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小许, 你怎么在医院,身体不舒服吗?”明明是大冬天,徐昌数却出了一脑门汗, 他一边跟漆许寒暄, 一边又看了眼不远处的男人,“还是陪家人来的?”
漆许循着他的视线, 用余光扫了一眼身后的江应深,脑袋转得飞快, 觉得还是不要透露自己有病的情况比较好。
他抿着唇,选择了后者:“陪家人。”
还要靠舔江应深兑换生命值, 再生父母,怎么不算家人。
口袋里的手机不断震动, 徐昌数擦了一下额角的汗, 无奈掏出。
漆许看他侧身接起电话, 视线自然地落到了另一边低头玩手机的男人身上。
他从刚才开始就站在徐昌数身边, 沉默得像颗树, 头上扣着顶黑色鸭舌帽,脸上戴了口罩, 唯一露出的一双眼睛还掩在阴影下,看不真切。
漆许望着他滑动手机的手, 又扫了一眼另一只垂在身侧的胳膊,眨了眨眼睛。
他看看面前人,又看看旁边为了接电话走远几步的徐昌数,突然不确定起来。
于是漆许倾着身,往男人面前凑了点,试图看得更清楚些。
而对方像是压根不在意面前多出来的人,依旧低头摆弄着手机。
漆许原本悄悄打量的视线在对方的无视中逐渐变得直白, 其间的审视意味毫不掩饰,好奇的目光在对方脸上上下游走了好几遍。
“啧,”脸就差被盯穿的人终于忍不住抬起了头,“你到底在看什么?”
他的声音一出口,漆许的眼睛霎时睁大一圈,眸光都亮了起来。
——是迟洄。
“?”迟洄盯着面前人,皱眉。
这一脸恍然的样子在搞什么鬼。
确认面前人的身份后,漆许又忍不住看了一眼对方身侧的手臂。
怎么放下来了?
没等他好奇问出口,徐昌数就接完电话回来了。
他有些歉意地看着漆许,犹豫着开口:“那个,小许你现在有没有时间?”
徐昌数知道迟洄今天特地给了假,而且漆许还是陪家人来医院看病的,怎么都不该麻烦对方,但他也是实在没办法了。
漆许侧头看了一眼还在等自己的江应深,抿着唇瓣没有立刻回答。
迟洄顺着他的目光,也看了一眼不远处的男人,恰好对方也在这时看过来,两人短暂地对视了一眼。
迟洄皱着眉撇开视线,打断徐昌数的计划:“我自己可以处理。”
徐昌数看了一眼自家艺人,十个心有十一个放不下:“你一个人不方便,而且又不能开车,总不能打车回去吧。”
漆许在一边听出了他们的问题,挠了下脸颊:“怎么了?”
徐昌数扶着迟洄的胳膊,带着歉意看向漆许:“是这样,迟洄他今天要来拆石膏,但是我现在有急事要回公司处理,没办法陪他,所以你要是有时间的话,能不能帮我照看一下?”
漆许依着他的话,目光又落到了迟洄的右臂上,有些好奇。
这么快就可以拆了?
“当然,今天会按加班算两倍工资,不过你要是实在抽不出时间也不勉强,我再叫公司临时安排个人过来。”
漆许咬着唇边的软肉,轻眨了下眼睛。
有时间倒是有时间,只是……
他看向另一边还在等他的江应深。
对方的手里还提着他的小猫慕斯,等待的这阵功夫,也不见露出不耐烦的表情。
两边都是再生父母,这和“爸爸妈妈离婚了,你跟谁”有什么区别?
漆许顿时脑袋大。
迟洄半垂着眼,不动声色地观察漆许的表情,看出他眼底的纠结,下意识又抬头瞄了一眼江应深。
这人他认识,是上次小巷里,漆许执意返回寻找的那个人,那时就看出漆许很关心对方。
迟洄收回视线,垂落的目光轻飘飘地掠过漆许紧抿的唇瓣。
他很轻地“啧”了一声,转身准备离开。
漆许余光瞥见身侧人的动作,身体比脑袋的反应更快,迅速伸手握住对方的手腕。
甚至在电光石火间,他还有意识地避开了迟洄受伤的右手。
漆许顾不上另一头的江应深:“……我陪你。”
毕竟江应深那边现在不需要他,迟洄就比较可怜,缺胳膊少腿的。
迟洄盯着漆许亮晶晶的眼睛,又抬眼一瞥江应深:“你不是陪别人来看病的?”
漆许舔了下唇角:“已经看完了。”
迟洄抿着唇,没再说话,漆许却觉得他周身低气压缓了不少。
徐昌数高兴得更显而易见,嘴都咧开了:“好,那就拜托你了小许,这是车钥匙,我记得你会开车对吧,你们结束后就直接开车回家。”
徐昌数也确实忙得很,漆许刚接过钥匙,他就马不停蹄离开了。
漆许回头看看江应深,有些可惜。
要不是系统说不让主角们有接触,漆许恐怕会贪心地把两人一块拉上。
“你等我一下,我去和……我家人说一下。”漆许松开了拉着迟洄的手。
江应深看着朝自己走来的人。
“学长,我可能没办法陪你了。”漆许站定在他身前,有些遗憾地说。
江应深顿了一下,若有所觉地瞥了一眼对面的男人,
点头:“嗯。”
静了几秒,他还是没忍住问:“那个人是谁?”
“嗯……是我朋友。”漆许回答。
“朋友?”朋友之间可不牵手。
漆许眨着眼睛,视线飘向一边:“算是哥哥吧。”
粉丝叫自己偶像哥哥也没问题。
江应深下意识再次抬头掠了一眼,和迟洄遥遥对视上。
片刻后,他淡淡收回目光,把手里的甜品递给漆许:“好,回家路上小心。”
门诊部和住院部的方向相反,两人便在这里分开。
漆许提着小甜品返回。
迟洄依旧盯着江应深的背影,皱了皱眉:“那人是谁?”
