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这个突然出现的少年自称灰原雄, 是当地某个国中的三年级学生，最近因为学习压力比较大，他每天早上都会进行晨跑锻炼, 今天刚好撞上了五条悟和夏油杰敲小松家的门的画面。
因为怕吵醒家人，灰原雄特意带着五条悟夏油杰来到了公寓楼下，夏油杰没有否认“你们是警察吗”这一问题，还一脸深沉地问他：“关于小松义树，你都知道什么？他为什么会想要自杀？你跟他比较熟？”
灰原雄整理了一下语言, 然后告诉他：“小松先生是上大学的时候搬到这里生活的，他以前是个很热心的人, 虽然话不多, 但他教我和我妹妹骑自行车, 偶尔还会给我们辅导功课, 后来他大学毕业，开始到社会上工作, 还给我们买过零食和文具。”
“……”
听起来的确是个很不错的家伙。
“但是，大概两年前，小松先生的妈妈因病去世, 又过了半年, 小松先生的爸爸也车祸去世了, 从那之后小松先生变得阴沉了很多，不怎么笑，也不怎么说话，总是一个人发呆。我其实挺理解的，我们还觉得等过一段时间, 等小松先生走出悲伤就好了, 但两年过去, 小松先生还是原来的样子，反而变得更加疏离。”
【……好惨，好惨，好惨啊！！！！！！】
【嘛，可以理解吧，亲人逝世是一辈子的潮湿，更何况是半年内连续失去两个亲人，抑郁了太正常了】
【让我猜猜看，这哥们儿买咒物是想咒杀撞死爸爸的司机，还是想杀自己？但杀自己不需要这么复杂吧】
灰原雄忧心忡忡道：“我当然可以理解！如果是我的父母去世，我也会难过一辈子的，但是，我这几个月来经常看到他跟一些陌生人来往，神神秘秘的，更重要的是，他们所有人都跟小松先生一样，郁郁寡欢，对一切都没有兴趣的样子，那一次，他们没有发现我离他们很近，所以我才听到了他们讨论自杀的话题。”
夏油杰问：“具体是什么样的自杀话题？”
“他们说，有一本书是专门介绍各种自杀方法的，但市面上买不到，他们的其中一个人快要通过特殊渠道得到这本书了，大家都很期待什么的……”
“……”
【阿哲，听起来像是某种自杀群或者劝人自杀的邪教？这小子是抑郁到极致走上邪路了？】
【不要啊！闭着眼睛都知道死去的父母肯定是希望儿女好好活着的吧！而且人早晚会死啊，不需要急这几十年吧！】
【有一说一，那个叫小松义树的哥们儿看着确实不对劲，满脸的“活人微死”，一副了无生趣的样子】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活人微死，这个形容太精准了，刚刚他打开门我就觉得他一脸抑郁，眼里一点活人气都没有】
【是抑郁症互助群吧？现在网络上总有人把抑郁症当成时尚单品、中二必备标签，导致大家都很反感那些自称抑郁症的人，把真正的抑郁症群体给害惨了……】
灰原雄继续道：“后来我跟妹妹说了这件事，我们商议过后决定去问他本人，他却跟我们说，他们是开玩笑的，他们只是觉得绝版的书很难得，所以想要见识见识而已。”
夏油杰和五条悟理解了灰原雄的顾虑。
结合小松义树两年前接连失去父母的经历，这的确是个让人担忧的行为。
看到他们的表情，灰原雄期待道：“你们也觉得有问题，是吧？”
夏油杰赞同道：“确实有问题。这样吧，我们会调查一下的，灰原君，感谢你的情报，我们交换一个联系方式怎么样？”
灰原雄眼前一亮，“好！”
他爽快地跟夏油杰交换了电话号码，直到他们聊完，夏油杰才发现五条悟一直都用一种新奇的表情观察灰原雄，灰原雄说了电话号码后，他还低下头，一个字一个字地往手机上敲些什么。
猫猫静悄悄，必定在作妖。
夏油杰不放心地凑过去看了一眼，发现五条悟把灰原雄的联系方式备注成了「灰原哀」。
夏油杰：“……”
好吧，确实在作妖！
可恶，他又想起来咒灵商城中死活兑换不出来的「柯南三幻神」：绷带怪人，图书馆馆长，以及青色古堡的老太太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也想问，灰原雄也就算了，灰原雄的妹妹会不会叫灰原哀啊！】
【不会的，哪个好人会给自己的女儿取“哀”这种不吉利的名字，一看就是中二度爆表的孩子自己给自己取的】
【那个年代的作品多多少少都有点中二吧，更经典的还有男女主的妈“帝丹公主”“帝丹女王”的外号，尬得我头皮发麻，听一次晕厥一次，只能说谢谢小兰那一届已经没有这样恐怖的取外号传统了……】
【你确定没有了吗？】
【论中二，我们咒咒也不会输的，起码有前辈们三分之一的功力吧！！！！（已屏蔽）】
【挺好的呀，说明上个世纪的人活力满满生机勃勃，不像现在的人，从学生到社畜，全员活人微死】
夏油杰一巴掌拍在五条悟背上，制止了五条悟的恶作剧行为，他一脸可靠的对灰原雄说：“那你去晨跑吧，放心，小松先生的事情就交给我们，我们不会让他自杀的。”
灰原雄这才放心，他向五条悟和夏油杰投以一个充满信任的眼神，便像以往一样活力满满地跑步去了。
直到灰原雄跑远，五条悟才道：“所以呢？你想怎么调查小松义树？让‘窗’来？”
夏油杰摇摇头：“我们跟着他。”
“……嗯？”
“我们跟着他，看看他一整天都在跟什么人来往。”
五条悟嚯了一声，“跟一整天？”
“跟一整天。”
五条悟抬起手，指了指他们的斜后方，“那直播怎么办？也开一天？”
夏油杰顺着五条悟的指尖看过去，果然看到了扛着摄像头的系统小光球，他抽了抽嘴角，再次确认道：“你真的看不见镜头吗？”
“看不见，但老子有这个。”五条悟随手抛起夏油杰的手机：“经过这段时间的观察，老子已经推算出它日常状态的运行轨迹了。”
夏油杰露出不明觉厉的表情，“运行轨迹？”
“啊。它毕竟是机器人，做不到像人一样变幻莫测，它有一套自己的运行模式。”
系统V50：[……]
作为冰冷的机器，它罕见地头皮发麻了。
夏油杰用一种奇妙的眼光看着五条悟，五条悟很坦然地任由夏油杰打量。
他发现了，每当他说出一些别人眼里的“惊人之语”或者干脆道破他人的秘密的时候，通常都是被人有意疏离或者开始警惕的时刻，但夏油杰并不这样，夏油杰也会心惊，但心惊之后就是更进一步的信任、纵容和隐秘的亲密，这种变化很微小，但五条悟还是可以敏锐的察觉到的。
杰这个家伙，脾气虽然不怎么样，但性格还蛮好的嘛，而且确实比一般人心胸宽广。
五条悟戳戳他的刘海，“说啊。”
夏油杰回过神，“啊，那就关掉吧，等有了新的进展再说，他们那边的时间流速也快半夜一点了吧，是该下播了。”
【其实，已经凌晨一点半了】
【啊啊啊啊啊啊不要啊，能不能让我看看你们鬼鬼祟祟跟踪别人的样子？我可以明天起来看录播，但你们直接下播的话我们就连录播都看不到了！】
【求继续录制！！！！！！】
大片大片的【求继续录制】刷了上去，夏油杰盯着弹幕面板面露难色，五条悟从他的肩膀后面探出头，手指指尖小心翼翼地触摸上了看不见的面板。
夏油杰：“……”
他有一种真的在被五条悟全方位观察的错觉。
他一把抓住五条悟的手，对观众们说：“好吧，我们可以继续录制，但你们要回去睡觉了哦。”
观众们顿时激动起来。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他们握手了，他们握手了！！！！！！！】
夏油杰连忙说：“那个，你们明天是要上班上学的吧，如果我们的直播影响到了你们的正常生活——”
【啊啊啊啊啊我CP握手了！握手了！握手了！！！！！！！】
“我会觉得很愧疚的，所以希望你们能尽快上床睡觉——”
【啊啊啊！轻轻捏一下猫爪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答应你们会把整个工作过程录制成视频再上传到主页。”
【我螺旋式爆炸了家人们！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夏油杰：“……”
无、无法沟通了！
身后的五条悟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夏油杰无奈道：“悟，你笑什么？”
五条悟从背后捏捏他的下巴：“笑你的表情啊，笨蛋。”
于是弹幕被更多的【啊啊啊啊啊啊啊】屠屏，夏油杰只能暂时放弃说服直播间的观众们立刻睡觉，转而投入新的工作当中。
他们留了V50盯住小松义树的家，并肩去了附近的便利店。
咳，为什么是留V50而不是留咒灵，是因为夏油杰希望无聊的静止画面能让更多观众回去睡觉，毕竟时间流速不一样，让一群明天还要上班上学的人跟着他们破案熬夜真的不太好。
他们买了几样简单的早餐，装在袋子里走出来，夏油杰道：“悟，现在这个时间肯德基还没开门，你先用这个垫一垫吧。”
五条悟无所谓地从袋子里挑出一份三明治，慢条斯理地拆开：“杰。”
“嗯？”
“阻止别人自杀这种事，应该是警方的工作吧？咒术师的工作是袚除咒灵，可不是关心自杀率。”
夏油杰一顿，好像这才意识到他们现在做的事情超出了咒术师的职责范围，他应道：“啊，确定了他们在试图自杀的话，我们就报警吧。”
五条悟嚼啊嚼，嚼啊嚼，调侃道：“你要是没当咒术师的话，应该很适合当警察。”
夏油杰忍不住笑了：“这算是你对我的肯定吗？有可能吧，如果没有被咒术高专挖掘，我将来的人生可能会像从前一样，白天扮演普通人，到了晚上再出去做咒术师。嘛，无论如何，我都是要当咒术师的。”
“像超人那样？”
“差不多。和咒灵战斗，保护着大家的时候，我会有一种强烈的活着的感觉。”
五条悟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夏油杰道：“悟。”
“嗯？”
“对我而言，现在的生活就是最棒的生活，不仅可以全心全意做咒术师，还有你、硝子和夜蛾老师和我一起。”
“……”
“悟呢？悟想做的事情是什么？如果没有成为咒术师，悟会成为什么？”
五条悟歪着头，还真的很认真地思考了一下，过了一会儿，他对夏油杰说：“老子这种天才，不当咒术师才叫可惜吧。”
夏油杰挑眉，“是吗？的确无法否认这一点呢。”
五条悟得意道：“哈，狐主播也承认猫主播的超强天赋了吗？”
夏油杰嘟囔道：“这一点的话，我从来没有否认过吧？”
但，是错觉吗？
他刚刚从五条悟的语气里听出了一丝兴致缺缺的感觉。
——老子这种天才，不当咒术师才叫可惜吧。
这种傲慢的话，是用一种平淡且索然无味的语气讲出来的。
夏油杰模模糊糊地想起来，这好像不是他第一次从五条悟身上感受到这种情绪，这种偶尔外露的情绪并不明显，且转瞬即逝，很快就会被五条悟嬉皮笑脸的表情或者刻薄的话语掩盖住，但如今的夏油杰十分确信，那些他觉得“五条悟好像有点无聊”的瞬间好像都是真实的。
这个人的脑子，会想些什么呢？
这时，原本静止的弹幕突然开始刷新。
【主播主播主播，他出来了！！！】
【小松义树出门啦——】
【卧槽，他是什么顶级社畜，这个点出门上班啊？】
夏油杰将手里剩下的饭团塞进去，对五条悟说：“走，悟。”
他们匆匆赶回公寓楼下时，刚好看到了小松义树的背影，小松义树穿着一身普通的西装，和大街上的任何一个成年人都没什么区别，只是上班的时间有点早。
