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当晚, 节目一经曝出，《鬼屋？请多指教！》的热度便爆了，不少网友还翻出了小栗真理香一年多前在其他节目上提及自己幼年时的种种“灵异经历”的视频。


    时隔一年, 小栗真理香终于再次得到了空前的关注。


    [假的吧？节目效果而已]


    [但是她真的直挺挺地倒下去了啊，吓死我了！]


    [我也是，好吓人啊！如果是真的晕厥了那就是被鬼攻击了吧，如果是假的……那我也只能说她实在是太敬业了！]


    但，小栗真理香本人却对这些一无所知, 她甚至没有守在电视机前看自己久违地出现在电视上的样子。


    咚咚咚，咚咚咚。


    寝室门外, 助理疯狂敲响她的房门：“真理香, 真理香！”


    小栗真理香没有回应。


    过了一会儿, 外面的人找来钥匙打开了她的门, “真理香，高专那边联系我们, 问你明天——”


    助理倒吸一口气。


    宿舍的阳台门敞开着，夜晚的风不停地灌进来，小栗真理香穿着睡衣, 披头散发地站在阳台上, 直勾勾地盯着外面, 对助理的到来毫无反应。


    “……”


    助理小心翼翼地走过去，看到阳台上又多了很多很多白色的绳结，它们用一种奇怪的打结方式串联起来，像蜘蛛网一样覆盖整个阳台。


    这个画面，跟上次一样！


    她倒吸一口气, 吓得不敢继续靠近, 只是拼命大喊：“真理香！真理香！你是不是又梦游了？！”


    几秒种后, 小栗真理香转过身，自顾自回到床上躺下了，丝毫没有理会她的意思，助理犹豫了好久，才鼓起勇气凑上去摇晃她的肩膀，“真理香，真理香！”


    终于，小栗真理香再次睁开眼睛，满脸困惑道：“怎么了？你……怎么跑到我房间里来了？”


    她的目光看到了墙上的挂钟。


    “啊！睡过头了！节目是不是放完了？！”


    “……”


    助理用一种害怕又充满担忧的目光看着她。


    小栗真理香一愣，“你怎么了？节目放出后还是有很多人骂我，是吗？”


    助理嘴唇蠕动，好一会儿，她才冷静下来，尽可能平静地告诉她：“没有，节目效果很好，虽然还是有人提起那些事，但更多是好奇灵异地点的人、对你感兴趣的人。但我要说的是……真理香，东京咒术高专刚刚联系我们，问你需不需要专业的帮助？如果需要，他们明天就可以过来。”


    小栗真理香疑惑道：“东京咒术高专？可是，我现在已经没事了啊……”


    房间里一片寂静，只有冷风不断地灌进来，助理脸色苍白，满脸的欲言又止。


    小栗真理香意识到什么，她看向阳台，看到密密麻麻的神秘绳结的一瞬间，她惊恐地大叫起来：“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第二天。


    【小栗真理香？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想起来了，就是上次的那个小偶像吧，人气队友退团，被有心之人拍下照片网曝得超级惨的那个】


    【哈哈哈哈哈哈哈，她这也太倒霉了，原来的团被迫解散，然后被网曝，被诅咒师缠上，现在热度好不容易有了，但本人好像被鬼缠上了？这是什么反向的天命之子啊……】


    【真没想到真理香妹子居然还会返场，这就是爱豆的实力吗】


    夏油杰对着手机喃喃道：“嘛，咒术师的体质确实比较爱招惹麻烦呢。”


    辅助监督将车停在路边：“到了，两位。”


    五条悟拿起自己的包，挂在上面的狐狸和猫猫轻轻晃动了一下。


    “谢啦~！”


    他们跳下车，很快见到了上次见过的助理，助理发现这次来的咒术师还是之前的咒术师，顿时放心了，她大步走过来，态度也变得热情了很多：“原来是你们，真是太好了，真理香已经在等你们了！”


    走进公寓的路上，助理把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鬼屋？请多指教！》的节目是昨天播出的，但真正的拍摄时间是两周前，两周前，小栗真理香突然在拍摄现场晕倒，很快就被送去了医院，医生诊断她是低血糖，而小栗真理香本人也很快醒了过来，因此她们都没太把这件事放在心上，觉得虽然晕倒了，但作为节目效果还是很不错的。


    但三天后的晚上，小栗真理香梦游了，她用宿舍里的床单、鞋带、围巾之类的东西在阳台编织了一堆奇奇怪怪的绳结，把所有人吓了一跳，她们翻了客厅的监控，惊讶地发现那居然是小栗真理香自己做的。


    “当时我们也是吓了一跳，但想着她最近可能是太累了，因为这是时隔八个月第一次上电视，所以真理香挺焦虑的，再说了，真理香不是看得见鬼吗？她很确定鬼没有跟在她身边，所以我们才没有第一时间联系你们。”


    五条悟往电梯墙上一靠，“这就是那个吧，那个，生病了之后总觉得‘没事的没事的’，然后继续拖，直到爬不动了被送上救护车才来到医院，被医生大骂‘你怎么才过来~’。”


    【草，这不就是我吗hhhhhhhhh】


    【笑死，他比喻一向很专业的！！！】


    【一直拖是因为不想面对自己真的出事了的事实吧，很多人都这样，包括我（深刻反省】


    助理面露尴尬，“是我们粗心大意了。不过，昨天你们就算没有联系我们、我们也会主动联系你们的。因为昨晚的时候，真理香又做了一样的事。”


    夏油杰一愣，“是吗？大概是几点？”


    “昨天的话，11点左右吧，节目是晚上九点半开始播的，十点半播完，等高专的消息传到我这里来的时候，差不多快要11点了。”


    “那她第一次梦游呢，第一次梦游是什么时间？”


    “好像是凌晨两点左右。”


    “……”


    夏油杰思索起来。


    没有固定时间的梦游，但两次都是晚上，不自知地编织奇怪的绳结，说明是被操控或者蛊惑了，只根据这些情况，暂时判断不出是诅咒师干的还是咒灵干的。


    咚咚咚，咚咚咚。


    “真理香，开门！”


    小栗真理香的房门立刻打开了，少女顶着黑眼圈出来，看到来的人是熟人，顿时安心了很多，她终于露出一个笑容，说：“夏油先生，五条先生，又麻烦你们了！”


    她出现在节目里的时候起色明明比上次好多了，今天却一下子打回了原来的状态。


    “昨天的绳结我们都没有动，你们要进来看看吗？”


    别说清理了，她们从昨晚开始都不敢靠近阳台，阳台的窗户至今都开着呢。


    现在想想，第一次出现绳结的时候她们还敢动手清理，完全是无知者无畏！


    夏油杰点头：“叨扰了。”


    两个少年走到阳台一看，表情都变得凝重起来。


    【哇靠这是什么画面啊，像蜘蛛网，但比蜘蛛网更掉SAN……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什么封印了大魔王的场所呢……】


    【不是，姐，你是怎么在梦里编织出这么高难度的网的？手艺惊人啊】


    【等等，她没有相关记忆啊，那就说明这是咒灵代为上号编织的？如果是那样就有点好笑了哦……】


    夏油杰判断了一下，“是某种特殊的绳结，但我看不出来这是什么，悟，你呢？”


    五条悟也道：“嗯——看起来就是普通的绳结而已，更像是中邪后的刻板行为，但绳结本身肯定有某种含义。”


    夏油杰便掏出手机，将这些绳结拍下来，发给了家入硝子，让高专那边帮忙调查一下这是什么类型的绳结，随后，他问五条悟：“真理香本人呢？”


    五条悟淡定道：“也是看不出异常捏。太好了，真理香酱，看起来一时半会儿是死不了了。”


    小栗真理香：“……”


    她真不知道是该松一口气，还是该害怕地询问自己是不是摊上什么大事了。


    五条悟和夏油杰帮忙清理了绳结，还用塑料袋打包好，打算等离开的时候一起带走，他们关上客厅的窗户，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五条悟问：“所以，你那天在树林到底看到了什么？”


    “一个人。”


    “人？”


    “嗯……像是一个小男孩，半透明的，站在鸟居底下死死地盯着我，后来我们开始往回走，我回过头发现他在跟着我。”小栗真理香脸色惨白：“之后，我的大脑就变得一片惨白，再醒来就是在医院了。”


    “鸟居啊……除了这个，还有别的什么让你印象深刻的细节吗？”


    小栗真理香努力思考一会儿，“狗叫。”


    “嗯？”


    “我听到了很多狗叫，很多很多。后来节目组告诉我，离那个鸟居不远的地方有一个村落，村子里家家户户都在养狗，所以我听到的可能是村子里的狗叫。”


    夏油杰问：“和你一起的那两个主持人也听到狗叫了吗？当时还有摄影师和其他工作人员在场吧？”


    “大家都说没有注意，他们被我晕倒的样子吓坏了，所以没有注意到狗叫吧。”


    “当时拍摄的具体时间呢？”


    “零点左右，我们是特意卡着那个时间过去的。”


    【……你们真是艺高人胆大啊！！！！！！！】


    【事实证明，人类就是太作死了啊】


    【零点和凌晨三点，各种恐怖片最最最喜欢用的时间】


    过了一会儿，助理找来了小栗真理香两次“发病”的监控，因为监控是安装在客厅的，正好对着阳台，所以两次都有拍摄到小栗真理香从房间里走出来的画面。


    少女穿着睡衣，很平常地在黑暗里走来走去，搜集家里所有能用来编织的东西，然后跑到阳台，对着某一个方向熟练地编织起来，看那个娴熟的打结手法，像是练习过成千上百次一样。


    “……”


    五条悟和夏油杰看得很入神，小栗真理香则是害怕得根本不敢看。


    【这叫梦游哇？】


    【好可怕，无论怎么看都是超级清醒超级平静的状态吧，她甚至还知道家里的物品各自摆放在哪里哎，要么是被催眠了，要么就是碰上了的“全知全能”的邪灵……？】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有点吓人了！这次不会又是个大家伙吧！！！】


    【是大家伙是好事，小咒灵现在都不够狐主播塞牙缝的，但这个画面是真的有点吓到我了】


    五条悟和夏油杰看完了两段十分相似的视频，夏油杰低声道：“不妙啊，悟。”


    五条悟秒懂：“啊，惹上了一个大家伙呢。”


    小栗真理香和助理都是一惊，“比、比上次还严重吗？”


    五条悟告诉她们：“上次的诅咒师跟这次的家伙，大概是杂鱼和鲨鱼的区别吧。”


    助理连忙问：“那、那要怎么办呢？”


    夏油杰实话实说道：“想要解咒，就得干掉给她下咒的家伙，我们目前还没什么头绪，所以一会儿会去拍摄现场的鸟居那里看一看，至于你这里……”


    夏油杰从背包里取出一个黑色的巴掌大的佛像：“先用这个镇一镇吧，虽然不一定有用，但比一般的御守之类的更有镇压邪祟的效果，这是暂时借给你的，等事情结束记得还给我们。”


    小栗真理香小心翼翼地接过了佛像，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接过来的那一瞬间，她奇异地感到安心了很多。


    “还有，我再给你一个保镖吧，最聪明的保镖出差去了，所以你只能在这两个里面二选一哦。”


    夏油杰召唤出两个女鬼。


    一个手持AK/47，另一个手持巨大的剪刀，都穿着风衣、戴着帽子和口罩，还都拥有一头让人不寒而栗的黑色长发。


    “冷兵器版和热武器版，你选一个吧，两个都给你是不行的，它们看对方不顺眼，我不在的话很容易打起来。”


    小栗真理香：“……”


    助理疑惑道：“哎？哪个？保镖在哪里？真理香，你脸色怎么那么差！！！”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直接拿出来让人选，狐主播你是认真的吗】


