翻身趴在床上,脸买进枕头。


    “我帮你?”


    白应初的嗓音沉又哑,眼神如有实质,像是一把火星子,几乎点燃姜雨这小堆干柴。


    姜雨埋在枕头的声音发闷,推拒:“不——”不太好吧。


    “嗯。”


    脚步声响起,姜雨探头露出半只眼睛,看见白应初果断离开的背影。


    “……”


    他注意力在自己身上,没发现白应初耳朵和脖颈不正常的红-


    年后姜雨复工后还算清闲,咖啡馆的客人不多,日复一日的打工是很枯燥的,即便是这种有点小情调的咖啡馆内。女同事的目光时不时头向姜雨,姜雨发现了,没主动问。


    过了会,女生没忍住问:“姜姜,你过年放假是不是回家找了女朋友?”


    姜雨一愣,终于将视线投向她,“怎么说?”


    他带着黑色口罩,瞳仁黑亮,看人时却是平静的,脸部表情未流露分毫。


    “就是感觉,一上班我就发现你浑身上下都是春风得意的气息。”女生一笑:“我猜的没错吧?”


    姜雨没什么特别大的反应,点点头:“差不多。”


    姜雨在外人面前向来是正儿八经,不声不响的性子,但稍微心思细腻的一点,就能发现他身上细微情绪起伏。


    白应初大二寒假结束前一周,姜雨的入学已流程走完,开学和白应初赶在了同一天,住校的事也定了下来,每周末放假回家一次。


    这里离C市不远也不近,一来一回两个小时高铁,姜雨不可能每天回家,在学校附近租房浪费钱不说,也没意义。


    他在咖啡馆工作的大半个月,白应初光顾的频繁。


    两人在二楼写作业的场景被人偷偷拍下来,传到社交软件,着实给咖啡馆带来了一波自然流量,特别吸引学生党,若不是附近大学都没开学,咖啡馆差点成了网红店。


    老板知道姜雨要开学挽留不住,想让他以后周末来兼职,工资开的不少,姜雨拒绝了,网上的事他听说了,不想白应初被打扰。


    即便如此,帖子点赞数过多,推到了许多A大学生的手机上,三五个评论下来,立即有人认出了当事人之一。


    [翻箱倒柜扒拉出高中校服,重回校园的时候到了]


    [卧槽,我A大门面给人沦落到给高中生当家教了?]


    [我是高中生,我要聘请A大校草给我当家教]


    [吃一口校草x奶狗]


    而当网友赶到线下咖啡馆时,两人早已人去楼空。


    假期余额还有两天,两人一起出了门,姜雨理发是行程之一。


    高中生要讲究仪容仪表,头发不能留太长,姜雨的发尾到后脖颈,从后面可以扎起一个小尾巴,额发顺滑垂落在脸侧,有几分雌雄莫辩的精致美感。


    虽说二月前剪头发不好,但姜雨无亲无故,自然也不讲究这个。


    鬓发被消去,发尾剪的干净利落,白皙饱满的额头露了大半,少了点柔美的精致,多了分俊俏,是朝气蓬勃的男高中生。


    从美发店出来,姜雨还不太适应脸侧空落落的感觉,他连着好几下摸脑袋,有些傻里傻气,对白应初说:“等我高考完就不剪头了,留到能绑起来。”


    “不喜欢短发?”白应初问。


    姜雨老实道:“你说我扎小揪揪好看。”


    大街上人来人往,白应初没做什么亲密举动,抬手捻掉他耳朵上的一点碎发。


    离开美发店,两人去了趟商场。


    白应初当初给姜雨带过去的衣服大多是他自己闲置的衣服,只新添了几条裤子,这次来商场,是为了给姜雨办几身开学行头。


    姜雨当初给的包养费白应初还在一张卡里存着,前两天还给姜雨,姜雨没脸接,白应初随意几句话,就能让姜雨缴械投降,把卡塞进自己口袋。


    这次买衣服也是。


    姜雨身型线条好,好看衣服一穿也是衣架子,白应初找了家熟悉的店,问姜雨喜欢什么颜色。


    姜雨认真想了想,说:“红的,喜庆。”


    这几年他的衣服以黑白灰为主,除了旧点,其实和许多男生没差,暗沉色调的衣服衬得人成熟沉郁,在那些不好过的日子,是聊胜于无的的伪装。


    亮红的羽绒服穿在身上,衬得姜雨脸颊都红润了几分。这颜色换个人都撑不起来,偏姜雨的脸摆在那,穿得很漂亮。


    姜雨选了自己喜欢的之后,白应初便放开手脚,让姜雨试穿了不下十套,姜雨不停歇的进换衣间,恍惚感觉自己是手机的换装小人。


    白应初提前付了钱,拎着购物袋出去的时候,姜雨拽住他袖子,“回去后给你转钱。”


    白应初停下脚,单手插兜,居高临下睨着他,淡声道:“我们分了吗?”


    姜雨怔了下,眉梢飞快拧起,脸色也有点不好看:“分什么?”


    “那就等分手了,再转我恋爱期间的消费。”白应初没等他回答,率先走进电梯口。


    姜雨自己的东西要自己付钱,两人共同的东西也争着掏钱,似不想欠别人一分一毫。


    白应初也在这个“别人”范畴。


    姜雨看了眼白应初背影,抿唇追了过去。


    透明电梯里没有其他人,从五楼能眺望见商场零星的人影,降落的一瞬间,姜雨挪到白应初身侧,手背似有若无擦过白应初的,白应初垂下眼,无动于衷。


    电梯门打开的前一刻,姜雨带了点哄人的意思开口:“牵手吗?”


    白应初瞥他:“能牵?”


