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猜拳游戏还在进行中。


    大石良介揣着自己的15张猜拳卡, 小心翼翼地游走在各个牌桌之间，旁观了各个牌桌的厮杀。


    现在最占优势的是那个白头发的少年，手里有三位数的猜拳牌, 说来也很奇怪，这个家伙几天前突然跟那个黑头发的家伙一起出现在他家，还把他抓起来关进房间，姐姐说这两个家伙是盘星教的，想劝他戒赌, 万万没想到这家伙自己也是个赌鬼，还很会赌。


    呵, 他们阻止他在元旦当天出门的理由分明是怕竞争对手太多, 能少一个是一个吧！


    大石良介不爽地窥探着五条悟, 五条悟打完一局, 若有所思地顺着他的目光扭头，不偏不倚对上他的视线。


    大石良介心里一怵, 下意识地错开目光，但下一秒又觉得自己的表现怂了，不甘示弱地瞪了回去。


    白发少年慢悠悠地抬起手, 给他竖了个中指。


    大石良介：“……”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说你, 偷偷看他干嘛！】


    【小猫, 扎手捏，这种扎手的小猫一般人可不敢养啊】


    【他没来一句“看什么看”已经十分友好了，真的】


    大石良介有点气恼地转过身，一瘸一拐地离开了白发少年的牌桌。


    他很眼馋白发少年手里的牌，但他很清楚现在还不能直接对上这个人, 这个人手里的牌太多了, 他消耗不动这个人, 所以必须要先在别的地方“发育”一番。


    十亿……


    最终的奖金可是十亿啊。


    只要有了这十亿，他就能还清所有欠款，过上人上人的日子！


    他注意到不远处的牌桌上有人输光了所有的牌，抱头痛哭起来，另一边的牌桌还打起来了，好像是因为其中一个人非要说另一个人偷看了他的牌，要重新打，两人大声争论着，引来不少人的围观。


    ——呵呵，蠢货，越是这种时候，就越应该谨慎行事吧？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抵达了真正的“绝境”，大石良介意识到现在的自己格外冷静，头脑也格外清晰，当然，运气也格外的好。


    是的，他这次的运气出奇的好，从黑发少年那里借出来一千五百万后，他当场去买了15张盲盒，打开之后发现是5张石头、5张布和5张剪刀。


    也就是说，只要有足够的情报，他就不惧怕任何类型的对手，可以说是天赐的运气。


    这一次，一定可以逆风翻盘！


    大石良介不停地观察着大厅里的人们，收集着所有能够收集的情报：这个人，刚刚新拿到了两张剪刀和一张石头，加上他原本的卡，可以知道这个人手里的卡牌还是很全的；那个人，他刚刚瞥了一眼，那个人手里只剩最后三张牌了，而且还全部都是剪刀！


    他的眼底亮起一抹狠戾的光，很快，大石良介深吸一口气，找上了那个最后只剩三张牌的人，一脸友好地问：“你好，要来一局吗？我只买到了三张牌，不敢找牌很多的人打呢。”


    【哟~~~~~~一脸纯良啊，这小子一看就是那种小聪明很多的人】


    【我现在心情好复杂，我既不希望这个蠢东西赢钱，又希望他赶紧赢钱把钱还给他姐姐姐夫……】


    【不可能赢的，我感觉姐姐和姐夫的钱一辈子都要不回来了，只希望他俩听主播们的话及时止损，别再被这个弟弟霍霍了】


    被大石良介搭话的人露出犹豫的表情。


    要打吗？


    他没有向赌场借钱，他是用自己的钱买下的6张卡，赢了输输了赢，几轮之后手里还剩下三张剪刀，如果他从此刻开始不再跟人打牌，等猜拳游戏结束他还能用这三张卡换回来三百万日元，但这也意味着他损失了另外三张卡的钱——三百万。


    要怎么做呢？


    是损失三百万回家，还是赌上损失六百万的风险，再跟人打一打，看看能不能逆风翻盘？


    如果他赢了，顺利拿到了对方的三张牌，他手里就又有了六百万，跟最开始一样，没赢没输。


    可是，他现在只剩下三张剪刀了，根本没有灵活应变的能力……不，等等，如果运气好，对方出了两张布，那他没准能赢啊！


    男人咽了咽口水，下定了决心：“好，我们——打一场！”


    啪。


    他的额头上多了一个黑桃标记。


    坐在上首的老者欣慰地点了点头。


    很好，很好，很好……


    他巡视一圈猜拳游戏的现场，最后，目光落在了大厅最中央的牌桌。


    真奇怪啊。


    那里明明发生了最多的“博弈”，他却感知不到多少他最爱的氛围。


    大厅最中央的牌桌上，五条悟百无聊赖地数着自己拿到手的牌。


    就像直播间的观众们说的那样，他其实感受不到赌博有什么乐趣，跟一堆拿着“透明牌”的人猜拳实在是太无聊了，也就是假装输给对方的时候有点意思，但没装上几次，五条悟对这件事也丧失了兴趣。


    还是平安夜抽卡更有意思。


    平安夜卡池呢，不仅做到了真正的“未知”和“难以预测”，还能欣赏到杰丰富多彩的破防表情，对了，还有入戏很深的观众们大声尖叫的绝佳氛围。


    他把所有卡牌往牌桌上一扔，目光无意识地瞥向大厅另一头的夏油杰，此时的夏油杰恰好合上本子，也一脸无聊地看了过来。


    “……”


    两个都觉得此情此景十分无聊的人隔着人群对望，然后露出一个心照不宣的笑容。


    啧，这就是咒术师的元旦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大厅的角落突然传来一声崩溃的哭喊，所有人扭头看过去，看见一个青年跪在地上痛哭流涕：“我的六百万！我的六百万！我的六百万！！！！！！！！！”


    和他猜拳的正是大石良介。


    大石良介没有管跪地痛哭的家伙，只是冷酷地拿走了他的三张剪刀卡牌，保安们走上前，拉起那个跪地痛哭的人，把他拖到了墙边。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那个人全程失了智一样的大喊大叫，拿自己的全身摩擦地板，似乎已经崩溃了，其他的赌徒有的表现出同情，有的则幸灾乐祸，对他指指点点，男人就这么哭嚎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安静下来，开始表情空白地发呆，又过了好一会儿，他突然面目狰狞地爬起来，一下子冲到夏油杰所在的窗口，恶声恶气道：“我要借钱！！！”


    “……”


    夏油杰心情复杂地重新翻开本子。


    “借多少？”


    “我还能买9张，我要借九百万！！！！！”


    因为无法接受自己白白损失了六百万的事实，他决定孤注一掷，借上九百万殊死一搏！至少要把自己的本金赢回来！！！


    【真是把“上头”两个字演绎得淋漓尽致啊……】


    【还怪可怜的……幸好是跟小杰借的，没事，一会儿高专就把咒灵袚除了，赌场也端掉了，到时候钱就不用还了】


    【呵呵，不要同情赌鬼好吧，他是因为把刚刚的三张牌输掉了，心路历程才会变成“我不能白输六百万，起码要把六百万挣回来”，但如果他刚刚赢了，从大石良介那里得到了三张牌，那他的心路历程就变成了“不输不赢不就白来了吗，起码赚点再回去，再赌一把吧”】


    【前面的朋友，你好懂啊……】


    男人带着九百万重新冲入了战场。


    “来跟我打一场吧！！！”


    大石良介见状，嘲讽地笑了一声，继续拉着新找地对手对决，他靠着自己窥探到的卡牌情报，专门找那种手里只剩下三张牌的人打牌，果然胜率极高，没过多久，他就成功攒到了几十张牌，于是他开始按照自己的原计划，挑战牌更多的人，并提出一个要求。


    “只赌上三张牌有什么意思，我们赌大一点，输掉的人要给对方双倍的牌，也就是六张，怎么样？”


    “！！！”


    这个提议惊呆了对手。


    啪！


    大石良介脸上的黑桃印记变多了。


    坐在上面俯瞰整个大厅的老者缓缓绽开一个扭曲的笑容。


    ——没错，这就是他想要的！这就是他最钟爱的氛围！！！


    很快，他们之间便分出胜负，大石良介一下子得到了6张新的卡牌，高兴得用力锤了一下桌子。


    很好，很好！今天果然很顺！他马上就要有足够的资本挑战那个白头发的少年了！


    没过多久，这个“打一次换双倍数量的牌”的大胆玩法便在大厅里传开，好几桌人开始效仿他的做法，还有一部分人好奇的凑过来围观大石良介，恰好五条悟那边的挑战者越来越少了，五条悟闲着没事，也揣着自己的卡牌过来围观。


    这一次，大石良介的对手是之前那个挥金如土的富哥。


    他提出了更加刺激的要求：“我们玩三倍的，怎么样？”


    富哥兴奋道：“三倍？输一次交一次九张？”


    “没错，你敢不敢玩？”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敢，我为什么不敢？！”


    【逐、渐、疯、狂】


    【啊服了，隔着屏幕都感受到了里面偏激又疯狂的氛围，太容易污染周围人了】


    【没事，我们猫主播还是挺淡定的，你看满脸都是出来围观老鼠打架的兴奋表情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弱小，就会可爱】


    【狐主播！你就别过来了！抽卡都能上头的小屁孩不适合看这个画面！】


    夏油杰：“……”


    平安夜的卡池里有超特级咒灵，这里只有钱，钱怎么能跟超特级咒灵相提并论呢！


    富哥的赌运一般，但架不住他牌多，大石良介无法预测这家伙会出什么牌，于是两人有输有赢，来来回回地打了很多场，最后两个人都有点急了，为了吞掉对方手中的牌，他们最后甚至提出了“赢的人拿走所有的牌”这样的赌注。


    围观的众人嘘声一片：


    “输了就要倾家荡产了！”


    “喂喂喂，你们是认真的吗？真不怕把底裤都输没了？”


    “有意思，赌一个，赌一个，赌一个！”


    有人唱衰，有人鼓舞，在如此热烈的氛围中，两个上头的人都应下了这场赌上全部身家的脖子。


    “三，二，一！”


    第一局，富哥出了石头，大石良介出了剪刀，富哥赢。


    “三，二，一！”


    第二局，富哥还是出了石头，大石良介出了布，大石良介赢。


    两人各自一胜一负。


    于是第三局……


    紧张得满头大汗的富哥和大石良介死死盯着自己的最后一张牌：“三，二，一！！！”


    他们同时翻牌，富哥出了剪刀，大石良介出了石头。


    “耶！！！！！！！”


    大石良介发出一声爆喝，一下子跳上了牌桌，他抑制不住这一瞬间的兴奋，在上面重重地跺脚，然后发了狂一样地手舞足蹈起来：“我赢了，我赢了，我赢了，我赢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赢了！！！”


    “赢了！！！”


    “我靠，真的赢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居然是这家伙赢了！”


    围观群众们也纷纷发出赞叹声，每一个人的心情都很激动，似乎都很感同身受这一刻的狂喜，只有富哥脸色灰白，失望至极，瘫坐在地上：“我怎么又输了……我怎么又输了……”


    如此大起大伏的氛围中，五条悟双手插兜，冷眼旁观众人的癫狂，他看见黑桃印记在他们身上进一步蔓延，从咒术师的角度看，这个画面属实是有点可怖了。


    不。


    是本来就很可怖才对。


    站在远处的天海将一和冲田幸洋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奈。


    真可怕啊。


    这个地方，这些人，这样的氛围，连咒术师都会觉得可怕，也难怪会滋生出跟赌博有关的邪恶咒灵。


    【疯了，疯了，都疯了，这简直是群魔乱舞】


    【好美丽的精神状态，这就是社会上的垃圾们团建的画面吗，这里已经不像是文明社会了】


    【啊……有一说一，咒灵把这些人收走了不是一件好事吗，它在帮这个世界清理法律清理不了的垃圾啊……】


    【别这么说吧，有些人其实只是喜欢打扑克牌和麻酱而已，他们是输给市川后得到了这个奇怪的印记才会这样的，你们忘了印记会放大人心的贪欲吗？等印记消失了他们自然会恢复正常！】


    【呵呵，印记只是放大欲望而已吧，但凡心志坚定都不会被带进去，你看伏黑甚尔也没上瘾啊，刚刚跟小杰聊了两句咒具的事他就走了，都没继续借钱】


    弹幕们正讨论着呢，大石良介带着自己三位数的卡牌，来到了五条悟面前。


    “我要和你决战，白头发的家伙！”


    “……”


    【……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硬闯啊！！！】


    【震撼我全家了。收手吧弟弟酱，你手里的那些卡牌足够你还好多钱了，你就这么老老实实憋到最后好吗？】


    【呵呵呵，他可没有满足于这点钱，我算了一下，他总共欠了3亿，姐姐和老妈那里也有陈年的欠款，他亲妈还把房子卖了给他还过一波大的，他手里这些牌还不够他换两亿的，他当然不会就此收手，他盯上的应该是最后的十亿奖金吧】


    五条悟平静地抬头看了眼沙漏，原定两个小时的游戏进行的差不多了，只剩下最后半个小时。


    此刻，场内持有卡牌最多的人就是五条悟和大石良介，要为最后的十亿分胜负的话，的确只能是他们两个的决斗。


    五条悟笑着喃喃道：“还真是出人意料啊。”


    他走到了牌桌的另一头，周围人刷的给他让出了一条路。


    五条悟在牌桌前站定，抬了抬下巴：“那就来吧，大石良介，待会儿可别哭着让老子把牌还给你啊。”


    大石良介被他气定神闲的样子震慑，理智短暂地回归了那么几秒，但很快，十亿奖金的诱惑便盖过了一切，他咽了咽口水，走到五条悟的对面：“没有多少时间了，所以我们玩更大的，下十倍的赌注，怎么样？”


    十倍，也就是一次赌上三十张卡牌。


    周围人纷纷倒吸一口气，这时，夏油杰带着自己的记账本挤进了人群，在牌桌边站定，伏黑甚尔、天海将一和冲田幸洋的人也在外围伸长脖子看了起来。


    五条悟应下了这个挑战，“好啊，那就十倍。”


    大石良介深吸一口气，“我得知道你叫什么名字，白头发的家伙。”


    五条悟微微一笑，“那就叫我Cat先生吧，Dog和Blueberry cupcake实在是太没气势了。”


    伏黑甚尔：“……”


    天海将一&冲田幸洋：“……”


    Cat就很有气势了吗！！！！！！！


    【小猫，你真是破坏紧张氛围的第一高手】


    【No！这叫强者的从容，在危急时刻展现出来的幽默感就是强者们最大的从容！】


    【挠头，他也不紧张吧，就算大石良介有隔空换牌的超能力，五条悟也是不会输的。】


    上首的老者站了起来，往前走了几步，想要更清楚地看清这场最大的赌局，市川先生连忙指挥保安把椅子搬过来，免得老人家的身体支撑不住当场解体。


    牌桌上的工作人员看了看五条悟，看了看大石良介，认可了他们约定好的“赌注”。


    “那就开始吧，请大石先生和Cat先生准备好自己的卡牌。”