    【我依稀记得一年前的狐主播还不是这么乱来的人】


    【已经被白毛萨摩耶同化得差不多了】


    白毛萨摩耶激情安利道：“别看它们长得差不多，但能力各有千秋哦，热武器酱火力更足，而且是远程，但很容易扫射路人，如果你拍综艺或者准备舞台的时候遭遇了危险，它可能会连Staff一起干掉。至于冷兵器酱，是个近战哦，喜欢用剪刀捅人，火力没有前一个凶猛，但误伤其他人的概率更低嗷，而且是更加经典的裂口女版本，比较怀旧的家伙都会选择经典版裂口女啦。”


    【？？？？？？？？更吓人了啊喂】


    【笑死，你是在介绍什么游戏角色吗，猫桑，竟然还分成经典版和新版】


    【我选经典版！经典咏流传！经典咏流传！经典就是最强的！】


    【就是，无论新版再怎么强大，我等旧世界的残党还是要选择真正的童年阴影：经典版裂口女！】


    【No！旧的时代已经过去了，冷兵器更是早已被这个世界抛弃，现在的时代是——Ko no AK/4/7裂口女的时代！！！】


    “……”


    在五条悟和夏油杰期待的目光中，小栗真理香颤抖着抬起手，指了指经典版裂口女。


    “我、我选择这个，因为接下来我可能会接受一些采访。”


    夏油杰笑眯眯道：“好~的。不过，采访是指这次综艺节目相关的采访吗？”


    “是的，昨天播出之后，好像引起了很多的讨论，光是今天上午就收到了好几分邀约，我打算抓紧这个机会做点什么，这几年还不能闯出点成绩的话，可能只有退圈这个结局了……”


    五条悟灵光一闪，“啊，或许，你愿意帮我们打个广告吗？”


    “哎？”


    “别人问你灵异体质方面的事情的时候，能不能顺势在电视或者别的采访上委婉地推荐一下我们呢？”


    小栗真理香茫然道：“推荐……东京咒术高专吗？”


    她觉得东京咒术高专很有名了，电视台一有事就找这里的样子，根本不需要她这种十八线小偶像的广告。


    夏油杰秒懂了五条悟的意思，他从自己的背包里抽出来几张宣传单，将它全部递给小栗真理香，“这个，是我们的亲戚开的驱邪事务所，跟我们一样，是真正的咒术师们组成的事务所，非常可靠，只是目前没什么太大的生意，你能不能帮我们宣传一下呢？”


    小栗真理香还真的认真思考了一下，然后说：“直接推荐事务所的话，打广告的痕迹好像太明显了，里面有什么很厉害的大师吗？我可以说是XX大师替我驱过邪之类的话。”


    【太爽快了吧！！！！！！！】


    【？本来想叫妹妹，这下要叫姐姐了】


    【真理香姐姐！！！你真的愿意替主播们打广告吗！！！】


    五条悟和夏油杰讨论了一下，最终，夏油杰还是说：“佐藤先生，你就说是盘星事务所的佐藤先生。”


    “我明白了，我会找个恰当的时机说出来的。”


    “真是太感谢了，真理香。”


    “不不不，我才是，这次也拜托你们了！！！”


    两人留下经典皮的裂口女，告别了小栗真理香。


    留在外面待机的辅助监督早就研究好了从这里到《鬼屋？请多指教！》最新一期拍摄地点的地址，等到五条悟和夏油杰上了车，他表示：“大概需要三个小时的时间，你们趁这段时间休息一下吧。”


    五条悟打开自己的包，从里面拿出一大堆小面包、酸奶、巧克力棒、巧克力派、果冻之类的零食，并把其中最普通的小面包递给夏油杰，“嗯~咖啡去哪儿了……啊，找到了，给，杰，你的咖啡。”


    【靠，我还在想这小子明明也背了包，可为什么所有的东西却都是从杰的包里拿出来的，难道这小子背了个空的？结果你小子的包里装的全是吃的啊！！！】


    【这也太幸福了吧，猫桑的专属零食包包，肉眼可见的幸福指数好高的一只狗咪……】


    【真的，在那只五条老师的对比下，猫主播简直是温室里娇宠的肥咪】


    【五条老师：人，咪的世界一直在下雨，但咪无所谓，咪今天还要继续赶路。】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杀了你！！！！！！！】


    五条悟咔嚓一口咬下来半个巧克力棒，“杰，你说，那个鬼为什么只附身咒术师呢？”


    夏油杰从弹幕上移开视线，顿了顿才道：“啊……它看起来是需要小栗真理香替它做什么事，这件事应该只有咒术师才能做到吧。”


    他们一开始还以为小栗真理香是跟鬼对视了所以才会被攻击，但实际情况跟他们预料得很不一样，小栗真理香不是被攻击了，而是被标记了，这种情况极其罕见。


    同时，也相当棘手。


    如果不能干掉施咒者，小栗真理香可就不是半夜爬起来编东西那么简单了，哪天被操控着杀人放火都是正常的。


    “希望施咒的家伙还在原地吧。”


    车子驶出东京，越开越偏，两个小时后，窗外的风景从城市变成了树林，夏油杰看着窗外不停掠过的树叶，眼皮越来越沉，最终还是敌不过困意，歪头睡着了。


    某一刻，车窗外的树木全部褪去，变成波光粼粼的河水。


    车驶上了一座桥。


    辅助监督说：“快要到了，驶过这座桥就是节目拍摄点了。”


    “啊。”


    五条悟淡定地咬碎最后一颗薄荷糖，突然，他转头看向了旁边熟睡的夏油杰。


    睡梦中地夏油杰听到了太鼓声，还看到了一个奇怪的画面。


    一群戴着面具的阴阳师包围了一个戴着面具的“鬼”，他们伴随着太鼓声不停地起舞，似乎是在用舞讲述一个阴阳师镇压妖邪的故事，突然，中间那个扮演“鬼”的家伙软软地倒下去，就像节目上的小栗真理香那样。


    [咒灵操使……真是……出色的母体……]


    [可惜，是个男人。]


    [真可惜，真可惜，真可惜……]


    睡梦中的夏油杰攥起拳头，几次想要出拳，奈何身体压根不听使唤。


    ——你是谁？


    [kagutaba……]


    夏油杰眉头紧皱。


    kagutaba，kagutaba……


    “杰，杰！”


    五条悟的声音闯进漆黑的梦境当中，夏油杰的意识随着五条悟的声音抽离梦境，他睁开眼，看到了五条悟的脸，而他们的车已经停在了离鸟居不远的地方。


    五条悟拍拍他的脸颊，墨镜后的目光紧紧落在夏油杰脸上，语气吊儿郎当的：“鬼压床了吗？咒术师被鬼压床可是很丢人的事情哦，杰。”


    夏油杰怔了怔，“kagutaba。”


    “……什么？”


    “kagutaba，我在梦里听到的话。”


    “哈？”


    五条悟和夏油杰面面相觑，都很懵逼。


    半晌，夏油杰问：“我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做梦的？”


    五条悟准确地说出了他开始变得异常的节点：“我们的车刚好开到桥的正中间的时候。”


    “……悟，这次恐怕真的遇上大家伙了。”.


    同一时刻。


    高专。


    七海建人和灰原雄领到了入学后的第一个任务。


    花冈老师告诉他们：“据说委托人是一个小女孩的父母，他们的女儿在参加《探寻超能力》的节目录制时出了意外，回家后一直高烧不退，这种情况多半是不小心招到了附近的咒灵导致的。‘窗’认为任务等级在三级，所以这个任务就交给你们了。”


    七海建人接过了任务资料。


    资料上的小女孩很小，看上去只有小学二三年级左右，长得很聪明，资料显示她自称拥有“超直觉”的超能力，能跟看不见的存在沟通，还能感知到过去现在与将来发生的一些事情。


    灰原雄凑过来，“啊！这个节目我以前经常看的，不过，又是灵异类的综艺节目啊，夏油学长和五条学长今天也是去处理综艺节目相关的事件的吧？真巧。”


    花冈老师笑了笑：“是啊，真巧。那我们出发吧！”


    第147章


    花冈老师带着七海建人和灰原雄来到了东京一栋普普通通的公寓。


    “差不多已经一周了, 我们期间带着孩子去过医院，但降温效果不明显，加奈还一直在说奇怪的话, 什么‘它要过来了’、‘它要来找我了’……让人不寒而栗，我们思来想去，怀疑是跟录制节目时的经历有关。”


    《探寻超能力》这档节目因为每期都在一本正经地用学术的角度研究超能力，所以没有像《鬼屋？请多指教！》那样受欢迎，收视率不高, 当然也拿不到什么好的播放时段，于是一天比一天冷门。


    一个月前, 《探寻超能力》的节目组为了提高收视率, 趁春假组织了一场超能力比赛, 他们从全国各地召集了一群年龄差不多的小朋友, 全都是自称拥有“超能力”的小朋友。


    比赛的内容包括但不仅限于：主持人悄悄在卡片上写一个数字，让小朋友们用超能力去猜那个数字是什么；主持人悄悄画下一个图案, 让小朋友用超能力进行“透视”，原样画下来；让小朋友和观众进行现场互动，让小朋友用超能力猜观众们打电话的时候正在干什么……


    在这一系列的“超能力测试”中, 只有一个孩子一骑绝尘, 正确率高达100%。


    那就是矢野加奈。


    因为正确率太高, 很多观众都认为这是一个剧本，根本不是真的，但由于节目本身没什么讨论度，并没有引起大范围的社会性话题，直到有一天, 孩子们正在努力用“意念”凭空变出什么东西的时候, 矢野加奈的瓶子里多了一些浑浊的水和一根胎毛。


    这个瓶子立刻被专家拿去化验, 而矢野加奈也从这一天开始发高烧，已经连续烧了一周了。


    花冈老师温和地说：“这种情况，应该是加奈酱确实有咒术师的天赋，并在使用咒力或者术式的过程里招来了咒灵，问题不大，很多新手咒术师在不会控制自己的力量时都会犯这种错误。”


    日本时不时的就会有类似的事件发生，每每到了这种时候，高专都会出面帮忙解决麻烦，然后记录孩子的信息，常年跟孩子的家庭保持联络，等将来再挑个合适的时机，邀请孩子成为高专的学生。


    也就是说，不仅仅是七海建人和灰原雄身负任务，花冈老师同样身负一个任务——跟矢野夫妻保持不错的关系，并邀请加奈将来入学高专。


    矢野夫妻听到“问题不大”的结论都松了口气。


    “真是太好了……”


    “那就麻烦你们了！”


    花冈老师问：“我们现在能见见加奈酱吗？”


    矢野夫人说：“当然可以，稍等，我看看这孩子醒着没有。”


    她走到矢野加奈的房门口，敲了敲门：“加奈酱~妈妈要进来了哦。”


    咔嚓。


    她打开房门，却意外地看见矢野加奈正坐在小桌子前画画。


    妈妈满脸诧异：“阿拉，加奈酱，身体没事了吗？”


    “……”


    矢野加奈抬起头，缓缓做了个摇头的动作。


    矢野夫人看起来挺诧异的，她走进房间，摸了摸加奈的额头，转头对高专的师生三人说：“真抱歉……加奈她，好像突然没事了。真奇怪，明明早上还睡得迷迷糊糊的。”


    花冈老师便带着两个学生走了进去，七海建人和灰原雄一进去就紧张地左右看了看，然而出乎他们意料的是，房间里真的只有矢野加奈一个人，没有任何咒灵的痕迹。


    矢野加奈好奇地看着突然来到家里的三人。


    花冈老师笑着蹲下来：“加奈酱，你好啊，你在画什么呢？”


    矢野加奈很乖地把自己的画本推了出来，花冈早姬、七海建人和灰原雄同时俯身，看见白色的画本上密密麻麻地画着不知道是绳索还是铁链的东西，它们用一种奇怪的方式打结，密密麻麻连成一张网。


    花冈早姬好奇道：“这是什么呀？”


    矢野加奈静静地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奶声奶气地说：“一切，好像都要完蛋了。”.