夏油杰躲在树后面，神色凝重道：“奇怪，他这是要去哪儿？”
五条悟站在夏油杰身后，吸了一口巧克力牛奶：“当然是上班咯。”
“这个时间上班吗？”
“嗯？这个时候不能上班吗？”
夏油杰：“……”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他没有在普通家庭生活过，不可能有这种常识的，不信你问问他普通学校的学生几点上课几点下课】
【可以的，可以的！上班嘛，什么时候都可以啊对不对！！！】
【猫主播：电视里的大人好像都在上班，但具体几点上班不清楚捏】
夏油杰告诉五条悟：“一般情况下，大人都是八点半或者九点上班，现在这个时间有点太早了，就算公司离这里很远，他也不太可能现在就出发，除非公司出了必须要紧急处理的事件。然而根据高专提供的资料，他的上班地点离这里不远，坐公交车十五分钟就能到。”
但，现在的小松义树却在步行！
这绝对不是在去上班！
五条悟乐了，他用一种刻薄又浮夸的语气赞美道：“嚯~这样，你好聪明啊，狐主播。”
夏油杰站起来，捏了一把五条悟的巧克力牛奶。
“嗷——噗！”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们狐狐啊，是真的会还手的！】
【笑死我了，果然有来有往的互殴才能让关系长久】
【夏油杰跟鸡掰猫玩得来的原因：1.他真的很擅长溺爱别人；2.他真的会还手】
夏油杰捏完就麻利地跑了，哦，跑的时候还没有忘记放轻自己的脚步声，五条悟呸呸呸了几下就跟在他后面追，他们一边努力保持静音模式一边在小松义树身后追追打打，直到走在前面的小松义树觉得哪里不太对劲，回头看了一眼，五条悟和夏油杰同时光速扑进草丛当中。
小松义树：“……”
后面好像有东西，但这么一看又好像是错觉。
【给我笑yue了】
【真的跑去睡觉的朋友们，你们一定会无比羡慕此时的我们】
【啊啊啊啊啊，真是好可爱的快乐小狗×2，笑着笑着我的眼泪莫名的飚了出来】
【不许在这里哭，给我把眼泪吞回去！！！！】
【别怕啊，小松桑，那两个人虽然看起来像个变态，但初心是想帮你啊！】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小松义树来到的地方是一家医院。
他走进医院，大概半个小时后，他背着一个老人从医院里走了出来，身后跟着一个最多只有高中的女生，他们急匆匆打了车，一群人一起消失在了医院门口。
五条悟和夏油杰只好乘坐咒灵远远跟在上面。
夏油杰喃喃道：“真奇怪，他应该没有爷爷才对。”
出租车停在居民区，小松义树又亲自把老人背进了屋子，又过了半个小时，房门打开，小松义树和那个女孩子才一起走了出来。
“谢谢你，小松哥，每次接送都要麻烦你，我真是太惭愧了。”
“没关系，这次结果怎么样？”
女孩摇了摇头，“爷爷说，他已经不想治疗了。”
她悲伤地哭起来：“怎么办啊，爷爷每天都好疼，好疼好疼，他每天都活得好痛苦，今天早上他跟我说，要是能死掉就好了。”
“……”
“小松哥，你说，我要不要把爷爷送到天使大人那里？”
半晌，小松义树说：“这一点，我没有办法替你做决定，毕竟我们还没有搞清楚他到底可不可靠。明里，你是爷爷唯一的孙女，你爷爷的事情不该由我这个外人来指挥。”
女孩哭得更加崩溃，“小松哥，你说人究竟为什么要来到这个世界上呢？就是为了受苦，生病，然后痛苦的死去吗？如果是这样，那人出生在这个世界上究竟有什么意义呢，所有人都从一开始就不要出生不是更好吗？”
“啊，是啊，如果从一开始就没有出生就好了，降生在这个世界上的所有人，恐怕都是万中无一的倒霉蛋们吧。”
“小松哥，你上次购买的诅咒之物……”
“我了解过了。那个不是能让我们无痛死亡的途径，听说它会招来巨大的灾厄，比如坐车上班的时候出现交通事故，被拦腰截断什么的。更重要的是，那些奇怪的商人好像被抓了，这段时间完全没有音讯，今天凌晨的时候，有人拜访了我家，拿走了咒物，我怕惹麻烦牵连出你们，直接把东西还给他们了。”
“……”
“至于天使大人那边……我不赞同你们贸然联系他，还是等我不上班的日子再一起过去看看吧，看看他究竟是不是真正的‘天使’。”
他们的谈话到了这里就戛然而止了。
小松义树匆匆赶去上班，女孩明里也回到家里照顾重病的爷爷，躲在楼梯间后面的五条悟和夏油杰对视一眼。
夏油杰说：“事态好像有点严重。”
因为亲人离世而变得厌世疏离的青年，因为病重的爷爷寻求“无痛死亡的方式”的少女，因为找不到“出口”，逐渐开始接触咒术的世界，而除了他们之外，好像还有更多的人在跟他们研究同一件事。
夏油杰的眉头情不自禁地皱起。
【话题有点沉重啊，感觉是个大副本……】
【这两个人好像都有点陷入虚无了，女孩子不确定，因为她年纪小，核心诉求是帮爷爷从痛苦中解脱，但那个小松义树百分百是陷入了虚无，觉得人生没意思了】
【啊，但感觉他人还挺好的，以前正常的时候对灰原兄妹非常好，现在人变得有点奇怪了，但还是会凌晨起床特意来接别人的爷爷出院，接完自己跑回去上班，不是本性善良的人不会做这种麻烦事的】
【完辣，对死亡的渴望or恐惧，这些人扎堆活动绝对会招来不得了的东西啊】
【那个叫“天使大人”的不会就是咒灵吧？当然也有可能是骗钱的诅咒师，2005年的诅咒师看起来挺猖狂的……】
五条悟指指楼上，“他们刚刚聊的那个‘天使大人’，你觉得是像咒灵，还是像诅咒师？”
夏油杰意味深长道：“他最好只是个咒灵。”
第42章
夏油杰和五条悟决定先弄清楚“天使”的身份。
夏油杰将他们今天的工作进度简短地整理成邮件, 发送给了夜蛾正道，之后他们跟着上野明里去了学校。
——是的，他们从小松义树和上野明里的对话中推测出“天使”应该离上野明里更近, 决定转而追踪上野明里。
上野明里在家附近的一所中学上学。
小姑娘心情低落地上了学，完全没有注意到身后跟着两个可疑的陌生人。
夏油杰低声问：“悟，我们能偷偷跟着她进入学校吗？”
五条悟一本正经道：“当然可以，只要打晕两个跟我们身形相仿的学生，然后换上他们的校服, 我们起码是可以通过校门的。”
夏油杰：“……”
夏油杰：“你是恐怖分子吗？悟。”
仅剩的观众们疯狂吐槽道：
【《倒打一耙》】
【倒打一耙啊，夏油杰】
【倒打一耙啊, 狐主播】
夏油杰正疑惑自己刚才那句话有什么问题, 一旁的五条悟又说：“那换一个？让高专给我们伪造新的身份, 然后堂堂正正地成为这个学校的转校生！”
夏油杰评价道：“嘛, 这个提议听起来倒是比上一个靠谱……”
这时，他们听到脚步声从背后快速接近, 两个窃窃私语的家伙同时扭头，看到了穿着校服的灰原雄，以及另一个女生。
女生拉着灰原雄的胳膊：“咦？哥, 哥, 哥哥哥哥哥——你干什么啊？”
灰原雄朝着五条悟和夏油杰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你们好！”
他的声音很大, 路上的学生纷纷转头看向他们，夏油杰连忙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嘘！”
好在上野明里心情不好，没有多余的精力关注周围的其他事情，即便灰原雄刚刚的声音很大，她也没有回头查看是什么情况。
灰原雄连忙闭上嘴巴, 压低声音道：“哦, 抱歉, 你们为什么会在这里啊？”
他身边的女生诧异道：“哥，你认识他们？”
灰原雄说：“嗯，我们凌晨的时候在家门口见过，我今天早上不是跟你说过吗？小松先生家里来了两个警察，就是他们。那个，这是我妹妹。”
夏油杰和五条悟的目光落在灰原雄的妹妹脸上，跟哥哥一样，灰原雄的妹妹也有一双无辜的大眼睛，但可能因为是女生的关系，即便有这么一双大眼睛也不会显得太过突兀。
【？灰原家这是什么大眼萌妹基因啊，给我好不好！】
【卧槽，狠狠羡慕了，他们全家都长这样吗】
【好了，这下不用潜入打探消息了，有现成的探子可以用！】
五条悟显然也这么想，他吹了个口哨，饶有兴趣道：“没想到你也在这里上学啊，海巴拉酱。”
灰原雄道：“对，这附近只有这一个国中，所以附近的小孩基本都在这里上学。你们这是——”
夏油杰轻咳一声，继续伪装成一个高深莫测的大人，他告诉灰原雄：“我们正在调查你拜托我们的事情。”
“哎？来这里调查？！”
“啊，那个孩子，前面那个叫明里的孩子，我看她家的门牌上写着‘上野’，全名可能叫上野明里，他跟小松义树是认识的，你知道她的事情吗？”
灰原雄摇了摇头，“不，我不认识她……”
灰原雄的妹妹却表示：“我认识啊！她是一年三班的上野明里，可是我们从来都不知道她认识小松先生，真奇怪，她怎么会认识小松先生呢？她家也不住我们家附近啊。”
“那关于她的事，你还知道什么？”
“嗯——我好像有听她们班的同学说过，她爷爷患上了癌症，但她家里只有她能照顾爷爷，所以非常辛苦之类的。”
夏油杰闻言，忍不住追问道：“她家里难道没有其他亲人吗？”
妹妹摇摇头，“可能是不在了吧，不然不会只有她可以照顾爷爷。”
“……”
夏油杰在心里叹了口气。
“那你能不能帮我们打听一下她平时都在接触什么人呢？我想知道除了回家照顾爷爷这件事以外，她还会干什么。”
灰原雄的妹妹爽快道：“这个没问题！我有很多朋友的，问问她们就好了！”
【太靠谱了吧，灰原家不仅盛产大眼萌妹，还盛产社牛啊！】
【五条世代唯一E人的含金量全在血脉里吗……（已屏蔽）】
【话说回来，你们没人觉得小悟这次很安静吗？可能是因为这次副本的重点不是咒灵？】
夏油杰看了一眼五条悟，五条悟双手插兜，平静地站在他身旁，看见夏油杰看过来，五条悟懒洋洋道：“看什么看。”
夏油杰：“……”
夏油杰对灰原兄妹说：“上野明里也是跟小松义树一起讨论‘死亡’话题的人之一，我们这么做是为了弄清楚小松先生最近在做的事情。”
灰原兄妹的脸色都严肃起来，他们郑重地点了点头。
这一次，夏油杰跟灰原雄的妹妹交换了联系方式，约定一有消息就电话联系，随后，他们两个鬼鬼祟祟地进了旁边的小巷子，乘坐魔鬼鱼咒灵鬼鬼祟祟地飞起来。
“杰。”
“嗯？”
“你看。”
夏油杰顺着五条悟的目光看过去，看到越来越远的地面上，灰原兄妹抬起头，正瞪大眼睛惊讶地看着他们，视线跟着魔鬼鱼咒灵的移动轨迹移动。
夏油杰：“……”
夏油杰抽了抽嘴角：“他们？”
五条悟道：“啊，他们兄妹好像都是咒术师。”
“！！！”
【嘿嘿嘿，嘿嘿嘿，主播，你说他们有没有可能成为你们的后辈呢？灰原雄今年刚好国中三年级是吧（苍蝇式搓手）】
【包可以的！！！】
【啊突然好羡慕灰原兄妹啊，都是咒术师，都看得见咒灵，他们可以跟对方分享彼此眼中的世界，所以兄妹感情应该很好吧？】
【绝对很好啊，妹妹酱本来想跟灰原一样入学高专，但被灰原自己阻止了（已屏蔽）】
夏油杰震惊道：“他们居然是咒术师？”
不是他大惊小怪，而是他第一次遇到“野生”的咒术师，一时有些难以置信。
五条悟打开夏油杰的手机：“直接发个邮件问问嘛。”
[呐，海巴拉酱，你们看得见咒灵吗？]
一分钟后，灰原雄回复道：[什么是咒灵？你们刚刚坐着飞过去的那个吗？是那个的话，偶尔可以看到！]