    大石良介如临大敌地翻开所有牌。


    如果他没记错，这个白发少年很喜欢出“布”，所以这一次也必定有布，那么，剪刀就是必不可少的，此外还有……


    不同于绞尽脑汁思考对策的大石良介，五条悟只是很随意地给自己洗牌，然后随机抽出三张，扔在牌桌上应敌，这个姿态让大石良介更加如临大敌。


    该死，竟然是随机的吗！！！


    这样一来就更加无法预测了！


    他咬一咬牙，也随即抽出了三张。


    “亮牌吧，Cat！！！”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能不能看看气氛啊！】


    【爆笑如雷了家人们】


    【啊啊啊我早晚要被这两个DK笑死，原来如此，难怪是五条悟跟他决斗，是因为“亮牌吧Cat”比“亮牌吧Fox”更加有节目效果是吧！】


    Cat先生爽快地亮牌，翻出来一张剪刀！


    对面竟然也是剪刀！


    第一局平了！


    在众人屏息凝神的围观中，他们又同时翻出来两张石头，再次平局：“！！！”


    围观的观众们倒吸一口凉气：


    “居然能这么巧？！”


    “喂喂喂，再来一次就变成无效局了。”


    “太刺激了，这等于是一局定胜负啊。”


    人群外，伏黑甚尔饶有兴趣地摸了摸下巴，天海将一和冲田幸洋则露出紧张的表情：五条是什么打算，故意输上一场吗？


    大石良介看着最后一张牌，呼吸急促，“来吧，Cat！！！”


    五条悟冷笑一声，啪的翻牌。


    大石良介翻出来一张剪刀，五条悟翻出来一张石头。


    【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是Cat的胜利！！！！！！】


    【不要小看我们猫大王啊kora，就算全部随机取牌照样能杀你！！！】


    【猫猫大王万岁！永远追随无敌的猫猫大王！！！！】


    五条悟邪恶一笑，“还来吗？”


    大石良介脸色灰白，随后歇斯底里地大喝一声：“来！！！”


    他们展开了几场快速而激烈的闪电局，期间五条悟还故意让了他几次，可即便如此，大石良介的牌还是快速耗光，最后只剩下3张了。


    大石良介捏着手里最后的希望，青筋暴起地大吼道：“再来！！！！！！！”


    五条悟冷淡道：“你没有赌注了。”


    大石良介茫然地发了好一会儿的呆，才发现自己真的只剩下三张牌了，打不起所谓的“十倍赌注”，五条悟看了眼时间，只剩下最后的十分钟了，他索然无味地将猜拳牌全部扔在桌子上，淡淡道：“老子赢了，也没兴趣跟你比下去。”


    大石良介呆呆地站立了好一会儿，突然冲上去，一把拽住了夏油杰的衣领，用力摇晃：“喂，借给我钱，我要借钱！”


    “……”


    【？？？？？？？？？你在拽谁的衣领？你不想活了是吧？？？】


    【开始了开始了，赌狗无能狂怒的情节开始了】


    【就剩最后的十分钟了你还要借钱啊，想想怎么还钱吧你！！！！！】


    大石良介还转头冲周围围观的家伙们喊道：“你们还有牌吧？我要买你们的牌！你们还有多少牌，你们全都卖给我！！！”


    周围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也被他吓到了。


    夏油杰面无表情地开口道：“没用的，就算我答应了你，从赌场换出来的也不是现金，只是筹码，而筹码只能用于购买盲盒卡牌，你们的兑换次数基本都到达上限了。”


    “还有的，还有的！”大石良介癫狂地问围观群众：“你们之中肯定还有没买够15张上限的家伙对不对，帮我买吧，帮我买牌，我用三倍的筹码跟你们买！！！”


    “……”


    【？所以都说了，只借出来筹码是没意义的啊，他们要三倍的筹码干嘛，最后能换成现金的只有卡牌，只有卡牌懂吗？】


    【这小子的脑袋已经不好使了吧？听不懂人话了】


    【伏黑爹都被他整笑了】


    伏黑甚尔确实被逗笑了，他一屁股坐在隔壁的牌桌上，饶有兴趣地看着正在发生的一切。


    大石良介看着安静的人群，终于反应过来“筹码没用”是什么意思，他布满黑桃印记的额头青筋暴起，突然，他一把甩开夏油杰，想要冲到大厅前方的位置，夏油杰一把抓住他的手腕。


    “大石良介，你不想活着回去了吗？你一旦欠了赌场的钱，你就再也无法离开这里了。”


    “滚开！！！”


    “你的姐姐和母亲呢？你不打算再见她们了吗？”


    “滚开！滚开！滚开！！！！！”大石良介整个人已经彻底癫狂：“我现在跟死了已经没什么区别了，只有赌赢，只有赌赢我才能活过来！那是我唯一的希望！！！！！”


    然而夏油杰的手却像是铁打的一样一动不动，大石良介挣脱不开，便对着上首的老者和市川喊道：“给我钱！给我现金！我知道你们有现金！给我吧，借给我吧，我愿意欠你们的钱，拜托了，让我赌到最后，让我——赢！！！！！！！！！”


    他身上的黑桃标记在这一刻爆发式蔓延，几乎覆盖了他的全身。


    而他对赌博的疯狂渴望也感染了周围的不少人，黑桃标记开始在人群中进一步蔓延。


    老者蠕动嘴唇，然后缓缓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市川，借给他。”


    市川恭敬道：“是。拿现金过来！”


    工作人员们连忙去抬装满现金的箱子。


    台下，夏油杰面无表情地沉默一会儿，一把松开了大石良介的手。


    他不再分给大石良介任何一个眼神，而是勾起嘴角，对周围的人说：“呐，你们听见了吗？这家伙要用三倍的现金换你们手里的卡牌，这可比赌场的原价收购值钱多了，你们不会只打算按他的价格卖给他吧？”


    “……”


    众人先是一愣，随后纷纷反映过来。


    “我还有三张，一张500万卖给你！”


    “我我我我！我还有六张，总共3000万卖给你！！！”


    “我也有三张，呃，呃，我也卖500万一张好了！”


    在夏油杰的鼓动下，手里还持有卡牌的“散户”们纷纷坐地起价，而走投无路的大石良介一咬牙，直接全部答应下来，于是台上那位老者的笑容变得更加扭曲和愉悦了，那份几乎要冲出身体的愉悦扭曲了他苍老的五官，衰老而布满沟壑的皮肤好像随时都会被什么东西撑破一样。


    “悟。”


    夏油杰喊了一声五条悟的名字。


    五条悟看向他，发现夏油杰在笑。


    “不要再放水了，悟，给他一个终生难忘的教训吧。”


    五条悟跟他对视片刻，乐了：“好啊。”


    【……不作死就不会死，恭喜大石良介成为在场唯一被主播们放生的赌狗】


    【完了，弟弟酱，你这下是真的变成高危玩家了，一会儿其他人都全须全尾地出去了，就剩你一个人，我看你怎么哭】


    【啊啊啊啊啊啊该死！赌狗丑态毕露的样子污染到我们狐主播的心情了啊喂！！！】


    第137章


    最终, 大石良介通过购买别人的猜拳卡、请人购买更多的猜拳卡等方式勉强凑齐了60张。


    他一开始的收的时候，赌徒们还出价五百万一张，但当他收的越来越吃力, 拼死拼活都要凑满30的倍数时，不少人开始恶意抬高价格，最后的三张他甚至是花费一千万一张的价格拿到手的。


    赌徒们数着手里的现金，个个乐得合不拢嘴。


    “喂喂喂，这可是真钱啊……”


    “真是太谢谢你了, 本来以为这次要大败而归，托你的福, 我这次可是满载而归啊！”


    “该死的, 早知道我就不卖给之前那个富哥了, 那小子之前才出价两百万, 要是知道能出到一千万，我就把卡压到最后了……”


    “原来一早就开始买卖了吗？早说啊, 早知道有人买卡，我从一开始就卖了，怎么还会傻乎乎的打牌啊！！！”


    幸灾乐祸的、心满意足的、因为没挣到钱而扼腕的、纯粹看热闹的、还有不服输的……各种各样的负能量涌动在这个空间当中, 在他们无法察觉的视角当中, 他们每一个人身上都布满了黑桃印记, 那正是欲望的印记。


    【《地狱绘图》】


    【太可怕了，我终于知道为啥一个人只能购买上限15张的猜拳卡牌却能无限借钱了，原来是为了解锁“代购”的隐藏玩法……】


    【某个小赌狗不仅解锁了隐藏玩法，还玩得比赌场期待的更多，都借上现金了】


    【幸亏这个咒灵马上就要被高专袚除了, 不然我真不敢想这家伙以后要面对什么】


    【呵呵, 反正别便宜了他, 小悟，给他点现实的打击吧！！！！！！！】


    五条悟开始慢条斯理地挑选着一会儿要用上的家伙，大石良介像捂宝贝一样捂住自己的60张牌，然后小心翼翼地从里面抽出三张卡，捂在怀里进行排序，不让别人看到。


    周围的围观群众们哈哈大笑起来：


    “别捂着啊，小哥，让我们也看看嘛！”


    “就是啊，我们又不会告诉白头发的小哥你要出什么牌，至于这么神秘吗？”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完蛋，他要是输掉的话，真就一辈子在这个赌场里出不来了吧？”


    充满恶意的话砸在大石良介身上，那是显而易见的幸灾乐祸。


    此时此刻，众人心中的恶已经被激发到了极限。


    老者在市川的搀扶下一步一步走进人群，工作人员们连忙抬着椅子跟上来，让老者坐到了牌桌旁边，夏油杰的正对面。


    夏油杰的目光落在老者身上，大概是因为距离拉近的缘故，他闻到了刺鼻的香水味，而掩盖在香水味之下的……


    黑发少年微微皱眉。


    坐在另一张牌桌上的伏黑甚尔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尸体腐烂的味道。”


    旁边的天海将一和冲田幸洋闻言，都露出诧异的神色，还扭头看了眼伏黑甚尔：这个刀疤脸的男人，看着比这里所有的赌徒加起来都要危险，但从头到尾都没怎么赌过的样子。


    这个家伙是来干什么的？


    天海将一问：“你刚刚说——有尸体腐烂的味道？”


    伏黑甚尔看他们一眼，然后露出一个恶劣的笑容，“有啊，你们仔细闻闻。”


    冲田幸洋往前走了几步，仔细嗅了嗅空气里的香水味道，还真的辨别出来一股熟悉的臭味。


    身为咒术师，他们经常接触死亡现场，当然，接触的大部分都是当天死亡的尸体，血腥气比腐烂的味道更重，但偶尔，他们打开许久无人活动的房屋，会闻到一股极其恶心的腐臭味，那是死去很久的人类散发出来的尸臭。


    确实……很像。


    这是谁的味道？


    他们正感到疑惑，那边的牌桌上已经展开了新的回合！


    “三、二、一！”


    五条悟和大石良介同时翻牌，啪啪两声，翻出来一张石头和一张剪刀。


    工作人员大声道：“Cat先生胜！！！”


    【？？？救命，每当氛围险恶起来，这个“Cat先生”都要冒出来让我爆笑如雷一次吗？】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你们、你们、你们全员都接受Cat的称呼了吗？你们真的不想笑吗？？？？？】


    【看来他们的笑点比我们这些观众高多了，我已经笑到抽搐并把论坛网名火速改成Cat先生了……】


    大石良介咬了咬牙，安慰自己没事的、这没什么特别的、不要因为手里的牌不多了就过分紧张，他的手死死捏住了第二张牌的边角。


    “三、二、一！”


    两人再次同时翻牌，五条悟再次翻开石头，大石良介则再次翻开剪刀。


    “！！！！！！！”


    该死！！！


    一片惊呼声中，大石良介脸色惨白。


    输了，都没有走到三局两胜，前两局就被这个白头发的家伙按死了！


    五条悟从容不迫地一笑，“这么快就分出胜负了啊，真无聊。呐，要揭开第三张牌看看吗？”


    他爽快地翻开自己的第三张牌：布。


    大石良介颤抖着手，缓缓翻开自己的第三张牌——石头。


    “噢噢噢噢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


    “哇靠，这是三局三胜啊！！！”


    “喂喂喂，这家伙又输了个彻彻底底啊！”


    【看见了吗，这就是我们Cat主播的真实实力，前面都是放了个海！他认真起来能秒你们每一个回合的哦！！！】


    【六眼真是太牛逼了，机制怪+数据怪，各个方面都好无敌……】


    【为你拽了Fox主播的领子而深深忏悔吧，弟弟酱！！！】


    五条悟哼笑着伸长手臂，淡定地走了大石良介的30张猜拳卡，还用阴阳怪气的口吻拱火道：“5张、10张、15张、20张……30张，耶，都归老子了！”


    大石良介全身都在发抖。


    输掉了。


    输掉了。


    这下子他只剩最后一个机会了。


    直到这个时候，恐惧的感觉才开始回到他的脑子里：如果连这一局都输掉的话，那他就会背上巨额的负债，不，不仅仅是负债的问题，他可能根本没法从这里走出去。


    这一瞬间，妈妈的脸、姐姐的脸，全都浮现在他的脑海里。


    ——我们家良介最孝顺了，唉，要是你爸爸还活着，他该多么为你感到骄傲啊……


    ——良介，最近还好吗？我看你这段时间总是忧心忡忡的，有什么困难可以跟姐姐说哦，虽然我现在结婚了，但还是希望我们能像从前那样亲密无间。


    ——杏里，来，这是你舅舅，叫舅~舅~！


    大石良介全身颤抖，呼吸困难，全身的力气都在流逝。


    好崩溃。


    好希望着一切都是假的。


    但是……


    不行。


    他还不能倒下来，他还不能停止战斗，他必须要活着去见最亲爱的家人们！！！


    “喂喂喂，这家伙这是怎么了？”


    “太紧张了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要晕过去吗？晕过去也没用啊，你已经欠了这么多了，得继续赢啊！”


    是的，他已经欠了很多，就这么结束的话，她的人生就会定格在失败的一瞬间，所以、所以……唯一逆风翻盘的机会就是当下这一局！


    赢下这局，争取到更多的容错率，然后赢掉下一局、下下局，一步一步，一步一步……大石良介颤抖着拿起自己剩下的卡牌，一边大口呼吸一边从里面抽出了最后的三张牌。


    ——幸运女神，请救救我这个陷入绝境的人吧！！！


    “开始吧！”


    五条悟吹了个口哨，用一种置身事外看热闹的口吻说：“真热血，都要感动到老子了。”


    夏油杰双手插兜，冷眼旁观。


    【你俩现在的表情和姿态真的很像反派，可惜对面那个不是什么热血漫的主角，而是个可怜可恨的小赌狗呢】


    【呵呵，他本来可以被主播们保送出去的，虽然欠一屁股债但人还能活着，可现在……去地狱里醒醒你的脑子吧！！！！！！！】


    【不要手下留情啊，Cat先生！！！】


    “三、二、一！！！”


    两人同时翻牌，五条悟出了剪刀，大石良介出了布。


    又是五条悟胜。


    “额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大石良介崩溃地嘶吼一声，用力捏紧了下一张牌，如果这一张也输了、如果这一张也输了……


    “三、二、一！！！”


    啪！啪！


    两人同时掷出手中的牌，五条悟的布和大石良介的石头爹在了一起。


    “三局两胜，Cat先生赢了！”


    “……”


    大石良介一下子跪坐在地，泪流满面。


    他输了。


    不仅没能得到10亿奖金，还有可能再也走不出这里了。


    周围传来欢呼的声音、嘲笑的声音、虚情假意安慰他的声音，但此时此刻，这些声音都没法再进入他的脑海了，他满脑子都是自己即将完蛋的想法，连身体都开始剧烈颤抖起来。


    嗒。


    五条悟站在了他的面前，“还需要牌吗？老子可以再卖给你30张哦。”