    另一边。


    五条悟和夏油杰下了车，夏油杰的脑子里还在不断回响那个奇怪的发音——“Kagutaba”。


    Kagutaba？


    这是什么东西？


    夏油杰一边往上坡爬一边开口道：“悟，我刚刚不会是做了什么通灵梦吧？”


    五条悟也迈着大长腿蹭蹭往上走。


    自从夏油杰醒了后，他也自动解除警报了，又变回了平常漫不经心的样子：“有可能哦，越是高级术式的拥有者就越是敏感的体质，你刚刚可能是感应到什么了吧。啊，杰，你从今天晚上开始也要半夜爬起来做手工了吗？”


    夏油杰笑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悟，我可是特级。那家伙是什么身份，也配让我给它做手工？”


    五条悟捧腹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自信小狐！！！】


    【好的，看见狐主播还是这么狂我就放心了，应该没什么大事】


    【对啊，现在的杰可是特级哎，肚子里有超特级的那种特级，什么级别的咒灵能操控他啊！也就趁他做梦进来聊聊天吧！】


    夏油杰正色道：“如果那个梦是真的，那这次的咒灵应该更喜欢女性，梦里它好像在嫌弃我是个男人。”


    五条悟乐了，“那你怎么不告诉它你其实就是女的啊，反正咒灵又没有性别，你就骗骗它呗？”


    夏油杰：“……”


    听起来很有意思……可恶，他怎么就没有这种应变能力，果然是梦里脑子转得不够快吗！


    说话间，他们已经来到了红色的鸟居面前。


    白天的鸟居跟《鬼屋？请多指教！》节目在黑夜拍摄的感觉很不一样，恐怖的氛围褪去，鸟居本身也显得更加破旧了，他们胆大包天地直接穿过鸟居往里走，看到了一个疑似是祭祀用的台子。


    “！”夏油杰脸色一变，“悟，这里很像是我梦里见过的场景。”


    扮演“鬼”的人，扮演“咒术师”的人……很像封印仪式，但又更像是一种“演出”。


    五条悟摸了摸下巴：“那个的话，听起来更像是加固封印的仪式。通过一遍一遍复刻封印咒灵时的场景，加固‘封印’这个概念，是为了防止封印松动，很多咒术师世家应该都有这种习惯。”


    “那种‘加固’真的有用吗？”


    “撒……这种事情其实算是家族内部的运动会了。但是，你说梦里扮演鬼的家伙突然晕过去，阴阳师们一拥而上把它扶起来什么的，这应该不是‘演技’的一部分，而是仪式上出了什么事，要么是低血糖，要么是……啊，等等，杰，你刚刚说，那个咒灵想要女人是吧？”


    “没错。”


    “那，梦里扮演‘鬼’的家伙，是女人还是男人？”


    夏油杰回忆了一下，梦里那个身影穿着很厚的衣服，判断不出性别，但似乎拥有一头长发，个子还比周围人稍微矮了一点。


    等等，不会吧……


    五条悟看他犹豫不决，便说：“那就假设她确实是个女人好了，那么，我们目前收集到的信息是这样的：有一个曾经被封印的咒灵卷土重来了，正在到处祸害女性咒术师，而那只咒灵的封印地点很可能就在这里。”


    夏油杰缓缓点头。


    “真理香就是它找到的女性咒术师。”


    【哇，像是触发了什么很古老的副本一样……】


    【肯定的，狐主播和猫主播都觉得棘手的家伙，指不定是什么几百几千年之前的大东西呢。】


    【啊，所以小杰看到的画面就是这个地方发生的事情吗？】


    出乎意料的是，夏油杰否认道：“不，不是这里，场景布置很像，但当时用来举办仪式的场景四周都有房屋，仪式进行时周围还有很多村民出来围观，后来，扮演‘鬼’的人晕厥，大家手忙脚乱地把他抬进屋子里去了，所以不太可能是这里。”


    这周围只有树木、树木和树木，不像是梦境里的村落。


    夏油杰拿出手机，开始把这里的各种细节拍下来，他们发现鸟居周围的石墩子上还刻着很多符文，夏油杰在高专的图书馆见过，这是辟邪的符文。


    五条悟则是左右看了看，“嗯~看不到真理香口中的‘小男孩’呢，嘛，必经过去两周了，找不到咒力残秽很正常。”


    夏油杰收起手机：“那，我们去附近的村子问问情况吧。如果真是封印在了这附近，那村子里肯定有知情人。”


    他们回到辅助监督的车上，辅助监督又开了十分钟左右的车，终于来到了最近的村子。


    “汪汪汪！汪汪汪！”


    还没靠近，三个人就听到了村子传来此起彼伏的犬吠。


    【怕狗的人瑟瑟发抖了。】


    【哇靠，好多狗啊，这么一来的话，真理香听到的狗叫还真有可能是村子里的狗在叫！】


    【对，咒术师不是能加强听力吗？真理香可能在超级紧张的状态里无意识地加强了自己的听力，然后听到村子这边的声音了……】


    这个村子不像枷场家以前居住的村子那么破旧，显然是新建的村落，外观更像是个小镇，家家户户都有电有网，他们经过一个房子时，还听到里面传来电视机的声音，是房屋的主人在看球赛。


    “汪，汪，汪汪汪！！！”


    夏油杰低声道：“悟，这里很奇怪。”


    “啊，很奇怪。”


    几乎每一家的门前都拴着狗，但这还不算诡异的，诡异的是，每一家的门前都悬挂着一把镰刀，像是什么村落传统一样。


    五条悟蹲下来，对院子里狂吠不止的狗说：“嘬嘬嘬嘬嘬嘬——”


    被逗弄的大狗一边犹豫一边狂吠，“汪！汪……汪汪汪！”


    【这只狗子有点可爱】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又想凶陌生人又想和陌生人玩是吧？】


    【小~狗~狗~~~~~~~~~~~~】


    这时，房屋的门打开，一个五六十岁的女人走了出来：“你们是谁？”


    她满脸警觉，好像是把他们当成小偷了。


    站在五条悟身旁的夏油杰笑眯眯地自我介绍道：“你好啊，我们是来这附近玩的学生！”


    那一脸清爽的样子，仿佛完全没发觉女人在用警惕的态度对待他们，一看就是涉世未深的年轻人。


    女人下意识地放松了警惕，嘟囔道：“这附近有什么好玩的……”


    五条悟说：“你不知道吗？那边那个鸟居上电视了哦，还火了，最近可能会有很多人来那里参观，我们是最早的一批。”


    女人先是愣住，然后自言自语一样地吐槽道：“两周前是有一群人在那里拍来拍去的，真是的，理解不了你们城里人……”


    五条悟假装好奇地问：“呐，欧巴桑，你们这里的村子怎么每家都挂着镰刀啊？”


    “用来辟邪的。”


    “哇，挂镰刀就可以辟邪吗？那老子回家也要挂一个！”


    “我们的村子世世代代都这样，别的地方就不知道了。”


    夏油杰假装好奇道：“辟邪……难道说，是跟那个传说有关系吗？我们听电视台的人说这附近曾经封印过一个大妖怪呢。”


    【他俩这是在套话吗……】


    【太强了，面不改色、毫不心虚、配合默契，他们已经是超级成熟的套话大师了！】


    【我就这么见证狐主播从一个有点狡猾的优等生变成时不时抽风的老油条，又见证猫主播从一个有点高冷的独来独往大少爷变成完成初级社会化的小狗咪……】


    女人道：“哦，以前确实有大妖怪的传说，不过那是住在以前的村子里的时候的事情。”


    “以前的村子？”


    “大概二三十年前吧，政府组织我们集体搬家，后来没几年，原来的村子被水淹了，你们看见那条河了吗？那条河底下就是我们小时候住的村子。自从原来的村子没了，大部分村民都搬去大城市了，留下的就是我们这些人，还保留了一点以前的传统呢。”


    原来的村子在河底下？


    五条悟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哦！那里啊，我们刚刚还从那上面的桥上坐车过来呢！呐，原来的村子大概在哪个位置啊？”


    “还能是哪里……就是河中间的位置。差不多吧，都快三十年了，具体的位置我也记不清楚。”


    【！！！！！！！！！这不就是小杰刚刚做噩梦的位置！】


    【我靠我靠我靠，快！快问！一定要问个清楚！！！】


    夏油杰露出感兴趣的表情：“可以多跟我们说说这个妖怪的事情吗？其实我们是学校灵异社的学生，最喜欢研究一些神鬼相关的东西了，从电视上看到那个鸟居之后，我们就对这里充满了兴趣。”


    阿姨不太情愿道：“这，说来话长的……”


    夏油杰掏出钱夹，从里面抽出一半的现金：“稍微耽误一下您的时间，可以吗？”


    阿姨接过了钱，在反复确认是真钱之后，她一改之前有点不耐烦地态度，友善地邀请他们进屋喝茶。


    为了解答少年们的疑惑，她还从柜子里翻出来以前的相册，通过照片上的手写日期确定了一些时间。


    “我们以前住的村子叫下荫村，小的时候，我每年都能去围观神主大人家的表演，就是戴着面具，一个扮演鬼，其他人扮演巫女啊阴阳师啊之类的角色，跟鬼战斗的画面，听说是从几百年前流传下来的老传统呢，神主大人家从前可是有名的大家族，出过很多厉害的驱魔师呢。挂镰刀、养狗什么的，也都是神主大人的祖先留给村子的传统。”


    她指了指他们一家在下荫村拍的最后一张全家福。


    “直到1978年，政府的人突然告诉我们必须要搬家，说我们村子的位置要变成河了，强制所有村民搬家，所以那一年，神主大人他们最后一次进行了那个仪式，还特意花钱邀请了一个摄影师帮他们录下仪式。”


    “听说啊，那个仪式本来是不能拍的，平时甚至不让外村人围观呢，但毕竟是最后一次跳嘛，整个家族和家族的后代以后都不需要再做这种仪式了，所以神主选择摄影留念。没想到的是，那场仪式居然出事了。扮演‘鬼’的女儿在仪式中途晕了过去，仪式也草草中断，那之后，神主大人一家跟我们一样搬到了这里，但神主夫妻没过两年就去世了。”


    【这不就是小杰梦到的画面？！】


    【……已知仪式不能用摄像机记录，并且几百年来一直都没出过意外，然后1978年神主灵机一动让摄像机进场了，扮鬼的女儿当场出事，不是，这爹是要坑死亲闺女啊？？？？？】


    【我靠，不会是因为摄像机进场了，所以仪式上封印突然松动了吧？】


    夏油杰眉头紧皱，觉得大概率就是这样了。


    “那他们的女儿呢？”


    “父母去世后到城里上学去了了，好像是读了什么护理专业吧，然后去妇产医院当护士，现在他们家是空的呢。”


    “能告诉我他们家在哪里吗？”


    “可以啊，你们出门继续往上走，到红色的房子那里右拐，一直往前走，就会看见一个院子很乱的房子，那里就是石井家，他们家女儿叫石井润子，父母去世后就再也没有回来过了，到现在已经有二十多年了吧，随便算算也有四十多岁了。”


    “石井润子……”夏油杰点点头：“那你们知道被镇压的大妖怪大概是什么样的妖怪吗？它被镇压在哪里？难道是那边的鸟居？”


    “当然不是啦，镇压妖怪的地点早就和村子一起淹到河底了，现在的那个鸟居是神主后来建的，说要继续在那里做仪式，可惜建好没两个月，他们夫妻俩就心脏病发相继去世，至于它是什么妖怪……好像跟猴子、鸽子，之类的动物有关系吧？据说会招来巨大的灾厄，对了，它有个名字来着，叫什么，ka……ka……”


    夏油杰眉梢一动，“Kagutaba？”


    “对！就是Kagutaba！哎呀，真是好多年没听到这个名字了，就是Kagutaba！不过——你们是怎么知道的？”


