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巨大的咒灵从怨气中显出了身形。


    它拥有近似人类孩童的外形, 一张惨白的、看不出性别的脸，身体的部分和成千上百张人脸连接在一起，那些人脸像衣服上的装饰一样爬满了它的身体, 一起发出刺耳的啼哭声，魔音缭绕，浑身散发着极其邪恶的气息。


    祸具魂，是一个不停地向四周传播不幸的咒灵。


    “吼！！！”


    它降临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杀掉此次降临地媒介：花冈早姬。


    此时, 重伤刚愈，又耗尽所有力气的花冈老师再次晕了过去, 这个时候杀她简直像杀案板上的鱼一样轻松, 然而一道影子闪过, 身着华丽和服的咒灵鬼魅一样掠过去, 抢走了花冈老师。


    这是夏油杰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之后做的第一件事。


    【好耶！！！！！！！！！！】


    【太好了，我藻姐可是上来就跟小杰赛跑几十公里的大狐狸, 可不要小看我们藻姐地速度啊！】


    【花冈老师没事吧，她这个副本太不容易了，一直在受伤,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五条悟的声音从祸具魂头顶响起：“杰, 不得了, 这只咒灵竟然还会声东击西呢。”


    “！”


    祸具魂抬头一看，白发少年竟然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它的上方。


    祸具魂当即爆发出一股强大的推力冲向五条悟。


    轰！！！


    “哟。”


    白发少年纹丝不动地漂浮在原地，手上还很从容地拎着矢野加奈。


    “听说你能一招杀掉一只特级咒灵，但依老子看，不怎么样嘛。”说着, 他还看似苦恼地啧了一声, “如果因为太强而失去对敌的快乐的话, 老子岂不是一辈子都开心不起来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别骗我们，你现在得意洋洋的看起来可快乐了】


    【这就是最强的烦恼吗？真是太令人苦恼了捏！】


    【笑死我了，能不能来个灵锉锉这只小猫的锐气啊，什么？居然没有吗？？？】


    另一道声音也从祸具魂身后响起，夏油杰从容地接话道：“啊，我也吓了一跳呢。”


    祸具魂猛地转身，全力扑向夏油杰，夏油杰轻轻松松闪过去，没想到祸具魂趁机开了一个群攻，对面公寓的天台炸开，小男孩和石井润子被当场击中，本就失去所有生机的小男孩身首分离，石井润子本能地避了一下，但还是被震碎了半个身体。


    之前撵着婴儿怨灵下楼的狗狗们刚好逃过一劫。


    夏油杰脸色一变，直接把一面镜子倒扣在祸具魂的头上。


    八尺镜迸发出强烈的光，吞噬了五条悟、夏油杰和祸具魂。


    世界颠倒过来，他们来到了一个和现实世界一模一样，但空无一人的镜中世界。


    八尺镜的镜世界共有两种用途，一是制造幻境将敌人控制在镜子里面，二是复刻出跟外面的世界一模一样的空间，制造出一个可以任意摧毁的战场，此时如果配合玉藻前的幻术，就能实现元旦夜的“俄罗斯轮盘局”。


    五条悟和夏油杰一进入八尺镜的镜世界，便放开了手脚跟祸具魂打了起来，夏油杰的拳头毫不留情地打在祸具魂脸上，五条悟长腿猛的一扫，又重击了祸具魂的后脑勺。


    “吼！！！！！！！”


    【……所以说了，不要让五条悟和夏油杰当恐怖电影的主角】


    【谢邀，所有的压迫感都会终结在亮血条的那一刹那】


    【菜啊，菜啊！！！也就欺负一下非术士吧！！！！！！！】


    “赫。”


    五条悟打出一片红光，轰烂祸具魂的衣服，红光刚刚消失，赫拉克勒斯又挥舞着金色的巨斧冲了上来，砍断祸具魂的衣摆。


    祸具魂的身体与逼格拉满的衣服是连接在一起的，衣服被轰烂斩断的瞬间，祸具魂都感受到了最真切的疼痛。


    它张开五指，[为我所用吧！]


    无数婴儿的残影爬满赫拉克勒斯的身体。


    赫拉克勒斯顿了顿，停止了攻击，可就在当观众们以为赫拉克勒斯已经被控制住了的时候，赫拉克勒斯挣脱开这样的控制，再次举起巨斧冲向祸具魂。


    夏油杰冷笑，“天真。”


    他如今的强度已经今非昔比了，想越过他控制他的咒灵？想得美！


    祸具魂怎么也没想到这次的敌人竟然这样棘手，它咆哮一声，周围的数个建筑拔地而起，变成了祸具魂身体的一部分，如臂指使。


    [杀了你们！！！]


    十几楼高的建筑直接砸向了五条悟跟夏油杰和赫拉克勒斯。


    轰隆隆隆隆隆隆隆——


    直播间的观众们一惊，然后纷纷认可了祸具魂的实力。


    【还是有点东西的哈，感觉是意念操控那一类的咒灵，之前看它能操控跟它建立过连接的人类我就这么猜测了】


    【不错不错，能把公寓楼拔起来还是有点实力的，幸亏狐主播察觉到它会AOE的第一时间就把它拉进来了，这要是现实世界，人口伤亡和经济损失简直不敢想啊！】


    【赌一根辣条，小悟无伤，衣角都不带脏一下的】


    一阵强劲的风吹出来，五条悟果然毫发无伤地出现了，另一边，衣角微脏的夏油杰不爽地扇了扇烟尘，虹龙围绕在他身边，发出一声低沉的龙吟。


    “接下来又是我们的回合了。”


    他们在镜世界展开了一场轰轰烈烈的互殴。


    打着打着，夏油杰和五条悟慢慢发现了一件事。


    这个祸具魂，好像是没有咒力核心的。


    这就是祸具魂能被不停地召唤的原因吗？


    它的“核心”并不存在，或者说，存在于某种特别的空间当中，每当祸具魂被召唤，召唤来的也只有力量，而不是核心？


    可如果是这样，那当初是怎么封印祸具魂的呢？


    五条悟吹了个口哨，“怎么办？杰。这家伙的情况有点棘手。”


    夏油杰有点失望道：“先干掉吧。我们不在的话，八尺镜关不住它。”


    夏油杰夺过赫拉克勒斯的金色巨斧，飞身而上，从上而下劈了过去。


    五条悟不爽道：“啊！要给予最后一击的是老子！”


    “哎呀，那就跟我抢抢看啊，悟。”


    轰隆隆隆隆隆隆隆隆……


    二十分钟后。


    悬浮在上空的八尺镜再次亮起刺目的光芒，将五条悟和夏油杰吐了出来。


    那边的世界一片狼藉，但现实世界还是保持了相对完整的样子，只有两栋公寓楼的天台受到了重创。


    石井润子的半个身体在不停地流血。


    她怔怔地看着天空。


    连接，断开了。


    祸具魂被打败了……


    那条漆黑的路，她终于走完了。


    她的身体挂在天台被震碎的边缘，石井润子面如死灰，毫不挣扎地任由身体一点点滑落下去，没想到的是，就在她的身体要彻底滑下去的时候，一只手一把抓住了她的肩膀。


    夏油杰将石井润子拖回天台。


    “喂，你是被咒灵操控的吧？那就别露出那副赴死的样子啊，祸具魂已经被我们打倒了，28年了，你的人生总该回到正轨了吧？”


    “……”


    石井润子麻木的脸上出现了些许愕然的神色。


    【呜呜呜呜呜呜，我们小狐狸，不愧是青春力Max的DK狐，太温柔太少年漫了！】


    【……哎，28年哎，这辈子都毁完了，想想就觉得好窒息啊……】


    【我看见她现在的样子，都不敢信她是那个温文儒雅的神主的女儿……】


    半晌，石井润子回过神，她似乎很惊讶，很受冲击，也很动容，但——


    “28年前，我和祸具魂一起咒杀了我的父母，从那天起，我就注定无法继续活下去了。”


    夏油杰露出不忍的表情，似乎是很能共情这份绝望与决绝，但他还是劝说道：“但你的父母是想救你的，他们从下荫村搬到三日石村之后又重新建了一个能做封印仪式的场所不是吗？他们想救你，他们希望你能继续活下去。”


    石井润子缓缓摇头，“太晚了。这二十八年间，为了得到更多的祭品，我故意拖延过生孩子的过程，不仅害死过很多孩子，也害死过很多母亲，我早就满手是血了，我是祸具魂的帮凶。”


    她说出这些话时，脸上没有任何忏悔的表情，大概是需要忏悔的事情实在是太多太多，多到让人心如死灰的地步了吧。


    五条悟轻哼一声：“说得好像自己有能力反抗祸具魂一样。”


    石井润子还是摇头，她沾着血的嘴唇狠狠抽动一下，然后猛地吐出一口血。


    “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


    她吐出来的黑血中还有内脏的碎块。


    “我累了。我……不想重新捡起……千疮百孔的人生，也不想背负着对父母，和，那些人的愧疚，活下去。所以，不要救我。让我，结束一切。”


    这就是她最盼望的结局，是这28年来，她和祸具魂约定的结局。


    事成之日，就是她的解脱之时。


    石井润子的半截身体躺在天台上，呼吸越来越困难，她不停地吐血，然后开始抽气，夏油杰面露不忍，想要再次上前，五条悟按住了夏油杰的肩膀，“杰。”


    “……”


    “让她自由地选择自己的人生吧。”


    夏油杰用力抿唇，选择了成全石井润子，就意味着他们没法带着她去找家入硝子，也没法鼓励她活下去，只能看着她用无比痛苦的方式一点一点走向死亡。


    少年干脆别过头，不再去看石井润子濒死的样子，但石井润子一口一口颤抖着抽泣的声音还是不停地在耳边响起。


    她一心求死，必死无疑，可死亡的过程却也没有那么干净利落。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好难受啊，所以她的人生到底为什么会这么莫名其妙地毁掉呢……】


    【我听不下去了，这个倒抽的呼吸声好难受，像我爷爷临死前的那一个小时】


    【代入一下好绝望啊，十几岁的时候就失去了掌控自己人生的能力，之后漫长的28年不是在阴暗地偷死胎就是在跟邻居街坊撕头发，天天互相诅咒，活着唯一的盼头就是复活祸具魂然后自杀？天。】


    【……主播们是不是第一次这个样子旁观别人的死亡啊，不会给孩子们留下什么心理阴影吧？】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死神啊，能不能给所有人一个痛快！！！这么等死也太难受了！！！！！】


    石井润子越来越痛苦，神志都已经模糊了，却始终吊着一口气，喉咙里发出让人头皮发麻的声响，夏油杰心一横，打算上前帮她结束这样的痛苦。


    五条悟眼疾手快，一把架住夏油杰：“喂，笨蛋，你要干嘛？”


    “夏油君。”


    他们的身后，传来了花冈老师的声音。


    花冈老师不知何时已经醒了。


    “不要这样做。你亲手杀死她的话，你终生都走不出今天的阴影了，你正在同情她，是吧？”


    “……”


    “那就再给她一点时间吧。”


    花冈老师撑起身体站起来，向他们的方向走了过去。


    “我不知道这样做是否正确，但身为老师，我绝不可以放任学生去做留下一辈子心理阴影的事情。你要怨就怨我吧。”


    夏油杰垂下眼，他放弃了原本的打算，颓然地放下手。


    【花冈老师……靠谱的成年人……】


    【不要啊狐主播，我也不同意你动手TAT】


    【就没有什么能让人无痛死掉的方法吗？天啊，一想到所有人临死都这么痛苦我就好焦虑好难受】


    这时，五条悟开口道：“杰，玉藻前或者八尺镜的幻术，应该是直接作用于人的大脑的吧？”


    夏油杰一怔，然后认真地点头。


    石井润子迷迷糊糊间，似乎又回到了下荫村。


    她抱着鬼面一路跑进家门，儒雅的爸爸和温柔的妈妈在院子里迎接她，她小小的身体被抱起来，她很高兴地告诉他们：她终于能把舞跳到最后了。


    爸爸妈妈笑着夸赞她，说她真不愧是石井家的二十三代家主，将来一定能成为比爸爸还了不起的咒术师。


    半个小时后，石井润子终于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那张沧桑、麻木，甚至有点可怖的脸上，奇怪地带上了一丝孩童般天真的笑意。


    没有人知道她最后看到了什么。


    石井润子的尸体被装上车，打算由后勤人员送回高专，矢野加奈也被高专送了回去，花冈老师坐上辅助监督的车，再次沉沉睡去，至于看起来不太有自理能力的堀光男……新田先生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先将他送回高专。


    一场整整持续了28年，不知道制造了多少命案的事件终于结束了。


    回去的路上，五条悟问夏油杰：“你还好吗？杰。”


    夏油杰笑着道：“啊，还好，只是觉得……要是能早点救到她就好了。”


