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任由五条悟在藤田胜一面前发疯之后, 高专三人便光速溜回了旅店，他们都觉得这个疯批人设立得不错，把藤田胜一虎得一愣一愣的, 他们都没有注意到路上格外沉默的清水月。


    到达旅店之后，清水月表示：“你们先上去洗个澡吧，我会拜托老板娘在一个小时后做宵夜上去。”


    “好~！”


    五条悟和夏油杰一到没人的楼梯间便追追打打地跑进了房间。


    砰的一声，他们的房门关上了。


    很明显，因为今晚的行动, 两个DK都比较兴奋，今晚应该是不会太快睡着了。


    清水月无奈地摇摇头：“真活泼。”


    家入硝子吐槽道：“是啊, 比看起来的活泼多了。”


    ——简直就是颜值诈骗。


    清水月闻言, 忍不住噗嗤一笑。


    她们打开自己的房间走进去, 清水月关上门后也忍不住感慨道：“的确是呢, 我还以为传说中的六眼神子有多难以相处，现在一看, 其实也只是个小孩子而已，还有那位夏油君，真是人不可相貌。”


    唔, 听起来不太像好话, 但绝对是赞美无疑, 毕竟这个年纪的孩子就是应该活泼一点。


    家入硝子一进入房间，便看见自己真正的行李被清水月带过来了，他们的行李全都混在“搬家”的箱子里面呢。


    她问：“那个房子，我们真的要住进去吗？不太好吧。”


    清水月说：“嘛，今天其实收拾得差不多了, 但怎么说呢, 太久没住人, 总觉得房子里有一股霉味，而且找出来好多死老鼠和死虫子……”


    家入硝子的脸色变了变。


    听起来卫生情况堪忧，还不如继续住在旅店。


    清水月告诉她：“你们不想住的话，可以用‘散味’做借口再拖一阵子，只要这次的任务尽快完成，我们就没必要假戏真做搬进清水家了。”


    家入硝子看她一眼，敏锐道：“你觉得很快就要结束了吗？”


    “……”


    清水月一愣。


    房间里安静了一阵子，清水月问道：“硝子，你觉得藤田胜一会伤害普通人吗？”


    家入硝子思考了一会儿，缓缓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藤田胜一最开始确实站出来保护了他们三个“普通人”，但后来情况变得危险，他又说要抛弃掉进海里的五条悟和夏油杰，但那种情况下，要抛弃存活率不高的家伙也是人之常情，所以家入硝子很难下结论说什么。


    家入硝子道：“我们已经成功接触到他了，还‘知道’了他的咒术师身份，又向他展示了我们的诉求，钓鱼计划应该会比较顺利吧，很快就会有结果了。”


    清水月笑起来：“也是呢，你们真能干，这才第一天就有这种进展了！”


    家入硝子道：“多亏了五条的演技……说起来，清水前辈，我们是不是应该调取一下藤田胜一的资料？”


    “……啊，这一点的话，我来负责吧，明天就给你们关于他的资料，不过他十几年前就离开高专了，所以高专那边只有他上学期间的资料。”


    家入硝子点点头，觉得这就足够了。


    她抱起换洗的衣服进了浴室。


    清水月一个人静坐了一会儿，走出房间，打算下楼跟老板他们说一下宵夜的事情，没想到刚出门，就听见另一边的房间出现了少年们的打闹声，似乎是在笑，又似乎是在吵。


    真有活力啊。


    她走下了台阶。


    此时，五条悟和夏油杰的房间。


    他们两个一进房间，善良的夏油杰便表示：“悟，你先进去洗澡吧，我一会儿再洗就行。”


    五条悟眼珠子一转，和平常一样阴阳怪气地表示：“你可真是善良的同学啊，优等生，你一向这样吗？”


    夏油杰谦虚道：“当然，关爱同伴嘛。”


    五条悟轻笑一声，拿起桌子上的换洗衣服走进了浴室。


    是的，他们一进来就发现他们专门收拾好的行李出现在了他们的房间里，应该是清水月拿过来的。


    砰的一声，浴室的门关上，很快便传来花洒的水声。


    夏油杰这才快速脱掉湿透的衣服，换上浴袍，然后鬼鬼祟祟地召唤出了一只咒灵。


    扁扁的咒灵长得跟蝌蚪一样，能在水里自由游泳，它张嘴吐出一个黑色的手机。


    当啷。


    被夏油杰亲手“谋害”的手机湿透了，外壳上还沾着咒灵的粘液，夏油杰龇牙咧嘴地抽出纸巾将手机擦拭干净，然后拆掉了背面的电池。


    啧。


    好多水。


    夏油杰吭哧吭哧地把手机里面的水尽可能地甩出去，然后把手机、电池和后面的壳捡起来，走到了窗台边。


    他要把手机放在这里晒干，只要谨慎地拉上窗帘，今晚就不会被五条悟发现，至于明天一早，可以借口吃早餐早早拉五条悟出去，只要不给悟把窗帘拉开的机会就可以了。


    他轻手轻脚地将拆分好的手机放在窗台上，一点响声都没发出来，放好之后，夏油杰无意间看了眼窗户，看见自己的倒影后面站着一个白头发大眼睛的男人，正睁大眼睛盯着窗台上的手机“尸体”。


    夏油杰：“……”


    夏油杰：“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鬼啊！！！


    五条悟先是跟着吓了一跳，然后乐了，他大声嘲笑道：“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没想到吧，怪刘海，老子早就知道你有事情瞒着老子！刚刚的花洒声是骗你的！”


    “你什么时候出来的？！”


    “在你鬼鬼祟祟扣收集电池的时候。”


    “可恶，我把手机捡回来了，不行吗？！”


    “当然可以，但是——”五条悟忽然一把抱住夏油杰的腰，把他整个举起来：“实话实说！怪刘海！到底为什么不让老子看手机？！”


    砰的一声，夏油杰只觉得身体一轻，自己就被甩在了床上，因为是生平第一次的奇妙体验，他下意识地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发生了什么，下一秒，五条悟就开始挠他的腰。


    “喂，混蛋，喂，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快说，你到底瞒着老子什么！”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可恶的家伙，你完蛋了！”


    夏油杰一个翻身扑上去，也开始挠五条悟的痒痒肉，但挠了半天五条悟也没什么反应，他一开始还以为五条悟这家伙根本不怕痒，然后才猛地意识到一个问题：“你开无下限！”


    五条悟笑得比他还大声：“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混蛋！”


    夏油杰一把抓住五条悟的脑袋，直接用自己的额头撞了上去。


    “嗷呜！”


    出乎意料的，这一次竟然命中了。


    他们开始在床上你来我往地打闹，把被子掀得乱七八糟，虽然本质只是打闹，但由于打闹双方的体型和武力值都不是一般水平，他们的打闹弄出了很大的动静，没过多久，老板便上来敲门：“客人，客人，出了什么事吗？客人！”


    随后，家入硝子的声音也从外面响起来：“安静点，你们两个，老板要报警了！”


    五条悟和夏油杰这才消停下来。


    那种仿佛命案现场一样的咚咚声也终于停了下来。


    五条悟：“……”


    夏油杰：“……”


    他们身上的衣服被对方扯得乱七八糟，夏油杰的头发也散开了，再一看靠窗的那张床，被子湿了一块儿一块儿，夏油杰凑上去闻了闻，“悟，你过来闻一下。”


    五条悟走过去嗅了嗅，果断道：“海水味。”


    夏油杰：“……”


    完辣。


    一张床报废了。


    他把头发上摇摇欲坠的皮筋摘下来，重新给自己扎了个小揪揪，“你的床报废了，你睡地板吧？”


    五条悟惊了，“老子这么惨吗？”


    “刚刚把战场移动到床上的是你。”


    “嗯——”五条悟回忆了一下，好像确实如此，他一指另一张完好的床：“那老子睡这里。”


    夏油杰问：“那我呢？”


    “一起睡咯。”


    “你确定？”


    “啊，确定，这个床也没有很小吧，我们都侧着睡就好啦。”


    “……”


    夏油杰皱起眉，心想这一定睡不舒服，那干脆把床让给五条悟，他来打地铺——


    五条悟幽幽道：“杰君，这件事的起因是你手机里有秘密还刻意瞒着欧尼酱，是因你而起，所以不能把锅甩给欧尼酱一个人哦。”


    夏油杰：“……”


    呵，他才不会把床让给这么没良心的家伙呢！


    夏油杰笑眯眯道：“啊，好啊，那就一起睡吧。”


    谁也别想舒服！！！


    他率先进了浴室，给自己冲了个澡，等他吹干头发走出来时，五条悟正坐在旅店的小桌子前面，小桌子上放着两碗乌冬面，旅店的电视机还在播放海绵宝宝。


    “……”


    夏油杰先是无语，随后笑了。


    这就是那个吧，大人们经常说“满身疲惫回家，看到儿子在一边吃东西一边看动画片的救赎感”。


    他坐到旁边，沉默地跟五条悟一起吃。


    这种感觉真神奇。


    “战斗”之后居然还能跟别人一起吃宵夜，一起休息，然后又一起商量明天的事情。


    “悟，去洗澡。”


    “嗯。”


    五条悟吃完面条便进去冲澡，不同于一呆就是好久（要吹头发）的夏油杰，他很快就干干爽爽地出来了，夏油杰警觉地伸出一只手：“别又把水甩在我身上。”


    五条悟邪魅一笑，直接冲过去，一头撞在夏油杰的肚子上——干的。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们又笑闹了一阵，夏油杰怕老板二度上来敲门，连忙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两人一起在靠墙的那张床上躺下了。


    夏油杰背对着五条悟侧躺在床上，“悟，这样真的睡得着吗……”


    五条悟舒舒服服地靠着墙，说：“试试咯，反正别想让老子睡地板。”


    夏油杰笑了：“……真任性。呐，你那边的墙会不会太冰了？”


    五条悟先是疑惑，然后才意识到这是在说自己身后靠着的墙，他在黑暗里无声地笑笑，嘴上不饶人道：“你是老子的妈妈吗。”


    夏油杰淡定应对道：“怎么会呢，我明明是你的欧尼酱。”


    五条悟低低地笑起来。


    “……”


    夏油杰有些不自在地移开目光，然后闭上了眼睛。


    这是他生平第一次跟同龄人睡在一起，本来还以为会睡不着，但事实是，他没过多久就睡着了，睡梦中还觉得有些冷，应该是因为睡前曾经掉到海水里。


    黑暗中，五条悟听着夏油杰的呼吸逐渐放缓，他盯着天花板发呆，心想再过三个小时就可以起床了，然而他看着看着，眼皮也慢慢往下掉。


    ……一定是怪刘海睡得太香了。


    第二天，他们是被一阵阵敲门声惊醒的。


    咚咚咚，咚咚咚。


    “你们两个还活着吗？”


    夏油杰骤然睁开眼。


    他的身体有点僵硬，但是很温暖，紧接着他才意识到他整个人都裹在被子里，后背贴着的东西很温暖，但又有点硬，他僵硬地扭过头，发现那是五条悟。


    “……”


    五条悟的整张脸紧紧皱在一起，看起来快要醒了。


    “你们两个！醒了没有！”


    夏油杰豁然坐起来，一看墙上的挂钟，竟然已经上午九点了。


    他们居然睡了整整7个小时！


    夏油杰起来后，五条悟的脸皱得更紧，他闭着眼睛伸了个懒腰，抱怨道：“干嘛啊，一大早的……”


    夏油杰下了床，踩着拖鞋去开门：“我们醒了！”


    门外的家入硝子看着他乱蓬蓬的头发，心想她这还是第一次看见这样略显狼狈的夏油杰——钱仙事件不算，那个时候的夏油杰虽然受伤了，但还是在极力耍帅的。


    她放心道：“没事就好。一会儿记得下楼吃饭。”


    “我知道了，谢谢。”


    20 分钟后，三个学生出现在旅店的小餐厅里，吃老板亲手做的早餐，唔，或许也可能是午餐。


    家入硝子注意到五条悟和夏油杰在频繁地做小动作，比如动一动胳膊，转一转脖子，或者伸展一下腰背。


    她好奇道：“你们做梦了？睡觉的时候被人打了？”


    五条悟&夏油杰：“……”


    还真差不多。


    夏油杰便把昨天的事情说了一下。


    “因为被子都湿了，还沾上了海水的味道，我们只好一起挤另一张床。”


    家入硝子不懂就问：“那为什么不拜托老板给你们换一床被子？这种服务是免费的吧。”


    五条悟&夏油杰：“……”


    对哦，原来还能这样。


    两个少年对视一眼。


    夏油杰预判了五条悟接下来的举动，先发制人道：“真是个笨蛋呢，悟。”


    五条悟：“……”


    五条悟纠正道：“叫哥哥。”


    “你先叫哥哥。”


    “耍无赖吗，优等生，你这算是排挤老子哦。”


    “呵呵，你叫我哥哥，我们就是亲兄弟了，这样就不算排挤你了吧？”


    “你叫。”


    “你叫。”


    “你叫……”