    五条悟和夏油杰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的神色。


    两人告别阿姨，去寻找“神主”石井的家，石井家很好找，院子长满了杂草，杂乱无章，锅碗瓢盆全部堆在外面落灰，一点也不像咒术世家，就是个普普通通的乡下房子而已，但让人毛骨悚然的是，石井家的屋外挂满了奇怪的绳结，打结方式独特的绳结互相交缠在一起，织成了一张巨网，悬挂在石井家的屋檐下。


    五条悟和夏油杰站在院子外面，静静地看着这个画面，一时谁也没有开口。


    石井家，是全村唯一一个既不养狗也不悬挂镰刀的房子。


    【……头皮发麻了家人们，呃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这个绳结是小栗真理香同款绳结吧？但这是怎么回事啊？我脑子笨看不懂！】


    【就是……就是……你想啊！小栗真理香在鸟居下晕厥，醒来后就开始无意识地编织特殊绳结了，疑似被咒灵操控！而神主的女儿在仪式中途突然晕厥，多年后，神主夫妻双双身亡，而神主家门外挂满了绳结！你品，你细品！！！】


    【神主的女儿大概率已经被咒灵操控了，在1978的时候。】


    【对，刚刚不是说神主特意请来摄影师，就是为了纪念“最后一场封印仪式”吗？但他们搬家之后居然又建了一个新的仪式场地，这说明什么？说明神主夫妻大概率察觉到女儿出问题了，想要通过封印仪式把女儿身上的脏东西重新封印回去，结果台子刚建好就被杀了！！！】


    夏油杰默默拿起手机拍下这个画面。


    咔嚓，咔嚓。


    “假设1978年时，这只咒灵的封印就已经松动，导致咒灵逃脱，那这28年间，这只咒灵又在世间做了什么呢。”


    五条悟道：“总之，先让夜蛾他们查一下这个石井润子吧，看看她是死了还是活着。”


    嗡——


    嗡——


    家入硝子的电话打了进来。


    “摩西摩西？”


    “夏油，五条，我和几个辅助监督一起在高专的图书馆查了这个绳结，没找到一模一样的，所以把绳结的图片发给了歌姬学姐，歌姬学姐又帮我们问了一圈，最后从乐岩寺校长那里问出了有用的情报。”


    “……？”


    “他很多年前在一幅画上见过这个绳结，据说那幅画记录了江户时代的一个咒术师家族召唤邪灵的整个过程，后来邪灵失控，杀了很多人，那个咒术师家族没脸继续呆在京都，便举家逃到乡下定居去了，不过他们回到乡下后已经封印了邪灵，并烧毁了所有记录召唤邪灵的方法的书籍，只有一幅画因为流失在外而逃过一劫。”


    家入硝子的声音很严肃。


    “那幅画这些年一直被福田大人收藏着，但福田大人死后，那幅画就和其他财宝一起离奇失窃了，乐岩寺校长现在也不知道该去哪里找到那幅画。”


    “……”


    是吗，失窃了啊。


    五条悟和夏油杰面面相觑。


    失窃了的话，这幅画现在会在谁手上呢？


    【……】


    【……】


    【……预备，笑。】


    五条悟和夏油杰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杰，是我们偷的哎！”


    “快回盘星教！！！”


    第148章


    【福田大人死得最有意义的一集……】


    【笑死了, 这种关键道具就在自己手里的安全感，无敌了！】


    【猫主播和狐主播日渐谐星化】


    五条悟和夏油杰急匆匆赶到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只有一善在等他们。


    一善说：“所有的画我都整理在这个房间里了。有些名家的画半年前就已经变现，剩下的都是一些跟咒术相关的收藏。如果是记录了召唤邪灵的过程的画作，那我应该没有丢，说实话，有好几幅画都是类似的风格。”


    是不是召唤邪灵不清楚, 反正就是召唤什么东西的流程。


    五条悟和夏油杰很快就从一善提前找出来的几幅画里找到了他们想要的。


    长长的画卷上，一个女咒术师脚踩猴子、鸽子和鱼的尸体, 朝天空吐出一口黑气, 而咒术师周围悬挂着的就是用那种特殊的打结方式织成的网。


    结合上下的画面, 五条悟和夏油杰慢慢总结出了这幅画卷想要表达的意思。


    最开始的时候, 日本古代的某处地方出现了一只强大的特级咒灵，杀死了很多村民, 一群咒术师来到这里，对了对付强大的特级，他们收集了村中婴儿和孩子的尸体, 用婴儿、飞鸟和鱼作为祭品, 又以一位强大的巫女作为媒介, 召唤出了一只很特别的怨灵。


    怨灵被召唤出来的那一刻，瞬杀了那只特级咒灵。


    但之后，怨灵又转而杀死了咒术师们，制造了更加恐怖的灾厄。


    强大的怨灵很容易失控。


    后来，当初参与召唤怨灵的咒术师改良了召唤怨灵的方法, 他带领自己的家族, 用猴子代替人类婴儿, 借由女儿的身体召唤出了弱化版的怨灵。


    弱化版的怨灵没有最初的怨灵那么恐怖，也更易于掌控，咒术师便把召唤怨灵的方法作为一种家族秘术，一代代传下去。


    但，这个家族最终没有逃过衰落的命运，后人一代不如一代，最后连资质优秀的女巫都拿不出来了，可讽刺的是，越是衰败，就越是渴望强大的力量，他们最终选择从江户秘密请来一位强大的女咒术师，替这个家族召唤强大的怨灵，那场召唤仪式成功了，怨灵失控，在当地大开杀戒，十天十夜后才被赶来支援的咒术师们勉强镇压下去。


    咒术师的家族没脸继续呆在那里，便举家搬回了乡下，改了姓氏，并妥善封印了当时重伤的怨灵，发誓再也不会重新召唤它。


    而这个家族，恐怕就是后来的石井家，他们当初回到的乡下，就是已经被淹进河底的下荫村。


    这个怨灵的名字叫祸具魂（Kagutaba）。


    五条悟摸着下巴道：“这样一来事情就很清楚了。1978年，最后一次仪式的时候，封印松动，怨灵逃出，但怨灵并不满足于现状，它想要以全盛状态降临人间。”


    夏油杰会意：“啊，它要以全盛状态降临人间，需要的就是婴儿、飞鸟、鱼的祭品，还有一个资质优秀的女性咒术师做召唤它的媒介。飞鸟和鱼很好找，最麻烦的婴儿，而女巫，则是最后才需要的。”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救命，这玩意儿1978年逃出来的，但现在是2006年啊，这玩意儿已经逃出来28年了！！！】


    【它分别袭击了石井润子和小栗真理香，这两个都是女性咒术师，说明它已经到最后的阶段了？】


    【不不不不，不可能吧，现代社会又不是古代社会，上哪儿找那么多婴儿祭品啊……】


    【可是它逃出来28年了哎，一年捡一个婴儿祭品，现在也收集了28个吧？】


    夏油杰表情凝重地开口了，“你们还记得石井润子离开下荫村之后去做了什么吗？”


    观众们沉默下来，五条悟笑了一下：“她去学护理专业，跑到妇产医院去了耶，那里应该有很多很多婴儿吧？”


    夏油杰幽幽道：“二十多年前的医院管理可比现在混乱多了，就算得不到正常的婴儿，也可以想办法得到死胎、死婴和弃婴，也就是说，婴儿祭品的数量大概早就够了，它现在正在寻找资质出色的巫女。”


    【！！！！！！！！！！我靠我靠我靠，那岂不是马上就要真正降临了？】


    【不不不不不不，没那么快，资质最好的咒术师通常都会被高专带走，它沾染不上，而且你们看那个画卷上的巫女们，全都是一群女咒术师里画得最大的，说明当媒介的巫女必须很强大，它既然打算用全盛姿态降临，那最后一步一定不会敷衍。】


    【当务之急是找到石井润子！！！】


    夏油杰道：“啊，如果她的目的是收集胎儿，那她肯定会在人口最多的那些城市工作，所以需要重点调查的地方是东京、横滨、大阪……”


    这个时候，家入硝子的电话再次打进来。


    “是我。警方那边真的查到了，就在东京，东京有一家私人的妇科医院，1984年到2002年，石井润子都在这家医院工作，工作了整整18年，2002年医院倒闭，她才从这里离开的。院长说她性格孤僻，从不跟其他人交流工作以外的事情，但工作特别认真，8年前还收养过医院的弃婴，是个男孩。”


    就是她！


    夏油杰连忙问：“那现在呢？”


    “查到了一个现居的地址，需要警方那边帮忙上门吗？”


    “不，我们自己去，你把她的地址和照片发给我。”


    五条悟和夏油杰跟一善打了个招呼，乘坐虹龙飞向家入硝子提供的地址，和地址一起发进邮箱的还有石井润子和照片和小男孩2002年的照片，照片上的两人表情麻木，目光空洞，散发着一股沉沉的死气，不太像是活人。


    冷风中，夏油杰表情严肃：“悟，你说这个男孩是怎么回事？被怨灵操控的家伙真的会这么好心，养大一个弃婴吗？还是个男孩。”


    五条悟沉默了很久，提出一个假设：“最糟糕的情况下，那只怨灵可能寄宿在了这个小鬼的身体里，等待自己作为‘最强咒灵’被重新召唤的那一刻。”


    如果是这样，那这个小男孩从很久之前起就是一具空壳了。


    他们来到了一片破旧的居民区，从里面找到了石井润子的房子。


    不是他们突然增强了认路的能力，而是石井润子家实在是太好找了。


    只有这一个房子，门外挂满了奇怪的绳结，院子里还有几只死去腐烂的鸽子。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这也太吓人了，密密麻麻的，比之前的房子还恶心啊喂！】


    【我还是觉得下荫村那边的房子更恐怖一点，家家户户都养狗挂镰刀地辟邪，然后那一堆辟邪的房子里出现一个堂堂正正的魔王老巢，周围人还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大魔王就在所有人看得到的地方缓缓发育……救命，他们辟邪辟的就是这个大魔王啊！】


    【《一台摄像机惹的祸》】


    咚咚咚，咚咚咚。


    夏油杰在外面喊：“您好，您电视购物的快递到了！”


    五条悟在旁边无声地大笑起来。


    刚刚才严肃起来的弹幕顿时笑喷。


    【小狐狸越来越会胡说八道了】


    【脸皮的厚度已经成为一年前的两倍了，狐桑】


    【看给猫主播乐的……】


    房间里无人回应，五条悟直接一脚踹开门，房间里传出难闻的腐臭味，整个天花板挂满了巨网巨网底下是大量的鸽子和鱼的尸体，地上散落着数不清的垃圾，几乎没有可以下脚的地方。


    这里根本不是人住的地方。


    五条悟和夏油杰默契地分开，把房间搜查一遍，没有搜查出来任何人，但他们在另一个房间找到了两个冰柜，冰柜里面的东西都被拿走了，但看里面铺得慢慢的塑料袋和结冰的厚度，可以知道这两个冰柜一直装满了东西。


    “死胎……吧。”


    “啊，多半是。”


    十八年来攒地所有死胎，恐怕都在这两台冰柜里，但不知为何，石井润子带走了所有的死胎，不知道去往了哪里。


    五条悟打开家里的电视，发现上面正好在播一段小栗真理香的采访。


    她站在公司门口，腼腆道：“是的，我的灵能力是真的……应该不要紧，这段时间我请佐藤大师帮我看过了，已经没有多大问题了，那天只是不小心撞到了野外的脏东西而已。”


    五条悟喃喃道：“真仗义啊，真理香酱。”


    随后，他注意到这个电视台的台标。


    嗯？这不就是《鬼屋？请多指教！》的那个台嘛。


    石井润子和怨灵也会通过电视看这种综艺节目吗？


    五条悟突然想到了什么。


    “杰。你有真理香助理或者电视台的电话吧？”


    “有啊。”


    “你打电话给他们，问问这个节目组是怎么知道下荫村的鸟居的存在的。”


    “……”


    夏油杰先是怔愣，随后仿佛明白了什么，他直接打电话给了电视台那边的联系人，大概十五分钟后，站在石井润子房子外面的五条悟和夏油杰得到了《鬼屋？请多指教！》剧组的准确答复。