    “……”


    大石良介绝望的眼睛亮了起来，他用力点头，用谄媚的目光看着救世主一般的五条悟，五条悟笑起来：“开玩笑的，因为啊——时间已经到了。”


    大石良介脸上的笑容消失，下一秒，他就被赌场的保安们一左一右拖起来，径直拖进了门里。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大石良介绝望的哭喊声慢慢消失在众人耳边。


    老者深吸一口气，用享受的表情吸收了空气当中的懦弱与疯狂——真美味，这就是赌徒的味道。


    “开始结算吧。”


    “是！”


    市川开始指挥全场收购卡牌，最终，五条悟的卡牌换取了两亿七千万的现金，此外，作为全场持有卡牌最多的家伙，十亿现金也归他了。


    市川还体贴地问：“需要用这些钱填掉那位Fox先生的欠款吗？Fox先生现在是全场欠债最多的人。”


    夏油杰笑了笑，一副完全不在意的样子，也没有一丝一毫要掏钱还债的意思，五条悟同样一脸事不关己：“关老子什么事？喂，给老子换成金条，方便携带。”


    市川先生：“……”


    市川抬了抬手，示意属下们去给五条悟换金条。


    这个时候，其他人的账也陆陆续续清完了，果然跟五条悟夏油杰策划的那样，除了夏油杰和大石良介，其他人都没有欠赌场的钱，都能直接离开。


    有几个有良心地特意来找夏油杰，把夏油杰的钱还了回去，夏油杰一本正经打开笔记本，把他们的名字一一划掉了，当然，还有不少家伙是偷偷摸摸跑掉了的，仿佛笃定出了这个门后夏油杰就再也找不到他们了，夏油杰懒得管，因为接下来的重点不再是这些人了。


    他跟天海将一、冲田幸洋交换一个眼神，天海将一和冲田幸洋混在其他赌徒之间走出大厅，他们的任务是确保所有的“人质”都平安离开赌场，哦，除了大石良介。


    不是他们不想救，而是大石良介自掘坟墓，他们想拦着也拦不住。


    他们全部离开后，五条悟终于拿到了自己的金条，沉甸甸的两大箱，五条悟吹了个口哨。


    【哇~~~~~~！！！两大箱金条哎！这加起来肯定有两百斤了吧！馋了馋了！！！】


    【天啊，我一箱都背不动的……】


    【猫主播，快打开给我们开开眼嘛！！！！！！！！】


    五条悟闻言，还真的打开两个箱子，让V50大拍特拍，一时间，弹幕只剩下【prprprprprprprpr】、【火速揣两根没人看见吧】、【我立刻吻上去】等没节操的发言了。


    嗯，看来弹幕的观众们不仅喜欢帅哥，还喜欢金条。


    市川对夏油杰说：“你手里这些现金可不够用来还赌场的钱啊。”


    毕竟大部分赌徒都跑路了，还钱给夏油杰的是少数，就算叠加了利息也不够。


    夏油杰理直气壮地露出一个笑眯眯的表情：“嗯？我没想用这些现金还钱啊。”


    他麻溜地把自己收回来的现金丢进五条悟的金条箱子里，然后费力地给他们盖上盖子。


    啪！啪！


    夏油杰拍拍手，“好了，逮捕我吧，我是不会还钱的。”


    市川先生：“……”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没见识过离谱的老赖是吧？这就让你们见识一下！】


    【笑死我了，真就连吃带拿骨头渣都不还回去哇！】


    【觉得他们会用奖金还钱实在是太天真了，真的，太天真了……】


    五条悟往箱子上一坐，“Fox，你要独自承担这些负债吗？不，老子不同意，把你的负债分一半给老子吧，我们约定好了的，要共同面对所有的困难。”


    夏油杰露出感动的表情：“Cat，你真的要和我一起留下来吗？”


    “啊，老子要留下来。”


    “好，那我们就一起留下来承担起这些债务吧。”


    市川先生震惊道：“等一下，你们的这些奖金是完全可以——”


    “不。”夏油杰义正词严道：“我绝不会用朋友的钱偿还自己的债务，我成为他的朋友是为了和他一起共度美好的人生，可不是为了用他的钱还债，可别把我看扁了。”


    五条悟深情款款道：“老子懂，Fox，你不愿意用老子的钱，老子不勉强你，老子只需要跟你共同前往地狱就可以了。”


    市川先生：“……”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展开太过离谱，以至于连我都哽住了】


    【怎么说呢，有一种好有道理又明显脑袋不正常的美】


    【啊啊啊，人质走光了他们就开始胡说八道了，这就是特级咒术师的松弛感吗？爱了爱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等死吧赌场！！！！！！！】


    这时，大厅门外。


    走出去的赌徒们半数都喜滋滋的，只有那些早早就打完了15张牌，什么好处都没沾上的家伙不太高兴，“嘁，真让人不爽，所以我是不会还黑头发的家伙的钱的。”


    “就是啊，本来就什么都没挣到，还还他的钱岂不是亏死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没错，我一分都没挣到，凭什么还他的钱！”


    他们顶着身上的黑桃标记，三三两两地离开了，对站在走廊上的年轻夫妇视若无睹，直到天海将一和冲田幸洋走出来，一眼就注意到了跟赌场氛围格格不入的夫妻俩。


    这两个人，看上去是正经人啊。


    天海将一走过去，“你们是……”


    夫妻俩对视一眼，都不明白这群人是从哪里走出来的，里面明明一个人都没有不是吗？


    他们忧心忡忡地翻遍了这里的所有房间，最后还是回到了这个唯一有脚印的地方，没想到门居然在这个时候开了，一大批人从里面涌出来。


    渡上利治惊讶道：“你们是从里面出来的人吗？我们来找弟弟。”


    渡上彩树连忙问：“你们见过大石良介吗？那是我弟弟，这么高，这么胖，眼睛还挺大的……”


    大石良介。


    “……”


    天海将一和冲田幸洋先是惊讶，随后快速地看了眼对方的脸色。


    大石良介，不就是那个跟五条悟猜拳，还拽了夏油杰的衣领，最后欠一屁股债被拖走的那个吗？


    真要命，那种疯子，竟然有两个如此关心他的家人。


    他们面露不忍。


    这时，能出来的家伙都出来的差不多了，可还是迟迟不见大石良介的身影，渡上彩树有点急了：“我们是跟着弟弟开车过来的，可他怎么不在这里呢？”


    天海将一心情复杂地说：“抱歉，请你们稍等一下。”


    他转身回到大厅的门前，用力拉开大门，“！”


    大厅里面一片漆黑，还有蜘蛛网，根本不是他们玩了两个小时猜拳牌的场所。


    结界。


    是咒灵的结界。


    冲田幸洋低声道：“天海。那个刀疤脸的大叔也没出来。”


    “什么？”天海将一眉头一皱，“该死，他去哪儿了？不会还留在里面吧？”


    他们两个的任务就是把所有普通人带出去，并处理这个过程中遇到的所有危机，好让五条悟和夏油杰安心在里面打Boss，没想到救出来的普通人里不仅少了一个冲田幸洋，还少了一个刀疤脸男人。


    他们转过身，心情复杂地告诉年轻的夫妻：“你们的弟弟因为欠了赌场的钱被留在赌场当中了，至于他能不能活着出来，但愿吧。”


    他们对特级咒术师的能力很有自信，但也不敢替那两个人打包票。


    渡上彩树身体一晃，“怎么会这样……”


    渡上利治扶住妻子，连忙问：“那个赌场在哪里？！我们愿意想办法赎人！”


    天海将一摇摇头，“你们过不去的，别说是你们，连我们也找不到刚刚的赌场了。”


    渡上利治难以置信道：“……怎么会这样。”


    冲田幸洋低声对同期道：“天海，别说了，我们还有事没有做完。这样，我们先带他们离开这里，疏散所有非术士再布下‘帐’。”


    天海将点一点头：“两位，跟我们来，你们不能留在这里，这里很危险。”


    ……


    被咒灵操控着的老者在结算开始的时候便离场了。


    他独自走进大厅后面的小门，一步一步往下走，老人的嘴唇、眼睛、皱巴巴的额头都在不同程度的蠕动，很努力地做出一个扭曲的餍足表情，突然，他停下脚步，下一秒，一柄短刀从下而上贯穿了他的脑袋。


    噗呲！！！


    腐烂的黑水溅在了旁边的墙上。


    咚。


    老人腐烂而沉重的身体轰然倒塌，像一个肉块拼接起来的模型终于支撑不住地四分五裂了一样。


    伏黑甚尔干脆地松手，连那柄短刀一起扔掉了。


    他摸了摸额头，问：“还在不在？”


    黑暗中，一只丑陋的咒灵缠绕在他的身上，缓缓点了点头。


    ——还在。


    黑桃印记还在。


    咒灵摇头的时候，地上的肉块们自动重新拼接起来，又变回老者的样子。


    伏黑甚尔嘁了一声，“果然是规则类的咒灵么。”


    只能用赌博的方式“吃人”的同时，也只能通过赌博的方式被击败的咒灵。


    下一个瞬间，他被一股吸力吸走，再回过神时，他出现在了一个四四方方牢笼一样的房间里。


    除了他以外，房间里还有一个正在崩溃抽泣的……大石良介。


    吱呀一声，牢笼的门开了，五条悟和夏油杰一人扛着一个大箱子走进来，看到他，他们诧异道：


    “哇哦，你怎么也在这儿？”


    “……”


    【《群贤毕至》】


    【哟~~~~~~~~爹咪，你还在呢？难怪前半场都没啥戏份，原来是Boss战才能邀请入队的Vip嘉宾啊（已屏蔽）】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们知道的，我这个人很少心疼咒灵。】


    【咒灵：家人们，你们觉得我活下来的概率高吗？】


    第138章


    五条悟和夏油杰走进监牢, 送他们过来的工作人员便离开了。


    “悟，刚刚那个是人类吧？”


    “啊，除了老爷子都是人类捏。”


    他们两人一边进行这样的对话, 一边把装满金条和现金的箱子扔在地上，五条悟直接往地上一坐，接着问伏黑甚尔：“你什么时候欠钱的？我们怎么不知道？”


    夏油杰也表示：“我从一开始就守在借贷窗口，可是很确信没人从那里借过钱的。”


    他“啊”了一声，笑眯眯地指指角落里半死不活的大石良介, “对了，除了这个没有一点前途的小赌狗。”


    没有一点前途的小赌狗：“……”


    【狐主播, 狐主播你还正常吗？我怎么从你身上看到了一点成年杰的感觉？（已屏蔽）】


    【嘛, 人渣不是一天炼成的, 如果一个人长大后变成了人渣, 不要怀疑，他小的时候身体里就有人渣的种子了】


    【不用“成年后”啊, 这个家伙怀玉篇出场的时候就是个明晃晃的人渣了，又礼貌又气人的，现在离怀玉篇那个时间点只差小半年而已哦（已屏蔽）】


    【所以, 五条悟的社会化进度前进了那么一咪咪的同时, 夏油杰的社会化进度也倒退了那么一咪咪吗……】


    【热知识：同吃同住的夫妻会因为菌群一致而变得越来越像, 他俩现在基本是一天24小时黏在一起的状态了】


    五条悟的注意力立刻被转移了：“哇哦，什么菌群啊？”


    直播间的观众们闻言，纷纷给五条悟科普起了“控制人类的其实不是大脑而是肠胃”这个知识，夏油杰忍不住在心里吐槽了一句这家伙还真是一点都不在意“夫妻”的调侃啊。


    啧。


    但是，既然悟不在意的话, 他也不能表现得……


    伏黑甚尔指了指五条悟：“他一直这样吗？”


    夏油杰回过神, “什么？”


    “对着空气自言自语。”


    “哈哈哈哈——偶尔会吧, 我也会。”


    伏黑甚尔嘲讽地说了一句：“真不愧是特级。”


    【爹咪你怎么回事，跟学长们似的（恼）（已屏蔽）】


    【所以说，但凡在咒术界混的，都会很在意他们是特级这件事吧】


    【爹咪不怕，论实力，你也能秒特级咒灵（已屏蔽）】


    夏油杰很轻易地察觉到了他话里的阴阳怪气。


    说来也真是奇怪，这个人，好像从第一次见到的时候就有种隐隐约约的不太友好的感觉，但那种感觉又不像是特别针对谁的不友好。


    夏油杰问：“你为什么会被送到这里？”


    伏黑甚尔坦然道：“刺杀老头子失败了，呵，这里应该是规则类咒灵的地盘吧。”


    这一点，五条悟和夏油杰也早有预料，因此夏油杰很自然而然地把关注点放在了另一件事情上：“刺杀？你是怎么刺杀他的？”


    “给了他一刀，结果他没有死，还把我传送到这里来了。”


    【这个画面实在是太感动了……爹咪，看样子你是死不了了啊，我很欣慰！（已屏蔽）】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在生死大战的节点到来之前先混成熟人了是吧（已屏蔽）】


    【主要是盘星教也没了，除非世界线收束，不然没人会雇佣伏黑爹跟高专作对吧，唯一的变数就是天元那个老登（已屏蔽）】


    【猫主播猫主播，你看得见吗，天元姑且不论，一定要救救理子妹妹和女仆酱啊（已屏蔽）】


    五条悟哼笑道：“撒，要不要救呢，让老子考虑一下吧。”


    直播间的观众们立刻假装生气地跟他嗷嗷理论起来。


    角落里，大石良介慢慢地翻了个身，眼神怨毒地看一眼五条悟和夏油杰。


    他变成这样，都是这两个人害的。


    各种后悔的情绪后知后觉地翻腾着，他用力抿了抿唇。


    当时要是没出那张牌就好了，如果按照他的第一直觉出牌的话，他是完全可以打赢Cat的，都怪他想东想西临时换牌，才会输给这家伙那么多次。


    最后没有借赌场的钱就好了，如果没有借钱，他这个时候就可以和其他人一起离开赌场了，哪怕还是身负巨额债款，也比沦落到这个地步要好。


    他是完蛋了吗？他以后会怎么样？赌场的主人会把他卖到国外吗，还是要取走他的器官卖钱？


    该死，要是时间可以倒流就好了，要是时间可以倒流，他就不会挑战白头发的家伙，而是带着赢来的卡牌换钱离开了。


    他一会儿后悔那个，一会儿后悔这个，一会儿怨恨这个，一会儿怨恨那个，还想象了自己的八十种未来，有好有坏，一会儿被掏光内脏沉到公海，一会儿被赌场收为爪牙，绝地逆袭成长成一代赌王。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现在的他确实没有独自一人在这里呆着时那样害怕了。


    嗒，嗒，嗒。


    一阵脚步声由远而近，所有人转头看去，看见一个西装男人的身影不紧不慢地出现在他们面前，正是市川先生。


    脑门上顶着黑桃标记的男人出现在他们面前，环顾一圈监牢：“听说有人刺杀了老板，真没想到居然是你啊，伏黑先生。从现在开始，你也欠赌场10亿的罚款了。”


    伏黑甚尔一笑，“那堆烂肉居然还值十亿？”


    “……”


    市川先生顿了顿，有点不自然地移开目光，全当自己什么都没听到，他转而问五条悟：“Cat，你真的自愿跟Fox分担债务吗？Fox和Cat，你们真的要在手握12亿的前提下依然不还赌场的钱吗？”