    家入硝子视若无睹地继续低头吃早餐。


    清水月一大早就不见了，给她发邮件说是要去跟高专要一下藤田胜一的资料，但家入硝子隐约有点奇怪：这种事情，通知一下高专就可以了，至于消失不见吗？


    而且清水月这个人，行事作风越看越不像辅助监督。


    藤田胜一从旅店门外路过，听到了他们激烈的“探讨声”。


    又是哥哥之争啊。


    忽然，里面的讨论声停下来，白发少年探出头：“哟，大师！！！”


    藤田胜一：“……”


    正在店里翻看什么的老板娘好奇地看了过来，“这不是藤田家的孩子吗？你们认识？”


    白发少年说：“啊，昨天见过，还一起坐了船呢。”


    老板娘恍然大悟道：“原来是这样，说起来，你们是东京人吧，藤田不久前还在东京工作呢，他啊，可厉害了，要不是他一直在给家里寄钱，藤田屋前几年可能就做不下去了，好在现在的生意又好起来了。”


    藤田胜一尴尬又礼貌地笑笑。


    白发少年意味深长地一笑，再次邀请道：“进来坐坐啊，大师！”


    “……”


    老板娘也表示：“进来坐坐吧，正好今天只有他们。”


    藤田胜一这才走进了旅店的小餐厅。


    他一进去，白发少年便神神秘秘地压低声音问他：“你的使魔都找回来了吗？”


    藤田胜一回答：“找回来了，我凌晨过去的时候，鱼女已经不见了。”


    【来了来了来了！！！！！！】


    【什么什么？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吗？可恶我都没看见湿身五条悟夏油杰是怎么洗澡的！】


    夏油杰：“……”


    这帮家伙。


    【不要对主播有非分之想啊，你们这些人】


    【啊啊啊啊居然毫无预兆开播，你们又来了是不是！】


    【理解一下吧，事件可不会等直播时间到了才开始啊。真是的，又是隐隐约约要掉SAN值的一天呢。】


    五条悟露出了很感兴趣的表情。


    “呐，原来世上真的有妖怪？”


    “那叫咒灵。”


    “咒灵？嚯，这样啊，那你是什么？驱魔师？法师？阴阳师？”


    “叫我……咒术师就可以。”


    五条悟笑着评价道：“好古老的称呼。”


    一旁的家入硝子吐槽道：“你刚刚举例的那几个也没时髦到哪里去吧？”


    夏油杰则露出凝重的表情，他的眼神一会儿看向五条悟，一会儿又看向藤田胜一，似乎忧心忡忡，很不愿意五条悟和藤田胜一来往。


    五条悟期待的问：“所以，你愿意帮老子暗杀老子的父亲吗？”


    藤田胜一扫了眼夏油杰：“你这个弟弟看起来并不想让你这么做啊，何况我也不是那么可怕的家伙。”


    【演的！演的！演的！他们全是演的，就是来玩你呢！】


    【笑死我了，你正在被一群高专咒术师钓鱼执法】


    【兄dei，你真信了他们是兄弟啊！！！！！！！！】


    【猫主播的疯批感演的很棒，狐主播也不遑多让，佩服佩服！】


    【不要忽视我们硝子，嫌疑人一来硝子的表情都从JK进化成成年高冷硝了！（已屏蔽）】


    白发少年撇嘴。


    他理所当然地无视了弟弟的问题，用一种撒娇一样的语气说：“做嘛~老子给你钱。”


    “……”


    说是撒娇的语气，但当事人藤田胜一只从这个话语里听出了一丝丝疯狂的意味。


    ——呐，能不能做到？你那些拿着大刀的怪物，能不能碾碎那个男人的头颅？


    他沉吟片刻，“你多大，哪来的钱？”


    五条悟理所当然道：“那家伙虽然放弃了老子的抚养权，但老子毕竟是他唯一的亲生儿子，只要开口，要多少钱都有。呐，你知道吗？他竟然还觉得自己挺对不起我们的。”


    家入硝子无声地叹了口气。


    【哦哦哦哦哦哦哦哦硝子的演技也开始发力了！】


    【五条悟这样一本正经胡说八道，他们是怎么绷住不笑的？】


    【只能说五条悟的同期果然都是神人】


    藤田胜一暗暗打量五条悟，五条悟身上的衣服确实是清一色的名牌，性格也是一副被惯坏的大少爷模样，他下意识地相信了“清水家的小鬼们很有钱”这件事。


    “你爸爸叫什么名字？应该是个挺有钱的人吧？”


    五条悟说了个名字。


    藤田胜一觉得耳熟，似乎在哪个财经杂志上见过，如果真是这样，那这小子确实拿得出报酬……


    “好好考虑一下嘛。你这个咒术师杀人应该挺方便的吧？只需要派你的，唔，般若？夜叉？还有一个叫什么来着，只要把他们派出去就好了，使魔又不会留下什么指纹脚印，警察根本查不到你的头像。”


    藤田胜一笑了一声，“太天真了。”


    富人们有钱到一定境界后，就会自然而然地发觉咒术师的存在，因此很多顶尖的有钱人身边都有咒术师保镖，那些政客就更不用说了，用的都是总监部派来的顶级咒术师，他们这些宵小之辈根本没有刺杀的机会。


    他站起来，一言不发地离开了。


    镜头立刻跟了上去。


    观众们看见藤田胜一回了藤田屋，给人发了一封邮件，让那人调查五条悟口中“父亲”的名字，没过多久，这封邮件就有了回复，那果然是个有钱人，二婚的妻子两个月前跟他离婚了，据说孩子都归了妻子。


    但，孩子们和妻子的情报却十分模糊，没有具体的长相，也没有详细的公开情报。


    这是当然的，又不是什么明星，也不是最顶级的那批富豪，谁会闲到打听人家的家长里短再上传到网上。


    “……”


    到底要不要做这笔生意呢，在这个特殊时期。


    他还没想到，一通电话打了进来。


    “喂？”


    “藤田，突然让我查这个家伙干什么。又有新单子了？真不愧是你，这次需要什么，我手里还有好几个有意思的东西呢。”


    “高专正在调查我们，最近这段时间还是不要轻举妄动比较好。”


    “你不是最了解高专了吗？高专可不会在区区诅咒师身上浪费时间，意思意思驱赶一下事情就过去了，要我说，你也别太紧张，有生意你就去做呗。”


    藤田胜一沉默良久。


    “好吧，不过我不出面，你去主动接触他。我告诉你他现在在哪里。”


    “好哟。”


    【……哎】


    【所以这家伙真的变成了诅咒师？哎，总觉得好难过啊】


    【咒术界就是一坨狗屎】


    远处的旅店里，夏油杰揉了揉眉心，心情复杂道：“悟，作战成功了，我们很快就要接触到‘黑樱’的人了。”


    “……”


    家入硝子的脸上看起来没什么喜色，奋力钓鱼的五条悟也是沉默了很久，然后一笑，意兴阑珊道：“真是一点惊喜都没有啊。”


    第37章


    “清水一家”以“房子有股霉味”为借口, 在旅店多续了几天，短短几天，清水家从东京搬到青豆岛的消息就传遍了这个小小的岛屿, 关于清水一家的故事版本更是出现了七八种。


    然而风波中心的清水家却很淡定，清水妈妈天天往散味中的老房子跑，三个儿女也在岛上悠然地生活着，他们有时候会去乘坐快艇，有时候会去当地唯一的高中外面探头探脑, 其他的时间则随机刷新在岛屿的各个角落，或打打闹闹, 或说说笑笑。


    三天后的某一天, 夏油杰和家入硝子一起去便利店买东西, 五条悟一个人坐在旅店餐厅的窗户旁边, 惬意地吹着海风。


    真不错啊。


    不过，稍微有点开始怀念高专的山风了。


    就在这个时候, 一个浑身都是黑衣服，还戴着口罩和墨镜的男人毫无预兆地坐在了他的面前。


    “……嗯？”


    五条悟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神秘的男人故意压低声音，用只有他们听得到的音量说道：“你想报复一个人吗？这个价格可不便宜。”


    五条悟静静看他一会儿, 裂开嘴笑了, “哇哦, 你就是能把那家伙的头碾碎的人？”


    “我是。”


    【666666666，终于！终于！在G.S.的直播间沦落成海边小屋白噪音直播间之前，你终于来了！】


    【老哥，你知道我们直播间全体等了你多少天吗？！你知道狐主播和硝子一天要借口离开猫主播多少次吗，他真的快被这个班级排挤了啊！】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猫主播本轮的牺牲实在是太过巨大了】


    五条悟盯住面前的男人, 饶有兴趣地问：“所以, 你能怎么做？你也能召唤叫夜叉的使魔吗？”


    神秘的黑衣男人被五条悟的眼神盯得有些发毛，他的脸明明遮挡住了大半，但不知为何，此时的他却有一种赤身裸体暴露在这家伙面前的错觉。


    ……难怪藤田胜一说这家伙非常邪门，像个心里不健康的疯子。


    他缓缓开口道：“我没有使魔，但或许——你有听说咒物吗？”


    “咒物？”


    “诅咒之物，我手里有一些东西，可以帮你杀死千里之外的某人。”


    “哇哦，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当然，发动的条件也很苛刻，但只要你们是血脉相连的亲人，那你就可以做到。”


    白发少年想了一会儿，兴致勃勃道：“那么，代价呢？”


    诅咒师口罩下的嘴角扬起，他隐瞒了真正的“代价”，伸出五根手指：“这个价格，只收现金。”


    “哈？这种乡下小岛，老子上哪里给你找这么多现金？”


    “抱歉，我们这里暂停了转账服务，目前只收现金。”


    白发少年露出苦恼的表情，“金条可以吗？”


    诅咒师一愣，“金条？”


    “啊，老子手里有金条。你跟老子上来。”


    “……”


    五条悟径直上楼，黑衣诅咒师飞快地环顾一圈周围，谨慎地跟了上去，五条悟停在他和夏油杰的房间外，让诅咒师在外面等一会儿，没过多久，他就从房间里面拿出一根金条。


    “看。”


    “……”


    黑衣诅咒师贪婪的目光紧紧盯住那根金条，喉结快速滚动，似乎很想当场确认一下这跟金条究竟是不是真的。


    五条悟轻蔑一笑，把金条丢进他怀里，“给。定金。”


    黑衣诅咒师：“！！！！！！！！”


    【这浑然天成的大少爷感233333333333】


    【惊呆了吧？老子随手就是一根金条作为定金！（猫猫叉腰）】


    【然而狐主播说了，这是东京咒术高专借给他们的，他们得一根不落地带回高专】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但是猫主播的话，可能真的不太在意这根金条能否回收吧？大不了让五条家赔！】


    【哇，这么一想好厉害啊，既弄丢了总监部的财产，又能让自家的烂橘子赔偿，简直一举两得，一箭双雕！猫主播真是聪明死了！豪猫，豪猫！】


    黑衣诅咒师握紧了金条，把金条塞进自己的大衣口袋里，贪婪的目光扫一眼五条悟身后的房间。


    ——要不是闹出动静很容易引来高专的咒术师，他真想直接把这个家伙杀了，然后带走全部的金条！


    “……你等着，我这就回去拿咒物，你今晚12点到那家便利店门前等我。”


    五条悟懒洋洋道：“一言为定。”


    而另一边，去便利店买东西的夏油杰和家入硝子正提着塑料袋慢悠悠地往旅店的方向走，夏油杰忽然开口道：“硝子，悟那边好像有动静了。”


    家入硝子看她一眼，好奇道：“为了避免被藤田胜一发现真实身份，你应该没留咒灵在旅店吧？你是怎么知道的？”


    据她所知，夏油杰今天同样没有手机，估计他的手机还在他们房间的窗台上躺着呢。


    夏油杰一笑，“这个嘛，之后再跟你说。”


    家入硝子本想继续追问，没想到一个人迎面朝他们走了过来。


    是藤田胜一。


    藤田胜一自然地打招呼道：“今天也没住进家里吗？”


    夏油杰露出一个无可奈何的笑容，“快了。”


    藤田胜一点点头：“去我家坐坐吧，现在这个时间没什么客人。”


    “你们家是酒屋吧？”


    “你们可以干吃下酒菜。”


    夏油杰表示：“那我去叫上悟好了。”


    藤田胜一果然阻止道：“别了，那家伙一看见我就问我有没有把人弄得四分五裂的方法，我可是怕了他了。”


    “只有我们去吃吗？”夏油杰有点不赞同道：“那家伙本来就很容易想很多……”


    家入硝子适时地开口道：“没事，那就打包一点给他。”


    是的，她不得不扮演一个无情的姐姐，免得藤田胜一一会儿说服不了夏油杰。


    但，此时的冷酷也是需要一个理由的。


    于是她一本正经道：“越接触藤田先生，那家伙的歪心思就越强。”


    【硝子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们咒术高专个个都是影帝级别！】


    【配合真是越来越默契咯~】


    【不好，两边都太精彩了！两边都是少年影帝们在狂飙演技的现场，他们不当咒术师也多的是工作嘛！】


    果不其然，藤田胜一果然抓住这个机会，从后面推着他们走向酒屋：“走吧，我父母很想让我认识你们，因为你们也是从东京来的。”


    夏油杰疑惑道：“这一点很重要吗？”


    “那当然了，对乡下人而言，东京可是很厉害的地方。”