    从两年前起，电视台就隔三差五收到推荐信，推荐节目组去鸟居那里拍一期，匿名的投稿人还建议他们带着灵力高强的人来访，于是节目组把三日石村（现在的村庄名字）旁边的鸟居拉进了备选名单里，直到两年后的现在才拜访。


    至于为什么带上了小栗真理香，这也是他们内部讨论过后做出来的决定，在娱乐圈公开表示自己拥有“灵能力”的明星不多，小栗真理香就是其中最好请过来的，加上真理香本人年轻漂亮，一脸柔弱相，节目效果也很足。


    夏油杰挂断电话，忍不住吐槽道：“咒灵也会看电视啊。”


    五条悟笑笑：“不仅会看电视，还会给电视台写信呢。”


    “但是，真理香恐怕不是它的最终目标。”


    “啊，那家伙想要的‘媒介’是更加强大的咒术师。”


    这时，有住在附近的人路过这里，看到院子里有人还惊讶地说：“你们是这家的亲戚么？”


    夏油杰越发熟练地会说八道起来：“不是朋友，我们是从她老家来的，她好多年不回家了，村里的人很担心她，但她好像搬走了啊。”


    五条悟也配合地问：“呐，你们知道她去哪里了吗？”


    “不在了吗？”邻居们看上去松了一口气的样子：“搬走了就太好了，我的意思是——呃，我们也不知道她去了哪里。”


    五条悟好奇道：“怎么，她很不受欢迎吗？也是呢，她以前在村里就是个怪人。”


    邻居们听他这么说，顿时露出认同的表情，并解释了自己松一口气的原由。


    原来自从石井母子搬到这里，他们总是频繁地听见婴儿的啼哭声，尤其是深夜，婴儿的哭声总是格外明显，邻居们不堪其扰，但大部分都选择了忍气吞声，只有住在石井家隔壁的人家每天去跟石井润子对骂，石井润子是个非常暴躁的性格，隔壁的人家也得理不饶人，两家的矛盾不停地升级，还报了几次警。


    “说来真是奇怪啊，他们家明明只有一个小男孩，为什么总是传出婴儿的哭声呢？”


    而那两家人最后一次吵架的时候，石井润子怒气冲冲地大吼“我会让你们不得好死”，便重重甩上了门。


    劝架、围观的，以及吵架的当事人都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但三天后，隔壁家的三口人在出游时全部车祸死亡了。


    “我们听说消息真是吓了一跳啊，从那之后更没有人敢去跟他们家理论了，被吵到了也只能忍着。”


    【言出法随……牛！！！】


    【啊？所以邻居们这是被咒灵咒杀了吗？跟石井润子的父母一样？】


    【如果是这样那就太惨了吧，我天！谁会知道隔壁的疯女人是专门养鬼的啊！！！】


    邻居们积怨已久，见五条悟和夏油杰都没有维护”同乡人“的意思，忍不住抱怨了更多：“你看这个挂在门外的脏兮兮的网，多难看啊，还有院子里那么多动物的尸体，他们都不清理一下，稍微说两句就暴跳如雷，这谁受得了啊……”


    夏油杰安抚道：“的确，你们真是受苦了。”


    好歹也是咒术世家的后代，结果竟然变成了怨灵的奴仆，浑浑噩噩地活了28年。


    真可悲。


    “那，你们对石井润子带着的小男孩有什么印象吗？”


    “他啊……挺孤僻的吧，我们好几次围观他们吵架，那个男孩就贴在那边的窗户上看着我们，表情超级可怕啊，而且那么大年纪了，竟然也不上学，天天在家看电视。当然，有那种妈妈在，孩子想要正常也难吧。”


    【NoNoNo，那个孩子才是疑似大Boss的家伙啊，不然为啥别的弃婴都没了，就他一个活着长大了？】


    【所以那个石井润子到底是什么情况，被催眠操控的家伙不至于会脾气火爆吧？】


    【感觉跟滑头鬼差不多吧，保留了性格、思考能力以及很大部分的能动性，但心里会向着祸具魂，无法拒绝祸具魂的命令？】


    夏油杰：“……”


    他对滑头鬼也做了一样的事情吗，没有吧！


    五条悟恍然大悟道：“哦，那小子原来天天看电视啊。”


    果然跟他们预料的一样，准备“复活”的怨灵通过电视观察着人类和外面的世界，甚至还试图用电视锁定‘巫女’的人选，可惜节目组找来的“通灵者”小栗真理香并不符合它的标准。


    ——祸具魂想要更强的巫女做它降临人间的媒介。


    邻居们离开了。


    夏油杰道：“真头疼，我们接下来应该去哪里找这个家伙？”


    五条悟随意地伸展大长腿：“急也没用啦，狐主播。石井润子目前还是作为人类活动的吧，警方那边应该能捕捉到一些蛛丝马迹，耐心地等消息吧。”


    少年们又在那里等了两个小时，意料之内的没等到石井润子回来，也没有偶遇更多知情人，夏油杰只好拍摄了照片，收拾了现场的一些东西离开了。


    他们离开后不久，斜对面的一栋旧楼拉开窗帘，大森雨出现在那里。


    大森雨，就是潜伏进盘星教的那名司机，他唏嘘道：“他们的动作比想象中的快啊。不过，大人，以全盛姿态降临的祸具魂能够干掉这两个特级咒术师吗？”


    一个神秘的女人从昏暗的房间里走出来，仔细一看，这个女人正是出现在千叶县公寓的女人，她说道：“干掉六眼没有意义，我的主要目的是想要估算一下他们现在的实力。”


    那两个少年正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成长着，连她都感到惊愕万分，所以他想要试探一下这两个人的实力，正好，这段时间，石井润子因为医院倒闭而失去了获取胎儿婴儿的捷径，期间入职好几个医院都因无法顺利对死胎下手而离职了，他便稍稍助力石井润子拿到了几个新的弃婴，一下子把祭品的数量补够了。


    当然，他们本以为高专的人会在祸具魂正式降临后才察觉到祸具魂的存在，没想到石井润子这边都还没有找到巫女媒介，最麻烦的两人已经找上门来了。


    真是不能低估年轻人啊。


    女人压了压帽子，“当然，如果能够干掉咒灵操使就再好不过了。”


    咒灵操使，将来可是会有大用的。


    零点时分，失去追踪目标的五条悟和夏油杰回到了高专，让他们感到惊讶的是，七海建人和灰原雄竟然都不在。


    今夜值班的新田先生告诉他们：“一年级去执行任务了，难度不高，本来以为马上就能回来的，没想到花冈老师打电话给学校说要在任务目标那里过夜，七海同学和灰原同学也留在那边了。”


    夏油杰道：“这样啊……”


    因为他们刚入学那阵也执行过保护大少爷的女仆任务，五条悟和夏油杰没觉得学弟们留宿在任务目标那里有什么不对，五条悟只是开玩笑一样说了一句：“‘窗’不会又低估了任务难度吧？以后再发生这种事，咒术师可得让总监部赔钱哦。”


    新田先生哈哈笑起来。


    “那我走了，警方那边很重视石井润子的事情，会继续帮你们追踪她的，还有她从前住过的住所，现在也在一一排查中，所以你们今晚还是好好休息吧，养精蓄锐才能继续查下去啊。”


    夏油杰一笑，把手里的祸具魂画卷交给他，“那就麻烦你们了。”


    新田先生离开了。


    他们关闭了直播间，各自回到自己的房间洗漱，夏油杰洗漱完出来，正要跟五条悟商议一下后面的事情，却发现五条悟不在房间里，相反，电视房那边还出现了电视播放的声音。


    这家伙，还真是精力充沛啊。


    夏油杰走过去，推开门：“悟。”


    五条悟已经铺好了被子，正像以往那样躺在电视房看电视，准备看着看着就睡过去，见夏油杰来了，他还拍拍旁边的位置，“今晚睡这里啊，杰。正好七海和灰原不在耶。”


    夏油杰忍不住吐槽道：“悟，太鬼鬼祟祟了吧。”


    “哪里鬼鬼祟祟？”


    “趁学弟们不在家就一起睡电视房，看起来很可疑啊，就好像学弟们不让我们睡在这里一样。”


    五条悟哼哼道：“老子还是更喜欢睡在这里啦，一个人睡觉总觉得无聊哎。”


    “……”


    无聊。


    夏油杰心里一动。


    他假装不是很在意地追问道：“哈哈哈哈哈——悟真是的，睡觉怎么会无聊呢？”


    五条悟拍拍被子：“不懂就算咯，反正还是这里最舒心，杰，快来。”


    夏油杰假装无奈，实则丝滑地回到房间取来了被子，躺在了五条悟身边。


    电视的声音，熟悉的天花板，身边的体温与呼吸声，一切都回来了。


    悟说得没错。


    还是这里最舒心。


    繁忙的工作之余，真想和悟一直、一直待在一起，就像此时此刻一样。


    他有点迷迷糊糊的想：自己原来是个这么爱黏朋友的家伙啊。


    以前都没有朋友，所以完全不知道呢。


    夏油杰的眼皮慢慢落下来，不知不觉地在电视的声音中睡着了。


    “……嘁。”五条悟伸手戳戳夏油杰的头发，“这就睡着了吗？”


    但，他也没有抱怨“很无聊”之类的话，而是同样拉上被子，准备睡觉了。


    杰这个家伙，每天都能睡得这么香吗？只有他一个人更喜欢电视房的话，他可是会很不爽的。


    五条悟也慢慢闭上了眼睛。


    不知道睡了多久，他们听到很近很近的敲门声。


    咚咚咚。咚咚咚。


    “夏油君！五条君！”


    “……”


    夏油杰睁开眼，外面天蒙蒙亮，但夜蛾老师的闹钟还没有开始打人，说明时间还很早。


    怎么了？


    这是新田先生的声音吧？


    这么想着的时候，旁边的五条悟起身，他抓了抓头发，走过去打开了电视房的门，“喂，新田，我们在这儿。”


    正在用力砸夏油杰寝室门的新田先生：“……”


    住、住在那儿啊？！


    五条悟满脸困倦地打了个哈欠，不满地嘟囔道：“一大早的，干嘛啊……”


    “出事了！！！一年级出大事了！！！！！”


    第149章


    半个小时后, 一年级的师生三人被送回了高专。


    五条悟和夏油杰先后冲进治疗室所在的大楼，看到治疗室大门紧闭，七海建人和灰原雄坐在走廊上, 两人都有点灰头土脸的，凑近之后还能闻到血腥味。


    他们两个冲进来的一刹那，七海建人和灰原雄抬头看向他们，他们还没开口，七海建人就问：“学长, 花冈老师会没事的吧？”


    “……”


    夏油杰怔了怔，再次看向治疗室紧闭的大门, 这才意识到“一年出事了”这句话不仅包括两个学生, 还包括老师, 而家入硝子已经先他们一步爬起来抢救人了。


    夏油杰走过去, 拍拍他们的肩膀，安抚道：“有硝子在, 一定没问题的。”


    五条悟也走到他们身边，难得正色道：“喂，你们是怎么回事？居然伤得居然这么重？”


    七海建人的袖口缠上了绷带, 这是回来的路上他们互相帮忙处理的, 受伤的位置持续不断地传来尖锐的疼痛, 但他们一想到重伤至濒死的花冈老师，便没有心情在意自己的伤势。


    昨天，因为矢野加奈说出了“一切都完蛋了”这样可怕的话便不再愿意多说，他们讨论了一下，决定留下来观察一下矢野加奈的情况, 矢野夫妻也同意了, 当晚, 矢野加奈闷闷不乐、心事重重，但还是乖乖地吃饭睡觉，一切看起来很正常。


    直到凌晨三点。


    矢野加奈的房子突然开始剧烈震颤，房子里的东西纷纷平移，他们一开始以为是地震，但很快，他们察觉到这股强大的力量只有他们家感受到了。


    矢野加奈的房门打开，矢野加奈目光空洞地从里面走出来：“一切……都完蛋了……”