“看吧？”
五条悟拿起手机，在夏油杰面前扬了扬。
夏油杰的表情变得非常奇怪：总体来说是高兴的，但这份“高兴”中又包含着一些复杂的情绪。
五条悟勾起嘴角揶揄道：“干嘛啊？露出这种表情。”
“……突然有些感慨。入学之前，我无论如何都捕捉不到同类的任何踪迹，一度感到绝望，但现在，同类好像在我的世界里满地跑了。”
五条悟噗嗤一笑。
“不错嘛，这说明你真的进入了咒术师的世界。”
“啊，我很高兴，悟。”
同类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件令他开心的事情。
当天中午，灰原雄的妹妹便带来了一个很重要的消息：根据她打听的情报，上野明里没有参加任何社团，听说不参加社团的理由是要早点回家照顾爷爷，老师和同学们也很理解，但奇怪的是，她下课后经常跟另外一群人一起出现在学校外面，因为这件事，老师们也怀疑过她其实没有在照顾爷爷，但上野明里对此的说法是“那是一个癌症患者家属的互助群”，老师们便没再多问。
下午三点，上野明里走出教学楼。
这一次，偷偷摸摸跟在上野明里身后的是灰原兄妹。
“哥，你给他们发邮件了吗？她快走出学校了。”
“我发了，但他们没有回复。”
“那怎么办？她快走掉了啊！”
“这样，我们先跟上去！”
“好！”
灰原兄妹放轻脚步，鬼鬼祟祟地跟上，此时的他们终于理解了早上的五条悟和夏油杰。
上野明里果然在学校外面见到了另外一群人，他们都很年轻，大部分都是学生的样子，外表透着青涩的稚气，但表情却一比一个严肃，一群人凑在一起商议着什么。
灰原兄妹躲在一个建筑后面，隐隐约约看到上野明里在哭，其他人围在她身边，要么拍拍她的肩膀，要么用语言安慰她。
过了一会儿，其中一个人从自己的背包里拿出一片羽毛笔一样的东西，郑重地交给了上野明里。
灰原雄眯起眼睛，努力伸长脖子：“那是什么？”
他妹妹小声道：“哥，小心被发现了！”
“喂，你们两个是谁？！”
灰原兄妹浑身一震，看见那群人全都转向了他们，满身警戒，兄妹俩顿时紧张起来：“我们、我们……”
那群人一看灰原兄妹回答不上来，正要围上去问问情况，一个温和的声音从旁边传来：“灰原。”
众人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转头，看见了两个身形高挑的少年。
他们一人拿着一个汉堡，另一只手上还端着冰可乐，其中黑发少年的手臂上挎着一个纸袋，里面不仅有从肯德基买的蛋挞、炸鸡、汉堡，还有从蛋糕店买的泡芙和小蛋糕。
他走过去，笑眯眯道：“等很久了吧？来，吃一个，我们本来要在校门口等你们的，但悟饿了，所以去了趟肯德基。”
灰原兄妹愣了一下，小心翼翼地从他的纸袋里拿出了蛋挞，一人一个。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俩还真吃啊！】
【完辣，猫主播刚刚还在抱怨蛋挞数量有点少，他一会儿就来跟你们喵喵喵了】
【我要被灰原兄妹笑死了，灰原妹妹要是也能入学，应该挺有意思的，真的】
【娜娜米：冲我来的是吧？（已屏蔽）】
白发少年一口咬下半个汉堡，吃得脸颊鼓鼓，他直接挡在他们面前，问上野明里那群人：“你们是干嘛的，要欺负老子的表弟和表妹吗？”
“……”
那群少男少女互相对视几眼，其中一个人开口道：“抱歉，是一场误会。”
说着，他们快步离开了现场。
他们走远之后，夏油杰问灰原雄的妹妹：“上野明里经常在校外见面的朋友就是他们？”
“应该是的，人数跟我朋友描述的差不多。”
灰原雄看看一点也不着急的夏油杰，又看看咔嚓咔嚓炫汉堡的五条悟，小心地问：“那个，他们好像要走远了，我们不需要跟上去吗？”
夏油杰笑眯眯道：“没事，我已经派式神跟上他们了，不会跟丢的。”
灰原兄妹一愣，“式神？”
“嗯——或者，也可以称呼使魔？”
他打了个响指，一只气球形状的咒灵出现在了他的身后。
“喏，就是这种东西。”
灰原兄妹：“……”
灰原兄妹：“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
五条悟忍不住笑了一声，“真会装模作样啊，怪刘海。”
夏油杰好脾气地笑笑：“要再来一个泡芙吗？”
五条悟张嘴：“啊——”
夏油杰无语地将一个泡芙塞进他嘴里。
“你也太懒了吧，悟。”
“老子现在没手。”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你们在干什么！！！！！！！！】
【小杰，忽然整个狐都变得慈爱起来了】
【终于有了咒术师同伴（五硝蛾）、终于有了梦寐以求的朋友（五条悟）、终于有了需要自己照顾的儿子（五条悟）、终于当上了堂堂正正的咒术师天天助人为乐，今天还捡到了新鲜的后辈，心情想不好都难啊】
【前面的，你这一长串里是不是混进去了什么奇怪的东西】
【是少了一个东西才对吧，应该再加上一个“终于有了安全感拉满的老公”】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为什么！管理员！为什么不屏蔽前面的家伙！为什么！】
【又能当老公依赖又能当儿子照顾，夏油杰你上哪儿去找五条悟这么完美的朋友！！！】
夏油杰：“……”
直播间的观众们总是喜欢说一些奇妙的比喻呢，以前总说“猫”啊“狐”啊也就算了，现在居然还，咳——
另一边。
上野明里带着自己的同伴们回到了家。
一推开家门，便有一种闷闷的味道扑面而来，但上野明里像是完全感受不到一样，脱了鞋就走了上去。
爷爷正在睡觉，从查出肝癌到现在，短短几个月，爷爷已经暴瘦成了皮包骨头的样子，每天晚上都许愿自己能在睡梦中死去，但没过多久又被因身体的疼痛而痛苦的醒来。
患病之后的每一天，都像是生活在修罗地狱。
上野明里走到爷爷的床前，眼眶又红了。
等不及了。
等不到周六周日了。
爷爷……每时每刻都在疼啊。
她的身后，几个年轻人全都面露不忍，其中一个开口道：“动手吧，上野，把他送到天使大人那里，迎来没有痛苦的死亡。他的病已经无法用现代医学来拯救了。”
“嗯。”
上野明里狠一狠心，将那根羽毛插进了爷爷的手背。
轰！！！！！！！
羽毛接触到血液的一刹那，刺目的白光从中迸发出来，整个卧室都被圣洁的白光照亮了。
一双雪白的天使羽翼出现在爷爷的上方，紧接着是一只巨大的蓝色眼睛。
那只眼睛转动眼珠，打量着卧室内的所有人，不像是文艺作品中优雅温柔的天使，更像是未开化的野兽。
但，它很快便用朦胧柔和的光包裹住了爷爷的身躯。
一种奇怪的语言传进在场的所有人耳中。
「■■■■■■■■■■■■——」
——交给我吧，我会让他迎来最平静，最幸福的死亡，他不会感受到一点恐惧与疼痛。
所有人都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他们看着眼前的“天使”，觉得自己正在做梦。
真的是天使，真的是天使！
上野明里交握双手，痛哭起来，“谢谢你，我的爷爷就拜托你了。”
于是柔和的光芒更盛，完全包裹住爷爷的身体，随后，爷爷的身影便在光芒中完全消失了。
“天使”震动翅膀，正打算飞起来离开，突然听到了一个声音。
“住手。”
天使的动作停顿住，它的眼珠夸张地转动了一下，看向门口。
上野家的卧室外面不知何时多了两个黑发少年。
夏油杰冷冷道：“把人放出来，咒灵。”
站在他身后的灰原雄紧张地咽了咽口水，但还是对卧室里突然出现的“天使”怒目而视，所有咒术师都知道，咒灵天然对人类充斥着仇恨，根本不可能是好的。
「■■——」
——咒术师。
“天使”振动翅膀，开始往窗户的方向移动，然而咣啷一声，窗户碎裂，一道白色的身影堵住了他的去路。
白发蓝眼的少年笑吟吟道：“哟，去哪儿啊？这位——天使？”
五条悟那双苍蓝的眼眸与“天使”的深蓝色眼睛对视着，给周围人带来一种奇妙的错觉。
这两个家伙，好像都不是人间的生物。
夏油杰突然有点走神地想：要论眼睛的美丽，还是五条悟更胜一筹，不，是胜了很多筹。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这个画面！非人感直接拉满！！！】
【好有冲击力的画面，虚假的天使和前来消灭虚假天使的神子，究竟谁才是神的代表？】
【瞅瞅狐主播那不值钱的样子，眼神牢牢吸在猫主播身上捏hhhhhhh】
【很显然，我们猫桑的美丽是无需质疑的！！！】
灰原雄的妹妹在窗外喊道：“你们还好吗？！”
灰原雄大喊：“没事，你先别进来！”
卧室里面的“天使”肉眼可见地慌了，它敏锐地察觉到五条悟和夏油杰都不是善茬，焦躁不安地来回振动翅膀，最终选择从天花板上突破包围。
夏油杰冷冷道：“休想。”
他飞身而上，双手扯住天使一边的翅膀，只听见撕拉一声，天使厚重而圣洁的翅膀直接被他扯下来一半，天使瞳孔颤动，紧接着就被五条悟一脚踢中眼球，天使发出一声痛苦的长啸。
五条悟恶劣一笑，“喂，把老头吐出来，垂死的老头可当不了沙包。”
“悟。”
“啊。”
五条悟轻盈地跳下来，夏油杰一个过肩摔，直接将和他一样大的天使狠狠摔在卧室的地板上，支离破碎的天使躺在地上，奄奄一息，早就没了之前圣光包围的感觉。
夏油杰朝天使张开五指，下一秒，他脸色一变。
“不对。”
没有咒力核心。
这不是本体！！！
哗啦！
“啊啊啊！”
外面传来一声短促的尖叫，是灰原雄的妹妹，灰原雄连忙冲向窗户：“怎么了！”
“哥，你看！”
他们全都看向窗外，并看到了一个终身难忘的场景。
一个更加巨大的两翼“天使”出现在外面，它十分巨大，几乎赶上一个公寓楼的大小了，天使遮天蔽日，外表跟刚刚那只小号天使一模一样，只是更加巨大，它扑闪着长长的白色睫毛，眼睛里的每一根血管都清晰可见，身上还散发出美丽的圣光。
这才是本体！
【我超，我的SAN值……】
【有一说一，这个确实挺像天使的，魔鬼为了迷惑人类通常会变化成美丽的模样，而天使为了吓退魔鬼，长相其实非常可怕，现代文艺作品的天使形象设计都是跟最初的形象相悖的】
【啊啊啊啊啊啊啊，这玩意儿绝对是高级咒灵，好吃，好吃啊，狐主播！！！！！！！】
【狐主播，你一定要吃了它！！！！！！！！！！！！】
【？狐主播事业粉们的咆哮吗？】
夏油杰的神情也变得兴奋起来，他刚要踩着窗户冲上去，一个人忽然从背后抱住了他。
“不许你伤害天使大人！”
夏油杰闻言，一时愣在了原地。
这句话就像是按下了什么神奇的按钮一样，在场的所有年轻人都扑过来，挡住了五条悟和夏油杰的去路，连上野明里都堵住了卧室的入口。
“阻止他们，不可以让他们伤害天使！”
“谁让你们管我们的闲事的？滚出去！”
“你们这是私闯民宅，我们要报警抓你们！”
“天使大人，你快跑，你快跑啊！！！！！！”
“天使大人，你是我们唯一的希望，请快点离开！”
浮在空中的“天使”缓缓回收了自己的分身，在咒术师们惊愕的表情中悠然地退场了。
第43章
小松义树匆匆赶到的时候, 上野家一片狼藉。
两拨人僵持在上野家门口，其中一拨人是他这段时间在照顾的小孩子们，而另一波人……
小松义树难以置信道：“你们怎么会在这儿？你们怎么又在这儿？！”