    两人一起走出电梯,商场人流不算太多,姜雨左右看了眼,有些羞赧的说:“我手糙,手感不怎么好。”


    白应初目视前方,“好,不牵了。”


    “……”姜雨脸上那点不自然的神态猛地一收,伸手抓住白应初的手攥紧,“随便牵一下。”


    很快就要走到一楼大厅的零食区,大人牵着小孩,小孩鼻头红彤彤的,笑眯眯舔手里的冰淇淋。


    白应初忽然在原地站定,握住两人相牵的手抬到脸侧,用姜雨带着茧子的指腹蹭了蹭脸,带起一阵细微的痒意。


    “这个也舒服。”白应初说,他握住姜雨的手,慢慢十指相扣。


    姜雨仿佛有一瞬被按下了暂停键,心脏叫嚣着冲破胸膛。


    很奇怪,这种感觉甚至比接吻更让他怦然心动,也更磨人。


    电流从指尖流向尾椎骨,若非由白应初牵着,他险些晕头转向撞上商场的圆柱。


    他低头看着两人相牵的手,不动声色抓紧。


    五分钟后,姜雨手中购物袋转移到白应初手上,眼睛弯弯的舔着奶白色的冰淇淋。


    走出商场前,白应初不经意侧头,姜雨最后一口脆皮入口,意犹未尽的舔了舔冰到发红的唇,像那些路过的小朋友一样,人都走远了,还在扭头看冰淇淋铺子。


    白应初:“……”


    姜雨并不是吃不起,却从没主动来这种地方买过,对于某种东西的欲望,和当下环境氛围,和身边的人是分不开的,或许下次就没了此刻的心情。


    白应初思忖一秒:“再来一个?”


    “好。”姜雨自觉回答太快,找补道:“分量太小,两口就没了。”


    两人在外面吃的晚饭,回到家后天已经黑了,姜雨整理自己的衣服,白应初先去了浴室。


    淋浴间内弥漫着白色水雾,热水从头顶浇到地板,身高腿长的影子在里面朦朦胧胧。


    干燥的洗漱台上放着两个款式相同的黑白刷牙杯,牙刷都不知被谁刻意摆弄,刷头相对,亲亲密密的。


    白应初洗完出来,见姜雨盘腿坐在客厅沙发,在看电视,手里拿着一包薯片,茶几上摆着一罐开了口的可乐,白应初莫名眼皮一跳。


    姜雨听见动静,往嘴里塞薯片的动作一僵,然后很自然放到茶几上,拍了拍手,若无其事地盯着不知名的综艺看。


    “晚饭没吃饱?”白应初走到他身旁坐下,湿发垂在眼帘,有水珠滑落到颈间,蓄在锁骨凹陷处。


    “吃饱了。”姜雨心虚的摸摸鼻子,感觉自己像偷吃零食被家长抓包的小屁孩,主动说:“我帮你吹头发。”


    “你手上有薯片味。”白应初捏了把他的后脖颈,“可乐别喝了,今天吃太多冰的,小心肚子疼。”


    白应初回了房,嗡嗡的吹风机隔着卧室门响起。


    姜雨双手搭在膝上,乖乖看了不到一分钟电视,飞速拿起可乐罐,咕咚灌了两大口,瓶子就空了。


    冰箱还有酸奶,姜雨忍了忍,身影一晃,溜进了厨房。


    电视综艺有些无聊,姜雨看不下去了,开学在即,总觉得心里头不踏实,零食吃的胃都涨起来也填不满,像无止境索求的深渊。


    他不知道自己是焦虑和白应初的分别,还是害怕无法适应重新上学的日子。


    高中住校是他自己做下的决定,临到关头也不可能再有变动,周末见一次白应初已经很不错了,起码他现在是有落脚点的人,别人的异地恋动辄三四个月……


    他还要拼命追赶白应初,配得上站在白应初身边。


    姜雨洗了抹布,从玄关柜开始清理灰尘。


    白应初从卧室出来,一眼扫去不见姜雨的身影,厨房和侧卧找过后,最后在洗手间的地板上看见蜷成一团的人,脚边还有一只洗抹布的小桶。


    白应初脸色一变,把人抱起来,喊了他一声,姜雨脸色发白,额头渗出了大颗汗珠,黑眸无神睁开,“我、我肚子疼,拉肚子。”


    “去医院。”白应初打开卧室的门,把姜雨放到床上,起身要去衣柜拿衣服,手腕被姜雨拽住,“不去。”


    白应初皱着眉,神色冷凝,片刻后,还是坐了下来,伸手替他擦掉鬓角的汗。


    假期还剩最后一天,姜雨不想在医院折腾,他懊恼道:“我就是吃坏肚子,吃点药就行。”


    “不该让你多吃那个冰淇淋。”白应初倒了杯热水让他和一口:“我下楼买药。”


    楼下就有社区诊所和药店,白应初下去跑一趟比跑腿买药快得多。


    不到十分钟,白应初去而复返,给姜雨喂了药,将手心搓热,覆在姜雨肚皮上,动作很轻的揉着,脸色仍旧不好看。


    药效作用很快,姜雨肚子没那么痛了,敏锐感觉到白应初在自责,坦白了自己罪行:“是我管不住嘴,薯片吃完了,可乐也偷偷喝掉了,又加了一瓶酸奶……”


    声音越来越小,有气无力的,不知是心虚,还是体虚。


    白应初眉头一拧,看过来视线严肃冷厉,身上似裹了层寒气。


    “姜雨。”


    他冰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姜雨打了个哆嗦。


    “你不听话。”


    这句话的威力很大,白应初尚未对姜雨不听话做出行为上的惩罚,第二天一早,先收获一只浑身散发郁气,蔫头耷脑的蘑菇。


    昨晚喝了药之后的半小时,姜雨症状逐渐消退,精神好起来,白应初就回了房,半夜过来看了一眼,这人没心没肺睡得香甜。


    姜雨身体抗造,平时不怎么生病,基本一颗药下去就能止住。


    “我错了,以后乖乖听话,不乱吃东西。”


    姜雨垂头丧气,脸都没洗,蹲在卧室门口,看见隔壁房间开门,站起来的第一句话就是认错。


    白应初:“……”


    “真听话?”白应初似笑非笑看他,“饮料零食戒一个月也愿意?”