    矢野家的窗户、墙壁、天花板和地上突然出现了密密麻麻的人脸。那些人脸有点像广告片里外星人的脸，小小的人脸密密麻麻的挤在一起，争先恐后冲向矢野加奈。


    矢野加奈痛苦地捂住了耳朵。


    七海建人、灰原雄和花冈老师立刻意识到这是咒灵来了，他们将矢野加奈保护在中间，随时准备战斗，然而没想到的是，一股强大的咒力从矢野加奈身上爆开，他们没有防备，身体直接被弹飞出去。


    混乱中，七海建人听到了婴儿的哭声，并感知到了一股尖锐的杀意。


    死亡的气息扑面而来“七海！！！”


    他听到了灰原雄的声音，随后是一声沉闷的响声，鲜血溅在七海建人脸上。


    矢野夫妻惊慌失措的声音也紧跟着传来。


    “加奈！加奈！你在干什么，加奈！”


    七海建人睁开眼，看见花冈老师站在他面前，替他挡下致命伤，左半边的身体碎得血肉模糊，但她还是强撑着开口道：“咒灵操控了加奈的身体，保护矢野夫妻，控制住加奈！”


    但，控制住加奈比什么都难。


    加奈不停地对在场的咒术师展开攻击，但咒术师们却不能还击，因为加奈只是被控制了，如果选择还击，受伤的就会是年幼的加奈。


    本就经验不足的一年级一下子就陷入了糟糕的被动状态，七海建人和灰原雄全力保护矢野夫妻，花冈老师拼尽全力抵挡住矢野加奈，但某一刻，矢野加奈再次爆发出刀锋般尖锐的咒力。


    所有人都被弹飞出去，花冈老师终于倒下来，失去了意识，而加奈则在一片混乱中离开了公寓。


    五条悟听完了他们的叙述，真心实意道：“哇哦，这听着可不像是新人咒术师应该去处理的任务啊。”


    七海建人缓缓摇头，他已经不在乎这些细枝末节了，他现在最担心的是花冈老师的安危。


    夏油杰叹气。


    心想花冈老师把这两个学弟的咒术师评级设置成四级都没能阻止他们撞上高级别的任务，真是白费花冈老师一片苦心了。


    “你们好好待在这里等花冈老师，你们原本的任务难度变成了未知，已经转给我们了。我们现在就会去处理。”


    灰原雄一愣，“你们昨天的任务完成了吗？”


    夏油杰苦笑：“还没有。”


    五条悟揽住夏油杰的肩膀，语气轻松道：“这种难度未知的任务呢，一向是交给级别更高的咒术师来处理的，东京校可没有比我们更高级别的家伙，不过，‘窗’那个混蛋情报组织，竟然又把这么危险的任务当成低级任务胡乱发给新人了啊，啧，等一切结束，看我们怎么收拾他们。”


    于是夏油杰的苦笑变成了冷笑：“灰原，等写任务报告的时候，你们要往最严重的程度写你们的伤势，还有任务的危险性，也要尽可能地夸大。放心，你们俩的份，还有花冈老师的份，我们都会讨回来的。”


    灰原雄严肃了表情，他很认真地点点头，充满信赖地说：“我知道了。”


    “对了。”他从自己的书包里拿出视野加奈的涂鸦：“这是我从加奈的画本上撕下来的东西，或许有用。”


    夏油杰展开那张纸，看到上面密密麻麻的黑色绳结时，他愣了一下，“这是……悟，你快看。”


    涂鸦上，密密麻麻的黑色绳结悬挂在上方，而底下是一颗颗小小的人头堆在一起的画面，五条悟和夏油杰不约而同地想起了那幅画卷——巫女朝天空吐出一口气，上方是绳结编织成的网，脚下是无数猴子的尸体。


    一个不可思议的猜测浮上来。


    难道说，矢野加奈和小栗真理香遇到的是同一个咒灵？一年级和二年级正在处理的竟然是同一个事件？


    五条悟指指涂鸦，问灰原雄：“喂，灰原，这个矢野加奈是怎么出事的？”


    灰原雄赶紧把超能力节目的事情说了出来：“她总共参加了三期吧，是最后一期录制的时候出的事。”


    五条悟顿时一捶自己的掌心：“破案了，杰，电视！祸具魂那家伙，一天到晚都宅在家里看电视，它绝对是通过电视节目相中加奈的！那丫头凭空变出来的水和毛发肯定有问题！”


    夏油杰咬牙切齿道：“事不宜迟，走，悟，我们立刻去加奈家。”


    “窗”这帮混蛋，竟然把祸具魂的任务交给了一年级的新生，那可是全盛状态能瞬杀特级的超特级咒灵！


    两个少年冲出了学校，直奔矢野家。


    ……


    【纳尼，不直播的时候居然出了这么多事吗？受害者增加了，七海灰原也被卷进来了？有种错过三集剧情的感觉！COS团队你们是不是懒得拍了才这么敷衍我们啊喂！】


    【花冈老师应该不要紧吧？天啊，我怎么觉得她这个人好像也特别倒霉呢？？？】


    【不得了，最起码江户时代就存在的古早咒灵竟然都会利用电视机了，果然与时俱进的咒灵才是最强大的……】


    【何止是电视，它还会安排石井润子去学护理专业，然后专门去妇产科待命呢，这咒灵简直牛得飞起】


    【感觉是个很聪明的家伙，智商跟滑头鬼差不多了吧？可能超特级就是特别聪明！】


    在主播们和观众们交流这段时间发生的剧情的时候，高专那边的新情报也传过来了，矢野加奈在第三期录制现场变出来的水被判断为河水或者湖水，而那根毛发是刚出生没多久的婴儿的胎毛，化验的专家们都感到莫名其妙，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这种结果，但五条悟和夏油杰在收到消息的瞬间便理解了一切。


    将人类婴儿作为祭品——胎毛。


    咒灵的封印之地沉到了河底——河水。


    矢野加奈变出来的都是跟祸具魂相关的线索。


    夏油杰判断道：“那孩子因为在节目里表现优异，被祸具魂盯上了，祸具魂注视着她的时候，她同样感应到了祸具魂的存在，并变出与祸具魂有关的线索，祸具魂的存在被发现了。但与此同时，祸具魂和加奈也正式建立了连接。”


    矢野加奈变出胎毛后高烧了一段时间，那段时间应该就是祸具魂破掉矢野加奈本能里自带的一些“防御”的时间。


    这么看来，矢野加奈的确天赋异禀。


    “该死，我总觉得这只咒灵盯上的家伙不止小栗真理香和矢野加奈，恐怕还有很多我们没有发现的家伙，不过看现在的样子，它应该是选定加奈了。”


    五条悟赞同道：“啊，如果老子是祸具魂，肯定会选择这个丫头做老子的媒介。这种隔着电视的恶意都能被察觉的情况，说明矢野加奈是拥有顶级资质的咒术师，不过老子才不会直接上手控制呢，节目一结束就开始攻陷加奈的防御系统，这不就引起她父母的注意了吗？”


    白发少年一摊手，说出了自己的犯罪计划。


    “老子会静待时机，等待一个小学生集体流感的日子再进行附身，这种情况下就会被当做普通的感冒了吧，等成功控制了加奈之后呢，随便找个放学的日子让她离家出走就是了，这样一来加奈的失踪就是普通的小学生诱拐案，根本不会惊动咒术师。看，一顿大动干戈，引来特级咒术师削它了吧？”


    夏油杰：“……”


    他应该庆幸这只洋洋得意的大狗咪不是祸具魂本尊吗？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好主意，好主意，我们蓝莓小蛋糕就是比祸具魂聪明！咒灵的脑子就是不太行啦！】


    【就是就是，祸具魂还是太没耐心了，还是我们猫主播厉害，猫科动物的耐心果然是顶级啊！】


    【笑死我了，五条悟没有长成真正的大魔王，全世界都应该跪下来给五条悟磕一个，感谢他的不杀之恩。】


    五条悟小猫得意地冲镜头做了个wink。


    夏油杰噗嗤一笑，轻轻弹了一下五条悟的额头：“就你机灵。”


    “嗷！”


    吹了一路的冷风之后，他们终于抵达矢野家，此时的矢野家已经被警方围了起来，邻居们好奇地在外面探头探脑。


    “这家是怎么回事？这不是那个神童加奈的家吗？”


    “听说是家里的什么东西爆炸了，凌晨的时候拉到医院去了。”


    “天啊，他们这是干什么了……”


    “谁知道。”


    五条悟和夏油杰出示学生证走进现场，果然，整个屋子还残留着大量的咒力残秽，很强。


    夏油杰喃喃道：“这算是咒灵的咒力还是加奈的咒力……”


    很强，非常强，比他们接触过的大部分一级咒灵都要强。


    他们在那里找到了更多的矢野加奈的涂鸦，依然是密密麻麻的绳结，时不时还有用稚嫩的字体写下的“鱼”、“鸽子”之类的关键词，如果单看这些东西可能会觉得莫名其妙，但对于已经知晓祸具魂来历的夏油杰五条悟来说，涂鸦的每一个元素都指向祸具魂，就差把“Kagutaba”写出来了。


    【加奈好强啊……】


    【直觉系，真的是直觉系！说她将来能预言未来我都信！！！】


    【果然变得有名就会有倒霉事找上门来啊，太惨了，谁知道上综艺节目表演超能力，就会被这么可怕的家伙看上啊！！！】


    很快，两人开始沿着咒力残秽追踪加奈，一直追到了附近有名的湖水处。


    “……”


    咒力残秽直直地走向湖中心，随后理所当然地失去了踪迹。


    五条悟摸着下巴评价道：“还真是个狡猾的家伙啊。”


    夏油杰站在他身旁：“啊，闹出来那么大的动静，用脚指头想都知道肯定会有咒术师追踪它，所以用这种方式隐去自己的踪迹，让我们无法追踪加奈。啧，加奈才多大，这个季节让小学生泡冷水澡，真的不要紧吗……”


    【就是啊，她不久前还在发烧呢，啊服了，她爸妈现在都悔断肠了吧，不该让孩子参加那种电视节目的，收视率不高，倒霉事还超多】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这下怎么办……】


    【小悟是不是能用咒力全球范围内锁定目标啊？】


    五条悟愣了一下，质疑道：“啊？老子是什么七龙珠里的角色吗？还能用气息锁定目标瞬移？”


    直播间的观众们理直气壮道：


    【你能啊！你能横跨大海精准瞬移到夏油杰（的身体）面前！我们都看过漫画了！你别想偷懒！（已屏蔽）】


    【笑死我了，虽然但是，那个技能应该不能常用吧，他看花御不顺眼也没瞬移追到花御面前追着揍啊，大部分情况都是‘跑了就算咯’的态度（已屏蔽）】


    【喂不要勉强我们的家养小猫，那是鳏夫buff和追妻buff加成之后靠爆seed才能做到的事（对不起我瞎说的）（谁知道是怎么回事）（反正他只用来追过夏油杰的肉身）（已屏蔽）】


    五条悟：“……”


    虽然不是第一次感慨了，但“原著”那个黑眼罩的家伙，感觉是个很惨的白痴啊。


    五条悟干巴巴道：“找不到。”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喂，都不许勉强小猫！！！！！！】


    【知道了知道了，你只找得到你的挚友，他上火星你都能瞬移到火星去（已屏蔽）】


    五条悟：“……”


    夏油杰注意到五条悟一脸的无语，关心道：“怎么了，悟？”


    五条悟鼓着脸说：“没，就是觉得反复放跑咒灵的感觉很恶心。”


    夏油杰轻轻叹一口气，“确实。现在还有真理香那边可以连接到咒灵，但裂口女那边并没有传来任何消息，接下来只能用最笨的方法守株待兔了。”