前半句是对灰原兄妹问的, 后半句是对五条悟夏油杰问的。
灰原兄妹有些尴尬，但更多的是对小松义树的担忧，对面那群小孩喊来的“家长”居然是小松义树，这无疑说明小松义树已经走上了一条不太正常的道路，这让他们兄妹十分担忧。
那边的小孩子们闻言纷纷激动起来：
“小松哥, 你认识他们吗？！”
“小松先生，他们差点杀了天使大人！”
小松义树：“！！！”
上野明里眼睛通红, 而房子里早就没了上野家爷爷的身影。
很显然, 这帮孩子擅自行动了, 还被疑似是“官方人员”的灵媒们发现了。
他皱了皱眉, 迅速走到上野明里面前，低声问她, “你爷爷呢？”
上野明里低声说：“送到天使大人那里了，应该没有痛苦地往生了吧。”
“……”
小松义树差点脱口问出一句“他真的往生了吗”，靠着栏杆的五条悟冷笑一声, “哟~原来你就是这帮小屁孩的家长啊？”
小松义树便把没有问出口的话咽了下去, 转向五条悟和夏油杰。
弹幕纷纷吐槽道：
【完辣, 这俩装大人装上瘾了，猫儿，你告诉我这帮“小屁孩”里比你俩年纪小的有几个？】
【服啦，咒灵都被放跑了，气得我血压都变高了】
【话说回来, 这个叫小松义树的老哥还真是天生奶爸体质啊, 在场的除了狐主播猫主播, 全是他弟弟妹妹，太6了】
【emmmmmmmmm但是带孩子们搞这种‘死亡’游戏就有点糟糕了吧，这个年纪的孩子本来就很容易被带节奏，他一个三十多岁的成年人为什么不阻止一下呢？】
【啊啊啊啊啊啊啊这帮熊孩子真是气死我了，咒灵能是什么好东西啊！】
夏油杰严肃地问小松义树：“小松先生，接触咒物、接触咒灵、接触诅咒师，你们知道你们在干什么吗？”
“……”
小松义树没有说话。
今天凌晨，五条悟和夏油杰找上门来的时候，他就意识到这两个人应该也是“灵媒”，且身份比卖给他咒物的家伙要正式很多，很可能是灵媒界的“官方人员”，不然不会理直气壮来他家里索要诅咒之物，因此他选择尽快把人打发走，避免更多事情暴露。
没想到的是，这两个人居然这么难缠，还带上了灰原兄妹一起找到了上野家。
其中一个小孩梗着脖子说：“你们少管我们的闲事，我们又没害人！”
五条悟冷嘲热讽道：“哦，把癌症终末期的家伙交给妖怪，这叫不害人吗？”
“他是天使，不是妖怪！”
“哈，你看它那个鬼鬼祟祟的蠢样子像是天使吗？”
“你、你敢侮辱天使大人？！”
“妖怪，妖怪，略略略略略，它就是个妖怪~！”
“你、你你你你、你这种家伙绝对会不得好死的！！！”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五条悟先是大笑几声，然后秒变脸色，一脸不耐烦地问夏油杰：“呐，杰，老子能不能直接报警？”
【看热闹的笑容突然凝固在了脸上，有人骂猫主播不得好死我就要生气了……】
【不好的回忆涌了上来+1】
【哒咩，哒咩，给我停止！不然要被禁言了！】
【……虽然童言无忌，但这两个人明显是来救你们的啊，能不能别这么不识好歹？】
【完了，完了啊，那个爷爷没事吗？无论怎么想都有事，但现在他们已经把咒灵放跑了，追不回来了啊！】
没想到的是，五条悟提出“报警”之后，这群小孩反而表现得慌乱起来。
他们窃窃私语道：
“什么？报警？”
“他们要报警！”
上野明里上前一步，大声道：“等等！我把爷爷交给天使大人，是因为我爷爷太痛苦了！我也没有办法啊，如果可以送他安乐死，我当然会选择送他去安乐死，但是没有，没有！他最后都这么痛苦了，但他连一个立刻结束痛苦的机会都没有，整个社会都默认绝症患者只能活活疼死，你们不觉得这一点很过分吗？我作为他的孙女，想要他体面地送他离开人世有什么不对？！”
夏油杰沉声问：“我理解你的心情，但，你确定他得到了无痛的死亡吗？”
“那是当然的，天使大人已经送走了很多很多想要无痛死亡的人了，他可以！”
看着夏油杰陡然沉下来的脸色，小松义树暗道一句不好。
事情要闹大了。
“明里，不要再说了……”
另一个孩子踏前一步，“没错，你们少来管我们的闲事，我们想要死在天使大人的怀抱里是自愿的，我们用这种方式赴死可没有给任何人添麻烦，社会甚至不用浪费资源给我们收尸，你们也少用‘自尽等于杀人’、‘自尽会下地狱’之类的话吓唬我们，谁不知道这些话是统治阶级专门编出来恐吓底层民众的？！因为底层民众死光了，他们就没有廉价劳动力可以奴役了！”
【？？？？？？？小屁孩懂得还挺多，这就是中二时期的小鬼们特有的看破社会真相的能力吗……】
【完辣，看出来他们确实研究这件事很久了】
【怎么说呢，虽然他说的是对的，但这两件事能一样吗，刚刚那个可是咒灵啊咒灵啊咒灵啊咒灵！！！】
灰原雄难以置信道：“但是，为什么啊？你们为什么要在‘天使大人’那里结束生命？生命不应该是很珍贵的东西吗？无论你们经历了什么，你们都还有大好的人生，你们现在才十几岁！”
对面的孩子们却冷笑起来。
个子最高的男孩子嗤之以鼻道：“珍贵？那是你们家庭美满的小鬼才会觉得珍贵的东西，我巴不得今天就死掉，快点结束这悲惨的一生！”
旁边的小鬼推了推眼镜，“很多人没有选择立刻结束生命只是因为害怕痛苦而已吧，生活明明已经悲惨到快要活不下去了，但基因里的求生本能就是让你怕死，真搞笑，人类进化到了现在这个地步，还是像野兽一样被动物本能支配着，无法自由的决定自己的人生。所以，天使大人就是最优解。”
灰原雄的妹妹也说：“不要这么悲观啊，只要活下去，只要好好地活下去，一切都会有变好的那一天！”
“少给我们喊口号了，每个人都只会说这样的话，一遍又一遍，如果真的能好好活下去，谁愿意这么悲观啊……不过，你们说这些话其实也不是发自真心的吧？因为支持别人结束生命就会被社会视为杀人帮凶，所以无论心里怎么想，嘴上也只能一遍遍劝别人珍惜生命，但你们心里都很清楚，每个人活到最后都不会有好下场。”
五条悟悠闲地吐槽道：“嘛，毕竟每个人的最终结局都是死，说每个人都没有好下场也没什么错……”
夏油杰面无表情地拍了一把五条悟的背。
另一个少女冷静道：“就算活到最后寿终正寝又怎么样呢？寿终正寝就算是赢了吗？可无论你经历了多么精彩的一生，你的终点终究都是死亡，一旦死亡，生前的一切都烟消云散，全部归0，那么活着的时光算什么？活着究竟有什么意义？”
灰原雄道：“当然有意义！你和朋友、家人共同创造过美好的回忆，他们会记得你，思念你的，这就是你的意义！”
女孩一笑，“可我已经死了啊，别人的思念于我有什么意义呢？思念能让我复活吗？既然我不能复活，那这份思念就不是属于我的意义，于我毫无意义。”
灰原雄愣住了。
他似乎听得懂，但又完全听不懂！
女孩冷冷道：“既然人生无论如何度过都没有意义，既然我们无论如何都会迎来死亡，那还不如在天使大人这里选择没有痛苦的结束人生，免得将来还要经历衰老和疾病！”
半晌，夏油杰笑了：“你们这个‘癌症患者家属互助群’，倒是挺有意思的。”
【这个群凑齐了抑郁症焦虑症完美主义强迫症死亡恐惧症虚无主义延长哀伤障碍等等等等诸多患者……】
【《群英荟萃》】
【不是，这个还是直接报警吧，报警，把他们的家长喊过来教育他们，这已经超出咒术师的能力范围了】
【报警，报警，快报警，我好害怕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报警吧，主播，好怕他们出问题，你们现在没法沟通的】
小松义树听见了小鬼们义正词严的发言，不禁面露绝望之色，抬手揉了揉太阳穴。
这下不行了。
而事实也确实如此。
夏油杰采纳了五条悟和弹幕的提议，打电话给夜蛾正道说了这件事，“……对，那个叫‘天使’的家伙是咒灵，我们会找到它的，但我们很担心这帮孩子，老师，你能不能联系一个知道咒灵存在的警察帮我们分担一下麻烦？”
小鬼头们闻言，迅速交换一个眼神，随后，他们突然暴起，趁着夏油杰正在打电话集体往外冲。
“跑！”
他们冲下台阶，然后被气球咒灵一个接一个吸进了肚子里。
灰原兄妹：“！！！”
好、好厉害！
夏油杰淡定地继续跟夜蛾正道通话：“放心，老师，他们一个都跑不掉。”
五条悟在旁边哈哈大笑，“哟，你们这不是充满了活力吗？臭小鬼们！”
没过多久，警察来到上野家带走了所有人。
警局。
走廊上，夏油杰、五条悟和小松义树坐在一起，两个咒术师少年终于弄清楚了事情的前因后果。
两年前，小松义树的父母相继去世，从那之后，小松义树便整日活在死亡的阴影里，提不起力气面对生活，他对周围的一切失去了兴趣。
不想上班、不想吃饭、夜夜失眠……他变得无法从生活中感受到任何快乐，满脑子都是对死亡和人生的思考，无奈之下，他开始在网上寻求帮助，并被一个孩子拉进了同城的死亡讨论群。
那里有很多不同的孩子。
有些孩子是像他一样，因为周围人的离世而开始变得悲观消极，甚至想跟着已故之人离开；有些孩子是因为家庭不幸和生活的压力想要尽早解脱；有些孩子则是像上野明里一样，觉得充满病痛的死亡很可怕，想要寻找一个无痛的、相对幸福的死亡方法；有些孩子则是突然某一天意识到了自己终将会死亡这件事，开始思考“既然早晚都要死，那为什么要浪费精力活着，不如尽早了结”……
他们在讨论群里各抒己见，后来不知怎么的，所有人都开始默契地寻找一个无痛的解脱方法，他们在黑市购买教人结束生命的禁书，通过特殊渠道从灵媒那里购买所谓的诅咒之物，后来又辗转认识了“天使大人”。
“这个天使大人是他们的同好介绍过来的，据说从前是在另一个城市活动，只要用他的羽毛召唤他，他就会来帮助我们获得永恒的安宁。”
夏油杰问：“具体是什么样的永恒的安宁？”
“据说他能把人接到一片宁静的花海当中，那里什么也没有，只有无尽的安宁和幸福。我想，正因如此，他才会叫‘天使’吧？不过我还没有见过他。”
“把‘天使’介绍给你们的同好是谁？请把联系方式交给我们。”
小松义树叹了口气，掏出手机给他们分享那个人的联系方式，夏油杰观察着他的神色，忽然问道：“你也想结束生命吗？小松先生。”
小松义树缓缓摇头。
“自从父母去世，我变得十分恐惧死亡，一想到将来的某一天我也会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且不会被任何人记住，我就悲伤得彻夜难眠，偶尔痛苦到极点的时候，我会觉得出生在这个世界上经历生老病死真是太痛苦了，如果从一开始就没出生该有多好，但我想，我应该是不想死的。”
夏油杰安心了一点，他告诉小松义树：“灰原兄妹很担心你。”
小松义树苦笑道：“是吗？真抱歉，我这两年状态不好，所以没怎么亲近过他们，因为……他们认识的是以前那个还很正常的我，我不想让他们发现现在的我变成了这个样子。真讽刺不是吗？三十来岁的人，活的还不如二十多岁的时候，完全失去了正常生活的能力，我其实很痛恨这样萎靡不振的自己。”
【这个就是很典型的死亡恐惧症啊……】
【老哥你放过你自己吧，状态不好的情况下还不停地责怪自己为什么还不变回正常状态，这只会给自己增加更多压力】
【忽然想起来，他没把‘黑樱’卖给他的咒物立刻交给那帮熊孩子，会不会是因为他察觉到咒物真的很危险？】
【还真有这个可能……】