漆许说是家人,看年纪应该不是长辈。
“……”漆许搀着对方的手一顿,不禁怀疑迟洄是不是听见了他和江应深的对话。
怎么一个两个都好奇这个问题。
“是我哥哥。”已经有过一次经验,这次漆许没怎么犹豫。
甚至很自信。
学长就是师兄,师兄也是兄,兄就是哥哥,很合理,不算撒谎。
迟洄记得漆许说过家里有哥哥姐姐,眉心不由得缓缓松开,半晌后又憋出一句:“不像。”
“嗯?”漆许没反应过来。
迟洄轻嗤一声:“他看起来比你聪明。”
漆许:“……”
怎么骂人呢。
徐昌数早早给约好了号,几乎不需要额外等待。
迟洄进诊室时,漆许也跟了进去。
医生拿着拍摄的X线片看了几眼,又给迟洄做了活动度检查,面色有些严肃:“你这手腕还没有恢复好,不到能拆石膏的时候。”
漆许站在一边,嘴巴不由得抿了起来。
他刚才还奇怪迟洄的手腕打上石膏至今也才刚半个多月,怎么会这么快就能拆了,原来压根就没有恢复好,那为什么要来提前拆?
但迟洄却坚持:“先拆了吧。”
医生和迟洄认识,也大致猜出了原因,没再说什么,转身去拿切割工具。
漆许眨巴着眼睛,还没搞清楚原委,就见那嗡嗡作响的电锯已经对准了石膏。
“!”漆许迅速伸手,挡在了迟洄面前。
医生被他突然伸手吓一跳,立马停了机器。
迟洄和医生同时抬头看过来,眼底带着几分诧异和不解。
漆许瞪着眼睛,比他们更疑惑:“为什么要拆?”
他瞥了一眼被放在桌上的X线片:“不是说恢复得不好吗?”
医生没说话,默默看向迟洄。
迟洄这次罕见地没有因为漆许的捣乱而皱眉。
“明天有拍摄,要提前拆掉。”
漆许的眉头却皱了起来,更加不能理解:“你的伤还没有好,为什么要工作,要是更严重了怎么办?”
“我会注意。”迟洄想不到还要反过来安慰别人。
但这轻飘飘的保证并没有安慰到漆许,横亘的手臂依旧没有退开。
漆许难得犯倔,让迟洄有些哭笑不得:“不去工作,就没钱给你发工资,你不怕?”
漆许紧抿着嘴巴:“不怕。”反正他也不是冲着钱来的。
迟洄注视着漆许认真的双眼,偏开了视线:“我怕,所以你出去乖乖等着。”说着,他将漆许的手臂拉开。
漆许见自己拦不住,只好出门给徐昌数打了电话。
对面似乎很忙,他打第二通才被接起,漆许将迟洄手腕伤情如实告诉对方。
然而对面却沉默了好一会儿。
徐昌数走到没人的地方深深地叹了口气:“既然他愿意就让他拆吧。”
漆许咬着牙,突然意识到徐昌数本质也是个利用手下艺人变现的商人。
“他不愿意。”漆许冷静地反驳。
“嗯?”徐昌数没听清。
“是你们强迫他同意的。”漆许姐姐手下就有一家娱乐公司,所以他清楚里面的门道。
和迟洄相处半个多月,虽然他不说,从日常的小心程度就能知道,他很想养好伤。
尤其是手腕。
徐昌数听出漆许语气里的埋怨,又叹了口气:“有些事不是我们能左右的,迟洄也很清楚,不要难过,你好好照顾他,我会努力帮他争取权益的。”
和徐昌数通话期间,迟洄那边已经很快拆完了石膏。
迟洄整理着衣袖,慢慢走了出来。
一出门就看到某个低着脑袋靠在门外的人。
“迟洄。”漆许眉眼低垂,第一次叫迟洄的名字。
被叫的人挑着眉稍,刚要开玩笑说他“没大没小”,就听到漆许用委屈的声音问:“你是不是被欺负了?”
所以才会被逼着带病工作。
迟洄神色一滞,好半晌才垂着视线,轻笑一声:“被欺负的又不是你,你怎么比我还委屈?”
漆许仰头看他,低低地“嗯”了一声。
他确实很委屈。
漆许也不知道为什么,看到迟洄这样委曲求全的样子就不舒服。
迟洄不该是这样的,他想——
作者有话说:好好:都是好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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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漆许眼角眉梢都落了下来, 哪怕做错事被凶时也没有这么委屈过,迟洄盯那双可怜兮兮的眼睛,忍不住伸出了手。
虽然他对公司近乎压榨的工作安排早已习惯, 但还是第一次有人替他鸣不平。
心里某处好像出了故障, 又似乎是谁在角落里打翻了一瓶苹果味的汽水,咕嘟咕嘟冒着酸涩清甜的气泡。
漆许瘪着嘴巴, 站在原地。
迟洄的目光落在那双因为紧抿而泛白的唇瓣上,指尖缓缓伸了过去。
漆许盯着朝自己探来的手, 没动,只是迅速眨了眨眼睛, 眸光闪烁间露出些许担忧。
纤长的眼睫掩不住眸底的清澈和认真,漆许单纯的目光驱散了迟洄有些旖旎的想法, 他收回视线, 抬手在漆许的额头上弹了一下。
“啪”的一声, 弹醒了两个人。
迟洄避开漆许的注视, 故作轻松道:“又不是要上刑场, 拍完再重新打一次石膏就行。”
不过迟洄也很清楚,这半个月已经是徐昌数尽力争取后的结果, 后续陆续会有新的工作,恐怕没有时间再好好养着了。
漆许按着自己的额心, 茫然地眨眨眼睛,闻言,眼底的忧虑散了点。
迟洄看着终于放下心的人,侧过头,在漆许看不到的角度,情不自禁掀了下唇角。
两人按照徐昌数交代的,拆完石膏后回家。
“明天就要工作了吗?要拍什么?”漆许搀着迟洄。
“之前签的一个杂志拍摄。”
“那我是不是也要跟着?”