    五条悟露出了“早就知道你会这么说”的表情，直播间的观众们也不觉得意外。


    【别想了，宝宝，1978年的时候你俩连胎盘都不是呢，以你俩这个年纪，是怎么都不可能早点救到她的】


    【又在到处揽责任了吗，狐主播，觉得自己有义务救所有的人是一件非常傲慢的事情嗷】


    【乐观点啦，小杰，石井润子轮回投胎去了，我记得你们的世界观是明确有轮回转世这一说的吧？真羡慕你们还知道人死后会去往哪里】


    【对对对，她下辈子肯定能活的更幸福一点的，还有那些其他的牺牲者，大家都去轮回了，没准已经过上好日子了呢！！！】


    五条悟忍不住吐槽道：


    “还在这个世界里面轮回的话，大部分人都活得很一般吧？连天才如我们都在连轴转地加班哎。”


    【？？？？？？？？？？闭嘴，臭小猫，现在是跟人抬杠的时候嘛！】


    【笑死我了，不愧是你啊，蓝莓小蛋糕。】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给我气笑了，虽然猫主播说的是实话，但你也给我看看空气啊！你现在的主要任务是让小杰笑！】


    没想到的是，夏油杰还真的笑了。


    “你们说的没错，唔——有时候活着确实会很累吧，如果石井润子觉得长眠更好，那我当然要尊重她的选择。”


    五条悟揽上他的肩膀，“没错没错，就是要这样，当事人自己的意愿才是最重要的。至于碰巧送了她最后一程的我们，当然要释然啦，拜托，连当事人都释然了哎。”


    【想笑。你小子也别说风凉话，杰死了也没见你释然】


    夏油杰：“……”


    五条悟：“……”


    夏油杰想起了前段时间遇见的五条老师，五条悟则想起了“原著剧情”。


    直播间的观众们立刻被带歪风向。


    【笑死了，就是就是，所有人都觉得五条悟会放下的，连五夏女都觉得五条悟肯定已经放下了、释然了，结果越往后越发现这小子是压根没有放下的打算啊！（已屏蔽）】


    【啊啊啊啊啊对对对，我之前写同人文都不敢写“夏油杰是五条悟一生的意难平”这种大话，因为以五条悟的神性啥事能走不出来呢？他肯定什么都能释然啊，结果还真来了个官方唯一指定‘五条悟の意难平’的设定……（已屏蔽）】


    【我记得最刺激的一天是“我一直在追逐他的背影”那话吧，漫画一出，连五夏女都在给五条悟狂扣问号，质疑他怎么长了个恋爱脑（已屏蔽）】


    【你们懂的，这种脑袋被门夹了的恋爱脑我一向是祝他们锁死的。】


    【小猫，少在那里说大话了，轮到你你就知道厉害了！！！】


    五条悟立刻凶巴巴地喵喵叫：“哈~？你们是在诅咒老子也变成那个五条老师吗？被关在异空间里，还抱着别人的朋友说告白的话，简直拉得不行啊，可不要把老子跟那种白痴相提并论！”


    夏油杰：“……”


    告白……


    这家伙才是真正的白痴吧？


    五条悟用力拍他的肩膀：“所以，看开点吧，杰，就算我们拼到身首异处，也总有救得回来的家伙和救不回来的家伙。”


    夏油杰的眼底慢慢浮现一抹戾气。


    “那么，接下来，我们就该去救更多救得回来的人了。”


    第二天。


    京都。


    咒术高专。


    如今的总监部临时会议室，只剩下三个老头聚在一起。


    土屋阴阳怪气道：“特级咒术师还真是好用啊，这种麻烦的咒灵也是说解决就解决了。”


    安藤不爽地问：“那祸具魂最后怎么样了？是被袚除了还是被夏油杰调伏了？”


    乐岩寺回答道：“这方面的话，暂时没有具体的报告。不过从安全方面考虑，还是被调伏更好，不然的话，祸具魂还是有被再次召唤的可能。”


    但，这也意味着……


    安藤愤怒地锤了一下桌子。


    “可恶，这样一来咒灵操使不就越来越强了吗？！”


    自从一年前差点被夏油杰的生得领域切了，他就看夏油杰不顺眼，不顺眼的程度还超过了五条悟，一想到每次给他们发任务就是又给夏油杰发钱又给夏油杰发咒灵，小肚鸡肠的老东西就气得睡不着觉。


    现在才16岁就这么狂妄了，将来究竟要怎么样才能压制住他们？


    砰！


    一发咒力光炮毫无预兆地把会议室的墙轰开了。


    “——！！！！！”


    坐在会议室的三个老东西被当场炸飞，要不是有点年轻时的底子在，他们恐怕直接都要直接殉职了。


    土屋狼狈地爬起来：“谁、谁？！”


    烟尘中，两个颀长的身影慢慢靠近，后面还跟着一堆唯唯诺诺的辅助监督。


    守在会议室外面的咒术师全部被打倒在地，仔细一看，其中一个人手里还拖着一个失去意识的西装男人，他像个黑色的垃圾袋一样被人拖了进来，伸手一抛，无情地扔在了安藤身上。


    砰！


    这个人正是总监部的老头们最重用的防御系咒术师。


    “哟。早上好啊，老爷爷们~我们昨晚可是想你们想得睡不着觉呢。”


    乐岩寺嘉伸瞪大眼睛，“五条悟！！！夏油杰！！！”


    直播间的弹幕铺天盖地：


    【哟~~~~~~~~~老爷爷们，好久不见啊，你们怎么只剩三个人了，好冷清哟~~~~~~~~~~】


    【一个升天了，另一个还在黑白熊地狱里接受炼狱之火的灼烧呢】


    【摩拳擦掌，还剩三个啊，挺多的，一个可以去如月车站跟盘星教老员工们玩大逃杀，还有一个可以去赌场咒灵的结界里玩俄罗斯轮盘，还剩下一个倒是可以留下来打工哈】


    【主播们能玩的花样越来越多了是吧？】


    【老东西们，还瞪眼睛呢，收拾你们来了！】


    乐岩寺颤抖着伸出手，气得胡子乱颤：“你、你们……”


    夏油杰随手拿起一件昂贵的羽织——也不知道是谁的，他在老头子们的注视中旁若无人地用他们的外套擦桌子，然后嫌恶地用两根手指把衣服一丢，笑眯眯道：“真难用，还不如高专仓库批发的抹布呢。”


    说着，他和五条悟一起坐在了他们的办公桌上。


    三个烂橘子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草，好强的刻薄劲，直冲大脑】


    【就是说，咱猫主播的刻薄和狐主播的刻薄是两种不同的风味】


    【被混合双打的都有福了，一般的好人都没有这种待遇呢】


    在烂橘子们难以置信的目光中，夏油杰冷笑一声：“听说你们把祸具魂的任务当成三级任务交给一年级来办了啊，害得我们可爱的小学弟受伤，尊敬的老师差点死掉，你们打算怎么负这个责任？”


    烂橘子们面面相觑，先是不明白他们在说什么，随后，安藤终于反应过来，一脸阴沉道：“跟我们有什么关系，那是‘窗’误判了情况，才导致任务等级和咒术师的评级不匹配的。”


    “哦~”夏油杰一脸好说话地点点头：“那就把窗的家伙们叫过来吧。是谁经手这个任务的相关情报的，是谁得出这个任务只是三级任务的结论的，是谁把任务发布给一年级的两个新生的，所有相关人员都要给我带过来。”


    安藤阴恻恻道：“夏油杰，窗毕竟不是直接跟咒灵接触的部门，情报偶尔有差错是难免的事情，你不要得寸进尺。”


    下一秒，他的面部就受到了一击重创。


    砰！


    安藤直接被砸上墙，老头感到头脑一片空白，大概过了十几秒，迟来的疼痛才蔓延至四肢百骸，但不等他惨叫出声，一只手抓住他的头发，把他从墙上撕了下来。


    是五条悟。


    白发少年咧开一个恶劣至极的笑容。


    “是吗？老爷爷宁愿粉身碎骨也不愿意说出闯祸的属下究竟是谁啊，真感人，你的属下们听到你的死讯，一定会哭着哀悼你的，像你这样勇于承担责任的领导也不多了捏。”


    乐岩寺嘉连忙想要制止，“五条悟，住手——”


    五条悟一笑，抡圆了手臂猛地一扔，直接把安藤重重砸在了乐岩寺嘉伸地脸上。


    “嘿咻！”


    砰！！！


    【啊！烂橘子的头砸中了另一个烂橘子的头！！！】


    【烂橘子要爆浆了吗，爆出一身腐水的话能不能离我们家宝宝们远一点？我们家宝宝们很干净的。】


    【哇靠，这个直播间在线人数，果然要爆火还是得揍烂橘子啊！】


    五条悟一脸愉快地原地做起了拉伸：“呐，交不出闯祸的手下的话，今天下地狱的就是你们三个了。”


    夏油杰坐在他们的办公桌上，淡定地翘起二郎腿：“把这三个人全杀了的话……真不得了，总监部没了，京都校的校长也没了，看来只能把总监部和京都校全都合并到东京咒术高专来了，哎呀~真是太好了，老校长退休前还能当一次咒术界的无冕之王呢。”


    土屋意识到他们好像是认真的，吓得脸色煞白，目光死死瞪住叠叠乐躺尸的安藤和乐岩寺。


    而门外，已经聚集起了一群咒术师，里面还有不少是京都高专的学生，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个画面，但谁也没有上来帮忙，只是屏息凝神目瞪口呆地看热闹。


    ——帮什么忙啊，那可是日本仅有的两个特级咒术师，要是真的那么舍不得总监部的大人，直接陪葬就可以了，不用特意凑上去挨一顿打再死。


    夏油杰笑眯眯道：“还不能把人叫过来吗？土、屋、大、人。”


    第152章


    直播间的人数一路飙增。


    土屋连滚带爬跑去打电话, 将“窗”现在的负责人以及一连串成员全部喊了过来。


    那群人来的时候已经听到了一些风声，他们匆匆对了口供，决定你把皮球踢给我, 我再把皮球踢给你，反正主打一个互相踢皮球拼命糊弄。


    他们一群成年社畜，糊弄两个还在上学的学生还不容易吗？


    根据他们这一年多的观察，夏油杰和五条悟这两个人整体来说还是很讲道理的，所以只要认错态度良好, 尽可能地把需要担负的责任化到最小，他们就可以全身而退。


    于是, 五条悟和夏油杰第一次见到了传闻中的“窗”。


    他们看起来挺平凡的, 是走在咒术高专会被当做辅助监督的社畜气质, 人还挺多, 来了几十个人，这是今天还呆在总部的全部人了。


    他们走到总监部所在的建筑前, 一眼就看到了远远站在破建筑外面的京都咒术师和辅助监督们。


    众人神色各异，有的跟“窗”相熟，连忙跟他们挤眉弄眼, 表示事情很严重, 有的则是曾被“窗”坑过的受害者, 所以没给他们好脸色，甚至还有点幸灾乐祸，但他们统一的特点是——所有人都像哑巴一样安静，就好像这个破建筑里面沉睡着不得了的怪物，一旦把怪物叫醒, 他们就会全部都被撕碎。


    而眼前的破建筑……不就是总监部大人们的临时住所吗？怎么变成这样了？这个摇摇欲坠的样子, 跟原来的总监部有什么区别？！


    他们感到大事不妙, 但还是硬着头皮走了进去，里面坐着满头是血、脸色黑如锅底的安藤和乐岩寺，安藤用手帕擦拭额头的血，目光都要喷射出毒液来了，乐岩寺则拄着拐杖一言不发，脸色同样很难看的还有土屋，土屋坐在离他们稍微远一点的地方，他们一进来，土屋就朝他们做了个眼色。


    ——来者不善，谨慎发言。


    “……”


    再转头一看，五条悟正大摇大摆地坐在会议室上首的位置，还在吃桌子上的葡萄，夏油杰坐在桌子上，正在翻看总监部大人们的工作内容。


    这两个入侵者怡然自得，跟这个紧张到血液都要冻僵的环境格格不入。


    夏油杰把手上的文件翻到最后一页：“感觉跟夜蛾老师平时的工作也差不多啊。”


    全部都是需要审批的文件，看一眼就让人昏昏欲睡，这个感觉他可太熟悉了。


    黑发少年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乐岩寺三人的脸颊狠狠抽动了一下，像是从这句话里听出了什么不得了的含义。


    原本高高在上的大人们如此狼狈，还大气都不敢喘，“窗”的成员们默默绷紧肌肉，心里更加慎重起来，其中的领头人决定主动出击，他态度谨慎地喊了一声，“五条大人，夏油大人。我是‘窗’现在的负责人铃木成志。”


    他是佐佐木和福田死去后上位的负责人，嘛，因为“窗”的特殊性，“窗”的内部其实没有经历太大的改变，只是领头的几个人被换掉了而已，从前的负责人是怎么给总监部的大人们办事的，他们就还是怎么给现在的总监部办事，一切换汤不换药。