小松义树揉了把脸表示：“我知道陪着他们胡闹是我不对，如果有什么处罚，我会承受的。”
夏油杰道：“这就不是我们咒术师能过问的事情了。那么，告辞，我们要去找‘天使’了。”
他从长椅上起身，打算和五条悟一起离开。
五条悟满脸无所谓地跟着他站起来，他们往外走了几步，夏油杰突然停下来，欲言又止片刻后说：“小松先生。”
小松义树抬起头看向他。
夏油杰说：“我认为，你没有失去正常生活的能力。你在关心那群孩子，你愿意为他们奔波，愿意为他们担责，你还是从前那个照顾灰原兄妹的好人，你没有变得比以前更差。”
“……”
“那么，告辞。”
少年们离开了，小松义树久久地坐在原地，露出迷茫又怅然的表情。
【狐主播QAQ蟹脚教祖蛊惑人心的能力初见端倪了……（已屏蔽）】
【话聊，狐主播使用了技能：话聊！！！】
【对啊，灰原兄妹真的很担心他耶，而且我感觉这家伙明明很有救，他怎么会觉得自己不行了呢？】
夜空中。
少年们乘坐魔鬼鱼咒灵飞起来，夏油杰的表情忧心忡忡，五条悟却心情很好，像是欣赏了什么很有趣的事情一样。
他们在夜晚的风中飞行了很久，五条悟才懒洋洋地开口道：“你在愁眉苦脸什么啊。”
夏油杰低声回答：“只是心情有点沉重而已，这件事并不是袚除了咒灵就能解决的事情，是吧？”
五条悟道：“啊，他们各人有各人的想法，咒术师可以袚除咒灵，但没有办法袚除他们脑海里的负面情绪。”
夏油杰沉默半天，突然说：“拥有直播间之后，我得知直播间观众们生活的世界是一个没有诅咒也没有咒灵的世界。”
“……嗯？”
不仅是五条悟，连直播间的观众们都竖起了耳朵。
“所以我偶尔会想，要是我们的世界也没有咒灵就好了，就像大部分的都市剧那样，这个世界是一个没有咒灵的很普通的世界。”
“哦，没想到人生意义是成为咒术师的家伙会希望世界上没有咒灵啊。”五条悟笑着调侃道：“喏，你的术式也是，没有咒灵的话，咒灵操术就会跟着废掉吧。”
夏油杰无奈道：“我不可能因为这点事就不盼着世界变好吧？你这家伙，把我想成什么人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五条悟很愉快的大笑起来。
夏油杰有点纳闷地转头看了看他，过了一会儿，五条悟笑够了。
白发少年说：“嗯嗯，很羡慕直播间观众们生活的无咒力世界，然后呢？今天新增了什么感慨？”
夏油杰道：“就是刚刚你说的，‘咒术师可以袚除咒灵，但无法袚除人类心中的诅咒’。”
五条悟煞有其事地点头。
“嗯，咒灵这种东西，说到底只是一个工具而已。咒灵杀死人类的本质其实是人类在杀死人类，咒灵只是从人的内心深处诞生的一把刀。就算世上没有咒灵，人类也不会停止向同类挥刀。”
【猫主播QWQ】
【啊啊啊啊啊啊这时不时露出来的喵の神性】
【五夏酱，一款年上年下无缝切换的CP……】
夏油杰低低道：“这种说法真让人灰心。”
“有什么好灰心的，老子又没有否认咒术师存在的意义，咒术师不断地袚除咒灵，确确实实维护了社会的安定，在这个存在着咒灵的世界里，咒术师的存在就是有意义的。”
“……你这个家伙，居然在安慰我啊。”
“不可以吗？”
“那倒没有，不过你这个家伙乍看上去像是会对‘意义’之类的抽象讨论嗤之以鼻的人，没想到会认真跟我聊这件事。”
五条悟撇嘴：“你是在意这个家伙吧？就像刚刚那群小鬼当中的某些人一样，即便有人告诉你思考意义毫无意义，也还是会忍不住去思考，只有思考清楚了意义的答案才能继续走下去。”
“那你呢？悟。”
“嗯？”
“悟有想要追求的意义或者理想之类的东西吗？”
五条悟若有所思道：“为什么忽然问这个问题？”
“因为你一直很无聊的样子。”
“哈，被你发现了？”
“这一点的话，很明显吧。”
五条悟伸出一只手遮挡住天上的月亮：“老子还小的时候，家里的烂橘子告诉老子，身为六眼，复兴家族和延续五条家的荣光就是老子存在的意义，但老子拒绝了他们赋予的任务。因为很无聊啊，无聊的家族，无聊的使命，无聊的工作……为那种无聊的东西奉献一生，人生才是真的完蛋了吧？会死不瞑目变成究极恶灵的。”
“……”
“不过，拒绝了烂橘子发布的主线任务之后，老子也没有找到什么新的主线任务，所以大部分的时间都过得很无聊。”
他歪了歪头：“嘛，当然，最近这段时间比从前有趣很多。”
因为，他的身边多了几个观察起来还算有趣的家伙，尤其是身边这个，除了不太聪明、死脑筋、脾气有点倔，没什么大毛病呢。
半晌后，夏油杰说：“悟，我的主线任务是‘保护弱者’。第一次意识到我可以拥有这个主线任务的时候，我感到欣喜若狂，那种发自内心的幸福感觉一直延续到了现在，它是我生活的动力。”
“哦，那很好啊。”
“悟跟我共享这个主线任务怎么样？”
“……”
“反正你小子也没什么别的想做的事情吧。”
五条悟慢慢移开了挡住月亮的手。
柔和的月光直射下来，照亮了他，他照亮了夏油杰认真的神情。
他们在这样的月光下对视许久，夏油杰突然扬起一个笑脸，他一拍五条悟的后背，第一次向五条悟安利了自己的人生理念：“悟，咒术师——生来就是要保护弱者的！”
“……”
【叮，您的好友狐主播向您发布共享任务，是否接受任务？】
【开始了，开始了啊，互相追逐彼此背影的一生TAT（已屏蔽）】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终于，终于，我一时不知道该笑还是该哭了QAQ】
第44章
五条悟和夏油杰选择了去而复返。
他们气势汹汹地回到了警局, 径直冲了进来。
“——！”
一屋子等候家长的人都吓了一跳。
“明里。”夏油杰风尘仆仆地对上野明里说：“你想不想跟我们一起去？我们商量了一下，觉得还是应该带你一起过去。”
正在里面接受“教育”的孩子们全都愣住了，上野明里浑浑噩噩地问：“去干什么？”
“去确认你爷爷究竟有没有顺利往生, 如果他已经离开了，我们不会打扰他的长眠，但如果现实与你的期待恰恰相反，你应该见他最后一面。我不希望你将来为这件事感到后悔，然后像这里的其他家伙一样, 陷入低谷无法正常生活。”
上野明里的手一下子握紧了。
五条悟啧了一声：“呐，现实啊, 可不是‘我觉得一切都会顺利’就真的一切顺利, 逃避真相没有任何好处, 这一点, 你心里其实很清楚吧？”
上野明里用力抿了抿唇。
五条悟步步紧逼道：“真的打算逃避到底吗？你可能会连你爷爷的最后一面都见不到，然后后悔终生。”
上野明里闻言有点生气, 这样的说法就像是在诅咒她的爷爷不得好死一样，但是、但是……
她眼眶通红。
天使大人一定是真的——她不断地用这样的信念麻醉自己，但是, 万一是假的呢？
她无论如何都不想再见到爷爷受苦的样子了, 甚至还想回避爷爷痛苦的呻吟和神情, 但，就因为这个原因，她就要拒绝见爷爷最后一面吗？等将来再回想起这件事，她很有可能会痛不欲生！
小松义树走进来，开口道：“明里, 我陪你一起去。”
“……小松先生？”
“我陪你一起去, 我们一起去面对, 一起去亲眼确认一下‘天使大人’是否真的存在，看看爷爷是否真的没有痛苦地往生了。”
片刻后，房间里的熊孩子们一个接一个地站了起来，“我们也去！”
“我们也去！”
“小松先生，我也要去！”
他们每一个人都很希望“天使大人”是真的，同时，他们也是发自内心地希望“战友”能够得偿所愿，他们有多渴望找到一个“出路”，只有他们自己清楚。
上野明里很感动，“大家……”
她握紧了拳头，然后说：“好，我去。”
五条悟笑了，“真热血，不过很可惜，我们载不了这么多人。”
夏油杰故作为难道：“同时保护这么多人也是一个难办的问题。”
小松义树表示：“我跟着明里过去就好了，你们的家人正在赶来的路上，所以你们还是留在这里吧，我陪着明里去，接下来的事情搞不好会非常危险。”
孩子们一听“家长”就蔫了，他们锤头丧气地喊了声“是”，最终还是选择了妥协。
夏油杰说：“走吧，这一次我们要加速赶路了，不然真的会赶不上的。”
【我的错觉吗？狐主播和猫主播忽然变得更有干劲了？】
【这就是心意相通的力量吧，这一次他们不仅变成了朋友，还变成了真正的同行者，真正意义上地朝着同一个方向努力！】
【“两个人在一起的话，无论什么事都可以做到”，行动力一下子拉满了！】
夜空中，一条龙急速飞向隔壁的城市，速度比魔鬼鱼快上八倍，这是“虹龙”可以拿出来的极限速度。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趴在“虹龙”背上四个人紧紧抱住“虹龙”的身体，每分每秒都有被甩下来的危险，上野明里崩溃道：“我们真的不会被摔下去吗！！！”
她现在有一种强烈的没命见到爷爷了的感觉！
五条悟笑嘻嘻道：“没事的，上野酱，如果你掉下去了，这家伙会立刻派其他使魔接住你的。”
上野明里崩溃道：“这不就是说我真的会掉下去吗！！！”
小松义树死死抱着身下这条龙，觉得自己一直以来的世界观在摇摇欲坠。
从灵媒那里购买咒物、得知天使大人的存在等等或许都不是十分真实，但此时此刻，它是真实地感受到了超自然的力量、科学无法解释的力量！
他罕见地兴奋道：“灵媒真的有这种能力的话，天使有很大可能是真的吧？！”
“少天真了！”五条悟嘲讽他：“咒灵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是天使，你们也早点认命吧，凡是来到这个世界的家伙，没有一个是可以活着回去的！”
上野明里发自内心地抗拒道：“真是让人讨厌的答案！！！”
夏油杰听着他们的对话，忍不住露出一个放松的笑容，眼底的神情却更加坚定。
一定要……赶上啊。
一个小时后，他们终于赶到了目的地。
把“天使”介绍给上野明里等人的是一个二十多岁的青年，他战战兢兢地站在公共墓地外面，手上拿着两根羽毛，满脸惴惴不安。
“啊——！！！”
他听到一连串尖叫由远而近，正感到错愕呢，身后紧接着响起砰的一声巨响，大地颤了颤，他连忙转身看过去，看见上野明里和小松义树跌倒在地上，而另外两个少年轻盈落地。
他愣住了。
“你们、你们是怎么过来的？”
他还以为他们会坐车过来，一直在盯着目的前面的小路呢。
上野明里和小松义树感到头晕目眩，胃里更是翻江倒海，他们尝试了好几次都没能立刻爬起来，更别提回答他的问题了，于是开口的成了一个黑发少年：“你就是能召唤到‘天使’的人？”
那个人咽了咽口水，“你……你是谁？”
不会是便衣警察之类的角色吧？
五条悟阴阳怪气地表示：“怎么~你自己也知道摊上大事了吗？”
“……”
那人咽了咽口水。
他把“天使大人”介绍给隔壁城市的同好们当然是一片好意，但当陌生人介入这件事，还要求它“交出”天使大人的时候，他就隐约知道自己闯祸了。
夏油杰开口道：“天使就在这里？”
那人咽了咽口水，“可能吧，我……我们第一次见到天使大人就是在这里。”
【公共墓地……啊啊啊啊啊啊，用脚指头想都知道出现在公共墓地的怪东西肯定不是什么好鸟吧！】
【那个“天使”应该是从人类对“死亡”的思考中诞生的咒灵，可能是恐惧，可能是悲伤，也可能是对亡者的爱，但大概率不是什么好鸟……】
【啊啊啊啊啊啊啊爷爷，你千万要活着啊，虽然癌症终末期的患者活着也非常非常痛苦，但不能因为这种事退场啊……】