“我现在就你一个助理, 你觉得呢?”迟洄瞥了漆许一眼。
“那你为什么不多招几个?”漆许好奇很久了,他记得他姐旗下一个不怎么出名的小明星都配了三个助理。
迟洄一朝爆火,一跃成为公司的金饽饽,身边怎么会缺人。
迟洄一眼看出他在动什么脑瓜,幽幽吐出两个字:“嫌烦。”
“?”漆许不解。
“如果再来几个你这样的,不敢想会有多烦人。”某人如是说。
漆许:“……”
怎么又骂人呢。
不过自己只是个意外,总不可能一直招不到安静又能干的。
漆许没有忽略这个理由的漏洞,但他还想再追问两句时,迟洄却刻意回避了话题。
漆许只好礼貌作罢。
站在医院外的路边,迟洄看着驾驶室的人有些犹豫:“……你驾照拿到手多久了?”
漆许扶着方向盘,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这么问,思索了一下回答:“几个月前?今年暑假考的。”
迟洄皱着眉,站在副驾驶门外没动。
漆许见他不上车,有些奇怪:“怎么了?”
“我在思考是我自己开车回去安全点,还是打车方便点。”
漆许却很自信,下车绕到他面前,帮他打开了车门:“坐我的车回去安全又方便。”
迟洄低头盯着漆许,回想面前这人惊人的动手能力,很怀疑他口中的方便是指方便见阎王。
两人又僵持了一会儿,最后还是迟洄妥协,上了车。
漆许贴心地帮他系上安全带。
而江应深就是这个时候路过的,他手里提着给老孟买的洗漱用品,站在几米开外。
漆许把人安置好后,就径直绕回了驾驶座。
迟洄坐在车里,摘下帽子撩了一把额发,准备时刻关注漆许的开车动向。
于是他便一眼注意到了不远处的人,对方碰巧也正望着这边。
迟洄皱了下眉,又瞥向正在启动车子的人,就见漆许完全没注意到车外的家人。
“你和你哥说过了吗?”
漆许刚挂好档,闻言看过来:“什么?”
“你不是陪你哥来的吗?你要走不和他说一声?”迟洄又问。
漆许这才反应过来他口中的“你哥”指的是江应深。
“啊……我说过了呀。”漆许的视线飘到了另一边,正好落在了车外一个高大的路人身上。
盯了那人两秒,他又不在意地收回视线,看向迟洄:“怎么了?”
“没什么,”迟洄又扫了一眼车外,缓缓将车窗升起,“走吧,后面车在催。”
透过倒车镜,漆许果然看到一辆车,他立马启动车子,驶离了原地。
直到车子汇入车流不见,江应深才抿着唇朝着医院走去。
刚才他和漆许对视了,只是漆许显然没有认出他。
虽然知道他有脸盲症,但江应深还是生出了一种微妙的情绪,尤其是最后和副驾驶上的人视线相接的那一瞬。
迟洄撑着额头,留意着周遭的车流,生怕漆许注意不到发生碰撞。
然而让他意外的是,漆许这次不是盲目自信,车开得又快又稳。
等红灯的期间,迟洄抱着手臂,忍不住又多看了漆许几眼。
漆许注意到了身边人的视线,转头回望:“?”
指尖轻轻敲打着手臂,迟洄毫不回避:“还以为你只会闯祸。”
“是夸奖吗?”漆许很会提取迟洄话里隐藏的信息,眉眼弯弯地求夸,“我技术不错吧,我可是一个月没到就拿证了。”
迟洄看着笑得满眼得意的人,难得没有开口打击。
“如果累了,你可以休息一会儿,放心吧。”漆许体贴地将车内空调调高,说。
迟洄也确实有些累,依言靠在车座阖上了眼睛。
再次睁眼,漆许已经带他回到了小区。
因为是老旧小区,地下车库并没有配备直升的电梯,去往迟洄家的路上还设了临时路障,没办法过去,漆许只好将人就近放下。
停好车回来,漆许拉着迟洄,说有一条捷径要带他走。
“这条小路是我之前上下班时发现的。”漆许扶着迟洄的胳膊,小心地为他带路。
“而且可以放心,这里没什么人走。”漆许还在为自己的意外发现沾沾自喜。
迟洄跟在身后,没发表意见。
然而随着下一秒“噗”的一声,他就发现,还是放心得太早了。
这条路确实没什么人走,所以破裂的管道喷出来的水,也只祸及这两个打算投机取巧的人。
“…”
“……”
“…………”
被兜头浇了一身的漆许睁大眼睛,眨了又眨,简直无法相信遭遇了什么。
直到迟洄无语地抬手擦了把脸。
“……你果然还是在闯祸方面有天赋。”
“呜……”好心办坏事的漆许很委屈。
回到家后,企图将功折罪的漆许立马把人推进了卫生间。
随着衣服一件件落到地上,迟洄很快就被漆许剥得只剩下一件长袖衫。
看着还打算继续帮他脱裤子的人,迟洄忍不住捉住了那双乱动的手。
漆许仰着头,疑惑看他:“不赶紧把湿衣服脱掉容易感冒。”
尤其还是这么冷的天气里被淋湿。
迟洄看着连眼睫都被打湿成一绺一绺的人:“你自己不是也淋湿了。”
漆许闻言低头看了看自己。
确实。
于是二话不说,漆许也开始剥自己的衣服,利索得旁若无人。
好在他的外套比较防水,里面的衣服尚算干燥,不然迟洄甚至怀疑他会一件不留。
迟洄垂下视线,盯着上身只穿着件白色打底衫的人,很轻地眨了下眼睛。
棉质衣服很薄,甚至能轻易透光,衣物之下隐约能见窄瘦的腰部阴影,布料宽松地坠在漆许身上,显得有些空荡,也衬得那段阴影更加纤细。
风暖呼呼作响,吹出来暖烘烘的气流,一旁浴缸里放着的水已经过半。
浴室被蒸腾的水汽覆盖,让眼前的事物都变得模糊。
热气熏得人头脑发热,迟洄莫名觉得喉间有些干燥,无意识地吞咽了一下。
漆许侧身将自己的外套放到置物架上,打算待会儿用吹风机吹干。
他扭着腰,衣摆被带起,不经意间露出了一小片白皙的腰际。
皮肤细腻得如同上了釉的白瓷,腰很细,但线条流畅有韧性。
迟洄的视线不受控制地落了几秒,又仓皇地撇开。
漆许并没有注意到身边人异常的沉默和直白的视线。
迟洄好看的唇早已绷成了一道直线,忍了一会儿,还是没忍住,伸手将蜷起来的衣角拉了下来。
不过他动作有些仓促,指尖不小心从漆许的腰间刮过。
漆许怕痒,猛地一颤,本能地缩起了身子。
“?”他再次疑惑地抬头看向迟洄。
迟洄垂着眼,装作没看到漆许眼里的疑问。
“你先出去,我自己来,你可以去我房间里拿件外套来穿。”
迟洄的衣服湿的比较厉害,他必须得洗个澡。
但漆许闻言却并没有离开的打算:“不行。”
他又瞄了一眼迟洄的右手:“你的手不是不能动吗?”