    【救命，我现在得了一种听到Cat就想笑的病】


    【我也是hhhhhhhhhhhh】


    【要崩溃了，你们这些人为什么能如此自然地对着猫主播喊出“CAT”啊！！！】


    大石良介一惊。


    什么？这两个人明明有钱却不肯还？


    五条悟笑嘻嘻道：“不还捏，你们休想从老子这里拿走一分钱。”


    “……”


    市川先生似乎是感到难以理解：难以理解五条悟的举动，更难以理解监牢里这个平和的氛围。


    这种游戏他们已经玩了半年了，被“收监”的赌徒要么垂头丧气，要么满脸绝望，这还是他第一次看到氛围如此正常的监牢，这几个人不仅不害怕不绝望，还自己聊起来了。


    “你们好像对接下来的状况有些误解啊，这里可不是什么洗洗盘子就能回去的地方，一旦被留下来，你们恐怕永远都不会重见天日了。”


    五条悟乐了，“喂喂喂，大叔，你们难道还要杀人吗？现在这个社会可是法治社会哟。”


    “法治社会……”市川笑起来，“呵呵呵呵呵……外面或许是吧，但这里不是，啊，这么说也不对，刚刚的那个大厅还勉强算半个法治社会，但欠了钱留在这里的人是没资格回到法治社会的。”


    他抬头望了望漆黑的天花板，又指了指大石良介和伏黑甚尔，“你们看见他们身上的黑桃印记了吗？有没有觉得很奇怪，他们身上为什么突然之间多出了这个东西？”


    五条悟和夏油杰都愣了一下。


    【不好意思，一直看得见，所以都没怎么注意捏】


    【啊……所以进了小门之后就是普通人也能看见咒灵和咒灵印记的空间了吗？不好意思，直播间的摄像机一直都能拍到这个黑桃标记所以完全没在意呢。】


    【还别说，那玩意儿只有一个的时候其实还挺帅的。】


    五条悟假装恍然大悟道：“哦~~~~~~老子还以为这是被打了才会有的印记呢。”


    市川先生：“……”


    打人能打出一块儿一块儿的黑桃标记吗？


    夏油杰用夸张的语气说：“哎呀，我还以为这是东京最近最流行的纹身呢！毕竟伏黑先生头上有一个，市川先生头上也有一个。”


    市川先生：“……”


    伏黑甚尔：“……嗤。”


    这两个特级，小屁孩的感觉比想象中更重，他现在有点懒得搭理了。


    夏油杰假装很感兴趣地套话道：“所以，这些标记是什么呢？”


    市川先生告诉他们：“那是诅咒。一辈子都要和赌博为伍才能活下去的诅咒。”


    【其实没有那种标志也无所谓啦，赌狗一辈子都会是赌狗哒~！】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还以为要说什么很厉害的话，结果就这，就这！！！（指指点点）】


    见完全没有吓到五条悟夏油杰，市川先生又说：“你们想不想知道在你们之前留在这里的人怎么样了？他们全都死了。来到这里之后，你们只有一条路可走，那就是赌博，但这次赌的不是钱而是命。”


    市川先生做出怅然的表情。


    “我记得最热闹的一次，总共有17个家伙留了下来，老板给他们设计了三个游戏，通过所有游戏的人欠款一笔勾销，还能逃离这里，但很可惜，没有任何人通过全部游戏，到了第二关的时候他们就死的差不多了。”


    夏油杰无声地叹了口气。


    果然。


    虽然早有预料，但听到“全都死了”的答案，他的心情还是有些沉重的。


    五条悟感兴趣道：“哦？接下来我们还要玩生与死的游戏吗？都玩什么？”


    市川先生慷慨地回答道：“我们从来不玩重复的游戏，所以告诉你们也无妨。比如生门游戏：十道门中只有一扇门是生门，其他都是死门，而开门的机会只有一次，打开生门者进入下一关，打开死门者则成为祭品。”


    五条悟问：“成为谁的祭品？”


    市川笑而不语，伏黑甚尔道：“是成为那堆烂肉的祭品吧，他的身体有相当一部分都腐烂到无法使用了，所以应该是换过零件的，例如把别人的胳膊拼接上去。”


    市川这一下子是真的有些惊讶了：“真没想到你居然能看出来？还如此自然地接受了这件事！伏黑，你果然是个很特别的男人。”


    伏黑甚尔嫌弃道：“我可不想被中年大叔称赞啊，这种感觉实在是太恶心了，还是饶了我吧。”


    【画风突然猎奇了起来】


    【靠，难怪那个老头子一副控制不住自己表情的样子，我还以为是幕后操作者技术不好才控制不好，没想到是尸体很难做出表情啊……】


    【哎，居然全死了啊】


    夏油杰问：“所以，市川先生，你想说你的‘老板’并不是人类？”


    市川先生的表情变得更奇怪了。


    他很少见到有人能如此平静的跟他聊这些事，且完全没有大吼大叫“你在胡说八道什么”、“世上怎么会有怪物”之类让人倾诉欲全无的话，于是忍不住多说了几句：“我的老板池田老先生，在日本经营了很多地下赌场。不仅仅是东京，京都、大阪、奈良、横滨……到处都有我们的赌场，而老板的家族一直有一个传统，那就是每天清晨都会祭拜‘赌神’，这本来只是一种仪式，但半年前，‘赌神’真的降临了。”


    “……”


    “他选中老板成为附身的对象，开始玩这些比普通的赌博更加有趣的游戏，而我，则被赌神大人看中，成为了替他挑选玩伴的人。呵呵呵，其实，Boss并不在乎这些钱，十亿二十亿的，给了你们也无所谓，他只是享受赌博，喜欢所有人都为赌博而疯狂的氛围而已。”


    开了很多赌场的老板，世世代代每天祭拜赌神，赌神降临。


    所有要素都全了。


    夏油杰等人都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直播间的观众们也瞬间理解了一切。


    【啧啧啧啧啧，从赌徒们的负能量中诞生的咒灵……我感觉这个咒灵很适合去《狂赌○渊》贡献颜艺哦，它一定能跟梦子玩到一起的】


    【笑死，支持梦子或者会长成为它的主人】


    【别说是赌场了，光是家附近那种小麻将馆就有很多负能量了，会诞生咒灵真是太正常啦！】


    五条悟哦了一声，“那你给老板找的玩伴不是越多越好吗？你怎么还会来劝退老子呢？”


    市川先生表情古怪道：“一是，我认为你没必要卷入这场游戏，我也不是什么喜欢看同类死亡的魔鬼；二是老板不太喜欢你，他认为你并没有发自内心地喜爱赌博。”


    五条悟露出十分无辜的表情：“喂喂喂，搞什么啊，今天的好戏可都是老子帮你们上演的哦，不心怀感激也就算了，竟然还诋毁老子不够喜爱赌博吗？”


    市川先生注视着他吊儿郎当毫不在意的样子，意识到了一件事：这家伙不仅不在乎赌博，更不在乎自己是否戳穿他不在意赌博的真相。


    如果是这种什么都无所谓的性格，那还真是很难榨出老板最爱的情绪呢。


    “呐，市川先生。”夏油杰问他：“我们的VIP游戏什么时候开始？”


    伏黑甚尔用手撑住额头，自言自语一样的吐槽道：“是市井吧。”


    五条悟假装一愣，然后恍然大悟状：“是市井吗？哦，杰，是市井哦，别叫错了！”


    【？是市井吗？我怎么记得是市川？】


    【不啊！是市川啊！是川啊，川！！！！！！！】


    【不是吧，应该是市井】


    【？？？？？？市井吧】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你们在干什么啊，小杰怎么可能记错别人的名字，是伏黑甚尔弄错了】


    夏油杰：“……”


    他忍不住露出了怀疑人生的表情。


    是市川，还是市井来着？


    他五分钟之前明明还是知道的。


    【似曾相识的剧情，你们还记得一善和善一吗？】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不是，狐主播也露出了迟疑的表情啊喂！你们这些记不住名字的别带坏优等生了！！！】


    【笑死了，猫主播每次都以毫厘之差精准叫错别人的名字，这恰恰证明他就是故意的，你永远都叫不醒一个故意记错你名字的坏咪！】


    坏咪·五条悟邪恶一笑，“就是市井咯，你说是不是啊，刀疤脸大叔。”


    伏黑甚尔不是很在意道：“大概吧。”


    市川先生：“……”


    他就不该来劝这些家伙，算了，随他们自生自灭吧。


    市川先生板着脸道：“老板想玩的时候，自然会来找你们玩的。”


    说着，他转身就要离开，夏油杰在他身后开口了：“告诉你的老板一声，说我邀请它玩一局生与死的游戏。”


    市川先生脚步一顿，“什么？”


    “只看着别人玩有什么意思，既然他想要刺激，那就把自己的命也赌上来吧。”


    “……”


    市川先生转过头，用看疯子的目光看着夏油杰，夏油杰微微一笑，“不敢吗？”


    市川先生离开了。


    之后没过多久，老者慢吞吞地在市川先生的搀扶下出现在赌场。


    【？？？市川先生真是个好人啊，让他转达，他还真的立刻去转达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挺好的，快点打，然后放孩子们回家过年吧，今天可是元旦啊Kora】


    【大概懂了，对方是规则类的咒灵，只能按规则伤害人类的同时，也无法收到规则外的伤害，所以想要打败这个家伙必须要把它也拉进规则当中。】


    老者慢吞吞地问：“听说你们要和我玩生与死的游戏？”


    他说话很慢，一字一句，声音也很嘶哑，怎么听怎么不舒服，但一旦接受了他只是一堆烂肉堆成的尸块儿这个设定，那这一点就不是很难理解了。


    夏油杰从监牢中起身，走到老者面前：“啊。看别人玩游戏，和自己亲身入局可是完全不一样的感受，你不想试试吗？”


    老者沉默，五条悟在身后嗤笑：“一听到邀请就亲自跑过来了，说明你也是心动的吧？老头子。”


    夏油杰笑眯眯道：“我们愿意陪你玩一场做刺激的游戏，如果你赢了，你可以立刻杀死我；如果我赢了，我可以立刻杀死你。”


    “……”


    一旁的市川先生瞳孔微缩。


    这个人，怎么回事？


    他故意欠一屁股债留在这里的目的，总不可能是为了杀掉老板吧？


    这一瞬间，市川先生脑补了很多故事，比如半年前，这个人的父亲或者兄长之类的角色死在了他们的赌场，所以这个人是特意来复仇的，蓝色蔷薇酒吧那晚的一切也是说谎，他跟白头发的家伙是为了复仇才处心积虑接触他的？！


    半晌，老者笑起来：“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


    他的喉咙颤动，毛骨悚然的沙哑笑声和腐烂的味道一起传出来。


    “好，我答应了。”老者应下了他的邀请，随后，他点点监牢里的四个人，又点点市川，“你们也一起玩，我想起了一个正好可以六个人玩的游戏。”


    “！”市川先生脸色一变，“我、我也……？”


    老者却已经转身离开了，“15分钟后，带他们到地下的房间来。”


    市川先生连忙说：“老板，我——”


    啪！


    黑色的漩涡从他身后出现，漆黑的手从里面伸出来，一把抓住了他的脖子，将他整个拎起来。


    市川先生露出痛苦的表情，缺氧的感觉让他头脑发白，他拼命挣扎，从牙缝里挤出自己的答案：“我……明白……了，我明白……了……”


    砰。


    黑色的大手松开了他。


    市川先生趴在地上大口喘气，等他恢复清晰的意识时，老板已经消失不见了。


    五条悟和夏油杰正蹲在栅栏边窃窃私语：


    “这就是伺候咒灵的打工人啊，杰，老子还是第一次看到呢。”


    “啊，一副命很苦的样子呢。”


    市川先生当场炸毛：“还不是你们害的！！！！！”


    他办事一向得力，唯一惹恼老板的两次，一次是因为输给白头发的少年，另一次是因为黑头发的少年发出的邀约。


    该死！！！


    他可不想被卷进生与死的游戏当中，他对老板而言只是个好用的工具，只要赌博足够好玩，老板随时随地都会放弃他！！！


    市川先生面目狰狞，双手死死抓住地面。


    “呐。”夏油杰平静道：“你不会觉得自己很无辜吧？”


    “……”


    “死在这里的每一个家伙，可都有你的一份功劳啊，大叔。”


    “……”


    十分钟后，市川先生领着五条悟、夏油杰、伏黑甚尔和大石良介出现在地下的某个房间，五条悟和夏油杰还抱着自己的金条箱子，一副下地狱也要带着金条箱子一起下去的架势，而大石良介死活不肯下来，是被保镖们架着走下来的。


    “我不要！我还没有准备好！我还什么都没准备好！！！”


    保镖们似乎是早就习惯了这样的叫喊，只是镇定地把他拖下来。


    伏黑甚尔掏了掏耳朵，站得离他更远了一点。


    房间里，不多不少摆放着六张椅子，老者先到一步，已经坐在了其中一把椅子上，而圆桌上放着一个左轮手枪，桌面上还放着子弹。


    【！！！！！！！！！我好像知道他们要玩什么了】


    【卧槽，这就是VIP局吗，上来就玩得这么刺激？？？】


    【卧槽卧槽卧槽，还真是生与死的游戏啊！！！！！！！！！！！】


    砰的一声，门在他们身后关上，房间里只剩下了六个人。


    老者的脸上绽开一个饱含期待，似笑非笑的扭曲笑容，“自己选一个位置吧，位置的选择可是很重要的。”


    市川先生脸色惨白，神情恍惚，大石良介崩溃地大喊道：“不，我不玩这个游戏，我还什么都没准备好！！！”


    他冲到门旁，想要打开门。


    “——！”


    有什么擦过大石良介的耳畔，随后，砰的一声巨响才从他的脑海里炸开！


    一颗子弹穿透了门板。


    开枪的是老者：“选一个位置。”


    “……”


    大石良介瘫软在地，浑身都是冷汗。


    夏油杰淡定地拉开老者旁边的椅子，五条悟哼着歌走过来，“杰，老子要坐这儿。”


    夏油杰便把位置让给五条悟，让五条悟坐在了老者旁边，自己坐在了五条悟身边，伏黑甚尔想了想，拉开椅子坐在了老者的另一边。


    【喂，你们都太淡定了吧！要表现的害怕一点才有节目效果啊！！！】


    【三个疯批和一个咒灵而已，辛苦那两个正常人了……】


    【NoNoNo，这里没有正常人，这里只有一个小赌狗和一个赌场管事。】


    市川先生脸色发白，但他更知道如果不配合这个游戏会有什么下场，他一把拖起大石良介，把抖得像抽风的大石良介拖到了空着的两把椅子上，强迫他坐下去，自己也坐在了另一张椅子上。


    老人用苍老沙哑的声音说明道：“规则很简单，往这把左轮手枪里填充一发子弹。然后……”


    他缓缓打开弹匣，当着所有人的面填充了一颗新的，旋转弹巢，让它停在随机的某个位置。


    咔嗒。


    “从我开始，对准太阳穴扣动扳机，直到死掉一个人，再由下一个人用同样的方法填充子弹，直到——这张圆桌上只剩下一个幸存者。”


    【！！！！！！！！！！！！！！！！！！草，玩这么野，意思是玩到只剩一个活人吗？！】


    【对，一直玩一直玩，玩到只剩最后一个人才能停下来。】


    【这也太疯了吧！这下六个人里注定只能活一个啊！】


    伏黑甚尔笑了：“生与死的游戏么……很有趣，我接受了。”