    夏油杰和家入硝子都露出了赞同的表情。


    然而他们走进藤田屋，发现有一个人早就到了。


    那就是清水月。


    看到这个背影时，藤田胜一脚步一顿，那种熟悉的感觉又扑了上来，紧紧揪住他的心脏，让他喘不过气来。


    这些天惊鸿一瞥，他还安慰自己只是“像”而已，但现在……


    “阿拉，你们怎么进酒屋来了？”


    面庞跟花冈老师并不相似的人在用花冈老师的声音说话。


    “这里是大人的地方，小孩子可不能进来哦。”


    家入硝子一指藤田胜一，“是他邀请我们的，妈。”


    藤田夫妇连忙掀开帘子走出来，道：“是我们！这孩子自打从东京回来就闷闷不乐的，他真该交几个东京的朋友！”


    清水月头一次转向藤田胜一，问道：“你为什么闷闷不乐呢？”


    过了好几秒，藤田胜一才移开目光，说：“混不下去。”


    “是吗？大城市的压力确实很大，像这样呆在青豆岛上也挺不错的，你看你还有家业能继承呢。”


    “……”


    藤田胜一没有吱声，眼底一片浓郁的郁色。


    夏油杰不动声色地坐在了靠近门口的位置，朝家入硝子使了个眼色，家入硝子便坐在了他的身旁，他们和清水月配合着，一前一后将藤田胜一包围在里面。


    此时，另一边。


    黑衣诅咒师拿着五条悟的“定金”，急匆匆赶回了他们藏身的巢穴。


    东京是不能呆了，他们干脆逃到了遥远的乡下，因为以高专一贯的做事风格，只要他们看起来不会再惹出大事，又逃得足够远、抓捕起来足够麻烦，高专很快就会放弃这件事，重新把注意力集中在对付咒灵的事情上，他们只需要在这里避几天风头即可。


    “黑樱”如今的藏身之所是另一座岛屿的废弃小楼，这座岛比青豆岛还要小，住在上面的人基本都已经搬走了，附近岛屿的人闲着没事也不会来这里玩，因此藤田胜一便在这里找了个合适的房子给他们住。


    为了防止被高专发现，“黑樱”不敢使用传统的结界术，他们选择用“障眼法”的方式保护自己的藏身之所，简单来讲，就是外人很容易迷路，而自己人则可以通过特定的路线进入建筑内部。


    黑衣诅咒师穿过小路进入大楼，他推开门，看见四个邋里邋遢的男人正聚在一起打扑克。


    他们打得尽兴时还会发出一连串沙哑刺耳的笑声，有一个的眼睛完全腐烂，换成了廉价的义眼；有一个断了条腿，身旁放着一副陈旧的拐杖；另一个弯腰驼背，后背拱成了夸张的C形；最后一个外表看起来没什么毛病，但全身都是夸张的纹身，纹身甚至纹到了他的眼皮上。


    见到老大回来，他们随口道：“老大，你回来了？这次的肥猪怎么样？”


    黑衣诅咒师从口袋里摸出一根金条，“这次的肥猪真是肥的流油啊。”


    四个人动作一顿，除独眼男人以外的所有人都冲上去围住了黑衣诅咒师，独眼男人怒道：“等等，先陪我打完，我好不容易要赢了！”


    然而根本没人理他，诅咒师们两眼放光。


    “这是……”


    “靠，不愧是藤田，那家伙脑子就是好使，每一个猎物都是富得流油的大肥猪。”


    纹身男想要抓过金条，黑衣诅咒师一下子抬起手，躲开了他的动作。


    “看看你们没出息的样子，这才是定金而已，去，把咒物找出来。”


    “哪个咒物啊？”


    “血咒草人。”


    此言一出，好几个诅咒师的脸上纷纷绽开看热闹一般的灿烂笑容。


    “老大，你告诉他这个咒物的副作用了吗？”


    “没有，不过我估计，他就算知道真相也会使用它的。”


    纹身男回忆了一下，“这是怎么用的来着？”


    驼背男嫌弃地瞪了他一眼。


    “这你都能忘？”


    血咒草人，一种罕见的可以远程咒杀他人的咒物，但使用条件极其苛刻，想要驱动诅咒草人，必须得先让草人连续喝饱14天的鲜血，之后，使用者就可以通过血咒草人对拥有这一血脉的所有人发起攻击，血缘关系越近，受到的攻击就越大。


    就比如那个清水悟，他可以选择用自己的血喂食血咒草人，而等他用刀尖刺穿血咒草人的身体时，受到100%攻击的是他本人，受到90%、80%攻击的是他的父母兄弟姐妹……到了很远很远的远房亲戚那里，可能就是小小的流个鼻血的程度而已。


    这是一个自杀式的“咒杀道具”，当然，如果这个家族里有咒术师，并及时用咒力护住身体，是可以逃过这一伤害的。


    【我靠，兄弟，人家给你好几根金条，你就是这么报答人家的啊？】


    【不愧是诅咒师……2005年的诅咒师群体实在是太嚣张了……】


    【现在想想，金太郎真是捡回了一条命啊，这个“黑樱”做生意显然完全不管金主的死活】


    【呕，赶紧毁灭吧，你们的咒物全部充公，进入东京咒术高专的收藏室！】


    【必须制裁！！！】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纹身男大笑起来：“真想看看他发现自己被自己咒杀时的表情啊！”


    黑衣诅咒师心情复杂道：“普通人都会非常惊讶或者觉得自己上当受骗了吧，但那小子……嘶，我总觉得那小子有点邪门。”


    “哪里邪门？”


    黑衣诅咒师想了半天，也没想明白那个白头发蓝眼睛的家伙邪门在哪里，“总之，石陀，今晚12点你跟我一起去做交易。”


    “不用了。”


    门外传来一个少年的声音。


    “老子自己来咯。”


    大楼内部陡然安静下来，所有诅咒师齐刷刷地转头看向了门口，五条悟推开门，用似笑非笑的表情看着他们。


    诅咒师们：“！！！”


    他们吓了一大跳，黑衣诅咒师更是难以置信道：“你是怎么进来的？！”


    五条悟满脸无辜地摊手：“走进来的。”


    断了一条腿的诅咒师举起拐杖，狠狠杵在地上，怒道：“不可能，这里的‘迷宫’是我亲手设置的，一旦有人在外面迷路，我就会第一时间察觉到你的存在！”


    然后——跑路！！！


    白发少年露出头疼的表情：“所以说啊，老子没有迷路，只是顺着正确的路走进来了而已。”


    瘸子更生气了：“你怎么知道什么是正确的路线？！”


    白发少年一指黑衣诅咒师：“照着他的路线啊。”


    没错，他的另一只手上拿着的，正是夏油杰的手机——今天早上才堪堪复活的滑盖机！


    直播间的观众们也嚣张道：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没想到吧，这一波、这一波是科技的碾压！】


    【让我们赞美伟大的耐活王——滑盖机神教，盖门！！！】


    【笑死我啦，猫主播和狐主播利用直播间的手段真是越来越娴熟了】


    完全没有察觉到追踪的黑衣诅咒师：“……”


    难道说……难道说……


    “你，是高专的家伙？！”


    “啊，老子是五条悟。”


    五条悟。


    五条悟。


    五、条、悟。


    黑衣诅咒师一指五条悟：“你、你你你你！你不是那个谁跟外国白发蓝眼的模特生的儿子吗？！”


    他为了找出“清水悟”的亲妈，可是翻遍了“清水悟”的爸爸在网上的所有资料和过往，又把同时代的外国美女全部研究了一遍，最后信誓旦旦地认为“清水悟”的亲妈是那个英国的美女模特！！！


    五条悟乐了：“跟模特结婚？老子的父母可不是这么时髦的家伙，他们两个啊，都算是封建时代的残党。”


    说着，他骤然出手，向着黑衣诅咒师发起攻击。


    “苍。”


    黑衣诅咒师脸色一变，以最快的速度双手交叉，在身前制造出一个巨大的黑色盾牌，然而这个黑色盾牌却根本起不到盾牌的作用，只听见一声空气撕裂般的爆响，他的盾牌被当场撕裂，两条小臂也在瞬间被咒力拧成麻花。


    噗嗤，噗嗤。


    飞溅的鲜血模糊了他的视线，他露出惊恐又难以置信的表情，整个人倒飞出去。


    “反应速度实在是太慢了。”


    五条悟飞起一脚，直接踹在了黑衣诅咒师的脸上。


    咔嚓。


    所有人都听到了骨头断裂的脆响。


    “！！！”


    传说中的六眼神子，竟然这么强吗？他们的老大连还手之力都没有！


    他们惨白着脸互相对视一眼，然后同时冲向了五条悟：驼背的男人比划了一个手势，手指和手指之间出现了黑色闪电一样的诅咒；纹身男人浑身的纹身都活了过来，像守护神一样笼罩在他周围；义眼男人的眼睛不规则地乱动着，仿佛有什么可怕的东西要从中冲出来；断腿男人举起拐杖，打算配合同伴制造更多“障眼法”。


    然而——


    一个裹着深色大衣的女人走进大楼，端起AK47。


    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


    “呃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热烈欢迎我们的压轴王——裂口女大人！】


    【啊啊啊又是这个新裂口女，它为什么每次登场都这么搞笑】


    【狐主播，不在场又胜似在场呢】


    【尝尝看吧！正义的子弹！哒哒哒哒哒哒哒！！！】


    ……


    藤田屋。


    夏油杰无声地叹了口气。


    “妈，我们该走了。”


    他从靠门的座位上站起来，隐晦地告知了同伴五条悟那边的进展，随后，他笑着问藤田胜一：“藤田先生可以送我们一段路吗？”


    藤田胜一微妙地察觉到了某种氛围上的变化。


    他瞥了一眼什么都没有察觉，还在为即将到来的酒鬼们准备下酒菜的父母，点了点头，跟着他们一起走了出去。


    直到走出去好一段距离，藤田胜一忽然注意到遥远的天空升起了黑烟。


    岛上的居民注意到这件事，连忙大喊：“不好了，黑鸥岛着火了！！！”


    他这一嗓子将周围店铺的人全喊了出来。


    “真的，有黑烟！”


    “天啊，怎么回事？那里不是没人住了吗？”


    “肯定又是学校的小鬼们溜出去试胆了，但我不打断他们的腿！”


    藤田胜一瞳孔地震。


    那里，那里……


    家入硝子淡定地开口道：“要去帮五条吗？”


    夏油杰说：“不用，悟已经带着裂口女把他们一锅端了。”


    藤田胜一：“……”


    他抽了抽嘴角，看看家入硝子，看看夏油杰，仿佛明白了什么：“……高专的？”


    夏油杰笑眯眯道：“啊，高专的，一年级，很闲，所以可以一边度假一边钓鱼。”


    藤田胜一：“……”


    他的目光看向一直没有回头跟他说话的清水月，嘴唇绷直，这时，大人们拎着水桶和灭火器冲出来，第一时间奔向着火的小岛，他们一群人在这样的混乱中站在原地，显得格外冷漠和格格不入。


    藤田胜一突然十指交叉，手背青筋暴起：“夜叉，般若，山姥！”


    三只式神冲出来，分别向夏油杰、家入硝子和清水月发动了攻击，然而下一秒，一阵阵笑声传了出来。


    咯咯咯咯咯咯咯咯咯咯咯——


    海滩上出现了“鱼女”。


    比礁石更加巨大的怪物张开嘴巴，发出“蛊惑咒灵”的声音，然后就像上次一样，般若、山姥和夜叉齐齐停住动作，转身面对藤田胜一，将手中的武器齐刷刷地指向了他。


    藤田胜一震惊道：“这是……”


    夏油杰笑着道：“啊，这个啊，有一天晚上我们自己又出海了，然后调伏了‘鱼女’。哎呀哎呀，真好用啊，虽然‘鱼女’操控不了比它更强的咒灵，但如你所见，它是个非常有用的家伙，我很喜欢它。”


    这个咒灵虽然被当地的居民们取名‘鱼女’，但更像是海女怨灵、海坊主和人鱼三中传闻的结合体。


    “……”


    藤田胜一安静了好久，才苦笑道：


    “现在的高专新生已经这么不得了了吗？花冈老师。”


    “清水月”扯了扯嘴角，“我真希望你跟这件事没有任何关系，藤田。”


    夏油杰和家入硝子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


    花冈老师？


    【啊？什么什么？？？】


    【意思是……清水妈妈其实不是清水？！】


    【卧槽，本次任务全员影帝！！！！】


    “哈哈哈……”藤田胜一笑起来：“我的推断并没有错啊，高专才懒得追杀逃到乡下的诅咒师团伙呢，所以，来抓我们的只是三个一年级的学生，还有早就离开日本咒术界的你。”


    “啊，夜蛾给了我这个机会，因为它是真的很想解决掉‘黑樱’这个隐患。跟我们回高专吧，藤田，交代买家名单，然后受到处罚，我会拜托夜蛾向总监部求情，让你戴罪立功，所以——”


    “不可能的，老师。”藤田胜一苦笑着说：“你知道卖给森田的通灵板吧？在卖给森田之前，我还把通灵板卖给了一个女高中生，你猜怎么样？没过多久，那个女高中生就带着自己的两个朋友，手拉手从站台上跳下去自杀了，也不知道她们当时招到了什么脏东西。”


    “……”