    五条悟淡定地开口道：“哟，你们就是那个办事稀烂的‘窗’啊，真是百闻不如一见。”


    众人：“……”


    换了别人这么说，他们肯定是要恼羞成怒一下的，但对方是特级咒术师的话，这就只能算是一个危险的信号了，他们不敢有任何不满，只是把头低得更多，铃木成志恭敬道：“很抱歉，两位大人，这次的误判是‘窗’的失误，等回去后，我一定会好好教训属下，让他们再也不敢轻率地做事了。”


    【哟哟哟哟哟哟，以退为进了，上来就以退为进了！主播们，千万别表现出好说话的样子啊，他回去了也不会惩罚犯错的家伙的，千万别中计了！】


    【这句话就两个意图：一，我没责任嗷，一点责任都没有。2.我回去口头教育一下，用不着打打杀杀，我会全力包庇自己人的】


    【果然是狡猾的成年人，一上来就有种很讨厌的味道啊……】


    五条悟果然不接茬，只是饶有兴趣道：“不要急着回去嘛，你们今天能不能回去还是两说呢。”


    铃木成志心里一跳，表面上继续不动声色道：“是这样的，两位大人，‘窗’的成员们都不是战斗人员，我们判断咒灵的评级，都是根据现场残留的咒力残秽，以及受害者的伤势、现场的破坏程度、社会影响，还有与咒灵交过手的咒术师的估算来综合分析的，像矢野加奈那样的情况，因为只有低烧这一个症状，也没有伤及性命，所以很容易被误判成低级咒灵附身。事实上，这样的判断大部分情况下都是正确的。”


    他说的话有理有据，好像“窗”真的有在认真做事一样。


    夏油杰也不生气，他笑着开口道：“那么，铃木先生，你来说一说被低级咒灵附身的情况是什么样的呢？不明缘由的噩梦、身体酸痛、发烧等症状出现时，咒灵在哪里？”


    “这……”铃木成志回答：“在当事人身上，或者当事人的家、教室、公司、车辆内部等等经常与当事人接触的空间。”


    “那依你们的调查，附身矢野加奈的咒灵在哪里？”


    “……”


    “看来你们压根没去调查过矢野加奈身上是否真的有咒灵吧。遇到这样的事件，首先要去调查咒灵在什么地方，如果身上、家中、学校、公司等地方都没有咒灵存在的迹象，此时就要考虑远程诅咒，或者遇到梦魇等特殊情况，需要进行进一步调查再对任务进行等级评估，再根据评估出来的等级安排相应的咒术师，你们说是不是？”


    “我们……”


    铃木成志忍不住去瞥土屋，被土屋瞪回来了。


    【有种学生把课本砸在学校的黄毛老师脸上的既视感……】


    【《优等生の现场教学》，三次元当老师的人突然瑟瑟发抖了】


    【是的，我们优等生就是这么狂，照着教科书念就能怼你！】


    夏油杰问：“无话可说吗？那我要接着问了，电视台因为矢野加奈的事联系高专时，是谁大手一挥，草率地把这个事件定为三级任务的？”


    铃木成志这次不说话了，他的身后，一个带着黑框眼镜的男人顿了顿，赶紧站出来，“夏油大人，是我失察了，我刚刚加入‘窗’不久，平时处理的都是类似的低级事件，因为这三个月里接触了太多类似的事件，所以下意识地把他们当成了同一类！但通常，在我之后还是有人进行审核的！”


    另一个女人连忙开口道：“我是审核的人！很抱歉，矢野加奈使用咒力后高烧的特征很符合被咒灵附身的事件，再加上这阵子刚刚开春，全国各地的咒灵开始多了起来，我一时失察就没有去确认，想着小孩子总是高烧不好，事情还是尽快解决才最好，于是匆匆通过了这个评级判定。”


    夏油杰歪头，众人的视线有意无意地锁定在另一个中年男人身上，中年男人回过神：“我把这个任务交给东京校的一年级，也是想给新来的孩子们积累一些经验啊，我是真的把这个任务当做三级任务了，夏油大人，我绝对不是故意的啊。”


    夏油杰懂了这帮人的应对方式了，五条悟嘴角的笑容无声地扩大。


    【踢皮球！这就是职场的终极奥义，来回踢皮球！！！】


    【天啊，好歹毒的社畜，竟然用这招对付还没接触过社会的学生……这种被来回踢皮球，发火都无处借力的感觉我可太懂了……】


    【超多不好的回忆涌上来了，豆鲨了，把他们豆鲨了！！！！！！！！】


    五条悟噗噗噗地吐掉嘴里的葡萄皮，悠闲地开口道：“原来如此，身为上级监管不力的罪，身为审核草率通过的罪，身为新人办事不力的罪，还有好心办错事的罪，每个人听起来都没犯什么非杀不可的罪呢。”


    杀……


    这句话听起来未免太像初中生吓唬人了。


    窗的几个人刚刚在心里腹诽一句，五条悟就邪恶一笑：“但是啊，我们今天可不只是来算这一笔账的。杰，老子记得我们刚入学的那阵子也时不时发生这种情况吧？伪装成低等级的保镖任务发到我们手上，结果咒灵的真身是个孟乔森综合征怨气集合体的大家伙。”


    负责人铃木嘴角一抽，连忙露出为难的表情：“这就是我负责‘窗’之前发生的事情了。”


    “哦？那当时负责这个事件的又是谁？”


    “实不相瞒，五条大人，去年佐佐木大人意外去世，福田大人也莫名失踪，‘窗’的内部也出现了很多变动，不少重要的材料遗失，这些事已经很难追责了。”


    【糊弄！！！继续给我糊弄！！！！！！！！！】


    【不要听他们任何借口，不要听他们的任何借口，绝对不要听他们的任何借口！！！】


    【天啊……这帮人真是一个无辜的都没有，糊弄工作又糊弄上司，请问你们是普通社畜吗？你们是高专的情报部门啊，你们糊弄工作是会让咒术师和辅助监督去死的，是会让很多普通人去死的！】


    “也就是说，去年之前的一切失误都跟你们没关系，那祸具魂逃出封印之地至今，这28年来死掉这么多人也跟你们没关系咯？”


    铃木成志暗道不妙，他正要主动揽下一部分责任表明自己积极认错的态度，五条悟就说：“也是，把这些帐全算在你们头上真是太过分了，因为啊，一切的根源都是总监部的无能吧。”


    再次被Care的总监部嘴角一抽，脸色又青又黑。


    他们统治了咒术界几十年，从来都是被人敬畏的大人物，但自从这两个家伙出现，一切都变了，起码一年前，他们做梦都想象不到自己被两个十几岁的小鬼训成孙子的画面。


    五条悟问：“呐，老爷爷们，问你话呢。”


    安藤阴恻恻道：“这么久以前的事，谁会知道！”


    五条悟撇嘴，他很委屈地冲夏油杰告状：“杰，这个老东西凶老子，我们能不能直接把他们杀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怎么回事啊猫主播，这是现在应有的反应吗！】


    【我们以为的：跟总监部激情对喷；实际上的：立刻找饲主撒娇】


    【在总监部眼里，找狐主播告状可能比直接跟他们对骂还要气人吧……】


    夏油杰笑眯眯道：“阿拉，把他们杀了谁来工作？”


    “你干。”


    “你干。”


    “你干。”


    “你干。”


    两个人说相声一样互相踢了一顿皮球，夏油杰假装无奈地妥协道：“那就让今井校长干吧。”


    五条悟配合道：“他一个老头，连电脑都不会用，反正最后还是全部由夜蛾来干的吧。”


    “夜蛾老师会愿意吗？”


    “那就问问看咯。”


    五条悟当场给夜蛾正道拨了个号：“呐，夜蛾，你想称霸咒术界吗？”


    正在外地出差的夜蛾正道：“……”


    他露出怀疑人生的表情：“什么？”


    “称霸咒术界的意思是，你愿意做东京咒术高专和京都咒术高专两所学校的校长该做的所有工作，再兼职总监部的所有工作吗？”


    夜蛾正道：“……”


    这是称霸了什么，这只是成为了咒术界的冤种而已吧。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不是，老师，你怎么一副状况外的样子啊！】


    【我就说怎么直接杀过来了，合着是夜蛾老师不在家】


    【夜蛾，你家的问题儿童们又对烂橘子拳打脚踢了，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夜蛾还是太老实了，有五夏硝三个学生竟然还老老实实地当什么校长预备役……】


    【手握三张金卡还不会用，说的就是他啦】


    夜蛾正道那边传来夸张的施工音，似乎是在什么工作现场，五条悟大度地放过了班主任，“算啦，你忙你的吧，夜蛾。”


    他挂断电话，对夏油杰说：“杰，夜蛾也很忙哎。”


    总监部的三个老东西狠狠松了口气。


    然而这口气还没松到底，夏油杰就满脸遗憾道：“那就是得接着用现在的总监部了吗？但总这么残害人命可不好啊。”


    他取下自己的背包，从里面甩出一沓厚厚的文件，直接扔在三个烂橘子面前。


    “这是你们近30年来失误的决策，事故也好，排除异己也好，这些年你们错误的决策害死了多少同伴和市民，你们自己心里清楚。”


    说着，他又拿起手机，将新田先生替他们整理的资料群发给列表里的所有咒术师，站在会议室外面的那群人里，还真有几个人当场收到了文件。


    “我们咒术师在前线出生入死，后方的管理却一片混乱，连最基础的情报都是错误的，这样的日子，你们不会以为我们能一直忍受下去吧？我啊，已经忍耐到极限了。”


    轰隆隆隆隆隆隆隆隆隆隆隆……


    一阵火车行驶的声音由远而近，大部分人都露出不明所以的表情，只有三个曾经被这个火车接走过的老头瞪大眼睛，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噗噗噗噗噗！黑白熊火之车来啦~~~！]


    一只黑白相间的玩偶熊坐在火车头从天而降，直接从天花板地位置撞进来。


    砰！


    在场的烂橘子、“窗”的成员、咒术师和辅助监督全都被吸进了火之车里，不仅如此，黑白熊火之车还特意在全国绕了一圈，把那些已经被踢出“窗”的旧管理层也从各自的家里接了出来。


    所有人睁开眼睛，震惊得发现周围的环境变了，他们居然乘坐着火车，在一望无际的红色旷野上行驶！


    远方，似乎还传来什么人凄厉的惨叫。


    【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黑白熊校长！！！您又大驾光临了！！！】


    【最欢迎黑白熊大人的一集……】


    【快一年了，福田是下地狱了还是还在受刑啊？】


    轰隆！！！


    火车停下来，猛地一甩，便把一部分乘客甩进了岩浆。


    总监部的三个老头和窗的所有人被一起甩进岩浆当中，他们中的大部分人还没有进入岩浆，衣服和血肉就已经蒸发光了，一眨眼的功夫，浮在岩浆里的众人就成了几十具骷髅。


    “让一下，让一下。”


    夏油杰头戴安全帽，开着挖掘机过来，开始往岩浆里倒入大堆大堆的冰块，神奇的是，不过几下，岩浆池就成了冰块漂浮的冰池，骷髅们在里面冻得瑟瑟发抖。


    这个时候，五条悟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小心咯~！”


    紧接着，无数巨大的铁球从天而降，夏油杰迅速抽干池子里的水，骷髅们便被从天而降的铁球砸了个稀巴烂。


    【《粉身碎骨》】


    【黑白熊校长yyds！永远追随黑白熊校长！！！】


    【可恶我真的觉得黑白熊校长在带坏两个主播，但带坏的好！！！】


    轰隆！


    又是一声剧烈的震动，京都校的辅助监督、咒术师以及窗的普通成员全都坐在了观众席上，一脸愕然地看着中心的圆桌。


    刚刚发生了什么？


    “窗”的成员们抬起手，发现自己的肌肉在剧痛残留地痛感中止不住地颤抖。


    血肉被岩浆融化，骨头被冰冻和打碎的感觉清晰地残留在身上！


    庵歌姬突然一指前方，“你们看！”


    观众席围绕着一张圆桌分布，而圆桌上，是他们熟悉的“大人物们”。


    是的，这一次“学级裁判”的主角是总监部的三个人和窗的新旧管理层。


    一只黑白相间的玩偶熊挖了一爪子蜂蜜塞进自己嘴里：[唔噗噗噗噗噗噗……新的学级裁判开始了，这次的主题是：窗的情报频频出错，罪魁祸首究竟是谁呢？]


    [凶手，最多可以选两个。]


    [学级裁判总共持续40分钟，40分钟后，由在场所有观众与参赛者进行投票，票数最多的两个人将面临黑白熊的处刑。]


    大部分人一脸茫然，不明白现在的情况究竟是怎么回事，只有三个烂橘子脸色惨白，浑身都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一声凄厉的惨叫适时地从远方响起，怎么听怎么像是福田的声音。