    五条悟和夏油杰也没有异议，市川先生满头是汗，一面想着自己今天恐怕要完蛋了，一面又想着万一自己是唯一的幸存者呢？而大石良介则是紧张到根本听不进任何游戏规则。


    老人点点头，只当他们是全员默认了这个游戏规则，他抬起手，毫不犹豫地朝着自己的太阳穴开了一枪。


    “——！”


    咔嗒。


    没有火药爆炸的冲击波，只有机械撞击的咔嗒声。


    第一发，没有射出子弹。


    老者慢吞吞地将手枪递给了伏黑甚尔，伏黑甚尔接过枪，随手颠了颠重量，便平静地对准自己的太阳穴扣动扳机。


    咔嗒。


    这一发同样是空弹。


    伏黑甚尔一笑，把枪丢给市川先生。


    市川先生接过左轮，心跳得都快跳出嗓子眼了。


    这些人是怎么回事，为什么都这么平静，这些人知道这是真枪而不是玩具枪吗？


    他颤抖着举起枪，对准自己的太阳穴。


    老者浑浊的眼球盯住了他。


    市川先生闭上眼睛，扣动扳机：“额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咔嗒。


    空的。


    空的！！！


    左轮手枪掉在桌子上，市川先生大口呼吸，满脸的劫后余生。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活下来了，活下来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活下来了！”


    啪的一声，他的额头上多了一枚黑桃印记，他自己却浑然不觉。


    【太刺激了卧槽】


    【爹咪不愧是见过大世面的人，他脑门上的黑桃印记从头到尾都没增加过……】


    【等一下，众所周知左轮手枪只有六发子.弹，前面三发都是空弹，那就说明大石良介和小杰小悟之中的三人一定会有一个中弹。】


    【什么？？？？？？？】


    【卧槽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突然紧张起来了！！！】


    五条悟伸长脖子催促道：“喂，大石良介，该你了。”


    大石良介几乎要哭出来了。


    开什么玩笑，他根本就不想拿起那把枪！


    市川先生恢复了一部分平静，他像是推掉烫手山芋一样把枪推给大石良介，“该你了，不想立刻死去的话，别惹老板生气。”


    “我不，我不……”大石良介哽咽道：“我才不要赌，我凭什么要赌……”


    “欠了钱的家伙在这里是没有选择权的，我们让你玩什么，你就必须得玩什么。”


    “我不，我不玩！”


    黑色的漩涡出现在了他的头顶。


    一只漆黑的大手伸出来，握住桌上的左轮，抵到了大石良介的脑门上。


    枪口抵上来的那一瞬间，大石良介就大声惨叫起来：“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不要！我错了，我会还钱的，我一定会还上你们的钱的，对不起，我不该跟你们借钱，你们放我出去吧，我一定会还钱的，我再也不赌博了！放过我吧，饶了我吧！！！！！！”


    然而，已经没有机会了。


    漆黑的大手冷酷地扣动了扳机。


    咔嗒。


    空弹。


    大石良介呼吸一滞，心跳都停了。


    滴答，滴答。


    有可疑的液体顺着他的裤管流下来，大石良介几乎晕厥过去，他大脑空白了好一会儿，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好像活下来了。


    直播间的观众们发出尖锐爆鸣：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又是空弹！！！】


    【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完了，猫主播和狐主播之间必定有一个要中弹】


    【额啊啊啊啊我才是要当场晕厥了，我需要人工呼吸！！！！！】


    夏油杰从漆黑的大手那里接过了左轮。


    下一发，或者下下一发必定会有实弹。


    他看了一眼五条悟，发现五条悟笑嘻嘻的，神色如常，于是他也回给五条悟一个镇定的微笑。


    大概率就是他了吧。


    他的“赌运”好像一直不怎么好呢。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他的身上，连伏黑甚尔也露出几分感兴趣的表情。


    迎着这些各不相同的目光，夏油杰很坦然地把枪口对准太阳穴，扣下扳机。


    “——！”


    咔嗒。


    竟然又是一发空弹！


    连续五发，全是空弹！！！


    夏油杰先是一怔，随后脸色一变。


    左/轮/手枪总共只有六个子弹位，前5发都是空的，那最后一发必定是真的！


    【额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救命，救命，救命！！！】


    【？我真的要惊声尖叫了，这个剧情是要逼疯观众吗？】


    【好消息：狐主播没事。坏消息：猫主播百分百有事。】


    【我要疯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一只手包裹住了夏油杰握枪的那只手。


    夏油杰下意识地握紧手枪，五条悟却还是坚定地拔开夏油杰的手指，从夏油杰那里拿过了枪，他饶有兴趣地看了看枪/身，“嗯~这是第一轮的最后一发了，百分百会射出子弹吧？


    伏黑甚尔兴致勃勃道：“你可以交代遗言了，六眼。”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五条悟大笑起来。


    “说点什么呢？”他兴味盎然地用枪抵住太阳穴，对脸色极其难看的夏油杰说：“新年快乐，杰。”


    砰！！！


    实弹贯穿少年的头颅，鲜血溅满了一整面墙。


    白发少年保持着从容不迫的笑容，举枪的手缓缓滑落，左/轮/手枪掉在了地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大石良介歇斯底里的尖叫声响彻整个地下空间。


    第139章


    直播间的人数从平日的两三万一路飙增到八万, G.S.直播间也爬上了热榜Top.1的位置，但不同于以往的登顶时刻，直播间里的观众们没几个笑得出来的。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要崩溃了, 大石良介竟是我自己！！！！！】


    【不是？五条悟？五条悟？五条悟？？？不是吧，第一轮就把小猫杀掉了算怎么回事？！】


    【妈妈，我今晚一定会做噩梦的】


    【没没没事的，大家冷冷冷静一点，小悟有反转术式, 肯定在中/枪的那一瞬间就开始治疗了，除非天逆鉾捅进脑袋里, 不然他是不会暴毙的呃呃呃呃呃呃呃呃——】


    【《新、年、快、乐》】


    先前还在牌桌上意气风发的白发少年骤然死亡, 大石良介崩溃之下失去理智地哭喊起来。


    死人了。


    死人了。


    真的死人了啊！！！


    这一刻, 恐惧与后悔的情绪充斥大脑：不该赌博的, 不该赌博的不该赌博的不该赌博的，这一定不是现实, 对，这一定是梦境，梦境梦境梦境梦境梦境梦境梦境……


    但无论他如何歇斯底里地吼叫, 这个可怕的噩梦都没有醒来的迹象, 伏黑甚尔掏了掏耳朵, 懒懒道：“能不能别再叫了，我不太想勉强自己忍受男人制造的噪音。”


    市川先生到底见多识广，他站起来，把彻底失态的大石良介按回椅子上，强行合上他的下巴, 但如果仔细观察, 就会发现他的西装领子也湿透了。


    不同于以往的旁观者视角, 这一次，他是局中人。


    夏油杰怔怔地看着五条悟半晌，终于伸出手，握住了五条悟垂落的那只手。


    温热的，还是正常人类的体温。


    黑发少年死死扣紧他的手。


    现在的五条悟没有呼吸，胸膛不再一起一伏，更是感受不到脉搏的存在，最重要的是，那双美丽的蓝色猫眼失去了光彩，仿佛从最瑰丽的蓝宝石变成了蓝色的玻璃珠子。


    这双眼睛的眼底闪耀着的，果然一直都是悟的灵魂吧。


    夏油杰艰难地抬起手，帮五条悟合上了双眼。


    老者的五官蠕动，挤出一个惋惜一样的笑容来：“真可惜啊，年轻人。不过，最后的时候，他终于有点赌徒的味道了，看来他临终时还是感受到了豪赌的魅力。”


    “……哈，豪赌的魅力。”


    夏油杰捡起左轮手枪，丢给五条悟的下一位——老者。


    “那就让我也感受一下吧，你的生与死的游戏究竟有多大的魅力。”


    老者的喉咙中发出一连串瘆人的笑声。


    做完这件事后，夏油杰抱住五条悟的身体，拖动他身下的椅子，让五条悟的“尸体”依靠在他的身上，毛茸茸的头轻轻靠在了夏油杰的肩膀上。


    白发少年的半张脸都被鲜血染红，表情却格外安宁和乖巧。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没事哒，没事哒，肯定没事哒！不要慌！小悟要是真的有事，小杰早就先一步发飙了，所以肯定没事的！！！】


    【这也不是发飙就能解决的问题吧，如果枪决咒灵就能打败咒灵，这仨人早就动手了，他们一定要玩这个游戏是因为只有通过游戏才能打败咒灵，不然连咒灵的一根手指都消灭不掉……】


    【咒灵！！！你完蛋了！！！我相信他们肯定有后招，但是你这个咒灵绝对要完蛋了！！！我永远不会原谅你了！！！】


    【有点牙白啊……小杰和甚尔总有一个活到最后吧，但这两个人……呃……呃……】


    【没事，不知道你们有没有注意到，小悟现在选的这个位置其实是小杰一开始想选的，如果小悟没主动提出调换位置，坐在那里的本来应该是小杰，而坐在小杰这里的是小悟。所以他们很可能调换了运气……拜托了，一定要是这样啊！！！】


    老者慢吞吞地拿起枪，像上一轮那样填充了一发子弹。


    嗒。


    新的回合开始了。


    他举起枪，朝自己的太阳穴开了一枪。


    咔嗒。


    空的。


    他将枪递给伏黑甚尔，伏黑甚尔若有所思的目光在五条悟和夏油杰之间打量了一个来回，然后毫不介意地朝自己的脑袋开了一枪。


    咔嗒。


    空的。


    市川先生接过枪/支，脸色惨白地屏住了呼吸。


    除了他和大石良介以外的人，朝脑袋开/枪的动作都太果断了，以至于这把枪很快就回到了他的手上。


    市川先生喉结滚动，好一会儿，他才下定决心，用枪对准了自己的头。


    ——再眷顾我一次吧，幸运女神！


    他深吸一口气，猛地扣下扳机。


    砰！


    市川先生的鲜血溅在了大石良介的脸上。


    【市、井、先、生——！！！！！！！！！！！】


    【？羡慕还有心情搞笑的人TAT】


    【西内，西内，赌场的走狗也给我西内！！！】


    大石良介被喷了一脸的血，他呆呆地坐在原地，表情空白，过了好半晌，他的眼珠才迟钝地转动起来，看到了趴在圆桌上，头部还在流血的市川先生。


    市川先生已经死了。


    对面的三个人都在静静地注视着他，而死了的白发少年安静地靠在自己的同伴身上，仿佛睡着了一样。


    但是，没有人睡着啊。


    白发少年和市川，全都死了啊。


    为什么，为什么其他人还能如此平静地注视他？


    大石良介觉得连大脑都开始颤抖起来了，他拼尽全力操控自己的身体，强迫自己动起来，恐惧和绝望的泪水从眼眶里流出来，大石良介颤抖着手拿起市川手中的枪，颤抖着捡起一颗子弹，因为完全没有接触过枪支，他还把子弹弄掉了好几次，小小的金属撞击在桌面上的声音格外清脆。


    他一边哭一边装填好了子弹，泪流满面地用枪口抵住头。


    他闻到了火药的味道。


    不，应该说是死亡的味道。


    大石良介涕泪横流地扣动扳机：“额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咔嗒。


    空弹。


    他没有死。


    大石良介颓然地放下手，已经没有任何劫后余生的感觉了。


    会死的，会死的，他，一定会死的。


    啪嗒一声，左轮手枪掉在桌子上，大石良介没出息地嚎啕大哭起来。


    【给他干崩溃了啊……这个精神压力真的太大了，只能说那边几个态度淡定的才不是正常人】


    【第一次进这个直播间，请问是演的还是真的死人了啊？】


    【当然是演的啦，这里是咒回的Cosplay直播间，所以一定是演的，对，一定是演的……（已屏蔽）】


    黑色的漩涡再次出现，从大石良介那里拿过左轮，交给了下一位——夏油杰。


    游戏还要继续。


    时隔五分钟，夏油杰再次将左/轮手枪拿在了手中。


    但这一次，他的心情跟上一轮截然不同，他有点走神地想：刚刚的悟，也是这样握着这把枪的吗？


    他将枪口抵上额头，平静地对老者说：“这一次，我一定会活到最后的。”


    咔嗒。


    又是空弹。


    弹幕的观众们狠狠松了一口气，他们陆陆续续回过神，开始强烈抗议让夏油杰不要立Flag。


    夏油杰将枪一推，左/轮手枪精地准滑到了老者面前，老者举起枪、扣动扳机——空弹。


    于是枪递给了下一位，伏黑甚尔举枪、对准太阳穴、扣下扳机，行云流水，但依然是空弹。


    连着四发都是空弹，接下来的两发就变得异常危险了，这次“中奖”的要么是大石良介，要么是夏油杰。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又来了又来了又来了】


    【我太紧张了，朋友们……】


    【我也是，激动得疯狂扭动上窜下跳焦躁不安】


    大石良介双手握住枪，哆哆嗦嗦地对准自己地太阳穴，脸色灰白：“对不起，妈妈，姐姐。我……我不该赌博的，如果重来一次，我永远都不会赌的，这辈子欠你们的，我下辈子当牛做马也会还，所以，对不起！”


    他闭紧眼睛，豁出去了般扣动扳机。


    “——！”


    砰的一声，子弹贯穿了他的头颅，大石良介砰的一声歪倒下来，他躺在地板上，似乎致死都没察觉到自己真的死了，鲜血从他的头部缓缓蔓延开。


    漆黑的大手捡起了血泊当中的手枪。


    老者慢吞吞地询问夏油杰：“不介意枪染上了鲜血吧？”


    夏油杰平静道：“无所谓。”


    他握住沾着鲜血的枪，平静地填充子弹。


    圆桌上只剩下了夏油杰、老者和伏黑甚尔。


    每个人轮到自己的频率加快了。


    夏油杰啪地将弹巢旋转闭合，然后对准自己的脑开开了一枪：咔嗒，空的。


    他把枪丢给老者，老者露出一个扭曲的餍足笑容，一朝着自己开了一枪：咔嗒。


    也是空的。


    枪交到了伏黑甚尔手上，伏黑甚尔依然满不在乎地对准太阳穴，咔嗒一声，又是空的。


    枪再次回到了夏油杰手上。


    【呃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要先疯掉了！】


    【你们仨这心理素质真是太硬了啊】


    【咒灵老头姑且不论，另外两个是头顶原著死亡Buff的家伙，我是真的害怕（已屏蔽）】


    这一次，夏油杰对准了自己的额头。


    咔嗒。


    又是空的。


    那么接下来的两发，必定有一发是真的。


    【啊啊啊啊啊啊啊这一轮的子弹轮不到小杰了！！！！！！】


    【伏黑甚尔，危！】


    【拜托了拜托了，打中咒灵吧，拜托了！！！！！！】


    老者拿起夏油杰传过来的枪，再次抵住自己，在直播间观众们屏息凝神的等待中，左轮手枪发出了清脆的一声响：咔嗒。


    空的，空的，又是空的！


    那么最后一发子弹就必定是真的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刚刚的那一幕又上演了！（尖叫）】


    【爹——咪——！】


    【头皮发麻，这实在是太恐怖了喂！】


    伏黑甚尔笑了。


    “看来下一个倒下的就是我了。”他捡起桌上的枪，留下了自己的遗言：“加油吧，高专的。”