    “无所谓，我不在乎。我不在乎普通人是怎么惨死的，也不在乎这个社会陷入混乱，反正松本和井上死去的时候也没几个人在乎他们，你还记得吗？我们悲痛万分地告诉上级‘情报出错了’的时候，每一个跟我们对接的家伙都一脸冷漠的说：‘这件事跟我没关系’。所有人都跟那件事没关系，那究竟是谁有关系？！只有死去的松本和井上跟那件事有关系吗？！”


    “……”


    清水月，不，花冈老师一言不发。


    藤田胜一红着眼眶道：“所以我离开了高专，我在东京浑浑噩噩地工作十几年，终于明白人都是一样的。普通人、咒术师、富人、穷人、男人、女人，其实去了哪里都是一样的，哈哈哈……无所谓，全都无所谓了，那就干脆变成跟他们一样的人吧，那就干脆变成加害者和掠夺者吧，总比被加害、被掠夺，被欺骗要好。”


    在场的另外三人静静地听着他的话，注视着他发狂的样子。


    【这个老哥，已经被世界迫害得头脑不清了】


    【……俩并肩作战五年的同期因为情报错误死在了任务里，然后跟这个任务有关的每一个人都说这件事跟自己没关系，这个场面想想就觉得心寒】


    【啊，然后离开高专之后，发现外面的世界其实也一样，一样不负责任，一样草台班子，是吧？】


    【这不是你参与害死无辜者的理由啊！！！！！！！！！！！】


    “但是。”藤田胜一苦笑道：“看见你还是从前的样子，我还是很高兴啊，花冈老师。”


    下一秒，山姥的大刀刺穿了藤田胜一的腹部。


    “藤田！！！”


    夏油杰一惊，这才发现自己早就让‘鱼女’停下来了，式神的控制权又回到了藤田胜一手里。


    藤田胜一吐出一口血，软绵绵地倒在地上，瞳孔开始扩散。


    他自杀了。


    “胜一！！！”


    身后传来藤田屋老板娘的声音，藤田屋夫妻飞扑过来，难以相信眼前的画面：怎么回事？儿子在大声跟人吵架，然后突然吐着血倒下来了！这到底——


    家入硝子一把推开了情绪即将崩溃的藤田夫妻。


    她一把按住藤田胜一腹部的伤口，反转术式的红光亮起，伤口开始急速愈合。


    藤田胜一的瞳孔似乎也重新开始聚焦了。


    家入硝子冷冷道：“不要妨碍治疗。”


    想自杀，也要等吐出了名单再自杀！


    她冷冷地瞥一眼夏油杰，就差把“你怎么那么没用”这句话写在脸上了。


    夏油杰：“……”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硝子好靠谱一女的】


    【狐主播怎么做事的，怎么还让人自杀了（指指点点）】


    【啊吓我一跳，我还以为这人要没了，没想到最强奶妈就站在他面前！】


    【硝子一个副本救一个关键人物，真是功德无量啊，她绝对是能上英灵殿的大人物……】


    【可恶的家伙，不许死，干坏事败露了就想死，这种人连个有骨气的家伙都算不上！！！】


    夏油杰无语凝噎了一下，表情重新沉重起来，他一个跨步，及时挡住了第二次扑上去的藤田爸爸，清水月回过神，也抱住藤田妈妈，不让藤田夫妻妨碍家入硝子的治疗。


    五条悟和裂口女拖着四个诅咒师回到青豆岛的时候，藤田胜一已经救回来了，满身是血的家入硝子回到自己的房间洗澡，清水月把昏迷的藤田胜一放在了他们的房间，正在联系高专，如果顺利的话，藤田胜一今天晚上就会被接回高专看管起来。


    夏油杰一个人坐在旅店的餐厅发呆。


    进门的五条悟疑惑地歪了歪头，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干嘛呢？怪刘海。”


    “……悟。”


    “昂？”


    “咒术界，真的有那么糟糕吗？”


    【完辣，狐主播开始怀疑咒术界的氛围了！】


    【完辣，狐主播开始用自己聪明的小脑瓜思考这个世界了！】


    【……苦夏提前？No，NoNoNo！（已屏蔽）】


    空气安静了一会儿后，五条悟一屁股坐在了餐桌上。


    夏油杰一怔，刚要让他赶紧下来，别被旅店老板骂了，五条悟就伸手拍了拍他的脑袋，似笑非笑道：


    “现在才意识到这件事吗？那就说明天天跟你打交道的夜蛾，硝子，还有老子，唔，还有其他的什么人，都还不赖嘛。”


    夏油杰一怔。


    半晌，夏油杰低低地笑了一下，是啊，咒术界究竟是不是真的那么糟糕……他不知道，至少现阶段的他是无法判断这件事的。


    但，他真的认识了很多跟“糟糕”二字完全扯不上边的家伙。


    夏油杰的心情骤然轻松不少，他终于重新展颜：“也是。谢谢你，悟。”


    五条悟看着他的样子，嘴角也控制不住地勾了起来。


    他们一个坐在靠窗的椅子上，一个坐在离他很近的餐桌上，笑着相互对视。


    【……尖叫，起。】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要疯啦！！！这突如其来的年上感（捂住胸口倒地】


    【五夏，一款年上党和年下党都能磕晕的cp……】


    【啊啊啊啊啊，夏油杰，你的当务之急是赶紧喊一声欧尼酱！快喊，现在氛围正好，快喊，快喊啊！过了这个村可就没有这个店了！！！】


    第38章


    当天晚上, “清水一家”和“黑樱”的六个诅咒师就一起回到了东京咒术高专。


    回到东京咒术高专的时候，夏油杰想：住在海边的感觉很浪漫，但乡下山林的风也十分清爽, 后山连绵的绿意更是生机勃勃，看一眼就让人心情愉快。


    他，竟然开始觉得东京咒术高专这个乡下地方很亲切了。


    “辛苦了，剩下的工作交给大人，你们三个回去好好休息吧, 明天放你们一天假。”


    “好耶！”


    “辛苦了。”


    “再见。”


    终于完成了任务的学生们回到各自的寝室倒头就睡，因为不知道“黑樱”的家伙们打算什么时候来找五条悟做生意, 他们钓鱼的那几天睡眠质量都不高, 现在终于可以好好休息一下了。


    睡梦中, 夏油杰发现自己变成了一只狐狸, 住在高专后面的树林里，而树林中又住着很多其他的小动物, 他们在“山神大人”的庇佑下和睦地生活在一起，每一天都过得很快乐。


    对了，他好像有一个浑身雪白的动物朋友, 经常来拜访他的窝窝, 但在光怪陆离的梦境里, 夏油杰无法判断这位白色的动物朋友究竟是什么品种。


    他只知道，他跟这位雪白的毛茸茸关系很好，经常一起在树林里荡秋千，捉弄树上的猴子，和他们一起玩的, 还有一只小小的松鼠, 松鼠很小, 眼角有一颗泪痣。


    松鼠很奇怪，总是独自爬到树枝最高处叼着小草发呆，让他和白色毛茸茸百思不得其解。


    这是为什么呢？


    反正，日子就这么幸福的过着，树林里的每一个动物好像都很快乐，然而忽然有一天，火山喷发了，一直守护这片树林的“山神大人”变成了坏人。


    三头六臂的山神大人开始破坏树林，折断树木，还打伤了敬仰着他的小动物们，气势汹汹地追杀他们，弱小可怜又无助的小动物们狼狈地在树林里逃窜，夏油杰、白色毛茸茸朋友和小松鼠也在其中。


    快逃，快逃啊！！！


    夏油杰听见自己的声音在问：山神大人为什么变坏了？


    白色的毛茸茸朋友告诉他：山神本来就是大坏蛋，他从来不想庇护我们。


    夏油杰说：我好伤心啊。


    朋友豁达地告诉他：没关系，你还有善良的老子。


    他们的身后传来一声可怕的巨响：咚！！！


    “……”


    黑发少年从睡梦中惊醒，他先是看见了寝室的天花板，随后听见了自己的心跳声，梦里的恐慌、着急、难以置信与莫名的悲伤等情绪清晰地残留在身上，让他惊出了一身冷汗，浸湿了头发。


    夏油杰坐起来，在床上大口呼吸，试图让剧烈的心跳平静下来。


    这时，梦里的噪音再次出现了。


    咚，咯吱咯吱咯吱，咚。


    嗡嗡嗡嗡嗡嗡……


    宿舍的走廊上似乎出现了很多人，那些人在外面进进出出，还一起商讨什么，并搬进来什么沉重的东西。


    夏油杰疑惑地想：怎么回事？难道是有新的学生要搬进男生宿舍了？但就算是这样，也不至于弄出这么大的动静吧？


    咚！


    外面的噪音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夏油杰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他掀开被子，赤着脚下床，轻手轻脚地打开了寝室的房门。


    走廊上果然出现了很多人，他们穿着统一的工作服，互相喊话：


    “怎么样？可以了吗？”


    “不行，还是没信号！”


    信号？


    夏油杰正感到疑惑，他旁边的房门猛地打开，白发少年顶着鸡窝头出来，没好气道：“你们在干嘛？！”


    正在外面嗡嗡嗡地讨论什么的工作人员们全部停下来，跟他们面面相觑。


    “呃，我们在装电视。”


    五条悟：“……”


    电视啊。


    五条悟踩着拖鞋走出来，啪嗒啪嗒地走到敞开着的房间前面，探头一看，发现这个房间内的所有东西都被抬出去了，榻榻米地板上只放着一个电视柜，电视柜上面的是正在安装的电视。


    ——夜蛾，还挺信守承诺的嘛！


    五条悟的那点起床气立刻散了个干干净净。


    工作人员问道：“你们刚刚是在睡觉？不好意思，我们不知道楼里有人。”


    毕竟今天是工作日，现在的时间是上午十点半，这里又是学校的学生宿舍，整个宿舍还安静得针落可闻，他们当然会以为现在的宿舍没有人。


    “啊啊，没关系。”另一个温和的声音从五条悟身后传出来，一个黑发少年探出头，笑着对他们说：“我们马上就要出去吃饭了，你们继续，不用管我们。”


    五条悟难得地没跟夏油杰呛声。


    因为……这可是电视啊！


    一旦装好，他们就能摆脱无聊的下课时光了！


    两个少年对视一眼，啪嗒啪嗒地踩着拖鞋回了自己的房间，十分钟后，他们同时再次打开房门，这次踩着外出的运动鞋走了出来。


    他们路过施工现场，五条悟兴致勃勃地问：“呐，装好之后可以用DVD看电影吗？”


    工作人员们回答道：“当然可以。”


    夏油杰则关心道：“女生宿舍那边也开始装了吗？”


    “对，另一组去了女生宿舍。”


    夏油杰便笑眯眯道：“那就辛苦你们了，再见！”


    他们两人快步走出宿舍，发自内心地一点也不想打扰专业人士搞定电视，夏油杰喃喃道：“校方还是很乐意采纳学生提议的嘛。”


    五条悟找茬道：“他们完全可以趁我们不在的时候装嘛，夜蛾这家伙，我看他就是要阻碍我们睡懒觉。”


    夏油杰闻言，也觉得是这样没错。


    他们走进食堂，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背影。


    家入硝子背对着他们坐在食堂里，正在吃饭，因为不上课，她今天只套了一件淡粉色的圆领T恤和黑色长裤，看起来十分随意，五条悟和夏油杰要了一份猪排饭与一份咖喱饭，坐到了家入硝子对面。


    只听见砰砰两声，家入硝子的面前多了两份早餐，还多了两堵墙。


    “！”


    正在看手机的家入硝子吓了一跳，她抬起头：“……五条，夏油？”


    “早上好。”五条悟不客气地坐下来，叉了一块儿猪排放进嘴里，“虽然现在的时间更像是中午，但姑且算是早上吧。”


    夏油杰则笑眯眯地表示：“争取电视大胜利呢，恭喜，硝子，悟。”


    家入硝子忍不住笑了，“啊，同喜。”


    那样的作战竟然能大获全胜，只能说夏油杰想出来的方法的确打动了夜蛾老师的心。


    这可是——造福许多前辈和后辈的措施！


    夏油杰问：“对了，‘黑樱’的事情后续怎么样了，你们谁知道消息吗？”


    五条悟摇摇头，随手用叉子从夏油杰的盘子里叉走一块儿牛肉，家入硝子倒是给出了答案：“听说全部送进高专的监牢里了，要先审问买家名单，之后的话，可能会全部处以死刑。”


    “……”


    夏油杰想起藤田胜一歇斯底里的样子，在心里叹了口气：“全部吗？”


    家入硝子给了他一个了然的眼神，“大概吧，不过花冈前辈好像打算为他求情，在很积极地来回奔波。”


    嗯，他们现在已经知道了，“清水月”只是那位花冈老师在任务中扮演的身份的名字而已，她真正的名字是花冈早姫，曾经在东京咒术高专担任教师一职，本来顺顺利利地把一届学生带到了五年级，眼看着就要毕业了，三个学生却毫无预兆地死了两个，另一个心灰意冷之下直接退学离开咒术界。


    彼时还不到三十岁的花冈早姬很受打击，干脆离开了日本，这些年一直在国外生活，时不时帮高专办点事，跟夜蛾正道这些老同事也一直保持着联络，前段时间，高专突然发给她一张礁石的照片，问她是否认识这个地点。