    好消息：福田还没有下地狱。


    坏消息：这里是活人的地狱。


    土屋声嘶力竭道：“跟我没关系！！！情报工作出错，那当然是窗的问题！！！”


    他一指“窗”的新领袖和之前的旧领袖，“你，还有你，你们明白你们该做什么吧？！”


    “……”


    一场歇斯底里的狗咬狗大赛正式拉开了序幕。


    总监部全力撇清自己的责任，而“窗”的管理层们也渐渐察觉到事情的严重性，开始全力甩锅，随着剩下的时间越来越少，抖出来的东西也越来越多，包括但不限于：


    总监部故意让“窗”提交错误的情报，害死自己看不顺眼的咒术师；“窗”的领导层浑水摸鱼，也把一些高难度的任务分配给有个人恩怨的咒术师；总监部暗地里养了一群诅咒师和咒灵给他们做脏事，让“窗”帮忙隐瞒，有时候诅咒师叛变或者咒灵暴走，还会被伪装成普通的事件交给不知情的咒术师……


    反正就是“窗”和总监部多年来合作默契，排除异己，敛了不少财，不停地双赢双赢双赢双赢，导致现在的“窗”做事越来越懈怠，连原本怀着一身热血进入情报系统的人都变得心灰意冷，不愿意全身心投入工作。


    观众席这边也随着学级裁判的白热化变得一片死寂。


    有些人和他们蛇鼠一窝，此时便感到心虚害怕，大部分年纪大的都表现出早有预料的样子，而被他们祸害过或者还不知道他们这么坏的人则是一脸的义愤填膺，更有不少一直被他们强迫做事的人暗暗感到畅快。


    而促成这一切的……


    是五条悟，夏油杰。


    有些人的心跳悄然加快了。


    40 分钟的互相甩锅结束后，投票时间开始了，黑白熊大手一挥，给在场的所有人发了一个粉色的投票器。


    [唔噗噗噗噗……每个人最多只能投两票，当然，弃票也无所谓，投票权是自由的。]


    庵歌姬握着投票器，不知道该怎么办，她回头一扫，发现大部分人都很果断地按下了自己的答案，但也有不少人都跟她一样犹豫再三，无法下手。


    总监部的大人们一定是坏人吗？


    看起来是的。


    但，乐岩寺校长一直对她还算不错。


    【有些人这是在犹豫什么啊，这种机会都不赶紧踩一脚吗……】


    【坏人不一定对所有人都很坏吧，比如乐岩寺，他对自己的学生还是可以的，而且京都这边很多人跟总监部蛇鼠一窝，他们可能是害怕总监部倒台会让日子变得不好过吧，你们看那个窗的前任负责人，不就是佐佐木福田倒台后凉凉的吗？】


    【没事，投谁都无所谓，上面的这帮人没有一个是无辜的，无论谁死了都是为民除害。】


    最终，在[窗的情报频频出错，罪魁祸首究竟是谁]的讨论中华丽胜出的是总监部的土屋和“窗”的上一任负责人，现任负责人以两票之差逃过一劫，激动得差点当场哭出来。


    五条悟笑了一声，惋惜道：“乐岩寺作为京都的校长还是有点威望的嘛，几乎没有学生给他投票。还有那个安藤，那是个比起站在前面颐指气使，更喜欢躲在背后阴人的家伙，拉到的仇恨不够多啊。”


    “窗”的前任负责人没想到自己被打压革职还不算，现在还要为“窗”以往的过失负责，急得哇哇大叫，土屋则在意识到事情已成定局后果断选择翻阅栏杆逃跑。


    ——快跑，快跑，快跑！


    不然会像福田一样，永远留在这里！！！


    五条悟嘿咻一声按下了红色的按钮。


    “拜拜~~~！”


    土屋面前的地板抽空，土屋一下子跌倒在面粉堆里，狼狈地滚了两圈，他正要爬起来继续逃跑，黑白熊已经先一步开着直升机飞过来，将他吊起来，直接扔进了远方的油锅里面。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凄厉的惨叫声中，土屋被硬生生炸成天妇罗，香飘十里，观众们被这一幕吓得目瞪口呆，而其中一些咒术师意识到这是什么味道之后，忍不住弯腰呕吐起来。


    前任负责人全身颤抖，“不……不……不会的，这是做梦，这一定是在做梦……”


    “中田先生。”夏油杰站在挖掘机的上方，拿着话筒对他说：“要发自内心地向那些亡魂忏悔啊。”


    下一秒，前负责人脚下的地板变成弹簧地板，将他整个人弹起来，重重摔进了面粉堆里，他滚了两圈便被黑白熊直升机夹起来，再次扔进油锅，步上了土屋的后尘。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又一只会尖叫的天妇罗诞生了。


    观众席上一片寂静，连呕吐的声音都不敢再出现了。


    咔嚓，挖掘机的门打开，五条悟和夏油杰先后从挖掘机上跳下来，走向了圆桌，学级裁判的幸存者们吓得肌肉都紧绷到极限了。


    五条悟露出一个不怀好意的笑：“知道以后该怎么做了吗？”


    铃木成志哆哆嗦嗦道：“以后……以后……一定为你们马首是瞻，五条大人，夏油大人。”


    五条悟和夏油杰一愣，“……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太上道了大哥。】


    【怎么说呢，可能依附强者就是这种人的生存之道吧，滑跪得实在是太自然了】


    【没有一丝丝忏悔之心，但换个新老大的决心还是十分强烈的。】


    夏油杰拍拍铃木成志的肩膀，对腿软的铃木成志说：“我们是想让你正直地工作啊。”


    “……是，是，是！”


    五条悟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好！那就回去吧，再有一次情报出错之类的事情发生，老子就让黑白熊把你们全部做成人肉罐头喂猪哦。”


    “等等。”


    一旁，乐岩寺脸色惨白地开口了。


    “福田，福田的事……”


    难道也是你们干的吗？


    夏油杰笑了：“嗯？福田大人？福田大人怎么了呢？你们不是不知道福田大人为什么凭空消失了吗？”


    “……”


    乐岩寺嘉伸闭上了嘴，安藤的脸色也难看到了极点，浑身都是汗水。


    他们已经明白了。


    黑白熊火之车其实是夏油杰的咒灵，从一年前开始，这两个家伙就在对总监部动手了。


    福田，就是被他们干掉的。


    “啊，对了。”五条悟笑嘻嘻地压低声音，对他们说：“一年前，摧毁总监部的两个特级咒灵——赫拉克勒斯和雷鸟，其实也是我们故意投放过去的捏。”


    “……”


    五条悟笑着拍了拍乐岩寺和安藤的肩膀，从他们身边走了过去。


    夏油杰跟在五条悟后面，笑眯眯地回头嘱咐他们：“要好好工作啊，两位大~人。”


    第153章


    这一次, 他们坐火车离开黑白熊的地盘时，五条悟和夏油杰直接坐在了车头的位置，大摇大摆地表明他们就是这个炼狱的主人。


    五条悟哈欠连天, 嘟囔老东西们的狗咬狗环节真是又臭又长，夏油杰感受到好几道打量的视线，他回头看去，那些人又立刻隐去了目光。


    夏油杰低声问五条悟：“怎么样？回去后还去那家店吗？”


    五条悟回答：“去啊，好不容易来了一趟, 为什么不去？”


    于是夏油杰好心把所有人送回京都，又让黑白熊回去。


    他们来的时候就说好了, 下播后要去京都的一家店, 去吃他们去年夏天吃过的烤鳗鱼。


    【什么？你们要去哪里？还要下播后背着我们去？？？】


    【不许自己去！要带我们一起去！！！！！！！！】


    【啊啊啊啊啊啊啊我就知道你们经常背着我们干好多有意思的事情, 可恶, 这是犯规的！你们就算要打啵也要在镜头面前打！！！！！（尖叫）】


    夏油杰忍不住吐槽道：“我们要跟谁打啵啊……”


    【跟你们自己打咯！】


    夏油杰傲娇道：“不要总开这种玩笑啊。”


    【哟~~~~~~~我们小狐狸怎么突然不喜欢开这种玩笑了？你之前不是超喜欢吗？】


    夏油杰装蒜道：“我什么时候超喜欢了？”


    【他超喜欢，他超喜欢, 他最爱听我们意淫他跟五条悟打啵了】


    【小狐狸崽子装什么装呢，我们都知道你爽了！！！】


    【这只狐狸也太坏了，自己听爽了就嘴巴一抹, 假装从来没吃过哎！】


    夏油杰：“……”


    五条悟：“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五条悟幸灾乐祸的笑声毫不客气地从旁边传出来, 夏油杰无语地给了他一记手刀。


    啪。


    两人无视了来自周围的异样视线, 正要往外走，一个声音急忙叫住了他们：“夏油大人，五条大人！”


    快要走出校门的五条悟和夏油杰停下来，扭头看向身后，发现叫住他们的是几个生面孔。


    有男有女, 看起来都很年轻, 二十几岁到三十几岁都有, 他们似乎是鼓起了很大的勇气，才能当着所有人的面冲上来跟他们说话。


    夏油杰回忆了一下，“你们是窗的……”


    这几个人一直没说话，存在感十分薄弱，但他们毕竟也是“窗”的一员，因此，刚进黑白熊结界不久的时候，还被夏油杰统一扔进岩浆里教训了一下，奇怪的是，这些人既没有害怕，也没有因此而怨恨他们，相反，他们的表情看起来有点紧张，像是……呃，像是什么急着追上来告白的青年人？


    领头的男人看起来三十多岁，他开口道：“我们是窗的人。这些年，我们其实也想认真工作，整顿内部的环境，但奈何有权利的人也不想让‘窗’变好，我们一腔抱负无从施展，夏油大人，五条大人，如果你们愿意相信我们，给我们权力，我们能在最短的时间内把‘窗’整顿好！”


    这一番热血沸腾的言论直接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目光，总监部仅剩的乐岩寺和安藤表情阴冷，现任负责人铃木成志的眼珠子更是能冒出火来。


    而那几个人顶着这样的杀气昂首挺胸，似乎是决定豁出去了。


    夏油杰有点惊讶道：“权力？”


    青年不卑不亢道：“咒术界强者为尊，只要两位认可和支持我们，我们手中就有权力！”


    至于几次三番被按在地上摩擦的总监部，显然已经失去了至高无上的威望。


    安藤的面部肌肉扭曲起来，他几乎忍不住要做出狰狞的表情呵止他们，乐岩寺轻轻握住他的肩膀，让他不要冲动。


    ——再冲动一下，他们今天就真的要没命了。


    已经杀了三个了，还差他们两个吗？


    【啊啊啊啊啊，原来如此，小杰现在的思维还是太“普通人”了，觉得权力就是要一步步爬上去加上累积的人脉才能拥有的，但实际上咒术界强者为尊，跟外面的正常社会不一样，这里压根不需要按部就班的晋升才能得到权力，实力就有权力……】


    【啊，其实，他们把这种力量拿到外面的世界，外面的家伙们照样也要滑跪的，他俩是真的能毁灭日本啊】


    【天啊，好感动，原来这个咒术界还是能从犄角旮旯里挖出热血沸腾的正常人的！！！】


    五条悟饶有兴趣地抬了抬下巴，问他们：“你们叫什么？”


    “我姓北条，北条槐。”


    “在下佐久本孝纪。”


    “黑石由江。”


    “……”


    那几个人陆续报上自己的名字，态度坦荡，表情坚定，五条悟玩味地问他们：“你们确定能把‘窗’搞好？”


    姓北条的家伙沉稳道：“当然能，我们熟悉这里的每一个工作流程。五条大人，我认为现在开始改革时机正好，从现在开始的话，在最繁忙的夏天到来前，‘窗’就能稳定下来。”


    叫黑石由江的女人也鼓起勇气，说了句：“五条大人，夏油大人，其实，‘窗’的大部分正事都是由北条哥带领的团队来做的。”


    远处的铃木正志都要用眼神打穿他们的脑袋了。


    夏油杰脸上的惊讶褪去，眼底却有了真正的笑意：“那我刚刚把你们扔进岩浆，算是冤枉你们了？”


    几个人想起被岩浆烧灼的感觉，齐齐打了个哆嗦，然后说：“不冤！！！”


    窗常年办事不利是事实。


    五条悟双手插兜，爽快又理所当然地做出了一个决定：“好啊，那从今天开始，北条，你就是‘窗’的老大了，‘窗’的所有工作都由你负责。”


    “！！！！！！！！”