    他不紧不慢，不慌不忙，依然是那副丝毫不在意自己的态度。


    不，其实还是有点不一样的，他的眼底亮着别人看不懂的光。


    下一秒，男人张开嘴，将枪口伸进口中，对准了脑干，干脆而决绝地开出自己的最后一枪。


    砰！！！


    鲜血溅上了天花板，生命的最后一刻，男人微微一怔，似乎是想起了什么出乎他意料的事情，于是决绝而干脆的赴死变成了稍微带了点惊愕的死亡。


    砰。


    他的手臂滑落，枪支掉落在地上。


    【爹咪……QAQ！！！！！！！！】


    【我靠我靠我靠，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甚尔也先一步倒下了，啊啊啊啊啊啊啊，狐主播居然杀到决赛圈了，啊啊啊啊啊啊！】


    【咒灵杀到决赛圈我是可以理解的，它好像有提升运气的buff，但是小杰杀到决赛圈真是意料之外啊！难道是真的继承了悟的运气？！】


    【你一定要赢啊小杰！！！！！！！】


    漆黑的大手将枪交给了夏油杰，夏油杰笑了，“看来是我们的决战了。”


    他熟练地装填子弹，瞄准自己，开枪，然后行云流水地一推，把枪推到老者面前。


    少年的眼睛很亮，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和坦然面对一切的平静，没有一丝恐惧。


    老者皱巴巴的皮肤抽动几下，像是兴奋，又像是维持不住这堆烂肉，他捡起枪，同样瞄准自己，开枪，空弹，于是再原路推回去。


    他们连动作都没慢下来多少，平静而井然有序，直播间的观众们却觉得快要窒息了。


    【呃呃呃呃呃呃呃呃，小杰帅得要命，但是我已经无法呼吸了】


    【救命，三十岁的老人家受不了这种刺激，能不能给我一个痛快的……】


    【别说了，四十岁的观众正在吃速效救心丸。】


    夏油杰握住左/轮/手枪，眼神一眨不眨地盯着面前的老者。


    空气中弥漫着血腥气，而他却从满屋的血腥气中闻到了腐烂的臭味。


    咒灵身上的味道越来越重了。


    难道是兴奋到快要维持不住这个形态了吗？


    他干脆利落地扣下扳机。


    咔嗒！


    黑发少年将枪支放在桌上，丝滑地一推，枪支被老者一手按住。


    咔嗒。


    又是空弹！


    【额啊啊啊，四发了，又是四发空的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救命救命救命再不分出胜负我就要晕厥了！！！！！！！！】


    【快了快了，快了快了，最后两发，不是这一发就是下一发。】


    【妈妈我不敢看了！我先去上个厕所！游戏结束了喊我回来！！！】


    【坐着吧你。】


    枪支再次推回了夏油杰面前。


    这将是他最后一次扣下扳机了。


    夏油杰握住枪，缓缓将左轮抵到了自己的太阳穴上。


    对面的老者愉悦地笑起来，他的五官还勉强挂在脸上，但已经扭曲到了极限，眼睛一高一低，鼻子和嘴唇都是歪的，可即便如此，他还是用沙哑的声音跟这位最后的“赌友”道别：“向赌神祈求最后的好运吧。”


    夏油杰笑了。


    “祈求？我还没有弱小到要向赌神摇尾乞怜的地步，我——会信任我的朋友。”


    他扣下扳机。


    咔嗒。


    空，弹。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空的，空的，是空的！！！！！！！！】


    【咪的天选座椅是镀了金啊！这下实弹百分百在咒灵老头那边了！】


    【天啊！！！！！赢啦！！！！！！！！】


    夏油杰一笑，最后一次把枪一推，推到了老者面前，“该你上路了，赌神。”


    老者的整张脸都开始抽搐起来，终于，皱巴巴的皮肤从内部被顶破，老者的脸撕裂了一条缝隙，从中流出腥臭的浓水，但这一刻，同样是咒灵最为愉悦的一刻。


    他用颤抖的手举起枪，抵住了自己的下巴。


    砰！


    黑色的浓水四溅，覆盖了墙上的鲜血，牵动着老人的黑色丝线开始向上勾，很快，老人衰老腐烂的肉块倒塌下来，散落在地上，而一个浑身漆黑的人形怪物从他的身体里站了起来，疯狂膨胀。


    “吼！！！”


    它就是“赌神”真正的形态。


    整个建筑开始晃动，夏油杰听到了某种东西碎裂的声音，咒灵的气息也在这一刻爆开。


    一直依靠着夏油杰、如同熟睡的少年睁开了眼睛：“杰，可以动手了。”


    咒灵输了，可以杀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小猫！！！你活了！！！呜呜呜呜臭小猫你突然活了！！！！！】


    【我就知道小猫没事！！！！】


    【什么？咒灵解除无敌形态了？快杀啊！！！】


    咒灵快速膨胀的身体顶开建筑，从屋顶逃了出去。


    只有“输家”才能吃到伤害。


    也就是说，现阶段只能是夏油杰杀咒灵，咒灵没法杀夏油杰。


    它只能逃。


    咒灵纵深一跃，直接飞出屋顶。


    “领域展开——胎藏遍野。”


    比之前更加狂暴的怨气在一瞬间铺开，领域展开的范围增至数百米，沉重的怨气海啸般席卷，直接碾压了咒灵的全身，咒灵轰然落地，短短一刹那就被夏油杰的生得领域杀到奄奄一息了。


    夏油杰走上前，收拢五指，咒灵的咒力核心被他抽取出来，变成了一团圆滚滚的咒灵玉。


    夏油杰勉强满意道：“能力还不错。”


    现在的他不缺强力的进攻型咒灵，对于这种特殊机制的咒灵也是十分欢迎的。


    五条悟开着无下限走出来，在夏油杰的生得领域中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这就是暴毙的感觉啊。”


    顶着半脸鲜血的白毛少年如此说到。


    观众们炸毛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坏猫，别人都急成这样了你还这么悠哉！】


    【坏猫，坏猫，吓死观众是小事，但吓死狐狸可是大事嗷！！！！！！！！】


    【呜呜呜呜呜呜坏猫，你也不怕你这么玩会吓死狐狸吗，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吓死老娘了。】


    五条悟笑了，“他知道啊。”


    他的体温从头到尾都没有真的凉透过，暴毙后没过多久就开始逐渐恢复呼吸和心跳，紧紧和他贴在一起的夏油杰肯定是感受到了他恢复生命体征的整个过程的。


    至于其他人……


    咣啷。


    夏油杰的生得领域解除，术式熔断，一直隐匿在暗中的玉藻前从天空中消失，夏油杰伸出一只手，接住了从天空中坠落的八尺镜。


    从他们进入大厅的那一刻起，夏油杰就安排了玉藻前持八尺镜偷偷复刻出一个镜中世界，经过两个小时的不懈努力，他们成功在俄罗斯转盘这个游戏正式开始前把咒灵的整个结界拉入了八尺镜当中。


    八尺镜中发生的一切，可以是真的，也可以是假的。


    夏油杰将八尺镜交给了五条悟。


    五条悟会意地往镜面注入咒力。


    “解除。”


    咣啷。


    整个世界像碎裂的镜面一样四分五裂，八尺镜亮起刺目的光，笼罩住整个世界，几秒的天旋地转后，五条悟、夏油杰、伏黑甚尔、大石良介、市川先生，还有无数的保安和工作人员都出现在了布满蜘蛛网的大厅当中。


    现实里的建筑没有变成废墟，也没有一屋子的死人。


    【啊，这是早就上好多重保险了啊，只有咒灵被做局了，输掉赌博破了自己的无敌盾……】


    【我就说！我就说他们肯定还有后手嘛！！！】


    【真是靠谱的未成年人！！！！！！】


    大石良介缓缓抬起双手，“我……还活着？”


    市川先生表情茫然，他的记忆止步在自己朝自己开枪地那一刻，后来……出了什么事呢？


    伏黑甚尔抓了抓头发，一言不发地爬了起来。


    他并不觉得意外，从六眼自杀的那一瞬间开始他就察觉到身处的环境可能有问题，但他没想到的是，赌局中的死亡让他想起了一些事。


    五条悟和夏油杰拉开大厅的窗户，超大声地冲外面喊道：“天、海、学、长——！冲、田、学、长——！我、们、出、来、了！！！！！”


    “什么？没！！！他、们、没、死！！！！！！”


    “我说，没——死！！！！！！”


    伏黑甚尔：“……”


    小学生吗。


    20分钟后，同样在元旦加班的苦命人——警方——将包括市川先生在内的赌场工作人员全部带走了，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他们会跟高专联合调查这段时间的赌鬼失踪案，统计一下这个赌场究竟生吞了多少人命。


    大石良介痛哭流涕着接受姐姐和姐夫的安慰。


    “对不起，姐姐，姐夫，我、我这辈子都不会再赌博了，我向你们保证。我还是喜欢过普通人的日子！！！”


    他们也坐上了警车。


    伏黑甚尔则趁着人多悄悄从后面离开。


    “喂，大叔。”


    “……”


    伏黑甚尔回过头，看见了五条悟和夏油杰。


    那两个小鬼还坚持不懈地带着自己的箱子，不，不只是之前的箱子，他们甚至把赌场的其他金条也薅出来了，没拿走全部现金算是他们最后的良知。


    两人带着好几只托着大箱子的咒灵出现在他身后。


    五条悟抬了抬下巴，“大叔，偷跑可不好啊，你也是参与了事件的当事人吧？”


    伏黑甚尔勾起嘴角，没有一点配合的意思：“抱歉啊，小鬼头们。叔叔我突然想起了一件事，现在没有时间去高专喝茶了。”


    【哟~~~想起来啥了，是还有杀人单子没做完，还是和富婆有约？（已屏蔽）】


    【爹咪！能不能约我啊？！】


    【有没有一种可能，他是终于想起了惠和津美纪的存在……（已屏蔽）】


    【咦？还真有这个可能哦，毕竟也算是死过一次了】


    【期待伏黑爹洗心革面当好爸爸的剧情捏（已屏蔽）】


    伏黑甚尔挥挥手，懒懒散散地离开了。


    五条悟双手插兜：“嘛，不配合就算了，反正任务报告还是得由我们两个来写。杰，接下来我们终于可以享受我们的新年假期了吧？”


    夏油杰没说话。


    五条悟歪了歪头：“杰？”


    夏油杰静静地看了五条悟半晌，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湿巾，给五条悟擦拭脸上的血迹，“新年快乐，悟。”


    五条悟皱着脸试图躲闪：“哈~干嘛啊，回学校再洗脸不就好了。”


    夏油杰捏住他的鼻子，坚持给他擦干净脸上干涸的血，还按了按他额头上的伤口——那里已经恢复如初了，五条悟看起来非常不情愿，但还是任由夏油杰给他擦脸。


    【？？？五条悟，你是捏住鼻子就能制住的家伙吗？你的鼻子是猫の后颈吗？】


    【欲拒还迎的家伙一律当你情我愿处理哦】


    【妈妈和宝宝，妻子和丈夫，夏油杰跟五条悟……】


    深夜的天空飘起了雪花。


    五条悟看着夏油杰一言不发的脸，终于开始稍稍反省自己突然暴毙的事情。


    虽然暴毙很好玩，也不会致命，但一边说新年快乐一边暴毙好像还是有点地狱捏。


    他老老实实地重说了一遍：“新年快乐，杰。”


    夏油杰狠狠捏捏他的鼻子，眼中闪烁着和平常不太一样的情绪，看着五条悟的目光也跟平时不太一样。


    “已经是新年第二天了，笨蛋。”


    “……”


    “新年快乐，悟。”


    ……


    几个月后。


    五条悟和夏油杰在百货大楼的超市里偶遇了渡上彩树和渡上利治，夫妻俩带着小女儿一起出来购物，肉嘟嘟的小女儿坐在购物车里，天真无邪地左看右看，对世界充满了好奇。


    夏油杰笑着道：“好久不见了，这就是你们的女儿吗？真可爱。”


    “对，她叫杏里，渡上杏里。”


    几个人友好地寒暄了几句，夫妻俩便推着购物车离开，他们往前走了几步，突然停下来，渡上彩树回头对他们说：“对了，我弟弟他……又开始赌博了。”


    “……”


    女人笑了笑，和丈夫一起走向了零食区，夫妻俩一身轻松，完全没有几个月前被弟弟折磨到愁眉苦脸的样子。


    夏油杰心情复杂地站在原地，“悟，你说，她是看开了吗？”


    五条悟抛着手里的橙子，笑着道：“撒，虽然小赌鬼还是小赌鬼，但有一个家庭从供养赌鬼的死循环里解脱了，我们也不算百忙一场。”


    夏油杰慢慢点头。


    “啊，起码还是有人开始新生活了。”


    第140章


    动物树林。


    夏油狐狐和自己的毛茸茸朋友一起奔跑在林中, 他们穿过湖边，穿过蘑菇林，穿过沼泽, 回到了小动物们都在的山洞。


    有泪痣的小松鼠正坐在门口抽烟。


    看到它们回来，小松鼠停下抽烟的动作，问他们：你们这是怎么了？


    夏油狐狐回答：我们出去玩辣。


    小松鼠开口道：我是问，这个家伙怎么了？


    夏油狐狐觉得有些奇怪，它转过脸一看, 发现毛茸茸朋友的半张脸都是红的，鲜红鲜红, 还在那儿一脸得意地笑。


    嘤！！！！！！！！！


    夏油狐狐当场炸毛。


    叮玲玲玲玲玲玲玲玲玲~~~~~~~~


    随着一阵激烈的闹钟声, 夏油杰倏然睁眼。


    早上了。


    这一瞬间, 他跟旁边的五条悟同时做了同一个动作：拉高被子, 蒙住脑袋。


    [起床！！！]


    五条熊猛地暴起，抡起拳头痛殴五条悟。


    [起床！起床！起床！小兔崽子们！敢迟到就宰了你们！欧拉欧拉欧拉欧拉欧拉欧拉——！！！]


    五条悟缩在被子里痛苦地大喊：“吵死了！！！”


    ……命很苦的样子。


    夏油杰叹一口气, 用被子蒙住身体，一坨大被子一点一点挪过去，然后猛地一扑, 把五条熊闹钟扑进了被子里。


    制裁住活蹦乱跳的五条熊后, 夏油杰大声道：“悟, 就是现在！”


    五条悟一个翻身，把手伸进被子里，关掉了五条熊。


    世界终于清净了。


    夏油杰吐出一口气，往地板上一躺，觉得心脏都在砰砰直跳, 不知道是因为闹钟还是因为噩梦。


    “……”


    果然还是因为噩梦吧。


    从元旦那天的“新年快乐”起, 他就时不时会回忆起悟满头是血的样子, 偶尔还会像这样在梦里见到那个画面，梦里梦外的五条悟当然都是活蹦乱跳的，但这个回忆却像是梦魇一般挥之不去，害得夏油杰最近都在研究大脑操控术、控梦书之类奇奇怪怪的东西。


    真奇怪。


    明明算不上致命伤，明明当时的他们留足了后手，但他的潜意识还是把那一幕视作噩梦。


    如果说出来的话，别人肯定会觉得矫情吧？


    夏油杰缓了一会儿，无奈地爬起来，发现五条悟又睡回去了。


    “zzz……ZZZ……”


    “……”


    他盯着五条悟的脸一直看一直看，中间还走神地注视了一会儿当时的左轮手枪打中的位置——太阳穴。


    叮咚。


    他的手机发出一声轻响，夏油杰这才移开目光，拿起了放在他们枕边的手机。


    是妈妈的邮件：[生日快乐，杰君！]