    姜雨其实不是天生就很乖的性子,若是平时,他肯定要争辩几句,这会不知道怎么就长了心眼,脑袋一点一点的,不说一个不字。


    白应初轻飘飘“嗯”了声揭过,转而走向卫生间。


    姜雨见状心里没什么底,亦步亦趋跟上去:“早餐你想吃什么?我来做。”


    “随意。”白应初迈入卫生间的步子一顿,“我上厕所,别跟了。”


    姜雨挤在他身边:“我不嫌你,我去刷牙。”


    白应初沉默了下,好整以暇看着他说:“怕溅着你。”


    姜雨红着脸退出来,守在门外蹲蘑菇,听到里头哗啦的水声,脸颊变得滚烫。


    不多时,那点微妙的水声停了,门一打开,姜雨立即站起来,白应初见他一副眼巴巴的样子,什么冷脸都装不下去了。


    “新发型很好看,阳光小帅哥。”白应初在姜雨头上按了把,翘起的短毛服帖一瞬又支棱起来。


    姜雨的嘴角也和他的头发一样翘得高高的,站在洗漱台前,对上镜子时,笑意一僵。


    镜子里不是昨天在理发店看到的那个帅气短发,而是一个炸毛的脑袋,若是染成金黄色,就是一朵完全开花的向日葵,傻上天了。


    这一整天两人都窝在家里,姜雨拿出上午的时间巩固这些天的知识点,下午睡了个午觉,醒来后在摊在沙发看电视,玩游戏。


    第二天要早起,白应初没做别的,不想影响姜雨状态,早早催他睡觉。


    半夜白应初睡得不沉,被外间一阵轻微的响动吵醒,拿过床头的手机一看,已经凌晨两点了。


    那点动静很快消停,听声音轨迹,是在厨房转了一圈回到客厅。白应初等了十分钟,出来喝水的人没有回房间。


    白应初坐起身,轻轻开了门。


    客厅一片漆黑静谧,沙发边上亮了一小簇蓝光,少年清秀的眉眼在蓝光下显出几分诡异,他蹲在沙发旁,神情严肃,两手抱着手机专注打字,连身后何时站了个人也不知道。


    姜雨又失眠了,他睡眠质量一向很好,睡沉了还会打出闷闷的小呼噜,但今晚大脑似崩了一根弦,放松不了。


    手机搜索栏从“转学后的感情长久吗”到“异地恋如何维系感情”。


    姜雨翻了好多人的回复,觉得参考性不强。


    别人的异地恋基本一个月或小半年见一次,频繁的最多两周一次,见不到面的联系手段就是每日电话粥。


    他和白应初一周就能见一次,高中禁手机,晚上回宿舍和白应初视频也不方便,煲不了电话粥。


    他重重叹了口气,蹲的脚底板发麻,岂料一站起身,就见身后静静站着一个高大的黑影,不声不响的盯着他,吓得姜雨腿一软,摔趴在沙发上。


    “你在干什么?”白应初出声。


    姜雨从沙发爬起来,“你怎么大半夜吓人?”


    白应初开了客厅的小灯,绕过沙发坐过来,“抓不睡觉的夜猫子。”


    姜雨盖住手机:“我起来喝水,玩了会手机。”


    “睡不着?”白应初扭头看他。


    姜雨曾经在酒吧昼夜颠倒熬出来的黑眼圈消了干净,白皙的脸庞养出了肉感,皮肤在淡白的光线下散发细腻盈润的光。


    姜雨承认:“有点。”


    “过来。”白应初站起身,走向自己的卧室。


    姜雨以为他有事和自己交代,跟着走了进去。


    白应初的卧室他来过几次,除了没有书桌外,床头夜灯,床上用品,甚至是地毯的花色,和他住的次卧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姜雨看一眼就欢喜。


    白应初在床边站定,抬了抬下巴,“坐那儿。”


    姜雨一本正经的坐好,双手规矩放腿上,身侧柔软的床铺下陷,白应初坐到了他身边。


    “紧张了,所以睡不着?”白应初一只手撑在姜雨身边,垂眼看他,宽阔的肩背从侧面看似把姜雨笼罩。


    姜雨没好意思承认,只道:“我都多大的人了,还怕上学么。”


    白应初莫名轻笑了声,姜雨听的耳朵痒,正想说点什么,眼前光线忽然被遮挡,白应初的气息覆了上来。


    接吻的讯号传出,姜雨几乎是下意识就搂住了白应初的肩膀,这是他们接吻的习惯,白应初经常吻的很凶,姜雨用力抓住他,心脏像嘴巴一样被填得满满的。


    白应初的舌头卷过姜雨口腔的每一处,姜雨被占了上风这么多次,还是火急火燎不甘示弱,舌尖追着白应初,企图也让对方招架不住。


    再后来,姜雨脑里什么都装不下了,愉悦的眩晕感席卷全身。


    这些天白应初很克制,亲密仅限于接吻,当他手指顺着姜雨衣摆摸到腰间时,突如其来的麻痒让姜雨睁开了眼睛,瞬间缩紧双腿。


    白应初低头在他喉结上亲了下,垂眼一扫,这次没再询问,骨节分明的手指径直朝下。


    姜雨对白应初的拒绝向来止步于口头,这次白应初不说,他嘴巴被堵住,连同那点微弱的腼腆也被一同吞了回去。


    片刻,白应初若有所思的抽出手,斟酌着道:“以前没弄过?”