从迟洄出诊室开始,漆许就留意到,他拆完石膏的右臂就没怎么动过。
大概是因为没有石膏的固定,害怕会加重伤势,所以迟洄比之前更加小心,全身的动作幅度都被迫降了许多。
打着石膏时,他或许还可以自己小心操作,现在恐怕很难在不牵动右手的情况下自己脱衣服洗澡。
迟洄轻蹙了下眉,没想到他观察那么仔细:“没有不能动的程度。”
漆许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结合上一次的经验,合理怀疑对方是在害羞。
“没关系,我不看。”
“……”迟洄看着就差把他盯穿的人,抿唇。
浴室里的热气越来越厚重,漆许见对方不动,只好主动凑上前。
迟洄下意识后退半步,抓着不守规矩伸来的手,咬牙:“你怎么一点分寸感都没有?”
“?”漆许脑袋顶缓缓冒出一个问号。
帮忙解个衣服也要分寸感?
迟洄读懂了他眼里的困惑,额角一跳:“……”
都到脱衣服的地步了,还不要分寸?
“你知不知道什么叫男德?”迟洄半是开玩笑半是咬牙切齿。
漆许眨眨眼睛。
“你难道没考虑过为你的伴侣守一下吗?”
漆许又眨眨眼睛。
半晌后,他盯着迟洄恍然。
“喔,原来你比较保守。”——
作者有话说:某人的备注又要多一项【保守】[眼镜]
■小宝们,我在努力日更了,但最近你们沉默得我好害怕呀,好多眼熟的小宝们渐渐都看不到了,是在养肥还是不要我了T^T,不要啊,不论是养肥还是放弃都不要啊,感觉我有点死掉了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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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袅袅兮秋风、月棠、裤裤、我要吃饭、红尘、起手出火卦、是厘厘啊、米妮小椰子?、为师.小宝们投的营养液~
第43章
“……”迟洄被噎得一口气上不来下不去。
漆许并没有意识到自己又在惹火, 落在迟洄身前的视线不由自主地上下扫量起来。
上次他就发现了,迟洄是属于“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类型, 他今天上身穿的是件比较修身的黑色高领打底, 湿漉漉的布料紧贴在胸腹处,起伏有致, 可见身材很好。
漆许半垂着眼,打量的视线未加掩饰。
迟洄从刚才开始就在看他, 此刻就见某人正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的身体发呆。
“……”迟洄抿了下唇,欲言又止。
半晌后, 被盯着的人默默侧身。
漆许的注视被打断,缓缓抬起了眼睛, 就瞥见迟洄的耳尖莫名有些红。
“?”睁大的眼睛轻眨了两下, 漆许快速瞥了一眼迟洄, 突然冒出了个想法, 唇瓣轻启。
迟洄意识到漆许似乎要说什么, 偏头看过来。
漆许回望,问:“……你是不是有伴侣啊?”
难道是系统的信息有缺漏, 迟洄其实有对象,所以才这么抗拒别人的亲近?
“……”
迟洄简直想翻个白眼, 没忍住气笑了:“你觉得可能吗?”
“为什么不可能?”漆许真诚发问。
迟洄长得好看又有钱,还是大明星,喜欢他的人应该很多。
“那你觉得我这半个多月来,见过最多的生物是什么?”迟洄耐着性子发问。
漆许转了转眼,思索一番后回答:“什么。”
“我问你呢。”迟洄没反应过来,以为他是在重复自己的话。
漆许只好又回答一遍:“什么啊,你养的小狗不是一直和你在一起吗。”
“……”短短几分钟, 迟洄已经不知道第几次哽住。
徐昌数给这傻狗取得什么破名字。
“……除了它。”
漆许不知道他到底想表达什么意思,只好又顺着他的提问进行排除:“那缸鱼?”
“……”
迟洄无言良久,咬牙讽道:“你怎么不说是阳台上的花。”他已经彻底被漆许的脑回路折服。
没想到漆许一愣,接着恍然大悟:“哦,原来是花。”
迟洄看着他一脸“原来如此”的表情,忍了又忍,最后还是没忍住,伸手弹了一下漆许的额心泄愤:“是你,笨死了。”
漆许觉得迟洄弹他额头的动作越来越娴熟了,力度正正好,懵逼不伤脑。
他愣愣地看着对方,还是没搞明白。
“你觉得我能跟谁谈?跟狗还是跟花?”迟洄没好气地反问。
漆许挠了挠脸颊。
哦,所以他饶了这么大一圈,就是为了证明自己没有另一半,但其实只要和他说一声没有在谈恋爱就好了呀,他又不是不信。
不过迟洄的回答也让他松了一口气,不然对着一个有妇之夫献舔来舔去就太不道德了。
漆许如释重负的小表情全都落在了另一人眼里。
迟洄注视着面前人,半晌,他移开视线:“……那你呢?”