    那张照片……


    花冈早姬一下子认出了这张照片。


    藤田胜一在学生时代时，曾特意洗出这张照片送给花冈早姬，说他的老家在一座很美的岛上，一出门就能看到这样的风景，所以想把这个画面分享给老师，花冈早姬欣然收下，把这张照片贴在办公室的桌面上，一贴就是五年。


    正因如此，才有人认出了这张照片，还顺藤摸瓜找到了青豆岛。


    花冈早姬考虑了一整夜，决定回到日本，借用“清水月”的身份亲身参与诅咒师组织“黑樱”的调查。


    ——那是她唯一的学生了，她无法放任唯一的学生坠落深渊。


    五条悟淡淡道：“有什么用，当事人没有重回正途的欲望的话，外人无论怎么用力往外拉都无济于事吧。”


    夏油杰和家入硝子都安静下来，看向说出这番话的五条悟。


    “……”


    夏油杰心情复杂地想：五条悟这个人，有时候看起来什么都不懂，有时候看起来又什么都知道，平时好像完全不在乎其他人的死活，但真正遇上什么事的时候，这家伙又会出人意料的靠谱。


    真是个神奇的家伙。


    夏油杰很少从某个人身上感受到如此浓郁的个人魅力——不，不是说别人没有魅力，很多人都很有魅力，但五条悟实在是太特别了。


    他不由自主的想起了梦中的“白色毛茸茸”。


    那个，应该是五条悟吧？


    有泪痣的松鼠则是家入硝子。


    五条悟挑眉：“看什么看啊，怪刘海？”


    他拿起叉子在夏油杰面前晃了晃，然后从夏油杰的餐盘里叉走一块儿牛肉，再次送进自己嘴里，吧唧吧唧地吃掉，并露出一个挑衅的笑。


    来啊来啊，来炸毛啊！


    夏油杰笑眯眯道：“真是的，悟，只吃肉怎么行呢？悟应该多吃点土豆跟胡萝卜，这样才能长高。”


    一旁的家入硝子平静地在心里吐槽一句：都这么高了，还要长高啊？


    五条悟乐了：“你是老子的妈妈吗，还管老子长不长高？肉这个东西，可比胡萝卜美味多了，所以要多吃肉啊，狐主播。”


    “是吗？这么好吃啊，那我也尝尝好了。”


    夏油杰伸出叉子到五条悟的餐盘里，闪电般地啪啪啪三连叉，直接叉走他三块儿猪排。


    五条悟：“……”


    夏油杰一口吃掉所有猪排，吃得脸颊鼓鼓：“很好吃，谢谢悟！”


    五条悟：“……”


    哇哦，像那种大腮帮子的藏狐。


    五条悟噗嗤一笑，然后来劲了。


    “杰，你要这么玩的话，那老子是不会输给你的！”


    说着，他举起叉子，再次向夏油杰的餐盘发起进攻，夏油杰立刻防御，两人的叉子在餐桌上舞出残影，专门狩猎对方盘子里的肉，于是要了猪排饭的五条悟吃了顿牛肉咖喱，要了份牛肉咖喱的夏油杰吃了顿猪排饭。


    目睹全程的家入硝子：“……”


    她默默把自己的餐盘往后拉，避开了两个幼稚鬼的夺食大战。


    食堂里传来其他咒术师和辅助监督的声音。


    “那三个人是谁？吃饭也太吵了吧。”


    “他们吗？今年的新生，夜蛾的。”


    “啊！就是那个六——”


    “嘘。”


    “但是这也太没素质了吧！”


    家入硝子：“……”


    好丢人，好想立刻端着餐盘离开，但那样做的话总觉得会伤害到某些玻璃心的男同学。


    五条悟和夏油杰结束了夺食大战之后，夏油杰终于想起来问家入硝子：“对了，硝子，你从刚才开始看什么呢？”


    家入硝子解释道：“宿舍不是要装电视么，听说DVD也要一起安装，我打算去出租DVD的店里弄一些电影，现在在犹豫是买下来还是租下来。租的话比较便宜，但还得准时还回去，高专离东京这么远，我觉得不太方便。”


    五条悟和夏油杰双双愣住，然后眼睛都亮了起来。


    他们异口同声道——


    “你是天才吗，硝子！”


    十五分钟后，三人火速乘坐公交车去了趟东京，直接买下了内涵80张DVD的《经典电影实惠大套装》。


    夏油杰道：“我们把这些DVD分成两组，一组拿到男生宿舍，一组拿到女生宿舍，等看完之后再交换着看怎么样？”


    五条悟调侃道：“嚯，真是经济实惠的安排啊，狐主播。”


    家入硝子也同意了，“可以。”


    于是夏油杰一脸可靠地询问道：“那，硝子，你有什么想看的类型吗？你可以先拿走感兴趣的。”


    家入硝子摇摇头：“还是随机分成两组吧，我想多看看不同类型的。”


    “好。”


    他们当场分赃，然后去了最近的大型超市，开始采购看电影的时候能吃的东西，他们进去的时候夏油杰只推了一个购物车，觉得一个肯定足够了，没想到的是，他们还没有在里面前行500米，购物车就被五条悟填满了一半。


    哗啦啦，哗啦啦，哗啦啦。


    五条悟不停地往购物车里投掷零食。


    负责推购物车的夏油杰数了数，短短几分钟，购物车就多了十个不同口味的巧克力，三大包糖果，十一种口味的夹心饼干，十罐饮料，两大袋果冻，还有看也不看就从货架上扫下来的一大堆现做面包。


    夏油杰迟疑道：“悟，其他的也就算了，但这些面包保质期都很短，你确定要这么多吗？”


    五条悟抱着几桶泡面晃悠过来，探头看了看夏油杰推着的购物车，“一二三四五六……也就六个啊，很多吗？”


    说着，一松手，六个泡面桶进入了购物车。


    哗啦啦啦——


    五条悟看了看几乎塞满的购物车，诧异道：“感觉老子也没拿多少嘛，这么快就满了吗？”


    “啊，满了，一会儿分装到购物袋里也是很大的行李。”


    “是吗，那坐公交车应该不太方便吧，怪刘海，我们干脆坐虹龙回去吧，这样的话你的咒灵就可以帮老子提东西了。”


    夏油杰一愣，“是不是有点太嚣张了？”


    身后，神秘消失了一会儿的家入硝子也走过来，赞同道：“我同意，如果一会儿是坐夏油的咒灵回去，那我现在要买更多东西了，夏油，你的咒灵应该提得动蚊帐吧？”


    夏油杰：“……”


    买、买蚊帐回去吗？


    五条悟揽住他的胳膊，“别这么小气嘛！苏咕噜酱！让虹龙出来载我们一程吧！”


    被两个同期如此的期待着，夏油杰只好应了下来，“好吧，但你们要自己提到没人能看见的小巷子里。”


    五条悟和家入硝子同时一笑。


    “没问题。”


    “当然可以！”


    ……


    夜蛾正道推开监牢的门，从里面走出来，辅助监督新田拿着一个大文件袋跟在他后面，两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幸亏我们早早发现了‘黑樱’的存在，要是再让他们继续下去，不知道会有多少非术士因为咒物丧命……这些诅咒师实在是太猖狂了！”


    夜蛾正道的脸色铁青。


    是啊，太猖狂了。短短几个月，这个总共只有5人的诅咒师组织竟然售卖了这么多次咒物，其中有几个咒物甚至是反复售卖的。


    “啊，这些年，高专只专注于跟咒灵的战斗，放任诅咒师为非作歹，再这样下去，诅咒师们只会惹出更多事端。”


    但，高专这边其实也很无奈。


    一是，政府那边的经济支持几乎都是针对咒灵事件的支持，因此总监部只喜欢接下跟咒灵相关的任务，跟诅咒师相关的任务需要另外审批经费，很麻烦；二是，两所高专的人手确实不足，每年的伤亡还很大，他们根本没有多余的精力去处理诅咒师，就算他们可以说服官方政府更加重视诅咒师的危害，高专也没有多余的人手，属于有心无力。


    新田先生安慰他：“好在我们拿到了买家名单，我这就回去核对转账记录，这件事……”


    夜蛾正道说：“还是交给杰他们来办吧，只有他们有空。”


    “也是，其他年级都有总监部那边下达的任务，只有一年级相对自由一点……说起来，夜蛾先生，我们怎么不向京都校那边求助呢？京都校的一年级应该也挺闲的吧，要不要让他们来帮帮忙呢？两组人一起行动的话，效率也会更高一点。”


    夜蛾正道停下脚步，露出欲言又止止言又欲的表情，就在新田先生以为夜蛾正道是有什么难言之隐的时候，夜蛾正道心情复杂地说：“京都校的一年级，实力不足以执行这些任务啊。”


    就像钱仙事件一样，咒物引发的咒术事件难度全是“未知”，要是京都校那边的一年级也误打误撞碰上一次钱仙事件级别的咒灵，团灭的概率简直不要太高。


    新田先生：“……”


    这是……来自东京校一年级班主任的“怜悯”，“怜悯”啊！！！


    这时，头顶忽然有一系列的阴影划了过去，夜蛾正道和辅助监督下意识地抬头一看，飞在头顶的是一条龙形咒灵，后面拉着一大堆小型的飞行咒灵，全都提着大大小小的购物袋，乍一看像是抢劫了超市回来的。


    新田先生惊了，“这是夏油君他们？他们从外面回来了？他们不会就这么一路从东京飞回了高专吧？”


    自己飞也就算了，但这可是带着一大堆东西成群结队地在天空飞啊！


    夜蛾正道：“……”


    概率很大。


    然而更刺激的还在下面，只见龙形咒灵忽然做了个俯冲的动作，率领大大小小的咒灵们冲进了高专的结界。


    高专的结界在瞬间拉响警报，刺耳的警报声响彻云霄！


    “——！”


    夜蛾正道青筋一跳，当场冲向那三个小兔崽子降落的位置，刚一靠近，他就听见夏油杰的声音说：“不好，有些咒灵我忘了登记了，可恶，我咒灵那么多，怎么可能一个一个都登记在高专啊……”


    随后就是五条悟幸灾乐祸的声音：“哈哈，夜蛾马上就要来揍你了，杰。啊，难道已经——”


    夜蛾正道一记铁拳捶在五条悟头上，然后反手又是一记铁拳，重重捶在夏油杰头上。


    “嗷呜！”


    “嗷呜！！！”


    家入硝子刚从虹龙身上爬下来就看见两个同期如此的下场，她连忙猛的后退两步，就见夜蛾正道脸色铁青，厉声道：“还不快收回去！！！”


    追在后面的新田先生：“……”


    好吧，能力很强的同时惹祸能力也很强，这果然也是一种平衡吧？


    第39章


    五分钟后, 结界警报解除。


    三个学生跪在教师办公室，夜蛾正道沉声问：“谁让你们带着咒灵从高专上空飞进来的？”


    夏油杰低着头一言不发，五条悟和家入硝子悄悄指向了夏油杰。


    夜蛾正道又问：“你们不会就是这样从东京一路飞回高专的吧？”


    五条悟和家入硝子低下头, 不吱声了，夜蛾正道又又又道问：“为什么不能老老实实坐公交车回来？”


    一直很安静的夏油杰默默抬起手，分别指向了五条悟和家入硝子。


    夜蛾正道：“……”


    很好，他听懂了，是五条悟和家入硝子撺掇夏油杰把咒灵当成交通工具的, 而这个违规的交通工具之所以会直接飞进高专，是夏油杰个人的行动。


    “你们能有一周不闯祸的时候吗？”


    三个学生：“……”


    唔, 从开学到现在, 又是如月车站失联又是穿女仆装霸凌金主的, 他们的高专生活确实每周都很精彩。


    夜蛾正道也知道这个“一周不闯祸”的要求对他们来说可能有点过于奢侈了, 于是也不强求他们答应——答应了又做不到不是吗。


    他好奇道：“所以你们去东京干什么了？为什么要买这么多东西回来？”


    又是蚊帐又是被套又是成箱的洗衣液的，高专又不是没有, 就是种类比较单调而已。


    这一次，五条悟和夏油杰同时指向了家入硝子。


    家入硝子：“……”


    她吗？


    觉得有点委屈的家入硝子幽幽道：“夏油，五条, 去买DVD是我们共同的决定吧？”


    夏油杰闻言一愣, 五条悟从夏油杰身后探出头, “哈？我们是说这些东西大部分都是你的。”


    家入硝子：“……”


    如果是指这个，那她没什么可辩白的。


    夜蛾正道一看他们居然还搞起了内讧，更加无语，“你们——”


    五条悟忽然朝他竖起大拇指：“真是言而有信啊，夜蛾, 说装电视今天就装上电视了！”


    他满脸都是“肯定の微笑”, 夜蛾正道原本要斥责的话下意识地咽了下去, 如果他没记错，这是五条悟这个小兔崽子生平第一次对他表示如此热烈的肯定？


    夏油杰见状，赶紧乘胜追击，狂拍夜蛾正道马屁。


    “是啊，老师，真没想到你做事效率这么高，学生们这么快就有电视可以看了，我们，还有高专所有的学生都会感谢你的。”


    家入硝子：“……”