    他将热武器裂口女安排到了石井润子家附近待机，又分别派出两只咒灵，一只去矢野加奈家周围呆着，另一只咒灵长途跋涉回三日石村，去石井的老家待机。


    做完这件事后，憋了一肚子的少年们狂催高专调查石井润子过去的进度，终于，下午两点多的时候，有关石井润子的更多情报出现了。


    辅助监督新田先生亲自带着一名年长的警官来到肯德基，找到了正在炫肯德基的五条悟夏油杰。


    石井润子从1984年到现在，总共换过8次住所，所有邻居都反映石井润子家会在深夜时分传来婴儿的啼哭声，还因此起过矛盾，而让人头皮发麻的是，所有跟石井润子争吵过的人，以及偷偷报警的人，都死掉了。


    车祸、癌症、急性白血病、莫名其妙的跳楼……


    咒灵似乎在不停地向周围散播死亡诅咒。


    除此之外，邻居们还都目击过奇怪的绳结织成的网，一般晾在屋外或者窗台上，有个五年前住在石井润子对面公寓楼的宅男还回忆起石井润子，说只有她家的阳台总是脏兮兮的，所以会忍不住多看几眼，正因如此，他好几次都目击都到了石井润子在阳台上捕捉鸽子，并把鸽子抓回房间里的画面。


    虽然觉得很可疑，但因为不想多管闲事，所以该宅男只是继续自己的生活，因此逃过一劫。


    而当他们把焦点聚集在“绳结”上之后，更多的新发现出现了。


    很多年前，日本曾经发生过一起震惊全国的集体自杀事件，11名男男女女在公园上吊自杀，当时上吊用的绳子就是这种特殊绳结，经过调查，警方发现是一名26岁的丧偶女性召集并鼓动这群人一起自杀，当然，当事人也已在那次事件里身亡，而上吊自杀的三个月前，她将自己生下来的儿子丢弃在某妇产医院门口，后来弃婴被医院的一名护士收养了。


    而那场集体自杀事件后，有好奇真相的记者曾经深入调查过这件事，一年后，记者半夜打电话给警官，疯疯癫癫地说自己找到了一个录像带，说跟那场自杀事件有关，真相马上就要大白了，但就在当晚，记者的家突然起火，记者的妻子被烧死，记者本人消失无踪，从人间蒸发了。


    录像带也不知所踪。


    【卧槽连起来了，一切都连起来了，这个东西真的一直在准备重新降临啊……】


    【太可怕了，布局了28年，一直都没有引起重视，我敢打赌，这28年来被祸具魂咒杀的人绝对不止查到的这些】


    【总监部这个煞笔一年到头都在干嘛啊】


    【更好笑的是跟祸具魂有关的画卷是被当做艺术品美美收藏起来的】


    【啊啊啊啊啊啊啊，有一种“无知的废物就是这么安稳和幸福”的好笑感】


    夏油杰思考道：“录像带……录像带……悟，不会是那个吧？”


    五条悟秒懂：“啊，下荫村最后一次封印仪式的录像。”


    被新田先生带到肯德基的警方听咒术师们来回交流情报，表情也十分凝重。


    他慎重地开口道：“录像带中究竟有什么，我们就不得而知了，不过，我知道当时的他找了一个帮手，只是那个帮手疯疯癫癫的，无法沟通，记者死后还因为精神失常被送到了精神病院，两年前才出院的。如果你们需要，我可以带你们去找他。”


    夏油杰觉得头疼。


    怎么感觉事情越闹越大了？


    他道：“好，反正我已经在各个可疑的地方安排了式神，那我们就去找找这个家伙吧。”


    五条悟飞快地吃掉最后一根薯条，和夏油杰一起站了起来。


    ……


    另一边。


    石井润子一手牵着小男孩，一手牵着矢野加奈，正准备收拾收拾前往三日石村的家，进行最后的复活仪式。


    祸具魂大人马上就要降临人间了。


    她的使命马上就要结束了。


    二十八年了，整整二十八年。


    嗡——


    一通电话打了进来。


    面相凶恶的女人停下来，“喂？”


    另一个女人的声音传出来：“看来你已经找到心仪的媒介了，不过，我劝你们不要回三日石村，你们的事情闹大了，三日石村变成了高专重点监视的对象，他们还派出了两个特级咒术师追查你们，回到三日石村等同于落进他们的包围圈。”


    “……”


    石井润子本就可怕的脸变得更加可怕了，她身旁的小男孩抬起来，一双乌黑又毫无感情波动的眼睛直勾勾地看向自己的仆人，嘴唇动了动。


    于是石井润子问：“你想说什么？”


    电话另一头的人勾起嘴角，笑得不怀好意：“我有一个绝妙的想法，你要不要听听看呢？”


    第150章


    “到了。”


    他们来到了东京一条很旧的巷子里。


    他们要找的人名叫堀光男, 一直以来声称自己可以听到宇宙的启示，从二三十年前开始就嚷嚷着“人体蚯蚓”要降临人间毁灭世界，还说全国各地都有很多人被“人体蚯蚓”吃掉了, 如果人类不想灭亡就要早做准备等等等等，反正就是呼吁人类对抗“人体蚯蚓”，还因此被各种电视台当成奇闻异事采访过，是这附近有名的疯子，几年前不知道怎么了, 竟然跟那位记者凑在了一起。


    他们一行人走下车，一眼就看到了那个最奇怪的店铺。


    店铺里里外外贴满了用毛笔字写的警示语：人体蚯蚓放任激增中。


    这些文字像符咒一样密密麻麻贴满里里外外所有的墙, 邋里邋遢的中年男人挤在拥挤的房间里, 帽子、衣服全都裹着锡箔纸, 远看就像个用锡箔纸包裹起来的人一样, 特别诡异。


    【哇靠，这是什么造型】


    【太酷啦, 像古早的科幻电影里银色紧身衣的宇航员……】


    【草，一脸的高人相啊，我相信只有真正的高人才能这么杀马特！！！】


    他们进门的时候, 堀光男正在店铺的房间里瑟瑟发抖：“一切都完蛋了……一切都完蛋了……”


    他好像遇到了什么很可怕的事情。


    警官低声道：“我八年前认识他的时候他就这样了。”


    五条悟无声无息地走过去, 在他面前歪了歪头, “你好啊，大叔。”


    “呃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堀光男惨叫着撞翻桌椅板凳，一路连滚带爬爬进了一个贴满锡箔纸的箱子，那个箱子不大不小，刚好可以装下他这个人。


    “哇哦。”


    五条悟露出感兴趣的表情, 继续上前, 夏油杰见状也跟了上去, 他们一左一右站在箱子外面，五条悟拍拍堀光男藏身的箱子：“杰，这个看起来好好玩啊，我们回宿舍也做一个吧。”


    夏油杰也觉得挺有趣的，大概是因为包裹锡箔纸后的箱子看起来有点时尚吧，不像是普通的箱子，更像是幼稚园里专门给小朋友们准备的小房子一样。


    直播间的观众们跟他有一样的感觉：


    【小悟的猫猫基因越来越明显了，现在还喜欢上纸箱子啦！没错，猫科就是喜欢箱子！】


    【可恶，不要哇小悟，不要抛弃我们狗塑人，不然我只能改口喊你汪主播啦！！！】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们狗塑人为了吃狗塑饭真是不择手段啊……】


    【大胆，猫主播的物种明明是蓝莓小蛋糕，我们现在要开始改口小蛋糕主播了】


    【给我正经一点啊喂，别让别人觉得我们直播间是卖蛋糕的！】


    五条悟露出一个恶劣的笑。


    哇哦，总觉得自己稍微表露一下更支持猫/狗/蓝莓小蛋糕的样子就能让大家掐起来呢，好热闹哦！


    好在夏油杰及时打断了他跃跃欲试要拱火的意图：“可以啊，不过能装进一个人的箱子实在是太大了，放在电视房可能有点挤。”


    新田先生无奈了。


    说正事啊，五条君，夏油君！


    他走过来，问道：“您好，堀光男先生是吗？我们是高专的咒术师还有警察，我们不是坏人，只是想问你一些跟小林雅文有关的事情。您还记得那位记者先生吗？”


    堀光男毫无反应，只是缩在箱子里当缩头乌龟。


    于是新田先生又换了个问法：“请问您听说过祸具魂（kagutaba）吗？”


    祸具魂的名字出现的那一瞬间，堀光男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盯住他，新田先生心里一下子有点发怵，他顿了顿，轻咳一声，“Kagutaba就是……”


    话还没说完，堀光男竟然慢慢从箱子里探出头，他先是看看新田先生，又看看警官，之后再抬头看看夏油杰和五条悟。


    他瞪着眼睛，有点警惕地问：“你们两个，去过它的巢穴，是不是？”


    “……”夏油杰挑眉，“下荫村吗？昨天下午去过。”


    堀光男闻言，用一种笃定的态度告诉他们：“你们死定了，等人体蚯蚓降临，祂一定会第一时间杀了你们的！”


    屋内一阵寂静。


    就在新田先生紧张到不知道该说什么的时候，五条悟和夏油杰仰头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看看，看看，这俩孩子现在都狂成什么样了。】


    【什么咒灵啊那么牛逼，还能杀五条悟夏油杰呢】


    【笑死，单杀一个都难如登天了，杀俩简直痴人说梦啊……】


    【谢邀，我们一直担心的是祸具魂把加奈真理香杀了怎么办，直播间有0个人担心主播们被杀了怎么办】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怎么回事，你们都不爱猫主播狐主播了是吧，直播间的温度怎么能冰冷至此，这究竟是道德的沦丧还是人性的扭曲！！！】


    五条悟和夏油杰止住笑，五条悟说：“呐，你还知道什么有关人体蚯蚓的情报？那家伙现在重伤了我们的同伴，掳走了我们的保护对象，我们现在要找它算账。”


    夏油杰也认真地说：“我们现在在各个地方守株待兔，还动用了很多人寻找加奈，但还是找不到有用的消息，光男先生，什么情报都可以，只要是跟那家伙有关的，我们都想知道。”


    堀光男表情木然地呆了好一会儿，然后问：“它……掳走了谁？”


    “一个叫矢野加奈的女孩子。”


    “……女孩子……女孩子……女孩子……”


    他自言自语一样地重复着同样的话，脸上浮现恐惧、焦急与愤怒的神色，他抬起双手捂住头：“完了，完了，祂真的要降临了，祂真的要降临了，祂真的要降临了。”


    五条悟啧了一声，不耐烦道：“老子看恐怖电影的时候最烦说不明白话的家伙了，每一句都是正确的，又偏偏不说清楚，让人一头雾水。”


    观众们纷纷附和道：


    【就是就是！那帮神棍就是纯纯的氛围组啊！而且之后不久肯定还会突然暴毙，把恐怖氛围推到新的高潮！！！】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所以神棍必定有一个发了疯的buff啊，作为说不清楚话的理由……】


    【服了，能不能重复点主播们不知道的情报，不然就是白跑一趟啊】


    夏油杰道：“没办法了，我们自己找吧。”


    说着，他们两个同时转身，开始在堀光男的店铺里翻箱倒柜。


    警官：“……”


    新田先生：“……”


    看起来不太礼貌啊，但这个人口中的“人体蚯蚓”真的是祸具魂的话，没准真的有什么有用的情报呢。


    新田先生沉默片刻，果断加入了翻箱倒柜的行列。


    他们还真的从堀光男的房子里找到了大量新闻报道，全是谁谁谁莫名其妙死了的相关报道，看起来互相之间毫无关联，新田先生喃喃道：“如果这些都是祸具魂干的……不不不，怎么可能都是祸具魂干的。”


    他们通常只会把无缘无故“神隐”的失踪人口归为咒灵所为，而这上面的死者都是有明确死亡原因的，如果连这都是咒灵干的……那真是太可怕了。


    这时，五条悟从中翻出来一个包裹的厚厚实实的快递。


    发件人：小林雅文。


    【！！！！！！！！！！！！！！！！！！！！！看看我们欧皇小猫找到了什么】


    【卧槽，录像带！那个谁出事前把录像带寄到这里来了！！！】


    【……天，鸡皮疙瘩起来了，那个记者行啊，人都没了还抢救出来一个录像带，还是很有本事的】


    五条悟看了看，录像带压根没有拆过的痕迹，这个包裹在这里放了好几年了，一直都没被打开过。


    他拿着录像带走到堀光男面前，“喂，这是小林雅文给你的录像带吧，我们要拆开咯。”