    以北条为首的人先是惊讶，随后就是毫不掩饰的狂喜。


    答应了！


    他们竟然一下子就答应了！


    【感觉还是我们小悟更能适应咒术界的弱肉强食233333333】


    【没办法，小杰进入咒术界才一年，还是保留着普通人的思维模式的，不过没事，他呆一年就敢把烂橘子炸成天妇罗，呆三年估计就敢消灭全人类了吧（笑）】


    【？小杰，你快反思一下你少年时期是不是太守序善良了，才把这只小猫养成了五条老师那样的‘忍者’？？？】


    现在还很狂的小猫·五条悟问乐岩寺等人：“呐，你们听到了吧？从今天开始，‘窗’的老大就是这家伙了，有意见的人请举手？”


    “……”


    一片死寂。


    “那就是没有意见咯，很好，就这么定了！”


    乐岩寺和安藤脸色黑如锅底，却一句反对的话都不敢说出来，窗的成员们更是一半欢喜一半忧，只有铃木成志反复欲言又止，还是不甘心地开口道：“五条大人，夏油大人，请再给我一次机会！”


    他得到这个位置才不到一年呢！


    五条悟爽快道：“哈？也没说要让你辞职吧，这样，你当副的，他当正的。”


    铃木正志：“……”


    北条槐身后的同伴们露出了扬眉吐气的表情。


    上一任负责人被撸下去后，本该是北条当‘窗’的负责人的，是土屋大人横插一脚，强行扶铃木上位，现在才好，这下才终于正常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猫主播说得好，就按猫主播说的办！】


    【就是就是，没拿你炸天妇罗你就谢天谢地吧，还敢有意见呢，让你当副的已经是猫猫大人无上的恩典了】


    【这就是特级的实力吗，人员安排都是一句话的事，那五条老师受那么多委屈究竟是为什么……（已屏蔽）】


    五条悟轻笑一声，朝镜头比了个耶。


    ——他就是比“五条老师”厉害啦！


    夏油杰看出了众人之间的暗流涌动，他大手一挥，两米多的巨人出现在他身后，灰白色的皮肤、飘扬的黑发、金色的巨斧，正是当初摧毁总监部的罪魁祸首之一，赫拉克勒斯。


    周围响起各种惊呼声，咒术师和辅助监督们纷纷退开几步，连乐岩寺和安藤都猛地后退数步，给赫拉克勒斯让出一大片空地，与此同时，京都校的结界警报也响了起来。


    “——！”


    刺耳的警报声中，夏油杰假装恍然大悟道：“啊，真抱歉，原来这家伙还没登记过咒力啊。”


    他笑眯眯地对北条等人说：“这样，这只特级咒灵就先借给你用了，你想用它打碎谁的脑袋，就打碎谁的脑袋，不要客气，如果有人不服，你就说是夏油杰给你的权力这么干的。”


    【！！！！！！！！直接赠送一个特级保镖！果然咒灵库富裕了就是好啊，给真理香酱的裂口女还没回收呢，这边又给出去一个，实在是太阔了！！！！！！】


    【好耶，这下就算是异地也能保障北条在‘窗’这边的人身安全了！！！】


    【要我说你们趁早全都合并到东京校算了，这样你俩给好人撑腰也更方便！】


    【大气啊，狐主播！】


    【笑死了，那两个烂橘子你们在瞪什么眼睛，小心赫拉克勒斯把你们的眼珠子挖出来！】


    夏油杰意味深长道：“啊，打碎安藤大人或者乐岩寺校长的脑袋也是可以的哦，帐直接算我头上。”


    五条悟毫不客气地发出嘲笑的声音：“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乐岩寺：“……”


    安藤：“……”


    这一刻，他们最讨厌的人终于从“五条悟”变成了“五条悟和夏油杰”。


    夏油杰笑得更开心了，“不过在那之前，还是先去登记一下赫拉克勒斯的咒力吧，啊，请问谁愿意帮忙吗？”


    那几个“窗”的成员立刻热烈地表示自己愿意帮忙，其他人也陆续回过神，几个辅助监督也走上前，其中的清水小姐举起手：“请交给我，我最近在登记室值班！”


    十分钟后，赫拉克勒斯的咒力登记成功，两个少年还跟窗的成员交换了联系方式，甚至当场拉了个群。


    铃木成志：“……”


    大势已去，大势已去！！！


    京都校的不少咒术师见状，都凑上来想跟他们留个联系方式。


    咒术界要变天了，这一点是显而易见的，将来的咒术界恐怕就是以五条悟和夏油杰为核心运转的了，就算现在不是，将来也一定是！


    乐岩寺和安藤只能在一旁看着，安藤眼中怨毒的杀气几乎要溢出来，一年前，他无论如何都想象不到一年后的他们会沦落到这个田地。


    而乐岩寺先是恼怒、阴沉，随后这样的外露的情绪又慢慢沉寂下来，短短半天，他好像又老了十岁。


    五条悟本来还兴致勃勃，但很快就不耐烦了。


    “这也太没完没了了吧？老子要去吃烤鳗鱼啊。”


    【猫主播：大声喵喵叫】


    【看看，看看，多爽啊，这只猫最大的烦恼是要去吃烤鳗鱼但一直有人耽误他的时间，而且看这个架势，他这辈子最大的烦恼也就只有这种程度了……最好一辈子都只有这种程度的烦恼！！！！！】


    【是的，虽然我更喜欢教师教祖，但被爱的小猫不需要变成五条老师的样子，一辈子大声喵喵叫就可以了……（已屏蔽）】


    夏油杰闻言，连忙停下来，“这样，我们先走了，你们跟——歌姬学姐要我们的联系方式吧，之后再给我发一封邮件说明你们的身份，我会记得的。”


    庵歌姬一愣，“哎？我、我吗？好吧！”


    夏油杰便麻溜地带着自己猫溜了，身后传来“两位大人我送你们回去吧”、“五条大人您要去哪家烤鳗鱼店”之类的声音，但他们还是撇开这些热情的声音，乘坐魔鬼鱼咒灵跑掉了。


    直到彻底从他们的视野范围内消失，夏油杰才心情复杂地说了一句：“也算是……没那么糟糕吧。”


    五条悟当然懂他在说什么。


    “啊，真没想到京都校这边还是有能用的家伙的嘛。”


    他们今天纯粹是来暴力震慑京都这边的咒术界的，没想到竟然还有这样的意外之喜。


    怎么说呢，突然觉得一切还没有他们想象中的糟糕了。


    真开心啊。


    看到还有愿意改变这个世界的家伙，真开心啊。


    “悟。”


    “嗯？”


    “我们以后可以更多地用这种方式镇压总监部。”


    “哇哦，尝到力量的甜头了吗，优等生，这可是堕落的开始。”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夏油杰大笑起来：“是啊，尝到暴力的甜头了，真是神清气爽。”


    他们互相对视一眼，夏油杰认真地说：“其实，咒术界也是有很多想要好好工作的人的，只是大家迫于总监部的压力，不肯轻易冒头而已，只要我们能把总监部的气焰镇压下去，还保证大家不会被总监部报复，肯定会有更多人站出来反抗这个腐朽的世界。”


    五条悟轻笑道：“啊，不用急，我们先静静地等着就好。喏，你想啊，第一批带头争取的‘北条党’不仅好好活着，还得到了比以前更多的地位，大家看到这样的发展，肯定会争着做第二批、第三批……所以我们只要耐心地等着‘窗’成功就好。”


    夏油杰调侃道：“居然能从悟嘴里听到‘耐心等着’这样的话啊。”


    五条悟得意道：“我们猫主播啊，在正事上可是很可靠的！”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看得出来狐主播心情真的超好了。】


    【这家伙就是那种超简单的家伙啦。看见别人互相挥洒恶意，就觉得“啊烦死了全都毁灭吧”，但看见别人团结一致做一些很正义的事，又觉得这个世界还是很美好的。】


    【好标准的少年期理想主义者……】


    夏油杰不服气道：“喂，我也没有说过‘全都毁灭吧’这种话吧，我哪有那么狂躁啊。”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没有，你没有，你最好真的没有。】


    【看他的交友倾向就知道啦，五条世代的那些同伴和盘星教的同伴们本质都是同一类人，夏油杰这个人就是喜欢这种理想主义拉满的氛围，至于弊端嘛，大概是眼里完全容不得沙子，所以容易变得很偏激（已屏蔽）】


    【不过你们还是小心一点吧，不能仅靠一面之缘就相信那些人，还是要长期考察的，万一是演给你们看地怎么办！！！】


    夏油杰认真地点头：“嗯，这一点的话，我会小心的。”


    五条悟随手拉开后台：“呜哇——杰，今天的打赏超多的，我们又暴富了，果然还是得胖揍烂橘子啊。”


    “真的假的？”


    两个少年凑在一起，数起了他们这几个月攒的直播币。


    ……


    京都咒术高专发生这些翻天覆地的大事时，三日石村也正在进行一个大工程。


    因为五条悟和夏油杰没有在战斗时发现“祸具魂”的咒力核心，他们提议挖出“下荫村”的旧址，从里面找出祸具魂的封印地，看看封印地里究竟埋着什么。


    虽然祸具魂已经逃出来还被袚除的当下，封印地里的东西好像已经没那么重要了，但以防万一，还是挖一下吧。


    于是，从昨天晚上开始，东京咒术高专和他们请来的专业人员们就在这里忙活着，他们还从三日石村请来了一些年纪大的人，在他们的帮助下锁定了封印地大概的位置，科技和术式一起上，终于在上午九点左右挖穿了祸具魂的封印地。


    是的，东京咒术高专的这帮人还不知道五条悟和夏油杰在京都干了什么，只是埋头挖地。


    “新田先生，挖出来的是这个东西。”


    锈迹斑斑的箱子里，是一个个用符纸包裹着的什么东西。


    负责带队的新田有点困惑：“这是什么？”


    于是，一堆人上前辨认这个脏兮兮的湿透了的东西，终于，有人说：“是毛发，胎儿的毛发！”


    新田先生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难怪。”


    难怪矢野加奈接触到祸具魂后变出来的是河水和毛发，原来封印地里的东西就是毛发啊，仔细一想，这恐怕是最初召唤出祸具魂的家伙们使用的胎儿祭品的毛发。


    “带回去吧，收工！”


    忙碌了10个小时的团队终于可以下班回家了。


    新田先生出去跟前来支援他们的专家们道别，另一个辅助监督带着这些胎儿毛发独自上了车，并从车里拿出他早已准备好的……另一份胎儿毛发。


    他紧张兮兮地将物品掉包，尽可能地把各种细节还原，在经过一番心惊胆战的操作后，他终于在新田先生上车之前搞定了一切。


    他们回到高专，将找到的毛发暂时送至校长室，辅助监督们才算正式下班。


    那名偷偷掉包毛发的辅助监督鬼鬼祟祟地去了东京的家，他回去的时候，一个女人早已等在了他家里。


    “大人。”辅助监督将毛发原封不动地递给她：“这就是从封印祸具魂的地方找到的东西，跟您预料的一样，是胎毛。”


    女人满意地轻轻点头，“做得好，没被察觉吧？”


    “没有，五条悟和夏油杰上午没有到现场来，所以很容易动手脚。”


    女人——絹索的嘴边绽开一丝笑意，她接过毛发，喃喃道：“真可惜啊，即便是远超普通特级的强度，也敌不过五条悟和夏油杰……不过没关系，下次降临的时候，你会比这一次更强。”


    祸具魂挣扎了28年才凑到的婴儿祭品和女咒术师，她这里随时都能拿出来。


    但，只是召唤出祸具魂是不够的。


    “那个堀光男呢？”


    “目前正在高专。”


    “他的祖先是最初召唤出祸具魂的几名咒术师之一，因此能够精准感知到祸具魂的降临。在我重新召唤祸具魂之前，这个男人必须死。”


    “这……”辅助监督犹豫了一下，“东京校不好下手，夜蛾正道管得很严，但只要堀光男被送回原来的地方，我们就有的是机会动手，依我看，他不一定会一直留在高专的，他不喜欢咒术师和咒灵很多的地方。”


    “不急。事件结束没多久堀光男就死了，这很容易引起高专的警惕，你只要替我盯紧堀光男的动向就好。”


    “是，大人。”


    第154章


    《G.S.直播间之这到底是哪门子的双教师线啊！！！！！！——欢迎灌水！》


    [@64526345：这真的是双教师线吗？飙车创人、炸天妇罗、扔岩浆、打碎骨头……这简直就是双阎王线吧？总监部都快被他们搞灭门了哎！]


    [@胫腓骨：我也在怀疑他们之前说的双教师线到底还算不算数, 感觉再杀两个他们都能直接统治世界了……]


    [@双主播就是最强的：不用再杀两个，他们现在已经可以统治咒术界了，总监部没有死光的理由只有一个, 那就是他俩都不想干批文件的活儿]


    [@ehfbhd：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能理解，十六岁花一样的年纪，谁会喜欢批文件啊]