    姜雨如同浪涛翻涌海面上的一片孤舟,昏昏然不知身在何处,脑海白光散去,被白应初唤醒,脸涨的比最激动时还红,忙着澄清:“我有经验,以前耐力久。”


    他分明软成了一滩水,嘴巴倒是硬邦邦的,“这、这次情况特殊。”


    姜雨不在意旁人的看法,别人说他土,嫌弃他笨,他都能自动过滤掉,在白应初面前却总要打肿脸充胖子,争上一分。


    白应初笑着嗯了声,抽出纸巾擦干净手指,进了浴室。


    不多时,水声淅淅沥沥传来。


    姜雨倒在床上,手攥成拳头挡脸。


    作者有话说:


    姜:


    丢撵


    白:


    这次情况特殊


    下章明晚11点更新,爱大家


    评论掉小红包~


    第25章  弟弟[VIP]


    浴室热气未散, 白应初套上睡衣走出浴室,点开手机,屏幕显示时间晚上九点四十五分。


    他拿了条毛巾擦头, 两分钟后,视频提示音准时响起,白应初点了接通, 黑糊糊的光线和姜雨放大的脸庞怼在屏幕前。


    “怎么不吹头发?”姜雨调了手机距离, 小声问。


    刚下晚自习,他趴在高中四人寝床上的被窝里,被子将他罩的严严实实,室友在房间大声说话, 影响不到他。


    白应初拨了下湿发,露出白净的额头,眼尾带着抹未干的水意, 瞥过来的视线带着股难言的性感。


    “等会就干了。”他冷淡磁性的嗓音在耳机响起。


    姜雨喉结小幅度滚动了下, 愈发觉得干涩。


    姜雨已经开学三天了,他的转学普通而寻常,没有班里学生的针对歧视,也没有嘴叭叭不停凑上来和他说话的同学, 他有一位同样沉默寡言的同桌,和室友的交集也很少。


    这是姜雨的理想状态,所有时间都能投入学习。


    只是偶尔走神时,心里某个位置总是觉得缺了一块。


    学校查的很严, 教室里不允许带手机,寝室熄灯后, 寝室阿姨突袭检查手机光亮,姜雨不想被抓到错处, 给为他办转学的白应初丢脸,每次用手机都极其谨慎。


    熄灯前有三十分钟空闲,姜雨放学是第一个冲回寝室的人,十分钟出头的时间洗漱完毕,然后趴床上给白应初打二十分钟的视频。


    室友调侃他恋爱脑,却从他嘴里挖不出半点八卦消息。


    白应初靠坐在床头,姜雨的目光寸寸游走过他俊美的五官,像是在吸取明天的备用能量。


    白应初问了几句学习上的事,姜雨说跟得上老师节奏,又问和同学相处,他说同学都很好。


    在姜雨的生活中,烦恼和不如意的阈值总是降的很低,也不知是他适应能力强,还是早就习惯了一个人扛着,典型的报喜不报忧。


    沉默蔓延了一会,白应初开口道:“今晚吃的有点撑。”


    姜雨顺着他的话:“吃什么好吃的了?”


    白应初说:“煮面的时候不小心煮了两人的量,还多煎了一个蛋。”


    姜雨把手机靠在床头支好,盘起胳膊,下巴垫在叠起的手背上,姿态很乖:“吃不下就不吃了,别把胃撑坏。”


    姜雨每天晚上都会把自己在校的一日三餐告诉白应初,也喜欢和白应初分享这种生活小细节,仿佛两人的生活仍然在无限贴近。


    白应初看着他没说话,姜雨眼尾弧度圆润饱满,是典型的杏眼,这种姿势看向屏幕,眼睛会不自觉微微放大,显得很无辜,说话时脑袋一耸一耸的,像只目不转睛摇尾巴的小狗。


    姜雨慢半拍反应过来,眼睛忽然一亮,声音极小又极其高昂的说:“白应初,你是不是想我了?”


    白应初嘴角扯出笑,反问:“是吗?我怎么没发现。”


    姜雨确信点头,“就是。”


    不然怎么会忘记他不在家,还多做了他的一碗饭。


    他想了想,笨拙地又直白地对白应初做出回应:“我每天每顿,大概都能吃两人份的饭,但不是在家里和你吃的,就一般般。”


    姜雨情绪高亢,话头有些收不住,没一会,熄灯哨声响起,被褥缝隙透出的光霎时熄灭,室友的喧闹声渐渐压了下来。


    屏幕暗光在姜雨的眼睫下打落一片阴影。


    “晚安。”他低声说。


    脑袋顶罩着的被子将他的头发压得软塌塌,连带着这张清隽的脸也变得无精打采。


    挂断视频前,白应初忽然向镜头贴了过来。很近,额头碰着手机屏,高挺的鼻梁骨触手可及,浓黑的睫毛垂落,莫名让人心就定了下来。


    他微阖着眼,仿佛贴着姜雨的额头,“晚安。”


    姜雨胸腔刹那间燃起了一场剧烈的烟花,心动的难以招架。


    深夜,姜雨猛然睁开眼,脑袋从被子里钻出喘了口气,感受到腿上黏腻的触感,伸手狠狠揉了一把脸,露在外面的胳膊瞬间被冷气激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窗外声音簌簌,像是下雨了。


    姜雨爬下床,打算去卫生间换裤子,下来才发现卫生间和阳台的灯亮着,传来嘀嘀咕咕的声音,不止一人在里面。


    姜雨打开通往洗漱池的门,呛人的烟味弥漫出来,他皱眉,和躲在里面的两个室友对上眼。


    那两人夹着烟,捧着手机,分戴一对耳机,不知在看什么,见到姜雨,被吓得卧槽了声,然后朝他挤眉弄眼,“过来一起看。”


    姜雨摇头:“我上厕所。”


    两位室友挪了位,姜雨匆匆绕过去,在卫生间换了内裤后把脏的塞兜里,出来时两人随口问了句:“抽烟吗?”