漆许抬眼:“嗯?”
“你伴侣不介意吗?”不管男女,漆许或许都已经有恋人了。现在社会对性向的态度开放很多,有时候不仅异性有别,同性同样需要避嫌。
漆许眼睫忽闪。
伴侣会介意什么?
他不是很懂迟洄的保守思想,转着眼珠,瞅了对方几眼。
迟洄正好也看过来,表情甚至隐隐有些期待他的回答,像是在好奇什么。
漆许顿了一下,又恍然:“啊……你是不是想问我有没有对象。”
漆许总是该懂的地方不懂,不该明白的地方又意外敏锐。被戳破心思的迟洄眼神闪避了一下。
“没有啊。”漆许说。
联系今天上午江应深家那位老人的提问,漆许有些好笑地想,自己是不是应该在脑门上刻上几个大字——“暂无对象”,不然怎么都这么好奇他的感情状态。
还是说,其实他长了一副很多情的脸?
这么想着,漆许也就这么问出了口:“我是不是长得挺好看?”
迟洄被他突然的提问问得一怔,目光下意识落在了漆许被热汽熏得泛红的脸蛋上。
漆许睁大眼睛,又凑近了一点:“嗯?”
唇瓣盈润,轻抿着向上扬起,乌黑莹亮的眸底闪烁着期待,连颧骨上的小痣都漂亮得过分。
迟洄只觉得喉间一阵紧绷,不受控制地吞咽了一下,喉结上下滑动,但那阵干渴却并没有缓解。
而没有得到回应的漆许又上前半步,倾着身,非要一个回答。
看着两人逐渐拉近的距离,迟洄偏开头,伸手按住了还要靠近的人,语气生硬:“少嘚瑟。”
漆许撇了撇嘴,没能得到想要的夸奖,有些不满意。
亏他还问了系统,主角的夸奖是不是也算舔狗值。
迟洄盯着漆许落下去的眼角,唇瓣动了两下,不过最后还是没有把到嘴边的肯定说出口。
两人磨蹭的功夫,浴缸里的水已经满溢出来,流到了脚边,放在小台面上的一罐面霜不知何时掉了下来,洒出来乳液的被水流冲开。
漆许脚上踩的还是棉拖鞋,见状往旁边让了一步,但是混了乳液的水比想象中滑,他一个不稳打了个哧溜。
站在旁边的迟洄被他吓一跳,还没来得及伸手扶,漆许就条件反射地主动拽住了他的衣袖。
没摔。
漆许倚着迟洄,轻眨两下眼睛,快速分析起眼下的状况——
好消息,他拽的是迟洄的左手臂,没有动到右手。
坏消息,迟洄的黑色打底衫弹力很足,被扯变了形,原本狭小的领口硬生生被扯开,露出了迟洄半个肩膀。
漆许:“……”
迟洄:“………”
漆许盯着迟洄左侧肩头上的一颗痣,又抬头看看迟洄一言难尽的表情,虚虚地露出个笑。
——嘿,不是故意的。
“还不松手,是打算直接把我勒死吗?”迟洄无语地闭了闭眼睛。
漆许瞄了一眼迟洄被迅速勒红的颈侧,立马松手。
“我的手脚留着还有用,命也挺贵的。”迟洄静了几秒,突然幽幽开口。
“?”漆许双手交握放在身前,仰头看着面前人。
迟洄抓了一把头发,和漆许对视,微笑:“所以你能出去了吗?”
漆许也意识到自己差点帮了倒忙,只好听从发落,为了让迟洄尽快把湿衣服换下来,漆许不太情愿地趿着拖鞋,啪嗒啪嗒朝门外走去。
第二次帮主角洗澡的小目标再次以失败告终。
只是刚走出几步,他又是脚下一滑,吓得一直关注着他的迟洄下意识伸出了手。
这次漆许扶住了一旁的洗手盆,他站稳后转头看了一眼迟洄,忍不住被自己的不靠谱逗笑了。
他朝迟洄嘿嘿一笑:“这个地好滑,你要小心点。”
迟洄:“……”先顾好你自己吧。
漆许出门后,迟洄盯着掩上的浴室门,站在原地没动。
一、二、三……
数到六时,浴室门又被推开了。
某人探了个脑袋进来:“你刚才说我可以去你房间拿件衣服穿对吗?”
迟洄一副早有预料的样子走过去:“靠近卧室门的第一个柜子是外套。”
漆许看着朝自己走来的人,点了点头,还没来得及道谢,“啪”的一声,浴室门又在他面前关上,带起一阵温暖湿润的风。
和上次不太一样的是,这次的风掀起的是他额前的头发。
漆许半张着嘴巴,就听到浴室门传来一道清脆的落锁声。
“……”果然还在防着他。
不过反正也不是第一次,漆许没多在意,转头乐颠颠地进了迟洄的卧室。
这还是他当助理这段时间里,第一次进迟洄的卧室。
这个屋子总面积大概只有八十平,两室一厅,另一个房间被做成了书房。
迟洄房间应该是主卧,比隔壁大了不少,里面东西有点多,不过整理得很有条理。
漆许抱着手臂,浑身凉飕飕的,他迅速从迟洄的衣柜里拿出一件外套披上。
迟洄毕竟是个当模特的身材,块头比漆许大了一圈,衣服也比漆许大了一圈,空荡荡的挂在身上还有点好笑。
漆许努力伸直胳膊,勉强露出两根指尖,他将袖子往上捋了捋,忍不住嘀咕一声:“好大。”
主人不在,他也不好多逗留,只是刚准备离开房间,余光就瞥到靠近里面的床头柜上放着一把吉他。
漆许好奇心作祟,下意识朝那边走过去,靠近后又注意到吉他下压着几张杂乱的纸张,有两张还掉在了地上。
他弯腰捡起来,发现纸上写写画画着几段简短的乐谱。
漆许小时候学过一段时间的小提琴,所以这些音符对他来说不算陌生,至少能分辨出,这是一些未完成的创作片段,或者说是一些随手记下的灵感。
他又看了眼那把被保养得很好的吉他,突然回忆起生日见面会那天舞台上拿着话筒唱歌的迟洄。
再联想到应聘那天从那位粉丝小姐口中听到的信息——迟洄19岁就发表过原创歌曲。
所以迟洄是因为这些才会格外在意手腕上的伤吧。
但是后来为什么又走了模特这条路?