    太鸡贼了，上午还在抱怨“他们就不能趁我们不在把电视装了吗”的人是谁？


    但此时再看夜蛾正道的脸，老师的脸色虽然依然很难看，但已经不是原来那副随时都要铁拳制裁他们的样子了。


    家入硝子沉默几秒，也加入了拍马屁的队伍，她干巴巴道：“是的，老师，我们终于有了电视，我们实在是太高兴了，所以才想着要去东京买一些DVD回来看，免得浪费了你的心意。”


    五条悟一拍大腿：“对对对，那些饼干啊饮料啊，全都是为了享受你的电视啊，夜蛾！”


    夜蛾正道：“……”


    呵，蚊帐和洗衣液难道也是为了享受电视吗？


    他的脸色肉眼可见地缓和下来，他对夏油杰说：“以后不要在大白天的时候飞进城市的高空了，被人发现会不好解释。”


    夏油杰连忙乖巧地表示：“我明白了，老师。”


    夜蛾正道不耐烦地挥挥手，“都滚吧。”


    三个学生麻溜地滚了。


    他们把家入硝子和家入硝子的东西提回了女生宿舍，随后跟家入硝子告别，夏油杰和五条悟拎着自己的零食购物袋往男生宿舍的方向走。


    两人沉默地走了一段路，五条悟忽然开口道：“你今天怎么了，杰？”


    夏油杰疑惑道：“我？啊，托你的福，今天挨了老师一记铁拳。”


    “谁跟你说这个啊，老子问的是早上的时候。”


    “……？”


    早上？


    他们被安装电视的噪音吵醒，然后一起出门查看的时候吗？


    “你那个时候脸色超~~~级苍白，心跳还很大，总不会是被安装电视的声音吓到的吧？你是猫吗，还应激。”


    夏油杰终于反应过来了，五条悟说的是他从噩梦中惊醒之后的状态！


    他真心实意地感到了惊讶。


    “这你都能察觉到？”


    “嗯哼。”五条悟骄傲地停下脚步，指指自己蓝色的眼眸：“百分之九十九的事情都瞒不过老子的眼睛。”


    “……”


    半晌，夏油杰笑了。


    “真不愧是悟。”


    性格，能力，外表，五条悟的一切似乎都很完美，完美到让人感到不真实，而这样的家伙，居然是他的同期，或者说……朋友？


    可恶，他可不能输给这个家伙啊。


    他必须变得更强才行。


    “……”


    五条悟得到了一个跟预料的不太一样的反应，有点茫然的眨了眨眼，随后，他便看见夏油杰掏出手机，随手点了几下，表情变得凝重起来。


    五条悟不解道：“嗯？你在干嘛啊？”


    “我在思考要怎么赚到更多直播币。”


    “为了兑换咒灵？”


    “啊。”


    五条悟的眼珠子咕噜一转，试探道：“呐，这段时间你应该换了挺多咒灵的吧？”


    夏油杰叹了口气：“没有，如月车站的那一只，还有裂口女，这两只就是全部，裂口女还是平台送我的新手礼包。”


    “哈？那么多直播币你都花在哪里了？不会是全部打赏给哪个擦边主播了吧？”


    夏油杰：“……”


    夏油杰：“先不论我为什么要打赏给擦边主播……你这家伙，居然还知道什么是擦边主播吗？！”


    “啊，老子见过啊，那个直播平台上看见的，那个直播间的名字好像叫什么‘性感教祖在线擦边’？反正等老子点进去的时候直播间已经被封禁了。”


    夏油杰：“……”


    听起来是一个自封宗教领袖的家伙用来擦边的直播间，但据他所知，《宇宙直播》对这种涉黄行为的态度是十分严厉的，按理来说不该有那样的直播间存在……等等，那个直播间。不会是点进去就跳转链接从银行卡扣款的骗局吧？


    “悟，以后不要点开那种东西。”


    五条悟嗤笑：“为什么？怕老子给他打赏，给你的账号留下难以删除的黑历史吗？”


    “……”


    这下子夏油杰确信了，凡是跟网络有关的东西上，确实是五条悟比他更时髦。


    “直播币不是被我花掉了，而是直播平台会拿走我一半的打赏，加上我想攒钱买一只有术式的咒灵，但准一级咒灵的价格非常昂贵，需要整整50万直播币。”


    五条悟听他这么说，摸了摸下巴：“那你现在有多少？”


    “六万多吧，只够兑换一只二级咒灵。”


    “菜啊，杰。”


    夏油杰：“……”


    夏油杰揉了揉眉心，也觉得头疼：“来到东京之后我遇上了很多强大的家伙，我知道提升实力是当下必须要做的事情，但只靠常规的调伏咒灵还是太慢了，因此，我希望直播系统能够成为的助力，帮助我变强，也正是因为这个想法，我当初才会同意签约。”


    五条悟饶有兴趣地笑起来：“嗯~为了变强就可以跟来历不明的恶魔签订契约，觉悟真是太强大了。”


    “我也觉得我当初的行为很草率，但，你也见过了，直播间的那些家伙多半不是坏人，所以我认为做主播这件事是可以继续下去的。”


    当然，扣掉他一半打赏的平台绝对是坏人。


    五条悟一针见血道：“但是，即便你很卖力的直播了，你的实力却还是没有因为直播系统的存在而大幅提升，是吧？”


    “啊，裂口女很好用，我相信直播商城里的咒灵都很厉害，但获取难度太高了，我总不能拿着这些直播币兑换性价比很低的四级咒灵吧。”


    “嗯，有道理。所以，你现在是想跟机智的老子求援吗？”


    夏油杰：“……”


    夏油杰移开了目光。


    “嘛，是这样。”


    五条悟咧嘴一笑，不依不饶道：“怪刘海，求人总该有个求人的姿态吧？嗯？嗯？嗯嗯嗯？”


    他每“嗯”上一次，毛茸茸的脑袋就靠过来一点，最后几乎都要贴在夏油杰的脸上了。


    夏油杰长长地叹了口气，双手合十：“拜托了，悟，我真的很想兑换出里面的咒灵！所以、所以——除了‘欧尼酱’什么都可以。”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五条悟忍不住喷笑起来，他一拍夏油杰的后背，“要的就是这个态度嘛。那就让绝顶聪明的老子来帮你想想办法吧？”


    夏油杰一愣。


    这就答应了？


    他有些警惕道：“不需要‘欧尼酱’吗？”


    五条悟爽快道：“啊，不需要。”


    “……”


    “我们，在试图成为朋友吧？那就先用朋友之间的方式来啊。”


    此时。


    另一个世界。


    G.S.直播间的粉丝们正在论坛里互相交流。


    [@飞起来吧牛棚：谁知道狐主播的固定直播时间是什么时候？我受够了每天都要打开看看他有没有开播的生活了。]


    [@康普茶：没有固定时间啦，但只要开播，通常都是晚上七点到八点这段时间，有时候同一个事件没解决好就会连续直播好几天。]


    [@嘎了他啊啊啊：yes，黑樱事件告一段落了，那他们这几天应该不会出现新的直播了吧……啊啊啊，这几天吃无咒力转生pa吃到撑，急需换一种口味！]


    [@爱普罗斯基：你小子还挑上食了，我们优等生弟弟阴湿地暗恋哥哥的剧本多好吃啊，我啃啃啃啃啃啃啃啃一碗面！]


    [@坐在男同学的摩托车后面笑：疯批哥哥爱上优等生弟弟的展开也好吃啊！“爱我就喊我哥哥”、“你不喊我哥哥你就是不爱我哼”，但这个设定总是控制不住往强制爱的方向飚……可恶这不是跟我们伟大的五夏酱相悖的设定吗！！！]


    [@白皮萝藦：我懂，因为CP双方都太纯爱太温柔了，所以想搞点黑深残的强制爱饭吃吃真是越来越难了……]


    [@三年青春才不是拖累：呜呜呜呜，你们以为厨子不想做强制爱的五夏饭吗？厨子也很想做啊，但找不到让五夏合情合理强制爱的理由所以最后只能往情趣play的方向发展……]


    [@爱丽丝旅行箱：啊啊啊啊啊各位，又又又开播了！！！]


    ……


    一黑一白两个少年出现在镜头里，黑发少年老老实实地跟大家打招呼：“直播间的大家下午好！”


    白发少年则表示：“哟，想我们了吗？”


    直播间的在线人数飞快上涨，反响也很热烈。


    【想！！！！！！！！！！】


    【啊啊啊啊啊四天不见，想死你们了！！！！】


    【终于又开播了！我们今天干什么！】


    五条悟的目光扫过【四天不见】的弹幕，有点疑惑，他们和观众们对时间的感知完全不一样，这是他早就察觉到的，但五条悟始终没法从中找出固定的规律。


    旁边的夏油杰开口道：“告诉大家一件事，我们男生宿舍现在有自己的电视房了。”


    说着，他推开门，向观众们展示这个新腾出来的房间。


    普通的宿舍大小，榻榻米地板，清空了大部分家具，只留下电视柜和一台电视，地上……额，留下了大片安装时的痕迹，整个空间又空旷又狼藉。


    夏油杰继续解释道：“因为目前住在宿舍的人只有我和悟，我们两个决定亲手打扫和布置这个房间，今天的直播就是如何打扫高专电视房。”


    是的，这就是五条悟的主意。


    既然直播币不够，粉丝数一时间也不能大幅度提升，那就增加直播的频率，直播内容可以不仅限于祓除咒灵和诅咒师相关事件，适当地拓展一点、轻松一点，比如今天给观众阅读一本从高专图书馆借来的书，明天偷偷带观众去参观高专的收藏室什么的，不用每次都认真工作。


    这一次，夏油杰认真考虑了这个提议，然后问：“那我们今天去打扫电视房怎么样？”


    五条悟一愣，“哈啊？”


    “我看过的，悟，有人会专门在直播间直播自己整理衣服，也有直播自己刷漆和打扫卫生的，我觉得我们可以借鉴一下他们的直播。”


    “嚯，悟性很高嘛，优等生。那老子再提一个，观众们打赏的时候说一声‘感谢金主酱的打赏~’怎么样？”


    夏油杰：“……”


    夏油杰：“可以是可以，但可以不要称呼‘金主’吗？换成‘大家’就挺好的。”


    金主什么的，咳。


    五条悟啧了一声，“杰，你知道你的人气为什么比不上老子吗？因为你太端着了，放不开，所以观众们才会觉得老子更有趣一些。”


    夏油杰：“……”


    他，很无聊吗？？？


    “啊啊，看来你这家伙还差得远呢，那一会儿就看看老子的实力吧，那么——”


    “等等。”夏油杰叫住了他：“我们先去换上清洁用的衣服。”


    于是出现在直播间的两个少年穿上了一次性清洁衣，乍一看就跟团队装扮一样。


    【哦哦哦哦哦哦，是日常直播！是心心念念的日常直播！！！】


    【太好啦，我居然能在直播间看到五条悟夏油杰打扫房间，爽爽爽！！！！！！！】


    【天，好喜欢这种日常直播】


    砰砰砰砰砰砰！


    观众们的打赏跟以往一样砸了下来，五条悟大声道：“谢谢金主酱~！”


    直播间的留言板静止几秒，随后，更多的打赏砸了下来。


    砰砰砰砰砰砰砰砰！！！！


    轰炸声比平时更大，一看就是混着好多大额打赏，于是五条悟更大声道：“哟，这么阔气啊，感谢老板，感谢观众，感谢大家~！！！”


    他一通胡乱感谢，让直播间里的观众们更加兴奋了。


    夏油杰目瞪口呆。


    得到打赏，真的……能这么简单吗？


    【笑死我了你们快看狐主播的表情】


    【狐主播：不是，他这么受欢迎？？？】


    【这是被猫主播的先天网红圣体、先天爱豆圣体惊呆了吧，其实我也惊呆了，猫主播咋这么会】


    【我觉得小悟可能跟钉宫○惠一样，是在直播间人参公鸡观众也能被溺爱的存在……】


    【小杰，你也可以的！还不向小悟虚心学习如何成为爱豆！！！】


    五条悟一把拉过夏油杰，“来，优等生，这个时候要对观众们说什么？”


    “……”


    五条悟拍拍夏油杰的脸，在弹幕的尖叫声中，他用撒娇一样的语气恶劣道：“说嘛，杰，难道说——你其实一点也不感激观众吗？”


    夏油杰深吸一口气，他终于扬起一个大大的笑脸，开口道：“谢谢老板们的打赏！！！”


    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


    【他终于学会营业了！他终于学会营业了！啊啊啊啊啊啊奇迹的一天！！！】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看吧，还是得看我们猫主播的！】


    【奇怪，为什么会有一种诡异的逼良为娼的既视感？】


    【我还以为只要我一个人这么觉得……小悟干得好，小悟继续干，永远支持猫主播！！！】


    【啊啊啊，只要砸钱就能听到五条悟和夏油杰喊我老板金主吗？只要砸钱就可以吗？那砸钱真是一件呼吸一样简单的事情啊！！！】


    砰砰砰砰砰砰砰！！！


    夏油杰惊讶地发现观众们好像真的很喜欢这样做。


    ……果然，悟比他更懂网络时尚！


    他看向五条悟，五条悟笑嘻嘻的，满脸得意，仿佛在说“怎么样？老子厉害吧”，于是夏油杰也冲他扬起一个笑脸，两人正式进入了工作环节。


    这一回就轮到夏油杰来指挥了，“首先，我们要扫地，把地上的灰尘和垃圾全部扫出去。悟，来吧。”