    姜雨说不抽,路过时视线正对他们的手机屏,他随意瞥了眼,看见一片白花花的肉,赶紧扭开了头。


    阴雨连绵的日子持续到了周五。


    白应初这学期每周五下午满课,时间赶不上接姜雨放学,姜雨便自己坐车回去。


    他撑着一柄宽大的蓝色格纹雨伞,斜风细雨依旧打湿了他的裤脚,校门口被家长挤得水泄不通,许多同学三两结伴,撑在同一把雨伞下。


    姜雨没往人群里挤,绕进校园偏僻的小道,想等人少了再出去。


    姜雨摸出手机,指尖上都是水汽,他在衣服上擦了擦,解锁屏幕,却对着屏幕发了会呆,面上表情木然。


    没了白应初的姜雨,仿佛又恢复原样,是一座干涸的湖床,雨水深深落入其中,也只是凝成一滩死水。


    阶梯教室内,白应初拿出手机,放到桌下,不在意角度光线地按下拍照键。


    “嗡”的一声。


    姜雨摸出手机点开,消息框跳出一张照片。


    自下而上的仰拍,堪称是死亡角度的白应初,也让人挑不出一点瑕疵,薄薄的眼皮耷拉着,睥睨过来,说不出的傲慢凌厉,熟悉他的人,却能看出他此刻有点懒散,没什么精神,


    【白应初:还有一个半小时,难熬】


    似在撒娇般。


    姜雨平淡无波的眼眸逐渐染上了神采,似有人手持画笔,在一具漂亮的五官上点出两只星子般熠熠闪光的眸子。


    姜雨回他:【那我可能比你先到家了。】


    【白应初:接我吗?】


    姜雨回了消息,举起伞挤进人群中,身影消失的飞快。


    适应一种新环境对姜雨来说很简单,现在又变得很难。


    好在,他有了盼头。


    自从认识姜雨,白应初还没有和他分开过一周那么久,两人关系有些僵的那段时间,也是隔三差五见了几次。


    天色渐暗,白应初转头看向教室窗外的树影,忽然真切感受到了内心的急切和躁动。


    下课时间一到,他大步迈出教室,很快没了踪影,身后陈淼的喊声消失在空气中。


    姜雨没进A大,在校门口的奶茶店点了杯奶茶等白应初,两人碰面后互相对视一眼,没说多余的话,匆匆赶回家。


    门砰的一声关上,沉重的书包陡然落地,黑色书包被淋了雨,沾染些许潮湿,在暖气的烘烤缓慢变得干燥温暖。


    姜雨后背抵着门,白应初压在他身前,细细密密的吻落下,窗外雨势加重,风雨飘摇,呼啸声撞击着落地窗,将唇齿间的水滋声淹没个一干二净。


    白应初撩开姜雨的额发,呼吸稳了下来,“饿不饿?”


    姜雨摇头。


    白应初指腹描摹他微肿的唇,“今天的嘴唇有点干。”


    姜雨下意识舔唇,“没怎么喝水。”


    “嗯。”白应初起身松开他,被姜雨一把抓住,他眼底水雾朦胧,脸蛋似夏日晚霞般鲜红漂亮:“你再亲亲……差不多就润了。”


    白应初不知道自己会有这么一天,姜雨的一句话,就能挑起他澎湃的欲望。


    开学前一晚,白应初给姜雨做了放松任务,把人留下了,夜里姜雨睡着了,跟八爪鱼似的,缠在白应初身上,早上起来两人脸对脸相看无言,下面也碰了头,尴尬的气氛一直延续到出门。


    今夜两人照旧睡各自房间。


    夜里雷声不断,白应初躺在卧室床上,眼前莫名浮现了原文里关于姜雨的一段微不足道的介绍。


    雨声实在太大,剧烈的雨幕似把天地都混淆了,惨白的电光晃的人无法安睡,白应初坐起身,拿着枕头敲响了隔壁房间的门。


    姜雨很快给他开了门。


    “一个人有点睡不着。”白应初说。


    “哦。”姜雨挠了挠头,“我、我也是。”


    身下是柔软的床铺,旁边人的体温不远不近的传来,白应初嗅到熟悉的味道,姜雨用着他的沐浴露,他似把对方全身上下浸透了自己的气息。


    白应初察觉姜雨的呼吸有些急促,窗外雷声说不上震耳欲聋,但对雨天有阴影的人,任何一点动静都似砸在脑袋上,黑暗中,他朝姜雨的位置挪了挪。


    姜雨紧张地滚动喉结,手指偷偷抠着身下床单。


    白应初找他睡觉,是……那个的信号吧?


    细碎的声音靠近,他被人拉近怀里,腰身被一条滚烫强劲的小臂收拢,两人身体紧密相贴,他脸抵着白应初胸口,一呼一吸都是对方身上的气味。


    姜雨浑身僵硬的仿佛是快木头,脑袋热得快冒烟。


    他没经验,也没看过片,到时候两人体验不好怎么办?