    啊……


    今天是2006年的2月3号，他的16岁生日。


    夏油杰轻手轻脚地给五条悟盖上被子，自己穿上大衣，围上围巾，跑到外面跟妈妈打电话去了。


    悟对周围的动静比较敏感，所以还是不要在走廊上或者附近的房间里打电话比较好，会吵醒悟的。


    2 月的高专刚刚下了一场雪，变成了一片雪色的世界，路上、屋檐上，目光所及之处全部覆盖着一层白雪，夏油杰裹着大衣，一下一下地踩着面前的雪地。


    “……嗯，没有，最近还是比较轻松的，但时不时会有突发任务……哈哈哈，大概会一直干下去吧，虽然有些累，但我还是很开心的。嗯，嗯……爸爸最近还在钓鱼啊，可别让他跑进哪个深山里去了，吵醒冬眠的熊怎么办……”


    他们大概聊了半个小时，妈妈嘱咐他别忘了吃蛋糕，才依依不舍地挂断了电话。


    夏油杰喃喃道：“蛋糕啊……希望是个超级大的蛋糕吧。”


    上次五条悟生日的时候，他买回来一个单层的蛋糕，悟当时吃得挺开心的，但后来有一天，他亲眼目睹了五条悟对着电视上的五层大蛋糕发出前所未有的惊叹声的样子，才惊觉自己买错了，修猫喜欢造型夸张的超级大蛋糕。


    他的话，还是更喜欢里面的蛋糕坯。


    夏油杰回到电视房，惊讶地发现五条悟竟然不在，他顿了顿，去五条悟的房间找人，刚打开门，就看见五条悟匆匆把手机塞进大衣口袋里的样子。


    五条悟假装严肃道：“你在干嘛啊杰君，突然打开别人的房门，太不尊重别人的隐私了吧！”


    夏油杰：“……你有什么资格说这句话，悟。”


    为了掩饰刚刚的小插曲，五条悟当着他的面脱掉睡衣，若无其事地换起了衣服，“杰还是太怕寂寞了，老子稍微不在就急着来找捏。”


    夏油杰：“……”


    当着他的面换衣服都无所谓的话，这家伙到底有什么别的隐私需要瞒着他啊。


    肯定是那个吧。


    ……生日礼物，什么的。


    而手机另一头的收件人多半是家入硝子。


    夏油杰轻咳一声，假装自己什么都没想到，“别忘了今天是要去盘星教的。”


    “知道了知道了~”


    半个小时后，换了一身衣服的少年们出现在校门口，又过了一会儿，家入硝子也出现了。


    她罕见地背着一个背包，里面装的东西好像还挺沉的。


    夏油杰：“……”


    夏油杰试探道：“哎呀，今天带了这么多东西吗？需不需要我帮你背？”


    家入硝子警觉道：“不用，我自己背。”


    夏油杰：“……”


    他懂了，里面百分百是生日礼物！


    可恶！做得这么明显，他要怎么样才能假装自己没察觉到这是一份生日礼物！


    更要命的是，五条悟和家入硝子还神神秘秘的互相交换了一个眼色。


    夏油杰：“……”


    想要假装什么也没发现，直到同期们大喊“Happy birthday”，实在是太难太难了。


    “对了，杰，不开直播吗？硝子难得和我们一起去盘星教玩哎。”


    “啊，稍等。”


    夏油杰默默启动了系统V50，小光球飞上天空，五条悟兴致勃勃地打开夏油杰的手机，“来，大家看镜头~Cheese！”


    三个人站在学校门口，拍摄了一张合影，家入硝子忍不住吐槽他们：“你们还在玩这个游戏啊。”


    五条悟理直气壮道：“可别小看这个啊，硝子，现在没人玩只是因为我们的时代太落伍了，等十年二十年后的未来，这个一定会流行起来的哦。”


    家入硝子并不信任，但还是敷衍道：“是是是，你们最潮了。我们赶紧去坐车吧。”


    【噢噢噢噢哦哦哦我来了我来了我来了，今天是三人组一起玩吗！！！】


    【硝子~~~好久不见了！寒假真是很难见到你啊！咦等等，话说这是寒假还是春假】


    【春假吧，他们一月份放的那十天假好像就是高专的寒假，期末考试后再放就是春假的样子，虽然这个背景画面一点也不像春天就是了……】


    【说起来，那个日子是不是快到了？那个！那个日子！】


    【啊啊啊啊啊啊对啊，你们啥时候过新的生日派对啊！】


    “咳！”


    夏油杰轻咳一声，选择性忽略了“生日快乐”的话题，只是一脸正直地告诉观众们：


    “今天硝子也要去盘星教玩哦，正式认识一下盘星教的大家。”


    观众们果然被带歪了。


    【噢噢噢噢噢噢噢噢，我记得当初就是硝子救了浅野先生的吧？所以她是知道小杰小悟在外面搞事的！】


    【啊！死去的记忆复活了，没错，他们开黑白熊火之车杀到京都去之前有硝子来着！】


    【哇~~~硝子也会加入盘星教吗？给硝姐一个最高的职位好不好！直接让硝子当老大也OK哇！】


    五条悟不爽道：“哈？连老子都是‘佐藤教祖’手下的小兵Cat，硝子凭什么上来就当老大啊！”


    家入硝子：“……”


    她的两个同期画风真是越来越诡异了。


    更重要的是，他们天天分享这种千篇一律的日常，真的会有人看视频吗？如果有人看的话，高专不至于到现在都没发现他们每天都以咒术师的身份拍视频吧。


    认定这两个人的分享日常账号很糊的家入硝子摇摇头，率先上了对面的公交车，还警觉地把背包塞进了最里面，不让夏油杰接触到，夏油杰只能全当自己什么都没注意到。


    【话说我能不能按照他们换乘的路线推测出盘星教和高专所在的位置啊，好想去打卡哦。】


    【这就是最诡异的地方，我们照着直播的镜头一帧一帧扒过，全都是实拍和实景，但根本找不出来拍摄地点到底在哪里，街道啊公交车的路线啊，翻遍整个日本都找不出像的，所以最后得出的结论是：另一个时空拍的。】


    【天，这么牛逼？这总不可能真的是另一个时空连接到了宇宙直播平台吧？】


    【不好说，关于这个话题，我们已经吵过好几轮了，每次都是不了了之哦……】


    【话说小杰的生日还没到吗？】


    夏油杰赶紧移开视线，假装自己没有看到这个问题。


    现在的局面是：他只能假装没有看到。


    因为啊，如果直接说“啊，今天是我的生日，悟和硝子有没有为我准备礼物？”这样的问题的话，悟和硝子准备的生日计划就会被他打乱吧，他们很可能不得不直接拿出礼物，氛围还会十分尴尬，为了不造成这样的画面，最好的决策就是假装忘记了今天几月几号，还要选择性眼瞎忽视他们所有貌似在准备生日惊喜的行为。


    可恶，悟生日的时候，悟也是抱着这样的心情假装看不到他和硝子在忙碌的吗？


    好难啊。


    又换乘了一辆公交车后，他们顺利抵达了盘星教。


    五条悟难得积极地介绍道：“看，硝子，街对面就是了。”


    然后一马当先走在前面，挎包上的两只毛茸茸互相碰撞，让本就拥有一张小孩脸的家伙看起来更像个小孩了。


    【包包上的狐狐猫猫甜甜蜜蜜捏】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他这身大衣其实还挺成熟的，不看脸只看背影的话妥妥是个成年人，但这个挂件一下子就把他的背影拉回少年的年纪了哎】


    【男高，幼稚鬼男高，不能更多了】


    夏油杰缓缓露出一个欣慰的笑容，目光黏在五条悟活力十足的背影上不动了，家入硝子开口道：“哎呀，你们的秘密基地还挺大的嘛。”


    根据五条悟和夏油杰的叙述，他们的“新盘星教”好像没几个员工，位置还比较偏僻，没想到所谓的据点Duang大一个，可比一般的小公司大多了，位置说是偏僻，但离热闹的街道并不远。


    “是吗？我还觉得这里过于朴素了，以后还想换个更好的地方来着。”


    家入硝子评价道：“你的性格比初印象中张扬得多嘛，夏油。”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是这样吗？”


    【是这样是这样，小杰喜欢优雅的、帅气的、高品位的，现在的据点还是太普了】


    【对啊，他对人和物的颜值要求都挺高的吧，看原著的盘星教就知道了（已屏蔽）】


    【品味很高所以喜欢五条悟，合情合理！】


    夏油杰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脸上的表情也变得很奇怪。


    家入硝子关心道：“怎么了？”


    夏油杰赶紧笑起来：“没事。”


    此时五条悟已经先一步跑进了据点，夏油杰推开门，正好看见一个人从里面走了出来。


    大森雨。


    这是盘星教的司机——对，就是那位特意埋伏到盘星教，真实身份不明的司机。


    大森雨见到他们，笑着说：“老板，刚刚另一个老板跑上二楼了。”


    夏油杰露出一个营业感拉满的笑，友善道：“是吗？他跑得真快。你这是要下班了？”


    “……”


    家入硝子下意识地看了夏油杰一眼。


    大森雨本人没有察觉到有什么不对，“是的，今天早上才送拉鲁先生回来，现在正打算回家呢。不过你们今天是有什么外出活动吗？如果需要司机的话，我可以先不回去。”


    夏油杰道：“没事，我们只是闲着没事过来坐一下而已，你辛苦了，教会现在只有你一个司机，你多担待。”


    大森雨连忙谦虚几句，才跟夏油杰道别离开，从头到尾，夏油杰都没向他介绍家入硝子，也没有对家入硝子介绍他，家入硝子若有所思的目光落在大森雨身上，发现那人离开前还特意看了自己一眼，对上视线后匆匆拉开门走了。


    “硝子，上楼吧。”


    “……嗯。”


    家入硝子跟着走上二楼，推开某个办公室的门，看见一群人都站在门口。


    “夏油大人！”


    “小杰~”


    “老板。”


    他们齐刷刷露出一个友善不失尴尬的笑。


    夏油杰：“……”


    他闭着眼睛都知道这帮人肯定是一起做了什么跟生日准备有关的事，还是在他推门的三秒前才把东西藏起来。


    特意来通风报信的五条悟很自然地问：“杰，硝子，你们要喝咖啡还是喝奶茶？”


    夏油杰：“……”


    你小子主动问这个问题就已经很不自然了。


    夏油杰只能继续假装自己什么都没注意到，“咖啡吧。硝子呢？”


    家入硝子道：“咖啡。”


    浅野理一郎认出了家入硝子，他真心实意地感到诧异：“家入小姐？”


    家入这个姓氏一出，菅田真奈美、拉鲁和一善都吓了一跳。


    家入？难道是家入硝子的那个家入？日本唯一的反转术式，东京咒术高专唯一一个风头不亚于五条悟夏油杰的咒术师？


    夏油杰笑眯眯地向大家介绍道：“对，这是我跟悟的同期家入硝子，她最近有空闲时间，所以我们想让你们认识一下。”


    他亲切地向家入硝子介绍道：“硝子，浅野先生你见过了，这是菅田真奈美，这是拉鲁，这是一善，都是非常可靠能干的同伴，另外还有一个叫米格尔的家伙，现在好像不在呢。”


    菅田真奈美解释说：“米格尔一大早就出差去了，中午的时候应该可以回来了吧。”


    他们这段时间陆陆续续有了一些生意，最开始是儿子身体不好的那位夫人把他们介绍给了自己圈子里的朋友，后来是拉鲁主动在网上寻找了被灵异事件困扰的网友，免费解决，之后盘星教的名号开始传开，现在的话，盘星教已经初步转型成功，在民间的灵异圈中有点存在感了。


    不过——


    米格尔这次不是去出差的，他这次是取蛋糕去了。


    家入硝子从善如流地跟他们打了招呼。


    【小杰，对方是不是你认证的家人简直太明显了……】


    【对啊，他刚刚都没给人家介绍硝子，敷衍一下就走了，到了真正的同伴面前才积极介绍硝子】


    【啊啊啊啊啊啊我想起来了，难怪弹幕都在刷“间谍”，刚刚那个司机是神户的司机啊！！！！！！！！】


    【对啊，娟姨送过来的间谍，小杰不认识娟姨但不妨碍他反感跟间谍打招呼（已屏蔽）】


    【盘星教这么温馨的地方还安插着一个间谍，实在是太让人不爽了吧，有他在就放松不了啊喂！！！】


    夏油杰正要反省一下自己是不是太敷衍了，会被藏在暗中的敌人看出来，就看见这一次变成了五条悟+家入硝子+盘星教全员一起挤眉弄眼。


    夏油杰：“……”


    他移开目光，假装自己什么也没看过，没想到一眼就看见弹幕也开始讨论起了这个眼神。


    【他们这是在干什么】


    【哇，罕见啊，狐主播这是被排挤了哇hhhhhhhhhhh】


    【笑死了，小猫主播融进去了但小狐主播被排挤了，这难道是、这难道是……】


    【是不是快要2月3号了啊？！】


    夏油杰：“……”


    夏油杰痛苦地移开目光，在心里祈求他们不要再做得这么显眼了，连直播间的观众们都看出来他们要做什么了！


    “杰，你的咖啡~！”


    “啊啊……谢谢，悟。”


    夏油杰露出一个和平时别无二致的笑容，然后说：


    “这次过来，主要是想和大家研究一下盘星教怎么进一步扩张的问题，目前新盘星教最大的问题还是知名度太低了，所以我们干脆用打广告的形式来给我们增加知名度吧。上电视广告当然是不可能的，会被高专注意，所以我们现在想到的最安全的方法就是发传单和给大家塞小卡片。”


    说着，还拿出本子，给大家看了一堆“祛除邪祟”、“包治百病”之类的备选广告语，都是他这段时间想的。


    【啊？这么原始吗？？？】


    【理解一下，理解一下，这是2006年。】


    【笑死了，有教祖味儿了，有教祖味儿了，真的有教祖味儿了喂（已屏蔽）】


    五条悟兴致很高的表示：“首先，印一批传单，雇佣游手好闲的学生帮我们发传单。其次，印一批小卡片，再开一家甜品店，给每一个拜访甜品店的客户塞盘星教的宣传卡片。”


    【想要甜品店可以直说】


    【想要甜品店可以直说】


    【想要甜品店可以直播】


    众人：“……”


    想要甜品店可以直说！！！


    菅田真奈美笑着劝说道：“这个，其实不需要甜品店也能把小卡发出去哦，毕竟开甜品店的话，还要雇人营业，做蛋糕什么的还是挺麻烦的。”


    五条悟道：“嗯~但是从甜品店拿到的卡片更容易被人重视吧。”


    【不，那种‘包治百病’的广告语的卡片，无论是从什么店拿到的都会第一时间魂归垃圾桶吧】


    【比涩情广告更加没有价值的小卡片出现了】


    【喂，不要打击小朋友们的创业热情！！！！！！！！】


    家入硝子默默旁听，亲眼看着他们讨论的重点从“怎么提高知名度”拐到“开不开甜品店”这件事去了。


    家入硝子：“……”


    这两个人，学校里和学校外都是同一副样子啊。


    她觉得这件事挺有意思的。


    很快，其他人也纷纷下场劝说起来。


    拉鲁表示：“小悟想吃甜品了吗？随时都可以哟。”


    一善说：“五条大人，为了发小卡片开甜品店的话，可是要花很多钱的。”