    [@月神的迷妹：总监部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被他们打压+恐吓，还被警告好好工作, 以后恐怕不敢随便排除异己了，他们搞不了这套, 底下的咒术师就不怕他们了, 总监部的震慑力会慢慢变成0, 整个咒术界会慢慢倒向真正有力量的人那里……哇靠, 这就是绝对力量带来的好处吗？真爽。]


    [@风神：所以他俩的梦想真的还是双教师吗？就算要临时改剧本变成双魔王线我也超级大欢迎啊！！！]


    [@这个月交话费了吗：折中一下，应该是伪装成双教师的大魔王线。]


    [@6532635：只有我的关注得跟你们不一样吗？距离平安夜卡池结束, 现在已经有四五个月了吧，差不多是不是该有新的商城活动开始了？]


    [@来的好慢：好像是哎！但是，但是, 高二春天的话, 万恶的星浆体事件是不是也要开始了？]


    [@57299：靠, 差点忘了天元这个老登了……]


    此时。


    咒术回战的世界。


    五条悟和夏油杰又双叕在总监部大闹一场的消息是跟他们本人同一时间抵达东京咒术高专的。


    两个人一回到宿舍，就被二十几个人团团围住。


    除了灰原雄和七海建人，这里还出现了花冈老师、家入硝子，还有新田先生等人。


    新田先生本来是要下班的，没想到东京的咒术师群突然沸腾起来了, 他以为是出了什么大事, 赶紧开始爬楼看聊天记录, 这一看可不得了，再也下不了班了。


    灰原雄十万火急地问：“夏油学长，五条学长，听说你们把总监部的土屋大人炸成天妇罗了，这是假的吧？！”


    七海建人的表情也很凝重，他严肃地看着五条悟和夏油杰，脸上写满了担忧。


    今天一大早，学长们就走了，说是要去总监部给他们讨一个说法，他们那个时候就隐隐约约地觉得有点不妙，但一想到自家班主任差点死了，便都表示了支持，果然，没过几个小时，更加糟糕的消息传了回来。


    ——五条悟和夏油杰攻击了总监部，京都校的防御系统在两个特级咒术师面前脆弱得就像是纸糊的一样，他们很轻易地抓走了总监部、“窗”和京都校的咒术师，进入了“地狱”，在一番这样那样的争论后，他们对“窗”的前任负责人和土屋大人进行了处刑，当着大家的面把他们裹上面粉……油炸了！！！


    这个消息离谱到东京校的所有人都觉得一脸懵逼，不停地跟彼此确认“我是不是听错了”、“我是不是在做梦”，但更加糟糕的是，紧接着又传来一个消息，说之前死亡的佐佐木大人和离奇失踪的福田大人也都是被五条悟和夏油杰干掉的。


    于是好奇心重的家伙们干脆跑到学校的男生宿舍等五条悟夏油杰回来了。


    五条悟理直气壮道：“没错哟，他们已经变成天妇罗了，不过不只是变一次啦，大概会反复炸成天妇罗吧，起码一百次，黑白熊说天妇罗是最好做的人肉料理。”


    众人：“……”


    你在说什么恐怖的话啊，五条君/五条学长！


    夏油杰笑着安抚大家：“嘛嘛，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我们已经和京都那边达成共识了，这次我们只干掉了土屋大人和‘窗’的上一任负责人——没办法，总不能把整个‘窗’都干掉吧，那样一来我们就完全失去获取情报的能力了，所以只处理了两个应该为此事负责的家伙。至于这一任的负责人，我们觉得他不太可靠，就让他变成副的了，不过临时还找了其他可靠的人做新的情报部门负责人哦，以后就看他们表现如何了。”


    他的话语太过轻描淡写，显然不足以满足众人的好奇心。


    新田先生赶紧追问道：“那，炸天妇罗到底是怎么回事？人怎么能炸成天妇罗呢？！”


    夏油杰迟疑道：“嗯……我有一个咒灵，在它的结界里呢，有罪之人可以受到处罚……”


    五条悟一拍夏油杰的后背，简单总结道：“意思就是——杰有个地狱模拟器，有罪的家伙会一直在地狱模拟器里受刑，其中就包括被油炸，直到洗清罪孽才能迎来死亡，但是啊，以烂橘子们这几十年来干的好事，他们没个几十年是毕不了业的。你们好奇的话，下次也带你们过去玩啦！“


    新田先生下意识地婉拒道：“不不不不不不不……听起来有点危险啊。”


    众人面面相觑，还是不懂这个地狱模拟器究竟是什么，但听五条悟夏油杰的语气，总监部的那位土屋大人好像真的回不来了？


    还是家入硝子最先问出了真正的重点：“后续会怎么样？夏油，五条，总监部会来找茬么？”


    这一次，五条悟和夏油杰异口同声、掷地有声地告诉她：“绝、对、不、会。”


    听到他们这样说，家入硝子放心了。


    看起来这一次震慑得有点狠啊。


    五条悟一脸跃跃欲试道：“说起来，杰，以后我们是不是都不用写任务报告了？”


    夏油杰遗憾地回答：“悟，虽然总监部不敢再骂我们了，但夜蛾老师还是会骂我们的。”


    五条悟很失望地嘁了一声，夏油杰又想起了另一件事：“对了，福田大人和佐佐木大人上次出事的时候，我记得他们的财产很快就被其他老爷爷瓜分干净了吧？悟，土屋大人的财产瓜分大会恐怕也已经开始了，作为刽子手，我们不分一杯羹不太合适吧？”


    众人：“……？”


    他们是听错了吗？这个正经人在一本正经地发表什么可怕的言论？


    财产瓜分大会？刽子手？分一杯羹？？？


    五条悟思考片刻，问家入硝子：“硝子，你知道乐岩寺的电话是多少吗？”


    “这个的话……”


    家入硝子掏出手机，给庵歌姬发了个消息。


    正巧，此时的庵歌姬正在疯狂给家入硝子发消息，吐槽她的两个同期有多疯狂，家入硝子一问乐岩寺嘉伸的电话，庵歌姬几乎是秒回，完了又来一句：[你问这个干什么？]


    家入硝子淡定地回复：[你马上就知道了。]


    于是半分钟后，乐岩寺嘉伸的电话响了起来，正心烦意乱的乐岩寺嘉伸本来不想接电话，但电话锲而不舍地响起来，搞得他很不耐烦，于是还是接起了电话：“喂？”


    电话另一头传来最讨厌的声音。


    “莫西莫西~~~乐岩寺，你们马上就要开始瓜分土屋的财产了是吧？太好了，你们不费一兵一卒就能霸占同事的财产，真是天降横财啊。”


    乐岩寺嘉伸：“……”


    是天降灾厄还差不多吧？


    他们都要被气得脑溢血了，现在谁还有心情管土屋的财产。


    他冷着脸问：“五条悟，你到底想说什么？”


    “那里面有老子和杰的一份哦，我们要的也不多啦，一个人十亿，再一人拿10件珍藏的古董咒物之类的，十天之内钱必须打到我们的工资卡上，还有那个古董，直接送到高专来吧，算是捐给东京校的收藏室了，市价不要低于10亿。如果十天内不到账，我们就去你家抢你的珍藏嗷。”


    乐岩寺嘉伸：“……”


    抢劫啊。


    乐岩寺嘉伸扶住额头，当场气晕了过去。


    正在旁边整理总监部残骸的学生们大惊失色，庵歌姬连忙喊道：“校长，校长！！！”


    当天，饱受摧残的京都校校长乐岩寺嘉伸被送进了医院，当晚，原本要去总监部跟乐岩寺嘉伸商议一些事情的夜蛾正道转道去了医院。


    乐岩寺嘉伸一脸憔悴地躺在VIP病房里，心如死灰：“你来了。”


    夜蛾正道：“……”


    自从白天接到五条悟的那通电话，他的眼皮就不停地狂跳，今天一整天都处在“想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又害怕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的状态，诡异的是，这期间竟然也没有别的人主动告诉他发生了什么，每个人都是急急忙忙打来电话，然后鬼鬼祟祟地问上一句“您听说了吗”，在他表示什么也不知情后，他们又匆匆挂断电话。


    夜蛾正道在病床边坐下，真心实意地担忧道：“你还好吗？”


    乐岩寺嘉伸面无表情道：“夜蛾，你收了两个很好的学生。”


    夜蛾正道：“……”


    所以，果然是他们两个干了什么吧！


    乐岩寺嘉伸幽幽道：“当初就不该同意六眼入学的。”


    他们跟五条家互相看不顺眼这些年，六眼都没有干出过这么恐怖的事情，没想到的是，进入东京咒术高专不到一年，六眼就蜕变成这种级别的大魔头了，思来想去，果然还是东京的风水糟糕至极的原因，但凡是去了东京的东西，没一个变好的。


    夜蛾正道问：“到底发生什么了？是悟和杰干了什么吗？”


    “他们把土屋油炸了。”


    “……什么？”


    “油炸，他们把土屋油炸了。不仅如此，一年前，往总监部投放两只特级咒灵的也是他们，一切都是蓄谋已久，福田的失踪同样是他们的杰作，福田现在比土屋还要惨。仔细一想，死在第一场骚动里的佐佐木才是死得最轻松的家伙吧。”


    “……”夜蛾正道沉默了很久，还是忍不住替自己的学生们说话：“你们是不是误会了什么？他们虽然性格顽皮，但都是好孩子，不会干这种事情，至于往总监部投放咒灵……”


    夜蛾正道回忆了一下，发现一年前的夏天确实很奇怪。


    五条悟和夏油杰当时明明不在京都，但来的速度格外的快，他打电话给他们没多久，那两个臭小子就作为援兵从天而降了，就像是……


    一直在京都一样。


    汗流浃背的夜蛾正道：“……”


    乐岩寺嘉伸看他一眼，“你觉得不是，那就回去亲口问问他们吧。”


    夜蛾正道：“……”


    眼皮跳的更厉害了。


    夜蛾正道沉默半天，干巴巴地开口了：“乐岩寺，天元大人快要不行了。”


    “……”


    “祂这两年衰老得很厉害，我出差前，跟校长一起见过祂最后一面，天元大人坦言这一次可能要撑不住了，最多还有一个月。这个消息关乎整个咒术界的安危，目前只有我和校长知道。”


    乐岩寺嘉伸睁开眼睛，表情也凝重了一些：“是吗？那就要开始准备星浆体了。”


    “天元大人的意思是，等到了最后的时间段再进行融合，尽量让那孩子多过几天自己的生活。”


    “……”


    很久后，乐岩寺校长无声地叹了口气。


    “事关重大，在最后的融合开始前，我们务必要守好秘密。”


    “我明白。”


    夜蛾正道离开了，离开时，他迎面撞上留在医院照顾乐岩寺嘉伸的两个辅助监督，辅助监督们看到他，先是吓了一跳，然后用比以前更加恭敬地态度表示：“夜蛾先生！晚上好！！！”


    “……晚上好。”


    他跟乐岩寺嘉伸是很多年的友人，因此乐岩寺身边的心腹们对待他的态度还是很自然的，突然之间这么草木皆兵……夜蛾正道的心情变得更加沉重。


    深夜。


    夜蛾正道回到学校，径直来到了学生宿舍，他一把拉开电视房的门，出乎意料的是，坐在里面看电视的是灰原雄和七海建人，两个人正在看《阿甘正传》，这是他们从五条悟夏油杰的DVD里找出来的。


    夜蛾正道愣了一下，问：“那两个臭小子呢？”


    里面的两个人也愣了一下，七海建人回答：“学长们已经睡了。”


    灰原雄一看就知道夜蛾正道是来骂人的，于是表示：“学长们这几天一直没休息好，今天十点多就去睡觉了。”


    “……”


    “侦破”了一个持续28年的诅咒事件，还解决了一只特级咒灵，的确很辛苦。


    夜蛾正道放弃了今晚就找他们问个清楚的打算，点了点头表示：“我明白了。你们两个也早点休息。”


    一年级的两个学生乖乖地应了一句是，夜蛾正道便转身离开了宿舍。


    第二天一大早，夏油杰一觉醒来，果然看到了夜蛾正道的邮件，让他们上午九点到办公室来。


    他一手按住夏油熊，一手拿着手机，露出无辜又无奈的表情。


    果然会变成这样啊。


    咔嚓一声，他的卧室门打开，顶着鸡窝头的五条悟一手提着五条熊，一手捏着手机走进来，“杰，绝对是乐岩寺跟夜蛾告状了。”


    他松开手，五条熊便冲下来奔向夏油杰，夏油杰熟练地用被子蒙住头，用领域展开——被子，挡住了五条熊的攻击，五条悟本人也开着无下限站得远远的，五条熊殴打了一会儿被子，转头开始殴打夏油熊，夏油熊也不甘示弱地殴打五条熊，两个闹钟竟然自己打了起来。


    这是五条悟和夏油杰最近发现的Bug，如果一直不关闭两个闹钟，它们会在失去目标后跟对方打架。


    一旦跟对方打起来，他们两个就自由了。


    五条悟扒开夏油杰的被子，对着他及肩的长发一顿狂搓，“起床~~~懒狐狸~~~~~~~！”