    有点后悔没找室友要一下资源。


    那种网站,应该各种性向的都有吧。


    “别怕。”后脑勺被一只大掌抚了抚,白应初的呼吸轻柔洒落耳畔。


    姜雨心忽地就静了下来,在黑暗眨了眨眼,嘈杂的雨声再难惊起他心中慌乱,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


    白应初下巴抵着姜雨的发定,听着均匀的呼吸,收紧手臂,闭上了眼睛。


    在原文的刻画里,姜雨害怕雷声,讨厌雨天。


    他总喜欢备着一柄宽大的雨伞,沉重且毫无预兆的雨水依然会把衣衫打湿,冰冷黏腻的感觉附在皮肤上,如附骨之疽般难以忍受。


    在母亲去世后,连带自己的名字,也被他厌弃过。


    姜雨出生在雨天,母亲意外去世也是雷雨天,他没赶上急救的最佳时间,正如后来房子起火,迟来的那场大雨,只能浇在一片焦黑的废墟上。


    春分过后来了场倒春寒,雨夹雪下了一阵,树梢上的积雪停不住,鲜嫩的绿芽争先恐后冒出头来。


    白应初上完了周五的课,没让姜雨来接,回去的路上填了班长发在群里的运动会报名表。


    运动会在下周二,班里每个学生基本都要有个项目,表格是实时更新状态,就差一两个学生没填,白应初随意填了个跳高,表格下拉,不经意扫到了蒋齐风的名字。


    对应项目栏一片空白。


    听说过年期间蒋齐风又去酒吧和出租屋蹲点,最后发现彻底失去姜雨的踪迹,便放弃了。


    白应初没再找人盯着他,蒋齐风在学校也变得神出鬼没,很少能看见他的影子。


    白应初偶尔碰见他一次,蒋齐风对他视若无睹。


    短短几个月,从前还算得上身高体壮的人,似膨胀的气球,肉眼可见干瘪消瘦下去,精神恍惚,只有腕间价值不菲的手表彰显着他这段时间的收获。


    电梯门打开,白应初看了眼时间,姜雨比他提早到家一个多小时,这会应该在厨房包他拿手的芹菜猪肉馅饺子。


    姜雨包饺子的手法干脆利落,面皮裹住肉馅,手指灵活跳动不到十秒,一只肚大饱满又好看的饺子就这么端端正正蹲在他掌心。


    白应初他是新手,一只饺子慢吞吞包两分钟,仿佛钻研艺术品,那时他第一次包好一个歪七扭八,陷都漏出来的小饺子,姜雨绞尽脑汁鼓励,说白应初的饺子边边捏成了小花瓣,煮出来一定好看。


    白应初走到801门前,唇边染上笑,开门进了屋,


    厨房里没有飘来热乎的饺子香味,也没有探出一只脑袋,对白应初说“回来啦”,沙发上坐着个直挺挺的人,对白应初进门的动静充耳不闻。


    白应初敛了笑,挑动眉梢。


    他换了鞋,走到客厅沙发处,大掌按在姜雨发顶,“坐这儿修炼多久了?”


    姜雨身子一矮,脑袋从白应初手掌下滑走,他没看白应初,脸色有几分古怪,嘴唇紧抿,指了指茶几上拆开的巧克力包装盒。


    白应初顺着看过去,巧克力盒子是爱心粉色包装,上面没有logo,纯手工制作,里面排列着一块块黑巧,白应初当初给姜雨的旧衣里塞过一块。


    “怎么了?”白应初坐在沙发,拆开一块递给他。


    “好吃吗?”姜雨幽幽地问。


    白应初见他不接,顺势那块巧克力放进了自己嘴里,“好吃。”


    姜雨:“……”


    姜雨眼睁睁看着白应初吃下疑似爱慕者送的巧克力,感觉一口气卡在嗓子眼,差点把他气了个仰倒。


    仅仅一周不见,白应初家里就大张旗鼓多了这种暧昧玩意。


    姜雨满脑子都是标题为“老公出差不在家,老婆寂寞无法排遣”的奇葩小说广告。


    异地恋的危险之处就在这里。


    他想起当初在徐致远的诱导下看的表白墙,有许多心灵手巧的女生做巧克力找白应初告白。


    当然,这不代表姜雨认定白应初就是劈腿了,可明明有对象还收别人的东西,这行为得警告一番。


    姜雨绷着脸,气压很低,理智让他斟酌措辞。


    白应初这会也明白了姜雨脑补了什么,偏过脸忍笑,道:“有话直说。”


    姜雨把粉嫩的包装盒盖拿在手上,脸上阴恻恻的:“哪个女生送你的?”


    白应初想了下,点头:“确实是女性。”


    姜雨只感觉天都塌了,眉毛瞬间拧成了很凶的样子,唰地站起身。


    白应初觉得误会是时候解开了,再不解释保不齐要把人气哭,正欲说写什么,就见姜雨一把拿起桌上巧克力,狠狠摔在地上,然后一脚踩上去,还泄愤的碾了碾。


    “不许吃!”姜雨厉声说。


    白应初静静看了两秒,嘴角抽动了下,没说话。


    姜雨心里没底,语气却很凶地教训:“下次还敢收吗?”


    白应初点点头,说:“我妈有很多,我下次再从她那里拿。”


    “……啊?”