    系统V50带着镜头上升，俯拍两个少年吭哧吭哧扫地的样子，五条悟把房间里的所有灰尘都扫到走廊上，刚以为这个环节结束了，就看见夏油杰正在动手拆榻榻米地板，“这几块儿要拿去清洗再晒干。”


    五条悟：“……”


    哇哦，能拆的耶！


    【猫儿这个惊讶hhhhhhhhhh】


    【完了，猫玩具出现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不愧是最强宿主，随手就从地板上抠出来一个猫玩具】


    果不其然，五条悟对这个拆卸下来的榻榻米地板充满了兴趣，以至于包揽了刷榻榻米板的工作。


    唰唰唰，唰唰唰，唰唰唰。


    夏油杰和观众们一起围观五条悟奋力清洗榻榻米地板的样子，过了一会儿，夏油杰拿过来一个吹风机，在旁边待命，五条悟疑惑道：“你要干嘛？”


    夏油杰解释道：“要吹干再安回去。”


    “啊？就用这个？”


    “不然呢？”


    五条悟神秘一笑，“看老子的。”


    他猛的一甩手里的榻榻米地板，直接用无下限将水分分离出来：“见证奇迹吧！！！”


    水珠子向四周飞射出来，夏油杰连忙召唤出咒灵挡在自己面前，而直播间的观众们则尖叫起来。


    【啊啊啊啊啊啊别甩我脸上！】


    【我靠，全蹦我身上了！】


    【哈士猫，哈士猫，那是一只哈士猫！夏油杰管管他！！！】


    然而这还不是结束，更令人震惊的事情发生了，五条悟提着榻榻米地板，整个人腾空而起，以极快的速度逼近V50，然后用榻榻米地板用力一甩，直接把系统V50抽飞出去。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猫主播殴打观众啦！！！！！！！】


    【不，真正被殴打的似乎是摄影师……】


    【夏油杰在吗！你的猫正在殴打摄影师以及观众！夏油杰在吗！管管你的猫！！！】


    夏油杰：“……”


    夏油杰：“！！！！！！”


    在观众们的视角，五条悟抽飞的是镜头，但在夏油杰的视角，五条悟抽飞的可是系统小光球！


    他瞪大眼睛，满脸难以置信，五条悟轻盈落地，回头冲他吐了吐舌头，“呐，老子刚刚击中了，是吧？”


    “……”


    夏油杰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开始快速跳动，身体深处还传来异样的颤栗感，这是肾上腺素分泌的感觉。


    他看着面前这个白发少年，久违地回忆起了初见五条悟时的样子。


    啊啊，就是这样的感觉。


    锋芒毕露，充满危险，闪闪发光，像天空，像大海，像冰川，像人间最瑰丽的宝石。


    五条悟歪头，“你想跟老子战斗吗？”


    半晌，夏油杰笑起来，“不，悟，我只是觉得高兴。”


    “……”


    五条悟露出疑惑的表情。


    很快，他们便把榻榻米地板装回了原位，五条悟大方的给电视房贡献了一大堆零食，夏油杰大方的给电视房贡献了一些杂志，还有今天专门从超市买来的垫子，此外，他又去薅了一堆生活用品过来。


    最后的最后，夏油杰将40张DVD整齐地放进电视柜。


    “好了，电视房做好了。你们觉得怎么样？”


    因为今天的互动格外多，观众们也格外兴奋，他们听见这个问题，纷纷回应道：


    【感觉什么都有了，但美观上差了点啊】


    【对对对，还缺了一点氛围的感觉】


    【有花吗？放个什么水晶球或者娃娃也行啊】


    娃娃……


    五条悟一拍脑袋，冲出电视房，夏油杰连忙喊他：“你要去哪儿？！”


    “熊！”


    夏油杰一怔，也跟他一样离开了电视房，电视房里只剩下一群狂抠问号的观众。


    过了一会儿，五条悟和夏油杰都回来了。


    他们带来了一只大白熊和一只小企鹅，把它们放在了电视房正中央的位置。


    五条悟看了看最终的成品，满意道：“不错嘛，那以后它们就是电视房的吉祥物了。”


    夏油杰同样满意的点头，“完成！”


    镜头给了大白熊和大白熊怀里的小小小企鹅一个大大大的特写。


    【好、好温馨的画面QWQ】


    【久违的北极熊和南极企鹅塑……啊啊啊，萌物又让我dokidoki了】


    【啊啊啊啊啊啊你们补药把高专的公共场所改造成你们的情侣窝啊岂可修！】


    砰砰砰砰砰砰砰！！！


    ——直播间的四千名观众共同见证了这间情侣（划掉）电视房的诞生。


    第40章


    直播间的论坛。


    [@57299999：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他们换、头、像、了！！！]


    [@人工狒狒：我去, 可爱死了]


    [@十赌十输：什么什么？换成什么了？我也去看看]


    [@坐在男同学的自行车后面笑：头像换成大白熊和小企鹅的合影了，大概是主播们发现我们真的很喜欢白熊桑和企鹅酱（贴图）]


    [@46734673：好可爱，有种恐怖向主播忽然开始玛卡巴卡的感觉OVO]


    [@叮咚声：恐怖向主播开始玛卡巴卡, 证明主播的身心都强到了一个新的境界，这是进化啊！]


    [@fdssfga：这算不算他俩同时出现在头像里？我就说这个“G.S.”是又指夏油杰又指五条悟吧！]


    [@三年青春：嗯，看得出来猫主播已经成为正式的主播之一了]


    [@愶：姐妹们，我摸了一张打扫电视房的白熊主播和企鹅主播，喜欢就给我点点赞！（链接）]


    [@5门入睡法：我去还是女仆版的北极熊和南企鹅, 你们这些人做饭的速度怎么会这么快啊啊啊啊啊啊！！！！！（猛猛点赞）]


    这一夜，G.S.直播间的粉丝数平稳地上升, 最终增至1W3, 算是对“开辟新频道”的一种肯定。


    几天后。


    深夜, 东京。


    一栋写字楼里, 一个穿着西装，相貌普通的中年男人正在加班, 他的身旁坐着部门的部长，外表五六十岁的部长正在跟人打电话：“啊，没错没错, 这几天真是忙死了, 连回家的时间都没有……嗯？还不是因为我这几个不中用的属下……哈哈哈, 好啊，到时候小酌一杯吧，上次去打高尔夫还蛮愉快的……”


    “……”


    中年男人幽怨地看了一眼假装加班，实则从头到尾都没有打开过电脑的部长。


    最近这段时间，他们的部门是很忙, 但部长留下来加班却不是为了工作, 而是单纯地不想回家而已。


    部长家里的父亲病了, 病得24小时不能离人，伺候起来非常麻烦，如果部长回家，必定要帮母亲和妻子分担照顾父亲的任务，因此他最近时常找借口不回家。


    ——反正老头子也就这两天吧，我在公司熬几天就过去了。


    聊了近一个小时之后，部长才挂断电话，起身朝中年男人这里走了过来，中年男人连忙收回目光，假装认真工作。


    “喂。”


    一只手放在了他的头顶。


    “从刚才开始你就一直在用很不满的目光看着我啊，你对我是有什么意见吗？”


    “……没有，部长。”


    “你最好是真的没有。你看你一把年纪了，工作能力根本比不上年轻人，你之所以还能在公司混下去，全是因为我在照顾你，你要心存感激啊，不要总是这么心怀不满。”


    中年男人表面上还是那副温顺的样子，他木讷道：“我一直都很感谢您，部长。”


    部长笑着拍拍他的肩膀，走回了自己的座位，他想了想，又给另一个人打起了电话，中年男人默默站起来，从抽屉里拿出一部红色的手机，走向了洗手间。


    两个月了，他终于下定了决心，而今天这个只有他们两人加班的日子就是最佳的机会！


    他站在洗手池前，表情狰狞地打开手机，用这部锈迹斑斑的红色手机拨打了部长的电话。


    死吧！！！


    办公室里，部长给某个女同事拨打了几次电话，但全都没有打通，他正要换个人陪他聊天，一通匿名电话突然打了进来，部长疑惑地接起电话：“莫西莫西？”


    电话另一头传来一个幽幽的声音：[现在几点了？]


    部长疑惑道：“嗯？你谁啊？”


    另一头的声音再次询问道：[现在几点了？]


    部长看了看墙上的挂钟，表情古怪道：“呃……凌晨一点四十一分？”


    嘟的一声，电话挂断了。


    部长满脸莫名其妙，不明白为什么会有一个匿名电话在深夜打进来，还询问他现在的时间，这种事情，自己找个挂钟看看不是更快吗？然而从这一刻起，每隔十分钟，那通电话就会再次打进来，用一成不变的声音询问他：[现在几点了？]


    “你怎么又给我打电话？！”


    [现在几点了？]


    “一点五十一！”


    嘟。


    十分钟后。


    嗡嗡，[现在几点了？]


    第二次、第三次、第四次之后，部长开始感到头皮发麻，他隐隐约约地意识到现在的情况有哪里不太对，莫名的恐惧中，他勃然大怒地喊道：“你这个家伙，不要再恶作剧了！小心我报警！！！”


    部长啪的挂断通话，匿名电话却紧接着打进来，他连忙关机，强行中止了响起来的手机震动声，下一秒，办公桌上的座机响了。


    部长颤抖着接起电话，“莫西莫西？”


    [现在几点了？]


    “……”


    部长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他当场扔下电话，转身逃出办公室，然而那个声音还是紧紧追在他后面。


    [现在几点了？]


    [现在几点了？]


    [现在几点了？]


    幽幽的声音像是从他的脑海里响起的，又像是从他身后响起的，部长边跑边扭头，这一扭头，他差点吓得心脏骤停。


    因为他看见一个上吊的男人保持着歪着头的姿势，向他的方向飞速靠过来，还不停地问他：[现在几点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他大叫着冲到电梯口，诡异的是，电梯门恰好在此时打开，部长毫不犹豫地冲进去，差点跟电梯里的三个人撞在一起。


    “——！”


    一个白发少年后退一步，嫌弃地拍拍自己的衣服：“干嘛啊，大叔，老子可不想被男人投怀送抱。”


    一旁的黑发少年也敏捷地退开一步，笑着对自己的两个同期说：“看吧，我就说只有这层楼有人。”


    短发少女站在角落，冷静地提醒他们：“五条，夏油，看外面。”


    部长听见这句话，惨白着脸回头，看见那个吊死鬼一样的家伙直直追着他冲向了电梯。


    [现在几点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他在极度的恐惧中歇斯底里地大叫起来。


    然而下一秒，黑发少年不慌不忙地踏前一步，猛地挥出一拳，拳头直接击中吊死鬼的脸。


    砰——！


    吊死鬼被揍飞出去，狠狠撞在对面的墙上。


    【666666666，怪力大企鹅狐，真是安全感拉满啊！跟他们一起看恐怖片的话应该完全不吓人吧？！】


    【啊啊啊啊这是正好赶上救人了？太好了！！！！！！！】


    【拳击企鹅，冲冲冲！】


    吊死鬼正要爬起来，黑发少年单手拎起它，又是一拳打在吊死鬼脸上。


    砰，砰，砰砰砰砰砰！


    他拳拳到肉，毫不留情。


    在跟着夜蛾正道学了一阵子拳击之后，夏油杰的出拳变得比从前更加干脆利落，不过有趣的是，夏油杰并没有放弃耍帅的技巧——咳，就是被夜蛾正道称为“花里胡哨”的部分，他执着地适当保留了。


    直到终于把吊死鬼捶到了奄奄一息的程度，夏油杰才停下动作，将吊死鬼的咒力核心抽取出来，揉成了一颗咒灵玉。


    “好了。”


    他温柔的笑笑，斯文的样子跟刚刚那个疯狂的“拳击企鹅”截然不同。


    五条悟双手插兜走下电梯，用一种失望的语气抱怨道：“这次的咒灵居然这么菜，真是太让人失望了啊。”


    然后对藏在另一头的人喊道：“出来吧。”


    几秒钟后，一个中年男人从那里走了出来，他惊疑不定地打量着突然出现的少年们，似乎有些畏惧，五条悟朝他伸出一只手：“手机，还回来，不然那只大企鹅连你一起揍。”


    夏油杰：“……”


    夏油杰笑而不语。


    中年男人惨白着脸走过去，慢吞吞地从自己的口袋里拿出锈迹斑斑的红色手机，犹犹豫豫地交给了五条悟。


    五条悟掂了掂手机，这是好多年前的旧手机，配合这个仿佛在血水里泡过一样的颜值，确实有点咒物的感觉。


    “你很幸运嘛，居然没来得及惹出命案。”


    他留下这么一句话，便转身走向电梯，夏油杰也走了回来，路过中年男人身边时，他温声提议道：“其实，让生活重新开始的方法还有很多，对吧？”


    不等中年男人回答，他便走进了电梯，家入硝子从头到尾都没走下电梯，只是安静地守在电梯按钮前，两个同期一走上来，她就按下了关门的按钮。


    刷——


    电梯门关上，三个穿着校服的学生消失了，只留下吓呆了的部长和脸色发白的中年男人。


    半晌，部长才问：“他、他们是谁？你看见刚刚那个吊死鬼了吗？！”