夏油杰幽幽道：“听你的意思，你介绍了很多人给天使？”
那个人连忙摆手：“不不不不不不，它已经接引过很多人这件事，是它自己告诉我的！还有就是……不，没什么，总之它就在这里，羽毛给你们！”
他把羽毛递出来，不知道又想起了什么，迅速收回去。
“我、我现在算不算配合办案？之后应该不会处罚我吧？”
“……”
夏油杰面无表情地看着他，锋利的狐狸眼盯住那个人，那个人猛地打了个寒颤，立马交出了两根羽毛，夏油杰盯着羽毛看了一会儿，拿起其中一根，毫不犹豫地刺入了自己的手背。
鲜血涌了出来。
“——！”
和鲜血一起涌现的是刺目的白光，从羽毛之中散发出来的白光几乎把公共墓地照成白日，这时，五条悟走过来，从他手中取走另外一根，学着夏油杰的样子眼也不眨地刺入了手背。
“！”
夏油杰一惊，五条悟却得意地冲他一笑，用唇形说：伙、伴。
另一阵白光紧跟着亮起来，两根羽毛迸发出来的光连在一起，越来越耀眼，越来越耀眼，然后吞没了公共墓地外面的所有人。
刷——
他们来到了一片白色的花海。
大片大片的百合花随风摇曳，连空气都浸满了花香，整个空间一片宁静祥和，充斥着人类想象中“天国”的感觉。
“就是这里！”提供羽毛的人神情激动，“就是这里，上次过来的时候，我看到的就是这样的花海！”
只要是看过这片花海的人，都会对“天使”承诺的“宁静、幸福、没有痛苦”深信不疑！
【有那个感觉了，梅林的宝具展开，永世隔绝的理想乡……】
【草，双厨狂喜】
【啊这个咒灵真的好有那种感觉啊，等级一定很高吧，是咒灵操使的高级美食呢（星星眼）】
上野明里呆呆地望着眼前的花海，然后安心地笑了。
“太好了。”
爷爷睡在了这片花海当中。
他一定、一定已经瞑目了吧？
小松义树也被眼前不可思议的景象迷惑住了，“这里是，天国……”
五条悟望着这片花海，眼中闪烁着兴奋与战意：“呐，杰。”
夏油杰心领神会：“啊，一起撕开它的真面目吧，悟。”
他留下虹龙保护上野明里和小松义树，下一秒，两个少年同时飞起来，一个用术式的力量浮空，一个乘坐咒灵高高飞起，共同冲向花海中央，小松义树和上野明里被这个举动弄得一愣，下一秒，蓝色的咒力便在花海中央爆开。
轰！！！！！！
轰隆隆隆隆隆隆隆隆隆隆——
宁静美丽的花海被两个少年咒术师强行撕开一个豁口，白色的花海底下，是暗红色的岩浆，随着花海的部分被撕碎更多，底下真正的修罗地狱也浮现出来。
暗红色的岩浆中，漂浮着几十个人。
他们在岩浆中哀嚎着，哭求着，有的奄奄一息，有的奋力挣扎。
“救命……救命啊……停下来，拜托了，停下来……啊！”
“我受够了，我真的受够了！”
“我，为什么还没有死掉……”
他们有的是因为疾病缠身而来到这里的；有的是因为实在难以继续生活才来到这里的，他们共同的目的只有一个——宁静的、幸福的、无痛的，被天使引回天国。
是的，这些人正是咒灵“天使”在日本各地收集到的“食物”。
上野明里先是愣住，然后崩溃地大喊：“爷爷！！！！！！！！”
他的爷爷同样漂浮在岩浆之中，一动不动，像一具漂浮在河面上的浮尸，因为病情已经进展到最为痛苦的癌症终末期，他跟其他还在挣扎的人不一样，连呻吟出声的力气都没有。
但，他还活着。
他在活着承受痛苦。
带他们进来的人也傻住了，“清也？清也？那是清也啊！！！”
岩浆中心，那个挣扎得最激烈的人就是他前段时间亲自送别的朋友清也，清也自小就被父母抛弃，度过了十分凄惨的童年，但当清也好不容易长大，终于在社会上立足，抛弃他的父母却默契地找了回来，要求他帮自己养老，在清也拒绝后多番以死相逼，几度闹到清也的公司。
心灵崩溃的清也日日喝酒，最终认为人间了无生趣，因此打算让天使接他离开。
这段日子，身为朋友的他们一直以为清也已经往生极乐了！
小松义树脸色一变，对五条悟夏油杰喊道：“小心！！！”
五条悟和夏油杰的身后不知何时出现了一只巨大的眼睛。
“吼——！”
咒灵振动翅膀，强大的劲风将周围的一切掀飞出去。
「■■■■■■■■■——」
滚出去，咒术师。
五条悟在半空中稳住身形，笑嘻嘻道：“干嘛啊，我们不也是你的客人吗？啊啊，老子明白了，因为咒术师不会溢出诅咒，所以对你而言咒术师连养料都算不上，只是毫无价值的石头。”
夏油杰目光阴沉，“咒灵……还真只是咒灵而已。”
咒灵这么做的目的无非就是为了从人类那里榨取更多负面情绪，就像如月车站的咒灵那样，低等级的咒灵只会伤害人类，但高等级的咒灵好像有一定程度的自我意识，知道自己诞生自哪里，也知道咒灵的力量源自哪里。
真可怕。
五条悟抬起手：“术式正转——苍。”
恐怖的咒力爆开，“天使”振动翅膀猛地后退，身上迸发出灼热的白光，白光射向四面八方，凡是扫过的地方都会化成焦炭，夏油杰的咒灵们连忙冲出来，将岩浆当中的人类一一捞起，躲开天使射出来的光芒。
【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好默契的合作！】
【他俩在一起就是无敌的！！！！！！】
【有一说一，这个天使的技能是真的很天使……】
五条悟如一把锋利的匕首，直直插向咒灵的眼球。
砰！！！
咒灵巨大的眼球上多出了数道裂痕，像裂开的玻璃，受到重创的咒灵发出一声痛苦的咆哮，更多的白光从眼球的裂缝中冲出来，越来越多，越来越多，这些白光开始围绕着天使的本体旋转起来，形成一个巨大的白色漩涡，无差别地破坏起了周围的一切。
强大的吸力当中，生得领域内的所有人都站不稳脚步，上野明里在小松义树的帮助下拼命地往前走了几步，靠近了爷爷。
夏油杰的一只咒灵将爷爷叼上了岸。
小松义树将爷爷抱在怀里，此时虚弱至极的爷爷连睁开眼睛看看上野明里的力气都没有了，上野明里握住爷爷的手，泪如雨下：“爷爷，我好像做错事了，对不起，对不起，我只是想让你没有痛苦的离开，对不起……”
小松义树的眼眶也红了。
他听见身边那个介绍“天使”给他们的男人愤怒道：“这跟我们以为的完全不一样！它不是天使，它是恶魔，恶魔，恶魔！！！”
是啊。
世上哪有天使。
只是一个……骗子而已。
轰隆隆隆隆隆隆隆隆隆——
他们抬起头，看见白光组成的漩涡已经遮天蔽日，根本看不到咒灵本体的存在了，漩涡的吸力也越来越强，破坏力也越来越大，夏油杰只能收回那些体型较小的咒灵，释放出更多大体积的式神，让咒灵用自己的身体压住下方的人类，不让人类卷进咒灵的漩涡当中。
“悟，这样下去不行！”
五条悟冷静地思考片刻，冲他喊道：“杰，掩护老子。”
夏油杰皱眉，“你要干什么？”
“当然是去给他致命一击。”
“……”
夏油杰担忧的目光投向五条悟，五条悟却只是不以为意地冲他笑笑，两人对视片刻后，夏油杰慎重地点了点头。
“好，我掩护你。悟，注意安全。”
新裂口女出现了。
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
裂口女站在羊车咒灵身上，开始向“天使”发起疯狂的攻击，疯狂地火力压制中，天使射出来的白光晃了晃，似乎被压制住了一些。
“悟，趁现在！！！”
五条悟冲进了漩涡当中，以最快的速度进入了咒灵的漩涡中心，很快，他单薄的身影就消失在了白光当中。
一秒，两秒，三秒。
夏油杰随之做好了召唤出所有咒灵的准备。
然后……
轰！！！！！
漩涡从最中心开始爆炸，一连串的砰砰砰砰砰后，漩涡的吸力逐渐消失，五条悟和咒灵一起从空中掉了下来。
夏油杰连忙释放出气球咒灵，气球咒灵猛吸一口空气，膨胀成大大的气球，精准地接住了五条悟。
“哈！”
夏油杰看见五条悟在笑。
白发少年今晚的心情似乎一直很好，他笑得一脸得意，好像做到了其他人都做不到的事情一样，当然，事实也的确如此。
夏油杰感到无奈又好笑，随后，他凌厉的目光看向天使，一个咒灵冲出来，展开刀片一样锋利的翅膀向着坠落的天使冲过去。
刷！
它趁着天使虚弱的时候切下天使的一只翅膀。
“——！”
天使的眼球愤怒地转向他们，用剩下的力气再次酝酿新的白光，然而一个身影迅速靠近了他。
砰！！！
夏油杰重重一拳击在它的眼球上，本就裂开了好几条缝隙的眼球当场被他打穿，咒灵只感受到一股钻心的疼痛，夏油杰的腿又扫了上去。
砰！！！
紧接着，另一道白影也接近了天使，他粗暴地拽起天使的另一只翅膀，将天使高高拎上天空，“地、球、上、投——！”
轰！！！！！！
天使被无情地丢下来，五条悟和夏油杰不给它任何一个喘息的机会，冲上去就是一顿不停接力的疯狂暴打。
【狐之拳！猫猫拳！阿达阿达阿达阿达阿达阿达！】
【完了，变成猫狐的玩具球了】
【感觉小悟有点累了，虽然心情很嗨但肉眼可见地力竭……】
【应该是因为刚刚冲进漩涡中心的那一下吧？看起来耗费了大量咒力。】
【啊，因为这还是少年期小悟嘛，还没学会反转术式呢，但已经可以暴打这种级别的咒灵了（已屏蔽）】
殴打中，咒灵的生得领域消失了。
公共墓地外一下子多了几十个人，有的人失去意识，有的人哀嚎不已，但幸运的是，强加在他们身上的不死诅咒与随之而来的痛苦也一并消失了。
“爷爷，爷爷！！！”
上野明里拼命抓住了爷爷的手。
爷爷的眼皮颤了颤，艰难地睁开，“明……里……”
“爷爷！！！”
“爷爷……爱你……你要，好好的……”
爷爷再次闭上眼睛，手掌花落，永远地停止了呼吸。
他从所有的痛苦中解脱了。
“爷爷！！！！！！！！！！！”
上野明里撕心裂肺的哭声响彻墓地。
五条悟和夏油杰走过来，安静地注视着痛苦不已的女孩。
过了好久，夏油杰低声问：“你还好吗？悟。”
五条悟看起来很好，全手全脚，也没有受伤，眼神也亮晶晶的，只是有点疲惫。
他若无其事道：“啊，没事。”
“……”
这个家伙，真的没事的时候喜欢哇哇大叫地纠缠人，真的有事的时候反倒是一脸云淡风轻地说“没事”了。
【猫主播怎么这么乖啊……看得人哈特软软。】
【你们看狐主播的眼神hhhhhh 心疼猫桑是奶妈生活正式开始的开端啊！】
【猫桑，再表现得虚弱一点！这是猫生的智慧！！！】
夏油杰无奈一笑，召唤出一只又大又软的咒灵，“不用你们说，我也会照顾好他的……悟，坐这里，我去给夜蛾老师打电话。”
二十分钟后，警车和救护车赶到，拉走了公共墓地外的所有人，三十分钟后，高专的车子也赶到现场，他们将公共墓地围起来，顺便拉走了五条悟和夏油杰。
五条悟难得安静地坐在后排，一路无话，他的身体确实比较疲惫，但不知道怎么的，精神却异常亢奋，眼睛亮晶晶的，根本不想睡觉。
开车送他们回来的辅助监督表示：“剩下的就交给我们吧，你们辛苦了，今晚好好休息，有什么结果我们明天就告诉你们的。”
夏油杰点点头，道了声谢，他率先下车，然后绕过去给五条悟打开车门，温声道：“到了，悟。”
五条悟：“……”
夏油杰温柔到异常的态度给他营造出一种他残废了的错觉。
五条悟一声不吭地下了车，跟夏油杰一起走向宿舍，夏油杰果然对他关怀备至：“很累吗？饿了吗？一会儿要不要吃点什么？”
“……想吃泡面。”
“诶？就泡面？”
“啊，想吃泡面，然后想看电影。”
“你不累？”
“累，但是不想睡觉。”
“……”
夏油杰确认了一眼五条悟亮晶晶的目光，答应道：“好吧，我知道了。”