    夏油杰：“……”


    他已经彻底接受“狐狸”这个称呼了，虽说非要把自己比喻成动物的话，他肯定会选择“狼”，但狐狸就狐狸，狐主播一人是无法对抗整个弹幕和猫主播的联手的。


    他甩了甩头，坐起来，“还有两个小时就要过去挨骂了吗？难得的周末，竟然还要挨骂啊。”


    五条悟甩掉拖鞋，很自然地爬上夏油杰的床，扒拉夏油杰的头发：“我们不如趁此机会跑路吧，跑到大阪玩，然后跟夜蛾说我们不在东京。”


    夏油杰笑了：“等下次回来就不是挨骂了，而是挨揍。”


    五条悟高高兴兴地把他的头发分成两股，开始给他扎土到爆的乡村双马尾，夏油杰叹气：“悟，不要给我扎奇怪的发型。”


    “没办法吧，谁叫杰的头发这么短，老子想给你扎公主头都不够用。”


    “不要给我扎公主头啊……”


    五条悟修长而骨节分明的手指有意无意地接触他的耳朵，后颈，头发上传来轻微的拉扯感，不仅如此，夏油杰还能感受到五条悟的呼吸和轻轻哼歌的声音。


    “……”


    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发现他竟然拥有了如此亲密的朋友。


    一年多前，他想都不敢想这样的事情吧。


    五条悟不懂就问：“杰，你怎么这么容易害羞啊。”


    夏油杰说：“……谁害羞了。”


    五条悟捏捏他的耳朵，“这里体温升高了哦。”


    夏油杰下意识地一缩脖子，想要避开他的手，但紧接着又觉得这种避开的行为不好，不仅伤人，看起来还很心虚，因此故作镇定道：“哦，那是正常现象，人类的体温本来就是忽上忽下的。”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五条悟愉快地笑起来，“杰，皮筋。”


    夏油杰召唤出一只已登记的咒灵，让它从自己的抽屉里拿出一盒黑色皮筋，交给五条悟，五条悟取出两根皮筋，将扎好的双马尾一左一右固定好。


    “锵锵~~~完成！”


    他看起来非常自己的杰作。


    “杰，我们今天就这样出门吧。”


    “休想，悟。除非你也扎一样的发型。”


    “可是老子的头发只够扎苹果头哎。”


    他这样说着，还真的又取了一根皮筋，熟练地给自己扎了个苹果头，露出光洁的额头，本来就很大的眼睛顿时显得更大了。


    夏油杰见状，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


    五条悟毛茸茸的脑袋凑过来，还举起手机：“Cheese~~~”


    夏油杰配合地朝镜头笑了一下。


    咔嚓。


    他们今天不仅要去挨夜蛾的骂，还要去小栗真理香那里回收裂口女，对了，还有带回高专的堀光男，也要问问夜蛾老师这个人要怎么办，那家伙疯疯癫癫的，不像是有自理能力的样子，能活到这个岁数堪称奇迹。


    很快，另一个时空的观众们便刷出一条动态：麻花辫的眯眯眼夏油杰+苹果头的大眼睛五条悟，配文：[Sato酱×Sugu酱：今天也要努力当牛马~！]


    [@初恋总是深刻的：看我刷到了什么！！！！！！！！]


    [@4532645：杰子~~~！悟子~~~！]


    [@坐在男同学的自行车后面哭：天啊，这不就是咒术村最美的悟子酱和杰子酱吗？怎么还要当牛马呢？他们可是超有名的咒高公主和咒高女王啊，校花人气投票打得不相上下的那种！]


    [@回答我：笑死了，悟酱和杰酱还可以，但改成悟子和杰子真是瞬间土到爆啊！！！]


    [@niksoul：话说你们都教了五条悟什么啊，他已经满口牛马牛马了，这正常吗。]


    [@纯情五条猫：怎么说呢，人不一定会学好，但学坏的速度是相当恐怖的……]


    [@苦夏就是苦夏啊：我的DK们今天还是这么活力十足啊，但是苦夏马上就要来了，我有点害怕怎么办]


    [@572996：这边建议五条悟和夏油杰下令，让乐岩寺和安藤去保护星浆体，敢任务失败就抽他们耳光。]


    [@艾普勒：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倒反天罡！]


    [@肌肉男的胸肌是软的：倒反天罡的事多了去了，也不在乎多这一个了叭！]


    [@我不要唇釉啊：这边建议让理子骑着乐岩寺来高专报到。]


    五条悟看着刷出来的评价，笑得在夏油杰床上打了个滚。


    “杰，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知道这些家伙说了什么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已经下床换衣服的夏油杰：“……”


    他听了半天，也没见五条悟把后面的话说下去，于是无奈地摇摇头，任由五条悟在后面哈哈大笑。


    果然还是有悟的房间更热闹啊。


    莫名感到一丝幸福的夏油杰依依不舍地摘掉头发上的皮筋，让发型恢复正常，正要温和地催促五条悟起床换衣服的时候，系统V50率先跳了出来：


    [叮！春日商城盲盒活动即将开始！请宿主打开系统界面，进入咒灵商城查看新的活动规则！！！]


    第155章


    春日盲盒活动。


    看到这个活动名字的时候, 五条悟和夏油杰就立刻警惕起来了，他们赶紧打开活动界面，看到的是整整齐齐摆放的100个神秘箱子, 每一个盒子都散发着金色的光芒。


    [您好！


    春日盲盒活动正在紧锣密鼓地筹备中！本次活动将在5月1日20：00正式开始！


    本次春日盲盒活动总共准备了100只咒灵。


    其中包含3只特级咒灵、10只一级咒灵与30只准一级咒灵，57只二级咒灵。二级以下的咒灵不参与此次盲盒活动！


    宿主可以在这100个箱子中任意购买喜欢的箱子，只有打开才能知道箱子里装着什么等级、什么属性的咒灵。


    另：开启箱子时，会有1%的概率同时开出一个随机属性的超特级咒灵，若打开第99个箱子时依然没有开出超特级彩蛋, 那么第100个箱子必然开出超特级咒灵。


    箱子售价：80万/箱。]


    夏油杰皱着眉思考起来，他的全部注意力都放在“超特级咒灵”身上, “一百个箱子……”


    五条悟很快理解了所谓的盲盒活动究竟是什么, 他吹了个口哨：“真有意思。杰, 这次活动比上次的抽卡活动良心多了。起码没有往里面塞三四级的垃圾。”


    夏油杰表情凝重道：“想要抽完所有的箱子需要八千万直播币, 只有拥有八千万直播币，才能保证我们一定能得到超特级咒灵。可是——悟, 我们现在只有七千万的直播币。”


    五条悟吹了个口哨：“杰，你怎么每次都这么穷啊。”


    夏油杰：“……”


    夏油杰叹气：“你这家伙，明明天天盯着直播系统看, 却不知道我们到底有多少存款吗？”


    五条悟理直气壮道：“啊？老子只是喜欢看直播回放和动态下的留言而已, 每天盯着咒灵商城和直播币余额不停刷新的只有杰吧。”


    夏油杰：“……”


    是的, 虽然都拥有直播系统，但他们关注的重点完全不一样，五条悟喜欢重看直播，观察和吸收观众们的流行语，而他没有重看直播的习惯, 仅有的空余时间都在浩瀚的咒灵商城中欣赏各种咒灵, 并每天数他们到底赚了多少直播币。


    没办法, 直播重放一看就是好几个小时，他没有这样的精力。


    夏油杰幽幽道：“没有凑够保底的话，我是不会下池的。”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上次的平安夜卡池有多惨烈，他们可是历历在目啊！


    五条悟乐观道：“怕什么，还有好几天才开始呢，区区千万，随随便便就凑齐了嘛，实在不行我们就去京都暴打乐岩寺和安藤。”


    夏油杰：“……”


    好主意！最后实在是凑不够的话就只能这样了吧！


    他们换上校服，去食堂吃饭，一路都在聊剩下的一千直播币该怎么凑，五条悟还调侃夏油杰被平安夜卡池吓坏了，而此时，经过近一天的发酵，东京校的每一个人都知道五条悟和夏油杰昨天爆锤总监部烂橘子的英勇事迹了。


    “这个‘窗’实在是太过分了，竟然把那么危险的任务当成三级任务交给一年级的孩子们，要不是花冈老师也跟着去了，一年级的学生们可就危险了啊，难怪五条君和夏油君会生气！”


    “哎哎，听说油炸了土屋大人是不是真的？”


    “是啊，听说一年级当时的情况特别凶险，家入君抢救了花冈老师好几个小时呢！”


    “哎哎，油炸了土屋大人是不是真的？”


    “没错，五条君和夏油君可都是好孩子，才不会无缘无故去闹事呢。那个窗啊，早该整治了，他们估错任务强度可不是一次两次，而是很多次！你们还记得花冈老师的第一批学生吗？就是死于情报错误啊，三个里面死了两个呢！”


    “油炸了土屋大人是不是真的？？？”


    “我听说昨天五条君和夏油杰直接认命了一个新的人当‘窗’的首领呢，也不知道这人靠不靠谱。”


    “哎？还可以这样吗？那没人反对吗？”


    “谁敢反对啊，土屋大人都被他们干掉了！”


    “哎！他们油炸了土屋大人的说法究竟是不是真的啊？！”


    食堂的大门打开，五条悟爽快地回答了这个问题，“是真的哟。”


    食堂顿时一静，随后就是此起彼伏的“五条君”、“夏油君”、“你们太厉害了，京都校那边都被你们吓破胆了”、“你们真是太仗义了”、“你们到底是怎么油炸的啊”！


    特意来东京校吃早饭的京都校咒术师们：“……”


    东京校这边是怎么回事？这个氛围分明就是公司同事出轨被抓还被执行正义的快乐氛围，京都那边可是连咒术世家的圈子都炸开了，形势一片混乱，东京校这边的人居然全都一副没意识到问题严重性的蠢样？


    夏油杰谦虚道：“没什么没什么，只是最低劣的以暴制暴而已，很惭愧只有这样的能力。”


    五条悟则笑嘻嘻道：“没把总监部全部打死真是太惭愧了。哇哦，好香，今天一大早就做了这么好吃的东西吗？”


    食堂阿姨笑呵呵道：“听说你们昨天去给一年级出气了，所以我们就做了你们最爱吃的披萨、汉堡和炸鸡，你们要吃哪个？”


    五条悟凑过去，非常感兴趣道：“不会全是蔬菜披萨水果披萨吧？”


    “今天可是有牛肉披萨的，怎么样，来一盘？”


    “好耶~~~再加一份冰可乐！”


    夏油杰笑眯眯地站到五条悟身后：“那有冰咖啡吗？我要冰咖啡和夏威夷披萨。”


    “有，你们等着！”


    食堂阿姨撸起袖子，当场拿出了她特意藏起来的牛肉披萨，还问了夏油杰一句：“你真的不吃牛肉吗，我也给你留了一份！”


    夏油杰婉拒了。


    咒术师们：“……”


    区别对待啊！他们也想吃牛肉披萨！！夏油杰不吃的能给他们吗！！！


    两个DK点了餐，便推到一边互相交谈起来，京都的咒术师连忙用咒力加强听力，听见了“跳芭蕾”、“霹雳舞”、“要不杰还是直接去卖肉吧”、“悟，不要学坏”之类让人不明所以的话题。


    最后夏油杰一拍手，“对了，悟，我们上次拜托夜蛾老师给我们缝的衣服应该缝好了吧，一会儿正好去跟他要。”


    五条悟笑嘻嘻道：“太好咯，终于有新衣服穿了。”


    京都校的咒术师们：“……”


    夜蛾正道居然还亲手给他们做衣服穿？没听说过拳击师……不，傀儡师还有这种技能啊，真让人惊讶，东京校为了讨好特级咒术师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过了一会儿，食堂的门再次打开，家入硝子进来了。


    “哟，硝子！”


    “早上好，硝子。”


    “早上好，五条，夏油。”


    家入硝子淡定地走到窗口要了一份芝士披萨，然后随口跟旁边的五条悟和夏油杰聊起昨天的事：“你们昨天不是给乐岩寺校长打了个电话么，听说他后来晕进医院了。”


    五条悟丝毫没有反省的意思，还故作惊讶地咋舌：“老子就说当领导的年纪不能太大，看，这帮老头动不动就生病住院，还动不动就死掉，实在是太影响工作了。”


    京都咒术师们：“……”


    夏油杰虚伪地劝说道：“悟，要谅解老年人，他们身体不好是正常的。”


    京都咒术师们：“……”


    家入硝子真心实意地赞赏道：“你们昨天干的不错，起码没让我加班工作。你们要是真把他们打伤了，我没准还得去给他们治疗呢。”