    “……”


    堀光男毫无反应。


    五条悟便扬了扬手中的录像带，对夏油杰说：“看看这个吧。”


    夏油杰一愣，给他竖起大拇指，新田先生和警官意识到这个录像带很可能就是几年前小林雅文找到的录像带，也都神情激动，警官还慎重地关上了店门。


    他们直接征用了店里的电视机，将录像带放了进去。


    【哇，头一次看到这种机器，录像带原来是这么播放的】


    【我也第一次看见，不等等，看贞子电影的时候好像也看过类似的画面……】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这种古早的东西自带一种神秘恐怖的感觉，咦？一会儿不会有恶鬼从录像带里面突脸吧？】


    在观众们的期待之中，电视画面上出现了一个四十岁上下的中年男人。


    男人穿着得体的和服，对着镜头露出一个拘谨又带着些文雅的笑容。


    “我是石井康善，是石井家的二十二代家主。”他自嘲地笑笑：“说是家主，实际上，石井家已经凋零了，只有我和女儿润子还勉强算是咒术师。明年，我们将不得不搬离这里，所以我想将最后一场仪式记录下来。”


    没有主持人，也没有别的什么人跟他进行互动，全程只有石井康善自言自语，有时候还会停顿比较久的时间。


    [……石井家的家传秘术听起来有点可怕，但我相信制造出强大的恶灵并非祖先们的本意……]


    [当初，他们为什么只是封印恶灵，而不是彻底杀死恶灵呢？我想这大约是因为，恶灵是无法真正被杀死的。]


    [只要有人召唤，它就可以借由巫女口中吐出的怨气，重新来到这个世界。]


    [重要的是人在怨憎，人需要‘怨憎’的力量。]


    [祸具魂是失控的‘怨憎’的具象化。]


    他絮絮叨叨地说着自己对“恶灵”的见解与思考，之后就是最后一场仪式的开始，仪式的画面跟夏油杰在梦里见到的差不多，只是细节更全，他们注意到很多村民都把自己的狗牵了过来，还有不少人带着镰刀过来看戏，石井润子乖乖带着面具，等候自己的出场，乖巧的样子跟照片上凶恶的中年女人判若两人。


    【突然有点感慨，她本来可以在这天以后摆脱神主女儿的职责，自由地选择自己的人生，但事实是她的人生从这天开始彻底完蛋了……】


    【是吧，这之后的28年，她一直在跟怨灵、死胎、死亡打交道，活着的唯一目的就是复活祸具魂，人生再也不会发生任何美好的事了，可以说真正的石井润子其实早在这一天就死掉了】


    【爹啊，你看起来是个好人，但你把你闺女害惨了】


    忽然，电视屏幕闪烁了一下，没等众人看清细节，画面旋即恢复正常，五条悟忽然正色道：“喂，倒回去，倒回刚刚的画面。”


    “……？”


    新田先生连忙照做，试了好几遍后，他们终于成功把画面停在了电视机闪烁的那一瞬间。


    那个画面刚好是石井润子被抬下去的画面，周围的狗狗们仿佛感知到了什么，拼命冲石井润子狂吠，而这一刹那的画面被密密麻麻的人脸占据了一半，小小的，像骷髅头一样垒在一起的人脸们注视着镜头，露出天真又诡异的神情。


    身后的堀光男突然惨叫起来，“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人体蚯蚓，人体蚯蚓在看着我们！它在看着我们！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五条悟头也不回地喊道：“喂，大叔，吵死了。”


    “关掉！快关掉！我们会被它找到的，快点关掉！！！！！！！”


    “是吗？那样正好，我们也想找它呢。”


    夏油杰了然道：“原来如此，这就是通过电视建立连接的感觉啊。祸具魂，当年的石井家，还有现在的我们，都通过这个录像带互相注视呢。”


    “啊，就是这种感觉。”


    “我出去买两把镰刀回来吧，感觉会有大用。”


    “好啊。”


    突然，电视画面再次扑闪了一下，一个小女孩的连出现在那些密密麻麻的骷髅上面。


    [救救我。]


    是加奈。


    [救救我。]


    [马上就要来不及了。]


    [救救我，在一切结束之前。]


    是矢野加奈。


    夏油杰的表情一下子变得严肃起来。


    该死，话是这么说，但这些家伙究竟在哪里，他的咒灵和同伴都没有捕捉到他们的存在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堀光男突然捂着耳朵满地打滚，把周围的东西全部撞倒，让本就紧张的场面变得无比混乱，新田先生欲哭无泪：“他、他到底是什么情况？”


    警官尴尬道：“好像是说锡箔纸可以阻隔电磁波什么的，他好像从出生起就能听见各种电磁波，这些电磁波会让他头痛欲裂，精神不正常，所以他穿着锡箔纸的衣服，住在锡箔纸的屋子里。”


    夏油杰一愣。


    这样的能力，怎么好像有点耳熟？


    【？这不就是耳朵版的六眼】


    【无法控制地接收一些信息……哇靠，真的很像啊，但你怎么回事啊，哥们儿，你看起来咋这么菜】


    【啊？电磁波？咒灵的信息是类似电磁波的东西吗？】


    五条悟走到他面前，“从刚才开始就觉得你有点奇怪了。”


    他一把拎起堀光男的衣领，“喂，你现在能感受得到‘人体蚯蚓’的存在吧？带路。在连接断开之前！”


    堀光男大声尖叫，但还是被五条悟无情地拎出去了。


    ……


    东京一处平平无奇的破旧公寓楼上，飘荡着用特殊绳结编织的网。


    一只鸽子飞过公寓上方的时候毫无预兆地坠落，重重砸在地上，它奋力振动翅膀，想要重新飞起来，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压制着，慢慢的，鸽子挣扎的力道越来越微弱，成为了横在天台上的无数尸体之一。


    鸽子、麻雀、乌鸦，从菜市场买来的各种鱼，打下来地胎儿，以及死去的婴儿尸体在上面默默地躺了一地，矢野加奈站在最中心的位置，目光空洞，仿佛已经失去了灵魂。


    事实也的确如此。


    如果有咒术师来到这里，就能看到加奈的身上爬满了胎儿和婴儿的怨灵，它们啃食着矢野加奈的灵魂，给矢野加奈带来巨大的精神痛苦。


    祸具魂，是从巫女口中吐出的怨气化成的。


    所以召唤祸具魂的过程必定充满痛苦，生不如死，直到巫女本身的痛苦达到极限，祸具魂才能借由她的身体，降临世间。


    但不知怎么的，“胎儿怨灵”们的数量好像有些少。


    天台的角落，石井润子表情木然，“已经是最后的阶段了，祸具魂大人。”


    最后的阶段一旦开启，就很难强行中断，这几百年来当然也发生过仪式的最后关头被外部力量强行中断的情况下，这种情况下，作为媒介的巫女会被体内还未来得及释放的怨气杀死，爆体而亡都算是最温和的下场，除非……


    不，没有除非了。


    最熟悉祸具魂的石井家已经只剩下一个石井润子，再也不会出现能够中断仪式的家伙了。


    石井润子身边的男孩开口道：“事成之后，你可以解脱了，润子。这些年有劳你了。”


    石井润子木然的眼中似乎闪过一丝属于人类的光亮，但转瞬即逝，她很快恢复成原本那个麻木冷酷的样子。


    “感谢您的恩惠，祸具魂大人。”


    忽然，有一股强劲的咒力由远而近，一把黑色的镰刀从天边飞过来，灌满咒力的镰刀直直扎进矢野加奈的后背。


    “！”


    奇怪的是，这把镰刀明明刺进了加奈的身体，却只是穿透了她的灵魂，并没有真正伤害加奈的肉身。


    咔嚓！


    镰刀被震碎了！


    矢野加奈空洞的眼睛恢复了光亮：“救救我……救救我！！！”


    最后的仪式被中断了。


    是的，中断仪式还不用牺牲巫女的方法只有一个，那就是镰刀。


    灌满咒力和镰刀不会伤害正在进行最后仪式的巫女，这是最初最初制作“祸具魂”时特意设置的一种“刹车键”，后来阴差阳错作为“辟邪”的方式流传下来。


    这还是夏油杰等人结合了录像带和画卷的种种细节后才确定下来的事情。


    扔出镰刀的夏油杰大声道：“悟，放狗！”


    五条悟从天而降，一手大金毛，一手哈士奇，全都是从就近的宠物店租来的狗。


    “汪汪，汪汪汪！”


    两只大狗子摇着尾巴冲向了矢野加奈，犬吠声吓跑了压在矢野加奈身上的胎儿怨灵，那些半透明的东西发出刺耳的婴儿哭声，四散着逃开了。


    【《效果拔群》】


    【草，这就是祸具魂老家的人家家户户养狗挂镰刀的意义吗，合着这俩是真的能用来辟邪】


    【所以啊，有些事还是得听老祖宗的！！！！！！！！】


    石井润子和小男孩正眼转身逃跑，一个黑发少年便堵住了他们的去路。


    夏油杰笑眯眯道：“你们这是要去哪儿？”


    嗒。


    五条悟拦住了他们的退路。


    两人被特级咒术师前后夹击，插翅也难逃了。


    石井润子眼神一凛，一把挡在小男孩面前，她扯住飘荡的巨网，以巨网为武器，跟他们打了起来。


    公寓楼下。


    一路开车追过来的新田先生松了口气，“看来是找到了，辛苦了，光男先生。”


    一路充当指南针的堀光男被DK们丢在不远处的楼下，他瑟瑟发抖地压了压自己的锡箔纸帽子，尽可能地屏蔽祸具魂充满愤怒的声音。


    新田先生正要给高专打电话汇报一下他们找到祸具魂本体的进展，没想到高专的电话竟然先一步打了过来。


    打电话过来的人是家入硝子。


    “摩西摩西，家入同学？哎？什么？花冈老师不见了？！”


    公寓楼上，祸具魂的咒力借着石井润子的身体爆发出来，攻向五条悟和夏油杰，但并未正式降临人间的祸具魂也不过是顶尖一级的实力而已，根本不是五条悟和夏油杰的对手，很快，所有特殊绳结编织成的网碎成了一片一片。


    石井润子被夏油杰一脚踹飞，身体重重地撞在天台的边缘，吐出一口黑血。


    紧接着，五条悟一把卡住小男孩的脖子，把他提了起来，“你这个家伙，从刚才开始竟然一点反应都没有啊，是死到临头所以放弃了吗？总觉得有点诡异啊。”


    小男孩表情木然的盯着他，眼中没有任何畏惧的神色，突然，男孩的身体软软的垂落下来，像是突然抽离了灵魂一样。


    五条悟一愣，“喂，杰，这家伙好像突然死掉了啊。”


    夏油杰疑惑道：“怎么会……”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石井润子爬起来，眼神狂喜道：“你们不会以为祸具魂大人中意的媒介只有矢野加奈吧？”


    “……”


    “还有一个啊，那个叫花岗早姬的意外之喜。”


    【？？？？？？？？？？？啥？！】


    【这个名字咋这么耳熟，花、花冈老师？！】


    【啊？？？被声东击西了？？？咒灵能有这种脑子？？？？？？】


    弹幕的观众们狂扣问号的时候，对面的公寓楼上缓缓走出来一个女人，她披着用特殊绳结织成的巨网，正是凌晨时分身受重伤的花岗早姬。


    她从一个隔绝咒力气息的“帐”中走出来，晃晃悠悠地站定，整个身体都在极度的痛苦中不自觉地发抖，下一秒，她终于朝着天空吐出一口黑色的怨气。


    哗——


    祸具魂，正式降临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