他们回到宿舍简单洗漱，然后换了身衣服，五条悟哈欠连天地出现在电视房，夏油杰正好拿了两个泡面桶和热水壶过来，当场给他们泡了两碗泡面。
泡面的香气在房间里扩散开。
五条悟翻了翻他们的DVD，兴致勃勃地问：“我们要看什么电影？”
“我都可以，你呢？”
“嗯——《西西里的美丽传说》？这个电影好像挺有名的吧。”
夏油杰迟疑了一下，“那个电影的话，不适合今天看。”
“为什么？”
“只看名字的话是个很浪漫的故事，但实际的内容会让人非常火大。”
【确实……以为是万人迷姐姐的故事然后被骗进去杀的人在这儿】
【这么浪漫的日子不要看这个啊，看完只会想屠杀全世界】
【我看过的最让人感到不适的电影没有之一，当然，电影伟大无需多言，但这种日子别看这个，正常人都会吐的……】
夏油杰哈哈一笑：“大家都很反对我们看这个呢。”
五条悟撇嘴，“那你们说看什么嘛。”
他再次翻开DVD，露出几张宫崎骏的电影。
弹幕的观众们激动起来：
【天空之城！千与千寻！哈尔的移动城堡！】
【龙猫，龙猫，我选择龙猫！！！】
【最伟大的当然是风之谷啊！！！！！】
夏油杰说出了大家的提议，五条悟道：“风之谷和红猪之类的老子已经看过了……呐，杰，哈尔的移动城堡和龙猫二选一吧？”
夏油杰哈的一笑，“我看过哈尔的移动城堡了，所以选龙猫。”
泡面泡好了。
“给。”
“啊。”
“怎么样？”
五条悟吸溜了两口，大度地评价道：“嗯，刚刚好嘛，不错哦，杰，将来不干咒术师了还能去煮泡面。”
“这算什么有手就能做的技能啊……”
“呐，你的味道是不是跟老子的不一样？让老子来一口。”
夏油杰没什么异议地把自己的泡面递了过去，今天悟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吧。
两人关了电视房的灯，在黑暗里靠着大白熊，一边吸溜泡面一边看《龙猫》，舒缓的音乐、空前融洽的氛围、温馨的乡间画面，以及一幕幕童话般梦幻的故事都让他们感到宁静，渐渐的，五条悟觉得有些困倦。
一辆猫巴士在雨中冲出来，停在小女孩面前，夏油杰轻声感慨道：“这个猫巴士，真让人眼馋啊。”
“……”
许久没有听到五条悟的回应，夏油杰扭头一看，五条悟竟然睡了。
他靠在大白熊旁边，微微张着嘴睡觉，吃完的泡面就放在一旁。
……睡着的时候，这家伙真是乖得像天使啊。
夏油杰犹豫了片刻，轻手轻脚地站起来，收走了泡面桶，然后去五条悟的房间搬来了枕头和被子，他把枕头垫在五条悟的脑袋底下，又把被子盖在五条悟身上，五条悟竟然真的没醒，反而睡得更沉，夏油杰想了想，觉得无论如何都不能丢下疲惫的五条悟一个人回房睡觉，于是又把自己的枕头和被子抱过来了。
他们在宿舍的电视房里并排躺好，此时的电视房似乎与宫崎骏的电影融为一个世界。
宁静、平和、温馨，耳畔充斥着让人舒服的风。
看着两姐妹乘坐猫巴士冲向医院探望妈妈，夏油杰的眼皮也越来越沉。
糟糕……忘了……关直播间……
他头一歪，也靠着五条悟睡了过去。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哈特软软，哈特软软】
【这是什么电视房，简直是约会房……】
【嘘，别吵着孩子睡觉。】
第45章
清晨。
一群网友在空气里阴暗地窃窃私语。
【直播真的开了一夜啊……】
【真的开了一夜】
【天啊TWT 我可以看他们睡觉看一百年】
【已经怒而画了十张了, 我还可以再画九十张！】
【啊啊啊啊啊啊五条悟睫毛动了，他要醒了他要醒了他要醒了，各部门准备！】
五条悟雪色的睫毛颤了颤, 缓缓睁开，睁眼的前几秒，他很明显地怔了怔。
因为夏油杰的脑袋离他很近。
黑发少年披散着头发，睡得很熟，呼吸一起一伏的, 五条悟能隐隐约约地感受到这个家伙的体温，没过多久, 五条悟意识到这里不是他们的房间, 而是前段时间才布置好的电视房, 他的身下是电视房的榻榻米地板, 有点硬，而身后那个软软的东西应该是……
他微微侧过身, 小小的企鹅玩偶啪地砸在了他的脸上。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可爱死了可爱死了可爱死了！！！】
【＼猫桑／＼猫桑／＼猫桑／＼猫桑／＼猫桑／】
【＼猫桑／＼猫桑／＼猫桑／】
【猫桑，惊喜吗，昨天是你们同床共枕的第一夜！】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请猫主播和狐主播立刻搬来电视房同居好吗, 我命令你们从今天开始就在这里过日子！！！！！！】
看不见弹幕的五条悟还不知道弹幕炸锅了, 他拿起脸上的企鹅, 巴掌大的胖企鹅傻呆呆的，他突然觉得小企鹅这个傻呆呆的样子有点像什么人。
于是他把小企鹅拿到夏油杰的脑袋旁边，自娱自乐地对比一番，然后用骨节分明的手把小企鹅捏扁。
嘻嘻，真像。
小小的恶作剧了一下后, 五条悟把小企鹅放回了大白熊怀里。
吃饱睡足的白发少年安静地坐起来, 无声地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猫桑／＼猫桑／＼猫桑／！】
【是猫，是猫，这家伙绝对是猫，谁再反驳我说五条悟不是猫试试呢！！！！！！！】
【天啊，感谢主播愿意给我们分享如此之萌的画面，我已经死而无憾了】
【但是感觉这个猫主播看不见我们的留言啊】
【那岂不是更好，可以阴暗地偷窥更久了，可恶，一万个网友陪我看五条悟夏油杰睡觉，这是真实发生的事情吗？！】
是的，昨晚五条悟和夏油杰一起睡着后，G.S.的直播间爆了。
一个主题为《快去直播间看五条悟和夏油杰睡觉》的帖子出现后，一大堆人心怀不轨地涌入直播间，一群人开始看他俩睡觉，还封他们为“睡觉区主播”，随后，他们把这个莫名好笑的睡觉直播分享给了更多人，更多心怀不轨的人抱着“看人睡觉”的想法涌进来，然后被两个睡觉区主播的惊人颜值锁在了直播间。
五个小时前，直播间的在线人数一度到达2W，粉丝数也突破了6W。
直播间的老观众们：“……”
“爆”这件事，真是有够莫名其妙的啊，辛辛苦苦直播工作一个月，还不如在直播间睡个觉。
不过好在那些认真工作的直播不算白费，因为很多人进入直播间后都去看了G.S.前面的几场录播，看过咒回的观众们觉得他们的COS太了不起了，很好奇是怎么做到的，点了关注；没看过咒回的路人则觉得怪物的特效和恐怖氛围做得很棒，于是点了关注；还有不少早就知道G.S.直播间的存在，但因为某些原因没敢关注的观众也在这个时候看了录播，终于放心地入坑了。
五条悟打开手机看了眼时间，然后拿起夏油杰的手机，一下子倒回了原位，熟练地点开《宇宙直播》APP。
“——！”
他愣住了。
【＼猫桑／＼猫桑／＼猫桑／＼猫桑／＼猫桑／】
【＼猫主播／＼猫主播／＼猫主播／】
【＼悟酱／＼悟酱／＼悟酱／＼悟酱／＼悟酱／】
铺天盖地弹幕说明了直播是开着的状态。
五条悟看了眼手机里的画面，抬起头，看向了系统小光球所在的位置。
电视上面。
“……哇哦。”五条悟开口道：“不会是开了一夜吧？”
观众们秒答：
【开了一夜！！！！！！！！】
【你们火了，你们这次真的火了，几个小时前两万个人在这里看你们睡觉】
【我要乐死了，你们昨天以睡觉的状态上了时势热榜，然后一堆路人进来问你们就是纯睡觉吗】
五条悟：“……”
直播，睡觉啊。
五条悟吐槽道：“怪刘海可真会办事啊。”
看着严谨缜密，但有时候又很粗心大意，不过正是因为不够严谨的部分，这个家伙才显得格外有趣吧，一位严谨的性格未免死板无趣了。
五条悟问他们：“怎么样？老子睡觉的样子可爱吗？”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可爱！】
【可恶，我就说五条悟是不会抓狂的，抓狂环节还是留给夏油杰吧】
【猫儿，你睡觉的样子就像天使一样！】
五条悟乐了，“没错，老子可比昨天晚上那个天使帅气多了。”
他有一搭没一搭地跟直播间里的观众聊起来，夏油杰丝毫不受他的影响，自顾自睡得很香，不过即便如此，良心发现的五条悟还是轻手轻脚地起身，带着夏油杰的手机离开了。
“嗯？昨晚的电影？啊，很好看，不过老子好像没看到结局……没，跟别人睡觉是第一次。干嘛，你们激动吗？”
半个小时后，五条悟重新拉开电视房的门，手上提了两份早餐。
三明治的香气终于唤醒了夏油杰。
夏油杰吃力地睁开眼，看见一道颀长的身影逆着光站在门口，他傻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这是哪里。
他猛地坐起来，“悟？！”
昨天的记忆回来了。
天使，电视房，没有关闭的直播间……
【早上好啊小杰！】
【狐主播，你终于醒啦？你亲爱的小猫怕你饿死，专门去给你买了早餐】
【哈喽啊狐主播，你们火了！】
五条悟拎着早餐走进房间，把其中一份递给他，夏油杰接过早餐，非常惊讶：“你——去买早餐了？”
“啊，不行吗？”
“……当然没有，只是忽然觉得你长大了。”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五条悟大笑起来，直播间的观众们也刷出来大片大片的【哈哈哈】，夏油杰注意到今天的弹幕刷新的速度尤其快。
一整夜过去了，怎么好像还是有很多观众的样子，这些人是完全不睡觉吗？
五条悟忽然开口道：“呐，杰，老子这里有两个消息。”
夏油杰关心道：“什么消息？跟昨天的事情有关吗？”
“算是吧，不过，要等你吃完再告诉你。”
“……”
夏油杰从早餐的袋子里拿出三明治，五条悟解释道：“那个啊，老子今天去晚了，你平常喜欢的饭团已经卖完咯。”
“没关系，三明治也可以，咖啡……也是我平时点的呢，谢谢你，悟。”
五条悟哼了一声，没接话，但看他满意的样子，应该是挺喜欢夏油杰的这声“谢谢”的。
【猫主播，尾巴都要翘起来了】
【我们小悟可是很需要小杰的夸夸的】
【啊啊啊啊啊啊啊DK悟特有的这个傲娇劲儿啊……】
“……”
真可爱。
夏油杰的想法跟弹幕微妙的同频了。
他们沉默地吃完了早餐，第一次被五条悟投喂的夏油杰边吃边想：这就是有朋友的感觉吗？
嘛，以前也不是没有被社团的同伴投喂过，但这种感觉怎么就格外不一样呢？不只是说句“谢谢”的问题，还有种莫名的兴奋和愉悦。
这时，五条悟把酸奶的盒子扔进塑料袋里，终于说出了自己知道的消息。
“藤田胜一昨晚自杀了。”
“……”
夏油杰的心猛地下坠，随后，他长长地叹了口气。
“还是这样了。”
他们其实早就有预料了，无论花冈老师如何努力奔波，藤田胜一都不会跟这个世界——或者说跟他自己和解。
因为“黑樱”确确实实杀死了很多无辜者，他充分理解这一点，换做是他，也无论如何都不会允许自己继续活下去的。
“花冈老师还好吗？”
“应该不太好吧，老子没打听到她的消息。”
夏油杰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五条悟拿出夏油杰的电话晃了晃，“这些消息来自硝子发给你的邮件。”
夏油杰吐槽道：“悟，直播间是直播间，邮箱是邮箱。”