    五条悟笑嘻嘻道：“是吧？那我们下次也这么搞，要么让他们好好活着，要么直接让他们下地狱，再也出不来。”


    夏油杰关心道：“说起来，反转术式能治脑血栓吗？如果能的话，乐岩寺校长今天搞不好还是会来找你，硝子，你起码要开价十亿，这种不算工伤的伤以后都是要另外加钱才能治的。”


    京都咒术师们：“……”


    夜蛾正道的三个学生，真是一个比一个不是善茬啊。


    他们表情沉重地把披萨塞进嘴里，起身匆匆离开了，京都校的咒术师们离开后，夏油杰好奇道：“你们说，他们是来干嘛的？”


    虽说两个学校的咒术师们互相串门是正常的，但偏偏在那件事发生的第二天，还一直关注他们的动向，唔，不会是来报仇的吧。


    五条悟恶劣道：“多半是来观察我们的吧。我们让乐岩寺和安藤颜面扫地，就是同时让总监部和京都校颜面扫地，他们再也权威不起来了，以后咒术界只有一个最权威的地方。”


    夏油杰挑眉，“我们在的地方？”


    “冰果~”


    家入硝子无奈地吐槽道：“你们可真是越来越狂了。”


    五条悟笑嘻嘻道：“说什么呢，硝子，你也是权威的一部分啊。”


    夏油杰附和道：“啊，还是很大一部分。”


    家入硝子笑了，“少拍我的马屁。”


    上午九点，五条悟和夏油杰蹑手蹑脚地出现在夜蛾正道的办公室外面，两人鬼鬼祟祟地对视一眼，五条悟拉开门缝，发现门里有一个用锡箔纸包裹的……大箱子？


    咦？


    五条悟啪地推开门，果然看到办公室里不止夜蛾正道一个人，新田先生也在，此外还有一个银色的大箱子，闭着眼睛都知道这个大箱子里究竟有谁。


    他放心地堂堂登场了：“什么啊，原来把我们叫过来不是要骂人吗？”


    夏油杰从五条悟身后探出头，也很惊讶：“光男先生？”


    堀光男和之前一样，蜷缩在箱子里面，但至少没有像那天一样夸张地瑟瑟发抖了，他只是捂着耳朵，一言不发地呆在那里。


    夜蛾正道面无表情地阴阳怪气了一句：“我哪敢骂你们啊。”


    新田先生想笑，但还是严肃地忍住了。


    两个问题儿童闻言，笑嘻嘻地凑上来，五条悟说：“干嘛啊，夜蛾，不就是收拾了两个烂橘子吗？你看咒术界的天也没有塌下来哎。”


    “……”


    是啊，不仅没有塌掉，在真正的力量面前，连报复或者警告之类的后续都没有，实在是让人心情复杂。


    夜蛾正道板着脸说：“先聊正事，这是从下荫村的旧址挖出来的东西。”


    他拿起办公桌上的盒子递给他们，五条悟接过来，打开一看，里面只是一团平平无奇的胎毛，还散发出一股怪味。


    两个少年同时嫌弃地后仰身体，五条悟把盒子盖上，还给夜蛾正道：“什么啊，看上去就是普通的胎毛而已，这算什么，祸具魂的圣遗物？”


    夜蛾正道听不懂什么“圣遗物”的说法，他只是镇定道：“连你都看不出来有什么特别的，我们就更看不出来了。说到底，最重要的还是祸具魂的召唤方法，校长和总监部那边都让我自己决定，所以我来问问你们的意见，那幅详细记录了祸具魂召唤方式的画卷和录像带，是要封存在高专，还是要直接烧毁？”


    “……”


    祸具魂完全没有任何用处吗？当然不是，将来咒术界遇到某种危机时，他们或许还是需要祸具魂的力量的，但无法掌控的怪物是一柄双刃剑，没有任何人想重蹈几百年前的覆辙。


    所以，有关祸具魂的一切，留下来是个隐患，烧毁了又有点可惜。


    五条悟挑眉，故意问道：“杰，如果你还想调伏一下祸具魂，我们可以再召唤一次试试哦。”


    夏油杰无奈道：“怎么试，别的姑且不说，我们上哪里找一百个婴儿祭品？还是烧了吧。”


    就咒术界这个最多只能拿出3个特级咒术师的实力，他是真的很怕祸具魂会在他和悟垂垂老矣或者死去之后突然冒出来大开杀戒，到时候咒术界恰好0个特级咒术师，这个世界就要完蛋了。


    五条悟毫不在意地耸肩，“那就烧咯~”


    夜蛾正道并不意外他们的决定，只是轻轻点头，“我明白了。胎毛，录像带，画卷，都会在今天内全部烧毁。”


    祸具魂的事定下来后，夜蛾正道便拿出了第二件正事，“这个人要怎么办？”


    说的是堀光男。


    堀光男此人其实一点也不低调，从二三十年起，这个人就在高喊“世界末日”、“人体蚯蚓”之类近乎疯狂的话题了，因为他的样子太特别，很多新闻和电视台都邀请过他上自己的电视节目演讲，但由于他在电视上的表现太过抽象，咒术高专从来没觉得他是什么真正的咒术师，直到现在。


    夏油杰诧异道：“他的能力应该挺有用的吧？他好像能听到很多东西。”


    夜蛾正道无语片刻，说：“你召唤一个已登记的咒灵试试。”


    夏油杰依言变出一只虹龙，虹龙塞满办公室的那一刻，堀光男就捂住耳朵大叫一声，整个人都要陷进锡箔纸堆里，“电磁波——电磁波——太强烈了，好近，好近！我的头好痛！呃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


    惨叫声中，五条悟蹲下来，用若有所思的目光打量这家伙一会儿，然后表示：“电磁波，说的应该是咒灵的信息。他头痛应该是大脑承受不了爆炸的信息量导致的。他的能力是听力的话，这些信息应该会作为一种很刺耳的声音刺进他的大脑，再形成某种信息，长此以往，精神状态不对劲是很正常的事情。”


    就像长期的耳鸣会把人逼到崩溃一样，长期强制性接受“电磁波”是一件非常痛苦的事情。


    更糟糕的是，以前不止有附近的“噪音”，还有“祸具魂”，对这个人来说，祸具魂好像是个能自动跟他连上蓝牙的特殊存在，再远都能“听”到祸具魂的动静，于是本就痛苦的能力变得更加让他无法忍受。


    夜蛾正道叹气：“他这个样子，没法一直待在跟咒灵高频率打交道的咒术高专啊。”


    咒术高专也是有咒灵、咒骸在活动的，咒术师们也会不可避免地在高专释放咒力和术式，那么对堀光男来说，这里的环境还不如他原来住的那个乱糟糟的地方安静。


    但，这种一看就疯疯癫癫的家伙，他们也不放心把他放回原来的地方，再怎么说也是同类不是吗？


    五条悟啧了一声。


    “比想象中的严重啊，大叔，你就不能有点自己的应对能力吗？光有收集情报的能力，却没有处理情报的能力，这可是很菜的哦。”


    “头，头好痛，不要再响了——不要再响了！！！”


    夏油杰连忙收回了虹龙。


    虹龙收回去后，堀光男立刻放松下来，大口呼吸，像是大脑的疼痛终于得到了缓解一样。


    五条悟喃喃道：“也是，锡箔纸算是他自己尝试出来的减少垃圾信息的方式吧。”


    一只手按住他的肩膀。


    夏油杰认真地询问道：“夜蛾老师，高专能不能专门给他做一个用锡箔纸裹得严严实实的房子呢？一层不够的话，那就像俄罗斯套娃一样一层层往里套，全部裹满锡箔纸，他这样疯疯癫癫到了四十多岁，实在是太可怜了。”


    而且，这样的能力，还有被动受到信息干扰的弊端，总是让他情不自禁想起悟。


    当然，悟很强，悟无论在哪儿都能保持平静，若无其事地和周围人交谈、说笑，还能跟人战斗，看起来和周围的每一个正常人都没有区别，但他知道那些强行灌入大脑的垃圾信息其实一刻都没有停下来过，悟只是学会了用隔断、甜食、反转术式等方法自我修复而已。


    悟，真的好强啊。


    强到难以置信，强到匪夷所思。


    这家伙真正强悍的，永远是他的灵魂吧。


    夜蛾正道一愣，“这个……的确可以试一试，昨天大家给他做过一层贴满锡箔纸的房子，但效果有限，多来几层的话，没准有用。”


    夏油杰表示：“贴锡箔纸这件事，我们随时可以帮忙！”


    夜蛾正道也很想叹气，“那就先尝试一下吧，再不行就只能把他送回去了。”


    一年前，他能收留枷场母女住在高专，那他现在也愿意收留一个堀光男。


    “新田，你先把光男先生送回去吧，绕开学校操场和道馆走，还有，把祸具魂的东西全部处理了吧。”


    “是！”


    新田先生带着胎毛和堀光男出去了。


    终于，轮到了最后一件正事。


    此时的办公室里只剩下了夜蛾正道、五条悟和夏油杰。


    “福田大人和土屋大人到底在哪儿？”


    五条悟一笑，“你要见见他们吗？夜蛾。”


    夜蛾正道蹙眉。


    还能见吗？


    于是他说：“那就让我见见吧。”


    夏油杰淡定地走到窗边，拉开了办公室的窗户，“那就走吧，老师。”


    轰隆隆隆隆——


    一辆火车顶着警报声进入高专，离奇地停在了办公室前面。


    如果直播间开着，那这个时候的观众们肯定会大声吐槽“原来它可以好好停车啊”！


    五分钟后，黑白熊火车开进了黑白熊的结界。


    一望无际的红色荒原给人压抑而绝望的感觉，不知道行驶了多久，夜蛾正道开始听到远处的惨叫声，撕心裂肺，回荡在整个荒原上。


    他抬起头，看到一个黑色的人影被直升机拎上天空，然后残忍地丢下来，身体当场碎裂成无数块，飞到几米远甚至几十米远。


    过了一会儿，另一个方向里又有一发火箭蹿上天空，像烟花一样在空中炸开。


    BOOM！！！


    五条悟坐在火车头上，悠闲地伸长两条腿，“说起来，杰，这里不止福田和土屋两个人吧？”


    夏油杰回答：“啊，还有一些别的家伙。”


    例如那个恋童癖的有钱人，例如盘星教那些从如月车站侥幸毕业的干部，他们都在这里永无止境地接受地狱的洗礼，他们从未见过对方，也没有跟对方说过话，但他们一定可以听到对方的惨叫声，并因此陷入更强大的绝望当中。


    火之车停在了一个巨大的机器前面。


    不知道死过多少次的土屋被绑在椅子上，顺着铁轨滑行，每隔十米，都会有一个巨大的方块从天而降，将他压扁，等他滑到最后的“出口”的时候，他已经变成了一摊烂泥，他被无情地投入机器，做成一盒崭新出厂的黄油。


    “……”


    火车继续前行，看到了正在被一万根针刺穿身体的福田，他被绑在柱子上，凄厉地大叫：“我知道错了，我知道错了，我错了，我错了！！！！！”


    他似乎是痛苦了太久，竟然还看到了夜蛾正道的幻影。


    “夜蛾，夜蛾，救我出去！我错了！我会重新做人的！我会补偿所有人的！！！！！！”


    可他的道歉太晚太晚了。


    活着的那些人没有资格原谅他，而能够原谅他的那些人也早已不在人世，他永远得不到任何人的宽恕了。


    夏油杰叹了口气，“真不想让夜蛾老师看到这样的画面啊。”


    五条悟笑着接话道：“啊，夜蛾是个好人嘛。”


    “……”


    夜蛾正道沉默了很久，问他们：“你们想统治咒术界么？”


    五条悟和夏油杰都不觉得意外，他们干掉了原本正在统治咒术界的总监部，那么无论是谁都会觉得他们肯定会是下一个统治世界的家伙吧？


    五条悟说：“统治世界倒是无所谓，但老子可不想没完没了的批文件，变成你们这些无聊的大人。”


    夏油杰微微笑着，罕见地认真道：“老师，我和悟已经决定当老师了。”


    夜蛾正道似乎是感到惊讶：“……老师？”


    “只有我们两个强大是没用的。我们现在做的事，只不过是最低级的以暴制暴，就算我们一辈子心怀正义，用暴力将这个世界统治得很好，那等将来呢？等我和悟白发苍苍，垂垂老矣，或者死掉，这个咒术界又该何去何从？倒时又重新陷入混乱之中吗？”


    五条悟笑嘻嘻道：“如果是那样，那一辈子都算是白干了吧。”


    “……”


    夜蛾正道再次沉默了。


    他们说的是对的，这就是现在的咒术界面临的最大的难题，也是咒术界一直在重复的循环。


    他听见他的学生们说——


    “所以，我们需要每一代人都很强，每一代人都很正直，这件事，只有教育可以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