    五条悟理直气壮道：“那就从其他地方省钱嘛，比如不雇佣游手好闲的学生发传单，转而雇佣杰的咒灵发传单什么的。仔细想想，雇佣学生发传单什么的，完全是没有必要的支出。”


    浅野理一郎忍不住吐槽道：“开甜品店才是真正的没必要的支出吧，五条大人。”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浅野先生默默沦为吐槽役】


    【小猫就是想要甜品店而已，能不能满足一下小猫？】


    【这个甜品店吧，感觉问题不是钱，而是谁去经营……】


    家入硝子道：“夏油，你快拦一下，不然你们今天要讨论不出任何结果了。”


    夏油杰只能开口道：“悟，这样吧，小卡片的事，我们之后再谈，今天先试试发传单的宣传方式怎么样？如果发传单效果好，那我们再开始研究怎么发小卡片。”


    “……”


    五条悟立刻垮起一张小猫批脸，满脸的不开心。


    【哟~~~~~~~~~小宝宝生气啦？】


    【笑死了这个经典臭脸小悟，满脸都是‘夏油杰快来哄我’。】


    【请大家务必翻开漫画怀玉篇，欣赏我们DK小悟的超绝颜值！！！（已屏蔽）】


    夏油杰一看他摆出这么不高兴的表情，也有点没招了，他拍拍五条悟的脑袋，手感毛茸茸的。


    夏油杰哄道：“对了，传单也是要设计的，悟来帮盘星教设计一个宣传传单怎么样？”


    “……”五条悟眼珠子一转，顿时来了兴致，但他还是傲娇道：“哦，那就试试啊。”


    【超好哄！！！超好哄！！！他超好哄！！！！！！！！】


    【小悟啊，你可是猫中之王，是全世界最高贵的布偶猫，你其实可以更难哄一点的】


    【他已经努力装得很难哄了，不要为难他好吗……】


    【五条老师，一款表面冷脸其实不哄也会自己好的绝世豪猫……（已屏蔽）】


    【面对冷脸五条悟还能忍住不哄的夏油教祖是真正的忍者（大拇指）（已屏蔽）】


    拉鲁赶紧配合地取来了一张A4纸和一桶36色的水彩笔，五条悟拿起A4指看了看，然后开始绘制自己的大作。


    一边画一边问：“宣传语用什么？”


    其他人互相对视一眼，因为宣传语全部都是夏油杰拿出来的，他们也不好意思表达“全部都像骗子”这句话，还是一直在当旁观者的家入硝子开口道：“我觉得‘包治百病’和‘祛除邪祟’并用最好，在非术士眼里，被咒灵附身更像是疑难杂症吧，但如果不加上‘祛除邪祟’，前面的‘包治百病’可能会让别人误会盘星教是一个诊所。”


    众人一听，还挺有道理的，纷纷点头同意。


    夏油杰伸出大拇指：“太会选了，硝子，我最喜欢的也是这两句。”


    五条悟在A4纸上画了个大大的蓝莓小蛋糕——是的，画了个紫色的蛋糕出来，还怪丑的——并在上方写下夏油杰的两句口号，再附上盘星教的地址和电话，然后把后面的背景涂成面包色。


    众人：“……”


    像、像是卖祛除邪祟的蛋糕的店！！！


    【天才，天才！！！！！！！！】


    【对甜品店的执拗已经溢出屏幕了喂……】


    【有如此天才的作品旋转进入盘星教，盘星教的生意一定会红红火火的】


    五条悟本人也很满意，“你们觉得怎么样？”


    夏油杰说：“呃，好看！”


    家入硝子不想做恶人，于是也平静地点头：“好看。”


    其他人见状，纷纷随大流表示好看。


    五条悟一拍大腿，“那就用这个了！我们要怎么印出来？”


    夏油杰想了想，“用复印机印出来就差不多了吧？”


    【不得了，你们这很落后的时代还能复印彩色件呢？】


    【喂，不要小看我们咒回世界的科技成果啊！！！（已屏蔽）】


    【笑死了，我们咒啊，可是罕见的2005年就有人用上直播间的世界，可不要小看我们咒啊（已屏蔽）】


    【又落后又发达的（笑）】


    【话说没人吐槽用A4纸做传单这件事吗……】


    大人们看起来确实很想吐槽，但都咽回去了。


    算了算了，都已经用上那么离谱的传单设计了，用A4纸印一下也很正常！听老板们的！


    家入硝子忍不住在吐槽道：看来没人认为传单和卡片能真的招揽到更多客人啊。


    夏油杰主动战起来，“我去复印好了。”


    他拿走了五条悟画好的纸，走出房间，给剩下的人留足了讨论“生日惊喜”的时间。


    唔……应该是这边的房间吧？


    夏油杰随手推开一扇门，看到了一个用气球和彩带装饰起来的空间，墙上还写着大大的“夏油杰生日快乐”几个字。


    夏油杰：“……”


    他若无其事地关上门，转身对镜头做了个一个“嘘”的手势。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草我明白了，一切突然变得合理起来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好的，嘘，嘘，好的，嘘！】


    夏油杰冲镜头做了个双手合十的动作，然后慢吞吞地打印出来100张A4纸宣传单，回到了之前的办公室。


    五条悟一笑，“走吧，我们出去发传单。”


    菅田真奈美假装诧异道：“现在？不雇佣专门的人吗？”


    “说什么呢，真奈美酱，当然是要省钱开甜品店啦。”五条悟举起一只手：“嗨嗨~不怕冷愿意和我们一起出去发传单的人请举手！”


    一片寂静中，拉鲁看看左边，看看右边，自告奋勇地举起了手。


    【硝子竟然选择留下来……！】


    【硝姐，我以为你社恐来着！！！！！！！！】


    【强大的女人是不害怕和陌生人相处的！我闭着眼睛都猜得出来留下的这群人是要做什么！！！】


    当然是……准备生日惊喜啦！


    这一点，夏油杰也猜到了，于是他没什么异议地被五条悟和拉鲁拉走，到了外面之后，三个人去了附近最热闹的地方——地铁站入口。


    拉鲁问：“要开始发吗？”


    夏油杰轻咳一声，“发吧。”


    五条悟熟练地找茬道：“哇哦，杰，你不会是觉得站在这里发传单有点丢人现眼吧？”


    夏油杰义正词严道：“怎么可能，学生发传单挣零花钱是非常正当且值得尊敬的打工途径。”


    五条悟恶劣一笑：“呵，大帅哥一会儿要是被人拒绝可别偷偷哭鼻子哦。”


    夏油杰：“……”


    大帅哥。


    头一次如此直接的从五条悟口中得到这种评价的夏油杰忍不住微微移开了目光。


    【？你脸红个泡泡茶】


    【脸红了吗？脸红了吧！小杰你这是脸红了吧！说好的从小到大一直被喊帅哥所以对帅哥的评价免疫呢！】


    【哇哦，有人居然脸红了，脸红的一律按暗恋处理哦。】


    夏油杰：“……”


    他更加努力地假装自己什么也没看到。


    夏油杰抽出一张宣传单，跨前一步，递向路过的三个女生：”打扰了，请看一看我们的公司吧？包治百病，祛除邪祟哦。”


    三个女生：“……”


    有不得了的帅哥在说奇怪的话，但因为太不得了了所以还是收下吧。


    她们极其友善地道了谢，临走还一脸温柔地跟夏油杰挥挥手，夏油杰也笑着跟她们道别：“谢谢，欢迎光临盘星教！”


    【天才，天才，天才！！！！！！！！！】


    【他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确信）】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一想到这个是青春版的DK教祖我就好想笑是怎么回事（已屏蔽）】


    五条悟不甘示弱，从夏油杰手里分走了30张，“只要递过去就可以了吧。”


    “啊。”夏油杰叮嘱道：“只要不跟人家要联系方式，或者说一些‘你今天很漂亮’这种轻浮的话，大部分女生对帅哥还是很包容的。”


    五条悟恍然大悟道：“这样做是不可以的嘛？老子看很多动画片里的家伙都会这么做哎。什么‘Lady~~~你今天好美~~~像沾着晨露的玫瑰~~~~~’之类的。”


    夏油杰思索了一下：“听起来有点丢人，所以还是别这么做比较好。”


    五条悟比了个OK的手势，直接专挑女生发传单，诡异的是，上至行色匆匆的阿姨，下至背着包的学生，竟然没有任何一个人拒绝他的传单，全都是愣了一下就丝滑地收下，再脚步匆匆地逃离。


    五条悟嘁了一声：“跑什么啊，这帮人，老子又不吃人……”


    【宝宝，你帅到让别人有压力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这个反应太真实了，就像我从来不去tony长得太帅的理发店】


    【呵，区区传单，我们猫狐组合十分钟就能给你发完！！！】


    拉鲁：“……”


    那么，他也试试吧。


    他也从夏油杰手里领了30张传单，奇怪的是，到了他这里之后，失败率便悄然上升了。


    “别过去，那边有奇怪的大叔在发奇怪的传单，说祛除邪祟什么的……”


    “我看见了，传单上的图也好黑暗，感觉是什么邪教。”


    “对对对，那个紫色的东西是什么，长得好可怕。”


    拉鲁：“……”


    是五条悟画的蓝莓蛋糕啊。


    等一下，小悟和小杰发传单的时候压根没有人在意传单上面的内容吧，为什么到他这里就突然在意起来了？


    【拉~~~~~~~~~~~鲁~~~~~~~~~！】


    【对不起，但是，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够了，我心疼拉鲁】


    【那个很丑的东西是指小悟的作品吧，绝对是小悟的作品吧！！！！！！！！】


    【笑死了，小悟，你快直面一下你真正的涂鸦功力吧】


    夏油杰发掉了最后一张传单，正要问问拉鲁需不需要帮忙，一只小手突然拉住了他的衣摆。


    夏油杰低头一看，那是一个小男孩。


    看着只有十岁出头。


    “大哥哥，祛除邪祟是真的吗？”


    夏油杰眨了眨眼睛，“是真的哦。”


    “那你能帮我找人吗？”


    “找什么人呢？”


    “有一个大叔在地铁站消失了，但是爸爸妈妈还有警察叔叔都不相信我的话。”


    五条悟和拉鲁围了过来，夏油杰俯下身：“嗯？他是怎么失踪的？”


    小男孩悄悄对他们说：“我们走进了异世界的空间，我走出来了，但他没有。”


    “……”


    十五分钟后，夏油杰、五条悟、拉鲁三人出现在另一个地铁站地出口。


    “就是这里，这里偶尔会变成很奇怪的拐角。如果没有异常就可以直走，如果出现了异常就必须调头回来，重新开始走，走完8条没有任何异常的走廊后，就可以顺利回到正常的世界，那一次，我顺利走出去了，但一直没等到和我一起的大叔走出来。”


    三个大人都没太明白，五条悟好奇地问：“什么叫异常的走廊？”


    “就是……旁边的海报变成了很奇怪的图片，或者头顶的灯光变成了红色或者绿色，又或者迎面走过来一个奇怪的人。我偶尔会走进异世界的走廊哦，但是每次都能顺利走出来。对了，我发现两个人一起走的话，走廊会变得更加危险，还是一个人的时候穿过去的难度更低。”


    “……”


    三个大人还是没明白小朋友想要传达的意思，但当了多年咒术师的经验告诉他们，小孩子说某个地方有问题时，大人其实是很有必要重视一下的。


    于是他们三个开始在那个拐角进进出出，想要刷出“奇怪的拐角”，路人们纷纷侧目，觉得他们举止怪异，还很害怕地绕着他们走，在尝试了第52次之后，拉鲁举手投降，五条悟和夏油杰继续尝试，终于，在第71次之时，周围的路人全部消失了。


    地铁站的出口忽然间只剩下了他们两个，连小男孩和拉鲁都没跟着他们进来。


    夏油杰：“……”


    五条悟：“……哇哦，那个小鬼头说的是真的哎。”


    【好刺激啊，在这种日子还遇到咒灵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是谁生日当天还在跟咒灵斗智斗勇啊！！！！！！！】


    【没关系，等你出去了会有很多人给你庆祝生日的，小杰。是吧小悟？】


    五条悟和夏油杰默契地一起忽视了“生日”相关的弹幕。


    “杰，你看拐角的墙壁。”


    拐角的墙上写着数字“1”，下面还有两行字：


    [如果遇见异常，请立刻回头。


    如果没有异常，请穿过走廊。]


    跟男孩说的一模一样。


    五条悟道：“嘛，先试试这是个什么样的地方吧。杰，老子先进去走一趟。”


    夏油杰却立刻抬起手臂，拦住了五条悟。


    黑发少年的脸上出现了不满的神色，“为什么是你？”


    “老子又有无下限又有反转术式，当然是老子先去试试水更安全吧？”


    “哦，悟觉得自己比我强，所以可以随心所欲地做危险的事吗？反正悟又不会真的死掉，是吧。”


    “……啊？”


    五条悟觉得夏油杰现在的态度很冲，自从他们混成朋友，夏油杰几乎不会用这么冲的态度跟他说话了，平时生气也不是这种风格，他直觉地意识到夏油杰现在攻击性很强，是个火药桶，自己一旦说错话，就会让这个火药桶瞬间爆炸。


    他满脸无辜道：“你干嘛啊？”


    夏油杰：“……”


    【干嘛呢，干嘛呢，突然凶小猫是干嘛呢！！！】


    【猫猫委屈.JPG】


    【小狐狸突然应激……这是怎么了，他用这种口吻跟五条悟说话还是新宿分手的时候才会有的画面吧（已屏蔽）】


    【小杰！生日当天还跟小悟吵架是哒咩的！！！】


    【等等，诸位，我好像知道是为什么了，一个月前似乎发生过小猫一个人干危险的事的剧情……】


    夏油杰很快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


    他背过身，对五条悟说：“我先过去试试。”


    说着，直接迈步走进了拐角。


    五条悟先是下意识地做了个跟上去的动作，下一秒又停在原地，轻轻啧了一声：“干嘛啊，混蛋怪刘海……”


    夏油杰走进拐角之后，看到了空无一人的走廊。


    两旁贴着海报，是最近上映的电影宣传海报，头顶的灯光是地铁站本来就有的颜色，安全出口的标志也是绿色，唔，好像没什么异常。


    空荡荡的走廊里只回荡着夏油杰不慌不忙的脚步声。


    他直接穿过了一整条走廊，又来到一个拐角，这个时候，拐角的数字变成了“2”。


    原来如此。


    等穿过数字“8”的走廊，他就回到正常世界了啊。


    好像没什么难度。


    夏油杰再次走了进去。


    这一层楼跟刚刚那一层一模一样，连贴着海报的位置都没怎么变过，就在夏油杰以为自己可以顺利穿过第二条走廊的时候，前面突然出现了一个人。


    白头发，黑色眼罩，一身高专教师制服。


    那个人双手插兜，面无表情地跟夏油杰擦肩而过。


    “……”


    夏油杰的脚步停了下来。


    他刚刚——是不是看到了什么很诡异的画面？


    【？？？？？？？？？？？？？？？我狂抠问号】


    【刚刚是什么玩意儿走过去了？？？】


    【我没看错的话，走过去的好像是一个教师制服+黑眼罩的五条悟】


    夏油杰：“……”


    他也没有看错。


    夏油杰抽了抽嘴角，一顿一顿地回过头，一张戴着黑眼罩的脸就贴在他的脑后，五条悟的脸正静静地、静静地注视着他，带着冰冷的压迫感。


    “！！！！！！！！！！！”


    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


    夏油杰转头就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