    中年男人在原地站了很久，突然抬起脸，严肃地说：“部长，我要辞职。”


    “……啊？”


    走出写字楼的三人走在东京的街道上，五条悟吐槽道：“原来这种大楼是好几个公司拼在一起的啊，真寒酸，老子以前还以为一整个楼都是同一个公司呢。”


    夏油杰抬头看了看他们刚刚走出来的大楼，“这种规模的楼属于同一个公司的话，那个公司应该被称作‘集团’吧。”


    家入硝子开口道：“他还没来得及搞出人命，那他的事情就不用报告给上级了吧。”


    夏油杰道：“啊，不需要了，就说他买下咒物后一次都没使用过，然后被我们收回了就行。”


    五条悟靠近夏油杰，语气促狭道：“好善良好体贴哟，企鹅酱。”


    夏油杰哼笑一声，露出一个心照不宣的笑容：“彼此彼此，悟。”


    【哦哦哦哦哦哦哦企鹅酱！！！小杰，你应该回一句“彼此彼此，大白熊！”】


    【太善良了，高中生们，所以拯救世界的主角才永远是都高中生吧……】


    【嗐，虽然不知道刚刚的大叔有什么故事，但能及时阻止他真是太好了，可以装作什么事也没发生过】


    【好奇，如果刚刚的大叔得手了，主播他们是不是必须得把大叔抓起来啊？】


    【肯定是啊，咒高背后一直都有普通人政府的支持，真出了事肯定要报备警察的】


    【咒术师也不容易啊，这大晚上的还出来回收咒物，他们本来都找到人家大叔家里了，结果大叔的老婆说他在公司加班，于是又跑一趟hhhhhh】


    家入硝子问：“今天还继续吗？”


    五条悟无所谓道：“老子都可以。”


    夏油杰想了想。


    “我们再去一个地方吧，之后就找个旅店过夜。”


    他们在附近的车站乘坐地铁，去往一个比较偏僻的居民区。


    夜蛾正道把所有的买家名单发给了他们，让他们尽快回收所有咒物，任务期间食宿全包，他们讨论了一下，决定从最近购买咒物的买家开始查起，因为好几个月前的那些买家多半已经出事了，反而是最近购买咒物的这几个人更有挽回的余地。


    果不其然，他们成功抢在了大叔前面。


    半个小时后，他们在某个站点下车，开始在旧居民区寻找目标买家的房子。


    夏油杰拿出自己的小本子，走在五条悟和家入硝子前面，喃喃道：“这个买家购买咒物已经是三个月前的事情了，希望他还没有干出什么可怕的事情……”


    五条悟打了个哈欠，“不要太乐观了，杰。”


    家入硝子也表示，“嗯，最早购买咒物的这几个都很悬，我们甚至要做好咒物已经被转手的准备。”


    【啊啊啊别吧，今天的最后一个了可，别出事啊！不过这次怎么这么远，还越走越偏？快给我绕晕了……】


    【忽然有一种不妙的预感呢，不会要出事了吧？】


    很多观众纷纷表示他们也这么想，随着越走越偏，三个学生的表情渐渐凝重起来，十分钟后，他们终于停在了一个破旧的房子前。


    “到了。”


    好旧。


    眼前的一户建一看就是几十年的建筑，而且院子里杂草丛生，好像很久都没人打理过了。


    五条悟停在外面，双手插兜抬头看了看头顶的路灯，发现这家门前的飞虫尤其得多。


    嗯~


    有点奇怪啊。


    夏油杰走上前按了按门铃。


    叮咚，叮咚。


    叮咚，叮咚。


    夏油杰抬高声音喊道：“麻井先生？你在家吗？”


    没有任何反应。


    如果资料显示无误，麻井浩二是个四十多岁的单身男人，前几年投资失败卖掉了原本居住的公寓，这些年一直住在母亲家里，照顾因车祸瘫痪在床的母亲，这里就是他和母亲的家。


    “打扰了。”


    夏油杰随手一推院门，院门吱呀一声打开了，夏油杰走进院子，很快，他的脸色就是一变。


    不仅是他，五条悟和家入硝子也闻到了一股隐隐约约的腐臭味。


    五条悟说：“喂，杰。”


    “啊。”


    夏油杰一脚踹开了房门。


    砰！


    恶心的臭味立刻从屋子里冲出来，与此同时，一个凌乱无比的房间也映入少年们的眼帘，这栋房子里到处都是垃圾，角落还堆着已经用过的成人尿不湿，堆成了一座小山，而旁边是外卖垃圾、药品垃圾、生活垃圾……垃圾堆深处的被褥上，是一个已经死去多时的老太太。


    飞虫们嗡嗡嗡地在老太太的尸体周围飞来飞去。


    【啊啊啊啊啊啊啊不是，那是死人吗？怎么突然这么吓人啊！！！！！！！】


    【我的胃有点不舒服，我是说，我刚刚吃进去的外卖好像在胃里咬我】


    【弹幕护体！弹幕护体！弹幕护体！】


    【谢谢，透过屏幕都闻到尸臭了……】


    夏油杰脸色发白，连忙做了个制止的动作，示意镜头离远一点，系统V50温顺地扛着摄像头退开，随后，夏油杰打开房子里面的灯，深吸一口气，一步一步走进屋子。


    “……”


    这绝对是他见过的最可怕的死亡现场。


    夏油杰胃部翻涌，他紧紧蹙着眉，注视被褥上的尸体：苍老、瘦小，满头白发，已经看不出原本的模样，但光看屋子里的景象就知道尸体生前过得多么的艰难。


    家入硝子冷静的声音从身后传出来：“这种尸体，起码死了几个月了，报警吧。”


    夏油杰听见自己哑声回答道：“啊，报警吧。”


    五条悟独自在屋子里走了一圈，拿起了一个相框，相框中是还算年轻的女人和一个小男孩的照片，应该是麻井母子很多年前的合影。


    他放下相框，走到洗手间的位置，拧开了洗手间的门。


    那一刹那，更多的飞虫和更加浓郁的恶臭从里面冲了出来。


    夏油杰一惊，“悟！”


    五条悟站在那里，维持着打开洗手间的姿势动也不动，无下限将他和污垢的飞虫隔绝成两个世界，他镇定地开口道：“儿子在里面。”


    麻井浩二的尸体吊死在了卫生间，和母亲的尸体一样，已经腐烂了，腹部挖空，地上一摊粘稠的液体，也不知道究竟是什么。


    半个小时后，警方抵达现场，经过法医的初步判断，卫生间里的中年男人是上吊身亡的，而外面的老太太是活活饿死的，她在生前便瘫痪在床多年，儿子死后无人照料她，她便很自然地饿死在了家里。


    案发现场外面。


    年轻的警察抱怨道：“他们到底是谁啊，前辈，由着他们破坏现场没关系吗？你快看他们。”


    带队的警察看见五条悟粗暴地踹开衣柜，衣柜门摇摇欲坠几下，砰的砸在了一边，很顽强地没有当场跟衣柜分离。


    “……”


    他叹了口气。


    “别管。那两个尸体一会儿恐怕也要送到他们的地盘呢。”


    “啊？为什么？”


    前辈意味深长地拍拍他的肩膀：“你再干几年就明白了。”


    三个学生又在里面翻了一会儿，终于在垃圾堆里找出来一个烟灰缸一样的白色容器，里面有一张符纸，已经被神秘的力量浸成了黑色，根据“黑樱”那边的说明，这个咒物加上一些特殊的仪式，会给家里招来灾厄，乍一看更像是个守护家庭安全的平安符，很适合用来害人。


    家入硝子递给同期们一本日记，“这是警方找到的麻井浩二的日记。”


    夏油杰接过日记翻了翻，五条悟也凑过来跟他一起看。


    日记上面全是满满的负能量，麻井浩二一会儿怨恨命运，一会儿怨恨当初鼓动他投资的人，一会儿又埋怨瘫痪在床的母亲迟迟不死，最新的一篇日记里，他借钱买了一个咒物，想要用这个咒物咒杀当年和他一起投资的朋友，之后就没了下文。


    五条悟摸了摸下巴：“他最后应该是自己使用了这个咒物吧？你们看他的内脏，百分百是咒灵的杰作。”


    肠子、胃、甚至心脏都被吃空，只剩下一具躯壳吊死在卫生间，这绝对不是它自己干的。


    夏油杰皱皱眉，“看来得联系一下他日记中的这位朋友才能弄清楚情况……”


    这时，嗡的一声，五条悟的手机响起来，五条悟接起电话：“莫西莫西~？”


    夜蛾正道冷酷道：“悟，换杰。”


    “嗨嗨~”


    五条悟把电话放到夏油杰耳边，夏油杰愣了一下，随后心领神会，“老师？”


    “啊，是我。”


    夜蛾正道严肃得交代了几句，很快，夏油杰挂断电话，对家入硝子说：“硝子，老师的意思是，这两具尸体送要送回高专解剖，你要跟他们一起回去。”


    家入硝子一愣，“我？”


    “啊，老师说，教你解剖的老师也会来，让你现场学习一下。”


    “……”


    家入硝子抽了抽嘴角。


    她早就知道她必须要学习这些，但她原本以为是要从书面知识开始学起，没想到高专这么简单粗暴，直接让她进现场学。


    “加油，硝子。”


    “加油啊，大法医。”


    家入硝子叹了口气，只能跟着警方的安排上车，独自返回高专。


    天亮的时候，事情的真相便差不多弄清楚了，原来麻井浩二确实试图把这个平安符送给他那位“朋友”，但被谨慎地婉拒了，随后没多久，母亲再次病发进了医院，这是他们母子最后一次出现在外面，在那之后就没有任何邻居见过他们母子二人了。


    五条悟说：“复仇失败，加上现实压力大，所以干脆自己使用了咒物吧。”


    至于他们的尸体为什么到了今天才被发现，周围邻居的说法是他们这片区域排水有问题，偶尔有奇怪的臭味随风传来是常事，谁也没往麻井母子身上联想。


    五条悟和夏油杰走上了一栋居民楼。


    夏油杰边上楼边说：“抱歉，悟，非要今天跑完这一趟。”


    五条悟淡定道：“无所谓啊，今天来或者明天来都一样。”


    “……”


    夏油杰看他一眼，似乎是还想说什么，但最终，他只是笑着表示：“我一会儿请你吃肯德基好了。”


    “可以啊。”


    【狐主播这是被麻井母子的死亡画面吓到了吧？怕之前的买家也变成了那样，所以一定要今晚过来看看】


    【嗯嗯，小悟肯定是知道这一点才没有抱怨的，他在正事上一向特别靠谱，你看他都不抬杠的】


    【嗯呢，连夜离开东京都不带抱怨的，好猫，好猫！】


    【猫主播，你是不是觉得狐主播很正直很认真很负责，跟过去那帮烂橘子一点都不一样？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肯定啊，五条对夏油啊夜蛾啊这群人很有耐心，他的内心深处绝对是欣赏正直的家伙的】


    夏油杰看到满屏“正直”的评价，轻咳一声，心想幸好悟不能实时看到留言，不然他又要被嘲笑了。


    “到了，小松义树家……”


    叮咚，叮咚。


    凌晨五点，他们按响了小松家的门铃，过了一会儿，一个穿着睡衣的青年开了门，疑惑道：“你们是？”


    夏油杰礼貌道：“你好，小松先生，你四个月前在一位自称灵媒的人那里买过一个奇怪的盒子吧？那个东西很危险，能否退还给我们呢？”


    “……”


    青年静静地看了他们一会儿，转身回到屋子里，大概三分钟后，他拿出来一个木头盒子，交给了夏油杰，“这就是当时购买的咒物，钱不用退给我了。”


    说完，他直接关上了门，像是生怕惹上什么麻烦一样，咔哒一声，夏油杰和五条悟甚至还听到了玄关门被反锁的声音。


    夏油杰&五条悟：“……？”


    观众们：【……？】


    这就退回来了？？？


    五条悟从夏油杰手里接过盒子，打开看了看，一个裹满符纸的石头静静地躺在里面，确实是“黑樱”那边描述的咒物。


    他们面面相觑，都有点意外的样子。


    事情就这么简单的解决了？


    他们两个只好往楼下走，正要离开的时候，靠近楼梯口的一个玄关门打开，一个穿着运动服，好像要出去晨跑的黑发少年探出头，睁着那双大眼睛严肃地问：“你们是警察吗？”


    “……”


    五条悟和夏油杰停下脚步，默契地没有说话，那名黑头发大眼睛的少年压低了声音告诉他们：“我觉得小松先生最近很不对劲，上次放学回家的时候，我还偷听到他跟别人讨论怎么自杀的问题，我一走过去他们就不说了，你们能不能稍微调查他一下？”


    夏油杰&五条悟：“！”


    而比他们更加惊讶的是直播间的观众们。


    【灰——原！！！！！！！（已屏蔽）】


    【啊啊啊啊啊啊啊猝不及防解锁了新的COSER！！！！！！！！（已屏蔽）】


    【我超这个大眼睛是怎么COS出来的，卧槽卧槽卧槽，这个大眼睛绝对是灰原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