五条悟充耳不闻，继续道：“昨天救出来的那群人里有5个没有熬过去，死了，包括上野明里的爷爷，还有几个本身患上绝症的，听说接下来的日子打算放弃治疗享受剩下的时间，其他的都联系了家人朋友，不日就会出院。”
“嗯。”
夏油杰心情沉重地吸了一口咖啡。
咒灵的事情结束了，但那些人的事情还远没有结束。
“还有，杰，你的直播币可以兑换一个准一级咒灵了。”
“……”
“但是，直播商城好像要办一个夏日促销活动，可以一折购买咒灵。”
“噗！！！”
……
这一天。
五条悟、夏油杰和花冈早姬一起拜访了灰原雄的家。
叮咚，叮咚。
“来了！”灰原家的门打开，灰原雄探出头：“你们来了，请进，我爸爸妈妈还没下班，家里只有我一个人！”
【晚上好，灰原酱~~~】
【哇，妹妹桑不在吗？】
【嘿嘿嘿，灰原，嘿嘿嘿……】
灰原雄身上还穿着校服，明显是刚刚下课回家，花冈早姬自来熟道：“真抱歉，非要这个时候来拜访你。”
“没关系的，最近几天社团也没什么事，我提前回家影响不到什么。对了，你们要喝咖啡还是红茶，都是速溶的！”
花冈早姬说：“那给我来一杯咖啡吧。你们两个呢？”
夏油杰想了想：“那我们也要咖啡，不过，悟的咖啡要多加很多糖。”
五条悟双手插兜，显然是默认了这个决定，他往灰原家的沙发上一坐，左看右看。
不远处的柜子上放着灰原一家四口的合影，光是看照片就能看出灰原家的家庭氛围有多棒。
“你妹妹呢？”
“她去打排球了，她们排球社近期有比赛，所以很忙，她今天其实超想早退的！”
夏油杰笑道：“还是社团比较重要，跟高专有关的事情以后可以慢慢了解。”
灰原雄的眼神亮晶晶的：“你们要看电视吗？那边有遥控器，你们可以自己打开！”
“啊啊，好的，谢谢。悟，你要看哆啦A梦吗？”
“可以。”
花冈早姬惊讶道：“这么大的人，居然还看哆啦A梦吗？”
夏油杰操纵着遥控器，淡定道：“悟也没有很大吧，他才十五岁……”
花冈早姬：“……”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从这孩子口中说出来怎么这么奇怪呢？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花冈老师の困惑】
【小杰，年纪轻轻已经有妈味了，这就是养猫人吗】
【我家孩子才15岁，15岁，看哆啦A梦有什么问题！】
灰原雄在那里手忙脚乱地泡咖啡，花冈早姬渐渐把目光移回他的身上，静静观察着他，然后露出一个堪称慈爱的笑容。
五分钟后，灰原雄端来泡好的咖啡，分别放在所有人面前，还带上了额外的冰块和方糖，五条悟拿过方糖，开始猛猛往杯子里怼。
不甜的咖啡，他忍受不了一点。
灰原雄期待地问：“所以，你们其实是超能力学校的人？”
花冈早姬说：“没错。我们都来自东京咒术高专。”
她打开随身携带的资料，从里面拿出一些文件。
“喏，是政府认可的超能力学校哦，负责维护社会的安全——当然，是超自然方面的安全。”
这一点的话，灰原雄已经从小松义树和上野明里那里听说了，据说夏油杰和五条悟能在天上飞，还能手搓很厉害的光炮跟“天使”对轰，拳脚也非常厉害，对了，他们还能召唤很多使魔帮他们打架，反正实力一点不亚于动画片里的那些角色。
他咽了咽口水，“所以，我将来也能变成那样吗？”
花冈早姬表示：“可以的，灰原君天赋不差，又是个热心的孩子，只要假以时日就可以变成强大的咒术师，我会竭尽全力帮助你完成蜕变。但——”
花冈早姬呼出一口气。
“我上一届带的三个学生，全部死亡了。”
“……”
“其中两个死在了五年级时的一次任务当中，另一个……犯了一些错误，不久前自杀身亡了。咒术师是非常危险的工作，这一点我必须要如实告诉你。”
夏油杰和五条悟没有吱声，但他们不约而同地想起了两天前的那场对话。
「呐，夏油君，五条君，我听夜蛾先生说，你们在“天使”事件里发现了两个小咒术师，高专打算邀请他们入学？」
「灰原他们吗？是的，我们确实向夜蛾老师汇报过这件事。」
「能不能让我私下见见他们呢？你们有他们的联系方式吧？」
「有的。但是，您为什么要见他们？」
「我打算留在日本一段时间，准确地来说，是打算留在东京咒术高专一段时间。」
「……」
「带过的三个学生全都没有得到好下场，如果就这么离开日本，我将来肯定会死不瞑目的，所以……我想再做一次老师。」
……因为有过这场对话，才会有今天三人一起拜访灰原家的行程。
【啊原来会说啊，我还以为是会用糖衣炮弹诱惑孩子入学再说，但也是，花冈老师失去了三个几乎带到毕业的学生，不会那样做的……】
【咒术师是高危职业啊，可恶，是咒术师但一点也不危的到底是谁呢，好难猜啊】
【如实相告很重要啊，不说别人，就说猫主播狐主播还有硝子，他们开学到现在还能当快乐DK/JK全靠自己命硬和有实力，如月车站钱仙事件天使事件……换了其他新生都死了三回了】
【最可怕的难道不是根本没人在乎他们匹配到了跟新手期不符的高难度任务吗？高专一看他们能应付，使劲给他们加塞更多高难度任务，完全没人在反省或者愧疚呢……】
【可不是么，星浆体那么重要的任务都只安排给二年级的五条悟夏油杰，然后就派灰原七海俩新生意思意思接应一下，真的很莫名其妙，至今我都没想明白星浆体到底重不重要（已屏蔽）】
灰原雄脸上略显兴奋的神色慢慢沉了下来，“他们……都是为了跟咒灵战斗才死的吗？”
花冈早姬回答道：“有人死在了跟咒灵的战斗当中，还有人……死在了跟人性的战斗当中。”
灰原雄露出不解的表情，“人性？”
花冈早姬垂下眼，似乎想起了什么，一旁的夏油杰及时接话道：“我们还没有告诉你吧？所谓的咒灵，其实都诞生自人类的负面情绪。”
“……”
“人类的愤怒、怨恨、悲伤、嫉妒、恐惧……这些负面情绪从人类的身体中溢出来，变成了所谓的咒灵，可以说咒灵就是人性黑暗面的具象化，跟咒灵的战斗既是与人性黑暗面的战斗。”
灰原雄怔了怔，慢慢露出懂了的表情。
他不笨，相反，他其实很聪明。
五条悟轻笑一声：“老子倒是觉得两者不能完全划上等号。无论咒灵再怎么扭曲和强大，它们都无法完全呈现出人性的复杂。”
“……”
夏油杰和花冈早姬定定地看了眼五条悟，但都没有否认这件事。
气氛一时间变得很沉闷。
【猫主播，永远这么锋利和一针见血】
【完辣，我都被小悟时不时的成熟样子迷成这样，小杰就更不用说了吧？】
【这就是少年时遇到的太惊艳的人啊……】
最终，灰原雄没有立刻给出答案，好在高专的三人也不急着立刻收到他的答案，他们把有关高专的资料留给灰原雄，便打算离开，灰原雄送他们到玄关，忽然想起来一件事：“对了，夏油桑，五条桑，小松先生辞职了。”
“……嗯？”
“他卖了老家那边父母留下的房子，在附近买了间咖啡店，明里酱他们现在一放课就在小松先生的咖啡店里聚会，听说他们的互助群变成‘死亡与生命探讨会’了。”
夏油杰有些惊讶：“原来是这样，我明白了。那我们以后随时联系，灰原君。”
五条悟一笑，指了指花冈早姬：“你觉得这家伙克学生所以不想当她的学生也可以，我们帮你向夜蛾投诉一下，给你换个班主任，把她踢去教下下届。”
花冈早姬：“……太过分了，五条君，我们好歹母子一场吧？”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花冈老师实话实说，人好；猫关心学弟，猫好；狐，懒得编，狐好】
【我说一句烂橘子克整个咒术界应该没人反对吧？】
【没有，没有！！！！！！！】
【虽然感觉灰原一定会入学，但一定要认真考虑啊，灰原！！！！！！！】
几人在回学校的路上拜访了小松义树的咖啡厅。
这个咖啡厅原本也不知道叫什么，现在已经改成“小松咖啡”了，比较小的一间，里面只有六张桌子，还有两个隔间，其中一个直接征用，变成了《死亡与生命探讨会》的场地，每天一到下课时间，就会有一群熊孩子相聚在这里。
他们推门进来的时候，小松义树正在泡咖啡，听见风铃的叮当声后，他下意识地说了一句：“抱歉，本店下周开始正式营业……”
而当他看到推门进来的人是谁后，他的话止住了。
“是你们？”
夏油杰笑笑，“听灰原说，你辞职了。”
小松义树放下手里的东西：“上班没什么意思，这两年我失去了所有兴趣爱好，什么都不想干，所以才选择继续上班，但现在……我模模糊糊地有了件想做的事情，所以辞职了。”
他走出来，指了指一个隔间，示意他们走过去，他们轻手轻脚地走过去，贴在隔间的门上听起来。
“……这么说的话，死亡恐惧症和完美主义、强迫症是很常见的组合咯？”
“对，完美主义认为能够掌控的东西才是安全的，所以总是想提前规划一切让自己变得安全，但死亡是无论如何都无法掌控的终极问题，于是完美主义者会焦虑大爆发，最极端的情况下，他们会试图把无法掌控的死亡转化成可以掌控的死亡——自我了断，这种掌控了死亡的感觉会让他们感到更加安全！也就是说，他们会从一开始的‘害怕死亡’变成‘主动追求死亡’！”
“哦，那就是说，应该先治疗完美主义，完美主义的程度有所缓解后，我们对死亡的恐惧也会有所缓解？”
“应该是这样，可以试试！”
“但我看有人说死亡恐惧是无法用心理学知识解决的，我们还是应该有一个信仰……”
“你们这些怕死的人能不能把怕死的心情分给我们这些每天都想死的人啊？”
“你们这些不怕死的人才应该把不怕死的心情分给我们怕死的人……”
夏油杰等人眨了眨眼，看向了小松义树，小松义树笑笑，带着他们回到咖啡店门口的位置：“互助群，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夏油杰笑了：“我刚刚还听见了明里的声音。”
“对，她也在，因为爷爷的事，她最近不想一个人待在家里，每天都很积极地来这里报到，大概是不想一个人呆着吧，等放了暑假，我们打算去她家里帮她重新布置一下房子，免得她总是触景伤情想起爷爷。”
五条悟评价道：“听起来健康了很多嘛。”
小松义树叹了口气：“即便暂时无法发自内心地感到快乐，人也不能放弃自己，总得自救。找回正常的生活……这会是一场漫长的战役。”
他从围裙里拿出两张VIP卡，“给你们，欢迎你们常来店里坐坐，有兴趣的话也可以来跟我们探讨生命与死亡，无论如何，我们很感激你们。”
“那我们就收下了。小松先生，你果然是个可靠的大人。”
“可靠吗？陪着孩子们胡闹到这个地步，我倒是觉得三十多年的人生全都白活了。”
“哈哈哈——怎么会呢？你看，你还能给小鬼们提供这样一个场所，这就是成年人的能力，对于那些孩子来说，你一定是个非常强大的依靠。”
他们离开了小松咖啡店。
花冈早姬亲自开车带他们回高专，她在车上播放一首舒缓的音乐，夏油杰和五条悟坐在后排，看着车窗外的黄昏。
弹幕跃跃欲试道：
【该那个了吧？终于该那个了吧？！】
【今晚八点就开始了，摩拳擦掌……好兴奋啊诸位！】
【《咒灵商城夏日大促销》！！！】
看着夏油杰紧紧盯着窗外的亢奋样子，五条悟一笑，阴阳怪气道：“你已经连咒灵的名字都取好了吧？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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