    姜雨脸上空白一瞬,哆嗦着抬起脚底板,看见被他踩的稀巴烂的小粉盒,听到白应初说:“我妈从国外带回来的,每年都会给。”


    “哦,这样。”姜雨无比自然的弯下腰,顶着一张快要爆炸的红脸,淡定说;“这个有外包装,捡起来还能吃。”


    弯曲的脊背却迟迟直不起来,白应初见状,抬手勾住他纤瘦腰身,把人带进怀里。


    于是,融化的巧克力岩浆在两人唇色间交缠,姜雨嘴唇被啃出了黑红的印子,麻疼麻疼的,被另一人舌尖裹住,舔舐了一遍,白应初指尖滑进裤带,给了他更进一步的惩罚。


    这天晚饭前,姜雨在白应初的严厉教导下,终于达成了他口中所说的耐力持久,眼泪都飙了出来。


    姜雨以前不懂巧克力的好处,现在懂了。


    A大的春运会在周二开幕,周五落幕,白应初的项目在赶在了最后一天下半场,场上的气氛没有前两天热闹,人散了不少。


    不过白应初跳高的场地外,还是围了十几个人,都是奔着校草来的,还有好几个校园媒体社团的学生抱着相机,毕竟白应初报的项目少,这几天能拍的就只有这个。


    十分钟前,白应初收到姜雨的消息,说已经进了A大,很快就能找到操场,让他不用管,忙自己的。


    起跳前,白应初扫了眼不远处的看台,没见着人,收回视线时掠过跑道边的一个小红帽,白应初目光定住。


    只见姜雨穿着件宽敞的黑色卫衣站在人群外,夕阳下,红色鸭舌帽格外显眼,压低的冒烟遮挡了大半张脸,又让他显得很低调,对上白应初看过来的目光,姜雨笑了下,给白应初做了个加油打气的手势。


    白应初唇边扬起一抹笑,被眼尖的摄影学弟捕捉到,收入镜头,扫视一圈没找到他在对谁笑。


    枪声一响,白应初冲刺身影宛如猎豹般矫健,四肢肌肉爆发出强劲的力量,跃起的身体在空中滑过一道完美的弧线,离横杆尚有一寸的空挡,轻盈而不失力量感的坠落。


    姜雨抱着手里的矿泉水瓶,激动的满脸通红,似染上了头顶帽檐的红,轻呼声融入周围人的喝彩声中。


    连着跳了三次取最高成绩,白应初错开同学,径直走向操场上唯一的小红帽跟前,不等姜雨递出手中的水,他直接捞过来,拧开盖,仰头灌了下去。


    修长脖颈上的喉结滚动数次,水珠滑落,冷白皮肤青筋浮动,姜雨感觉自己也有些口渴。


    白应初把喝了一半水塞回他手里,抹了把脖间的汗:“跟我去换衣服。”


    姜雨应了声,跟在白应初身后,悄悄拧开瓶盖抿了口。


    操场对角处远远站着一个神情怪异的人,眯起眼看向两人的背影,似努力辨别什么。


    半道碰上了陈淼,他气喘吁吁追过来,见到白应初就把胳膊搭了过来,“找你半天,晚上约个饭?”


    这学期白应初独来独往,连陈淼都时常找不到他人,吃个饭都难约,一问就是回家了。


    白应初拍掉他手,看向姜雨,介绍道:“我另一位前室友,关系还行。”


    晚上没别的计划,白应初说:“看的顺眼就让他跟着。”


    姜雨没意见,乖乖点头,越过白应初看陈淼。


    这人不是很高,瘦瘦的,眼睛小小的,典型理科直男长相,行为举止也很大方。


    陈淼不乐意了,“不是我说,前室友咋啦?论兄弟地位我怎么也该排个第一吧,什么叫关系还行了?什么叫看得顺眼?”


    白应初没理他,手臂往姜雨肩上一搭,大半身子都压了过去,“累了,让我靠下。”


    姜雨没说什么,抓了下白应初垂落在肩头的手。


    “我身上有汗,嫌不嫌?”


    “不嫌。”姜雨说,身体凑近和白应初挨更近了。


    他俩旁若无人,陈淼感觉自己插不上话,这才探头看向白应初找的“新欢”,“这你弟弟啊,家族基因真了不起。”


    白应初终于搭了他的话:“不是弟弟——”


    姜雨飞快瞥了眼白应初,拉拉他衣摆,白应初便没多说。


    陈淼没发觉两人小动作,“我们小学弟吗?”


    姜雨:“我在上高中。”


    “啊,看着就是未成年。”


    姜雨面无表情看他一眼:“十九了。”


    陈淼没觉着说错话,哦了声,笑嘻嘻把人夸了通,姜雨扶着白应初,腰板又挺直了些。


    三人约了吃饭地点,白应初要去换衣服,陈淼跟他们走了一阵,被叫去搬器材。


    运动场有专门的换衣间,在场外的厕所旁边,今天人少,两个隔间都是空的。


    姜雨被白应初拽了进去,脑子慢半拍的问:“帮你拿衣服?”


    白应初轻笑了声,背对他,抓着衣领把短袖脱了下来,大片冷白的背肌暴露在空气中,上面覆着薄汗,线条紧实漂亮,抬手时小臂肌肉鼓动,姜雨眼神四处乱晃。


    白应初从他手里捞走外套,拉上拉链,姜雨转身摸想门把手,身体却被人从背后压住。


    “白、白应初?”姜雨结巴问。


    白应初手撑门板,低头凑在姜雨耳边,滚烫的呼吸喷洒,湿软的触感从耳垂到脸颊,他握住姜雨后颈,拇指顶住他下巴,将人锁在着狭窄的空间亲吻。


    门外传来脚步声,有人进来了,姜雨睁开眼睛,挣扎着转过身时却被白应初咬了下舌尖,发出微弱的一声闷哼,身体愈发紧绷。


    “这间有人啊。”门板被人从外面推了推,没推动。


    姜雨舌尖被白应初裹着,外面脚步声和时不时的交谈声刺激的他头皮发麻,有什么冰冰凉凉的东西钻进了衣服下摆,在皮肤上游走,姜雨一把按住,红着脸瞪向白应初。


    白应初垂着眼皮,作势上前开门,姜雨吓得一把抱住他脑袋,嘴唇狠狠啃过去,泄愤似的用尖牙咬着,呼哧呼哧从下巴啃到喉结,渐渐沉浸,连外面人什么时候走都不知道。


    白应初捂住姜雨的嘴,呼吸重了几分,“再亲走不了了。”


    姜雨似有所感的低头,下意识搓了搓手指,“要不要……”


    “陈淼在催了。”白应初把手机消息给他看。


    两人出了换衣间,白应初面上风轻云淡,除了嘴唇红润了些,看不出异常,眉宇间尽是愉悦,


    姜雨一整个脸红脖子粗,嘴唇红肿的像是辣椒过敏,腿脚都不利索了,假装淡定的姿势很僵硬。


    走出了校门,姜雨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你是不是故意的?”