漆许低头盯着手里的纸出神,便没注意到什么时候走到身后的人。
“我洗好了,”迟洄将他手里的草稿抽走,“你要不要也洗一下?”
漆许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一跳,眼睫震颤了两下。
等反应过来后,他抬眼望向身后的人,眨了眨眼睛。
迟洄的神色平静,并没有表现出被人乱动东西的不耐烦和恼火。
不过漆许还是抿着嘴巴道了声歉:“对不起,我不该乱动你的东西。”
迟洄将纸张随手丢到床头柜上,神色淡淡的:“没什么,就是随手乱写的。今晚不做饭,点外卖,你有什么想吃的?”
漆许看出面前人显然不想多聊,于是礼貌地压下心里的好奇,没有多问。
“都可以的。”
最后漆许跟着迟洄一起离开房间,借用浴室简单冲洗了一番。
从浴室出来时,迟洄刚点完单,正坐在沙发边吹头发。
漆许抓住时机,凑上去接过了吹风机。
因为有过一次漆许给他吹头发的经历,迟洄这次索性没有拒绝。
吹风机的暖风让发丝上的茉莉清香扩散得更加明显,暖融融的香味闻起来很舒服,明明洗护用品用的都是同一款,漆许却觉得两人身上的味道不一样,他下意识俯身凑近嗅了一口。
若有所觉的迟洄微微一怔,愣了几秒才有些迟疑地回头。
两人对视上。
漆许拨弄着迟洄的头发,弯着眼睛夸道:“你身上好香。”
说完他才后知后觉这句话有点耳熟,似乎也对别人这么说过。
“……”迟洄盯着什么傻话都张口就来的人,一时间哑然,只好默默把头转了回去。
没有得到回应的漆许也不介意,继续给对方吹头发。
稍长的头发被吹得翘起来,又被手压下去,漆许觉得很有意思,反复玩了半天,被玩弄的人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干脆装作不知道。
等迟洄的头发全部吹干后,漆许才开始给自己吹。
迟洄坐在原地没动,看了漆许几眼。
但某人正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并没有注意到他的视线。
迟洄抬了下左手,假装要起身。
漆许这次留意到他的动作,主动给他让了路。
“……”迟洄有些不甘心地离开,去厨房给自己倒了杯水。
他端着杯子,很快又晃了回来,故意从漆许面前路过。
一会儿招招鱼,一会儿逗逗狗,一会儿又看看花,就差把“我很闲”写在脸上。
然而这次一向很会看人脸色并顺杆子爬的人,却没了眼力见。
眼看漆许的头发快要吹干,迟洄忍不住咳了两声。
漆许被他的咳嗽声吸引了注意力,担心:“感冒了吗?”不会是被淋湿导致的吧。
迟洄看着他眼里的担忧,有些受用,刚准备朝他伸手,门铃就响了起来。
漆许没察觉到他的意图,直接关掉吹风机,跑去开门。
迟洄盯着自己滞在半空的手,暗暗气笑了。
难得他有互帮互助的想法,还以为按照他对漆许的了解,对方这次一定会眼巴巴地要求自己给他吹头发,结果漆许从头到尾提都没提过。
漆许提着迟洄点的晚餐回来,另一只手里还有个盒子。
“那是什么?”迟洄瞥了一眼。
漆许把盒子打开,拿出里面的东西举到迟洄面前,掀起唇角:“手腕固定支具。”
迟洄盯着他手里的东西一愣,半晌才将视线缓缓移到漆许的脸上。
“用这个吧,虽然效果没有石膏好,但是可以起点固定作用,而且这个方便穿脱。”这是漆许刚才在浴室洗澡前下单的。
如果要想继续走音乐这条路,那一定得好好养好手。
迟洄垂在身侧的右手不受控制地蜷了一下。
漆许见对方不说话也不否定,只好主动牵起了他的手,按照说明书给他戴好支具。
迟洄的唇线抿紧,低着头,盯着漆许头顶被吹翘起来的发梢,眸光轻闪。
“好啦,那我们吃饭吧。”漆许对自己的工作成果很满意。
“头发不吹了?”迟洄看着他又将外卖拿到餐桌上,在身后问了一句。
漆许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自己后脑勺半干的头发。
“没关系,剩下的自己干就行。”
但迟洄却转身坐到沙发前,对他招手:“后脑勺不吹干也不怕偏头痛。”
漆许愣了一下,片刻后,他意识到对方似乎是要帮自己吹头发,立马放下手里的东西走过去。
迟洄坐在沙发上,漆许为了方便他吹,自觉地坐到了他身前的地毯上。
暖融融的风将漆许的头发吹得倒来倒去,露出了他后脑勺上的一块疤。
迟洄盯着那块疤蹙起了眉:“你头上的疤是怎么回事?”