    白应初心道他这反射弧够长的,“什么?”


    姜雨飞速左右瞅了瞅,低声:“故意吓我,在换衣间,在有人的时候压着我亲?”


    他把自己说不好意思了,脸上一层薄红,比天边夕阳还要惹眼。


    傍晚春风拂过,微凉中带着惬意,青涩草木香沾染衣袖。


    “没有。”白应初双手插兜,低头看他,懒懒道:“只是想在学校亲你一次。”-


    这家烤鱼店是小吃街的多年老店,一楼大厅座无虚席,三人上了二楼,挑了个四人座位。


    底座炉子占了大半张桌子,白应初又加了两三道爽口小菜,甜品是酸奶碗,陈淼受宠若惊道:“点这么多咱吃不完多浪费。”


    白应初瞥了他一眼:“浪费不了。”


    陈淼:“行,你请客你说了算,等会打包呗。”


    菜很快上来,姜雨腮帮子吃的鼓鼓的,眼神看向白应初碗里,说:“你那块刺有点多,换我这块。”


    他把自己碗里的鱼肉夹过去,替换白应初的那块,白应初很自然地吃掉,两人之间氛围容不下第三个人。


    陈淼无意间夹了快鱼尾回来,笑道:“我也不怎么会挑刺,倒霉的是每次都挑中鱼尾哈哈哈。”


    姜雨埋头苦吃,几乎抬不起脑袋,偶尔吃到好吃的眼睛一亮,立即送到了白应初那儿,白应初面不改色全盘接受。


    “……”


    没人搭理陈淼也不在意,他适合饭桌热场,一人的嘴顶三人。


    “我们宿舍新搬来两个人,鸡飞狗跳的,没你在的时候好过。”陈淼边吃边说,“大蒋……蒋齐风的事你要不要听?”


    白应初余光扫到姜雨悄悄僵住的模样,对陈淼道:“你说。”


    “听说他上学期挂了好几科,现在忙着重修,精神不振,成绩一塌糊涂,我感觉他有点险。”


    这险,自然是补考不过,面临退学。


    “你说他怎么回事?”陈淼筷子立在碗里:“当初能考上A大,也不是玩物丧志的人,怎么就堕落了?”


    白应初轻飘飘道:“可能是感情上的问题,遭受打击,一蹶不振。”


    姜雨夹肉的筷子慢吞吞收了回来,小心咽了咽口水。


    陈淼恍然想起来:“还真是,我听他喝醉后老念叨人家名字,说什么以前同甘共苦,感情深厚,就是被甩了走不出来啊。”


    “念叨什么名字?”白应初问。


    陈淼:“叫什么……鱼,记不清了。”


    姜雨:“……”


    “诶,当初他被骗又是怎么回事?”


    白应初声音凉凉:“不清楚。”


    姜雨见状,放下筷子,捧起装着西柚乌龙的饮料壶,给白应初刚喝了半口的杯满上,又夹了一块解腻爽口的小黄瓜过去,十足的殷勤。


    陈淼酸酸道:“你这是收了个小弟吧。”


    饭吃到最后,陈淼打包回宿舍当宵夜的心思泡汤,目瞪口呆看着桌上光盘,对姜雨竖了个大拇指,姜雨淡定笑笑。


    出了餐厅,夜幕沉沉,和陈淼分道扬镳后,姜雨拉过白应初的手解释:“没有同甘共苦,当时条件不好,也就和他凑合一起生活。”


    砖粉色的人行道上,两条影子一高一矮,身侧的手交叠,脚步缓慢。


    “然后慢慢变得感情深厚?”白应初语气淡淡,叹了声:“真让人羡慕。”


    乍一听是拈酸吃醋又委屈话语,可落在姜雨耳朵里,莫名充满了威胁,好似回答的不好,就要面临某种难以启齿的惩罚。


    “我和他没什么感情的。”姜雨认真道,怕白应初不信,把当初的细节说了:“其实,一开始是蒋齐风告诉我,男人和男人之间不存在真正的感情,都是身体有毛病,加上欲望使然。”


    “他说很多男同都去找女人生孩子,不结婚的年纪大了没人要。蒋齐风自己不想这样,不如我俩搭伙过日子,我就同意了”


    “这你也信?”白应初嗤道。


    姜雨点点头,发现白应初变了脸色,立马将头摇成拨浪鼓,“以前被骗了,现在肯定是不信的。”


    什么叫不存在真正的感情,都是屁话。


    “为什么?”白应初笑着看他。


    姜雨用力捏了他手心,耳根发热:“你明知故问啊。”


    说罢,他身体一个大跨步向前,一手和白应初十指交握,另一条手臂高高甩起,脚下影子为他描摹出一个歪歪斜斜的“大”字。


    作者有话说:


    白:为什么?


    姜:(害羞嘀咕)#%*#!


    白:大声说一次给一个亲


    姜:(吼)喜欢你喜欢你喜欢你……


同类推荐: 绿茶女配能有什么坏心思呢[综英美]七分之一的韦恩小姐阳间恋爱指北[综英美]幼驯染好像黑化了怎么办死对头为我生崽了[娱乐圈][综英美]韦恩,但隐姓埋名家养辅助投喂指南[电竞][足球]执教从瑞超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