“哦,那个是我小时候摔的。”漆许不怎么在意道。
“位置很危险。”迟洄看着那块不算小的伤痕。
漆许没有否认,点了点头:“嗯,差点死掉。”
虽然有预料漆许的伤当初一定很严重,但是在听到“差点死掉”这个结论时,迟洄的心脏还是猝然悬起,莫名掀起一阵酸苦。
“不过现在没什么事啦。”见身后人突然沉默,漆许察觉到这个话题有些沉重,反过来宽慰。
迟洄的眉心没有因为漆许的安慰而松开,他盯着那块疤,不由自主地伸出了手。
扫在掌心的头发很软,衬得指尖下的疤痕更加狰狞残酷。
漆许缩了下脖子,笑道:“很痒。”
疤痕其实早就已经不痛了,甚至增生的组织感知很钝,但迟洄还是摸得非常小心翼翼,轻得漆许有些痒。
迟洄看着身前人毛茸茸的脑袋,在漆许的头顶揉了一把,敛下眼底的情绪:“吹干了,吃饭。”
漆许把被迟洄按趴的头发重新抓起来,跟着去了餐桌前。
今天点的外卖不怎么合漆许的口味,不过中午就没怎么吃,他还是勉强多吃了几口。
吃完饭,漆许站在阳台前,透过玻璃窗看外面,才注意到屋外不知何时又飘起了雪。
“你今晚不要回去了。”迟洄看了眼手机上未来几个小时的雪势,说道。
“啊?”漆许有些懵地转头看他。
“接下来几个小时都是雨夹雪,明天徐昌数很早来接人,你住那么远,跑来跑去不方便,而且明早路面上冻也不好走。”
漆许就住在旁边的小区,倒不会有来去不方便的麻烦,只是不能说实话。
“好哦。”他应了下来。
家里没有多余的房间,好在书房里有张单人床,迟洄便把人安排到书房将就一晚。
安置完漆许,迟洄也回了自己房间。
他单手解着衣服,余光不由得瞥向了一边的床头柜,他将外套放到一边,走过去,拿起了当时漆许看的那两张草稿。
半垂着的眼睛眸色很深,房间里只开了两盏床头灯,微弱的光线照不透深邃的瞳孔。
抓着稿纸的手逐渐收紧,薄薄的纸张很快变得皱巴巴,最后迟洄拉开床头抽屉,将那几张纸一股脑塞了进去。
刚要关灯,房门就被敲响了。
他皱了下眉,过去开门。
“怎么了?”迟洄打量着面前抱着枕头被子的人,问。
“我好像有点认床。”漆许抿了抿嘴巴。
迟洄盯着漆许的脸,戳破他的小伎俩:“那睡我房间就不认了?”
漆许没回应这句话,视线飘移间又找了个理由:“外面的风好大,我睡不着。”
屋外的寒风呼啸声确实有些扰人,可能书房的隔音没那么好。
迟洄:“不然我俩换下房间?”
漆许抬起眼睛,紧紧注视着迟洄,摇头:“不是,我不想一个人睡,我害怕。”
迟洄将他上下扫视了一遍,漆许身上穿着自己给他的睡衣,裤子太长,一只裤脚卷了起来,另一只裤脚则拖在地上。
单薄的身影可怜巴巴地说着自己害怕,不想一个人睡。
“你怎么这么黏人?”迟洄扶着门框,盯着面前人,忍不住叹了口气。
漆许挠了挠脸颊:“嗯……是吧,我哥哥也这么说过。”
哥哥?
迟洄的脑海中自动浮现了江应深的身影,不禁皱了下眉。
漆许抱着备用的枕头被子,见他皱眉还以为是不愿意,只好发动技能,紧盯着对方使劲眨巴眼睛。
迟洄:“……”
“啧。”迟洄有些郁闷地抓了一把头发,侧身给他让开路,“你只能睡地上。”
漆许格外高兴地钻进了他的房间。
好不容易挤进迟洄的私人空间,他也不敢再提什么要求,自觉地给自己铺起了小窝。
等收拾好一切后,漆许终于赶在晚上十点半前躺下。
迟洄也早早躺上了床,见他已经蔫了一半,有些好笑:“那我关灯了。”
漆许点头应了一声:“嗯。”
黑暗中,另一个人的呼吸如此明显,迟洄睡不着,只好睁着眼睛。
不知道过去多久,他偏头看了眼地上。
“睡了吗?”迟洄问。
听到问话的漆许勉强将眼睛睁开一条缝:“嗯。”
“睡着了还能和我说话?”
“没睡,还没。”虽然还能回答,但是漆许的声音已经含混不清,显然很快就要入睡。
还说自己认床,这不是哪都能睡?
迟洄盯着头顶,安静了一会儿,趁着他快要失去意识,又问:“这么黏人,那你刚才吹头发怎么不叫我帮你?”
“我好像让你心情不好了。”漆许的声音很低,但又确确实实在回答,而且似乎还很认真。
迟洄有时候真的很诧异于漆许察言观色的能力。
“不是因为你。”迟洄解释。
“嗯,是因为那些纸。”漆许翻了个身,蜷了起来。
迟洄有些意外,又觉得有意思,又问:“那你现在怎么又跑来烦我?”
“不想让你一个人待着……心情不好的时候……需要有人……”这次漆许的声音变得断断续续,最后没说完就彻底没了动静。
接着平缓绵长的呼吸声传来。
迟洄看着头顶的吊灯影子,神色有些怔。
良久后——
“让人心软的漂亮笨蛋。”黑暗中突然逸出一道非常轻的声音——
作者有话说:好好其实不认床,他以为自己认床,是因为有段时间很喜欢粘着家里人睡觉,但家人都是熬夜能手,没办法宁照就骗他说他晚上睡觉认床,睡着后会哼哼唧唧不舒服,好好信到现在。
■另外,小宝们的评论我都看到了,看到小宝们回复的一瞬间终于理解了什么叫救赎感,简直让人飘飘欲仙,不知道怎么回应大家的喜欢,只能用加更来表达感谢了,非常谢谢大家的陪伴和支持,我果然还是希望故事能被更多人喜欢,有反馈真的很有动力(流面条泪),也希望大家可以继续喜欢(鞠躬)(感激)
■谢谢上一章理让我想想、霁初、我他爹真不会说脏话、月棠、开心看文、起手出火卦、云烟、俄式风雪帽、蒜了蒜了、samael、云霜、落佰、伯邑考包子铺、mymm、花店不开了、雨笙辞、一只风筝三只鸟、右位全肯定bot小宝们灌溉的营养液[撒花]
第44章
本来还以为身边多了个人会睡不着, 结果意外地一夜无梦。
迟洄醒来后的第一件事就是看了眼床边。
还好,没人。
手臂虚虚地盖在眼睛上缓了一会儿,迟洄忍不住被自己的本能反应逗乐了。
昨晚睡到半夜, 刚要进入深睡眠, 他就隐隐感到有什么东西在自己脸上摸来摸去。
一开始还以为是梦,直到那温软的东西盖住了口鼻, 他呼吸不畅才猛然睁开了眼睛,结果就看到床边趴着一大团没有人形的黑影。
迟洄被实打实吓了一跳, 当即撑坐起身,打开了床头的小灯。
等缓过神后, 他才发现那团黑影不是什么奇怪生物,而是披着被褥的漆许。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原本在地铺上睡得好好的人, 突然跑来床边摸他, 而且摸完就趴在床沿继续睡了。
迟洄看了一眼搭在自己身侧的手臂, 这就是刚才让他难以喘息的罪魁祸首。
他握着漆许纤细的手腕, 拉了一把:“地上睡得不舒服?”
只是趴着的人并没有回应他的问题, 呼吸依旧匀称绵长,显然是没醒。
把别人闹醒, 自己却睡得那么香,迟洄气笑了, 小心眼地挠了挠他的掌心。
被骚扰的漆许立马蜷起手指,无意识地抽了下手臂,可惜没成功,只能委屈地将枕在胳膊上的头转了个方向。
迟洄看得有些好笑,又伸手戳了他两下。
睡梦中的人身体柔软得像个棉花娃娃,任凭怎么摆弄都没有苏醒的征兆,被扰烦了, 也只是哼哼唧唧把自己埋得更深。
迟洄盯着看了一会儿,干脆托着漆许的下巴将他的头抬了起来。
“你要做什么?想鸠占鹊巢,还是在跟我装可怜?”明知道他听不见,迟洄却还是问。
然而话音刚落,披在漆许身上的被子就沿着他的后背滑了下去。
大概是身上的暖和气被带走了,就见那两排纤长浓密的眼睫颤了两下,接着那双眼睛挣扎着缓缓睁开。
只是漆许的眼底依旧迷蒙,看起来并没有彻底清醒。
迟洄下意识放缓了呼吸,静静地看着他,没再动作。
漆许仰着头,眼睛睁开又阖上,阖上又睁开,反复了几次,大概正在和周公讨价还价。
迟洄见状,默默把床头的小灯又关上了。
房间重新陷入适宜入睡的黑暗。
漆许谈判失败,彻底闭上双眼,就在迟洄以为他会继续睡下去时,掌心托举的脑袋又挣扎着重新抬了起来。
漆许撑着床铺,努力抬起手。
迟洄有些好奇他到底要做什么,保持着端坐的姿势没动。
那只手在黑暗中探了两下,很快就摸上了迟洄的侧脸,指尖一路向上,最后在眉骨处停下。
直到温热的掌心贴上额头,迟洄才反应过来,这是在帮他测温度。可能是之前假意咳嗽的那两声让他在意了。
迟洄怔怔地看向眼睛都睁不开的人,唇瓣轻动,却没能说出话来。
掌心在额头上试探了一会儿,没摸出什么异常,完成任务的漆许满意地收回手。
没等迟洄反应过来,他就捉着滑到脚边的被子,重新把自己裹起来,蜷回了他的小窝里。
迟洄盯着背对着自己蜷成小山包的身影,缓缓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心。
不属于自己的体温和触感似乎还残留在那里。
……
窗外的天刚刚亮起。
透过臂弯的缝隙,迟洄瞥了一眼地上还在熟睡中的人,不由得再次摸了下自己的额头。
现在是早上六点半,大多数人都还没起床,徐昌数昨晚说今早八点半过来,所以他们也没有必要起那么早。
但迟洄已经完全没了困意,在床上又躺了一会儿,干脆坐起身。
他踩着漆许铺在地上的被褥,右脚试探着用力。
相比于手腕的伤,脚踝只是有些扭伤,经过这半个月被强制按在轮椅上进出,脚踝恢复得很快。
这时蜷缩在被子里的人翻了个身,原本背对着姿势变成面向床侧。
迟洄的注意力不自觉被地上的人吸引。
漆许睡觉喜欢埋头,此刻只露出了半张脸出来,屋里暖气很足,他裹得又严实,额上出了一层薄汗,粘着几缕头发。
迟洄弯着腰,盯着看了一会儿,忍不住伸手想将汗湿的头发撩开。
大概是感觉到有人,漆许的眼睫轻颤了几下。
迟洄的动作一滞,直到确认漆许没有被扰醒才继续将剩下的发丝拨开。
目光沿着光洁的额头下移,落到了漆许纤直的眼睫上。
从很久之前他就注意到了,漆许的眼睫很长,很密,但不是卷翘的类型,直直的像一根根松针,垂眼时会遮住一半的眸子,眨眼时又衬得那双眼睛纯真无辜。
迟洄盯得太过投入,以至于等他反应过来时,他已经蹲到漆许身边。
手指无意识地拨弄着那些纤长的睫毛。
“唔。”可能是不舒服了,漆许把头往被子埋了点,躲开了迟洄的手。
但他哼哼唧唧表达不满的样子像只小狗崽。
怪可爱。
这个想法从脑海中一闪而过,迟洄盯着漆许的脑袋顶猝然一顿,好半晌才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越界的行为和荒唐的念头。
他心虚地收回手,注视着地上的人,神色凝重。
“……”不对劲,九分有十分不对劲。
迟洄仓皇地撇开视线,迅速起身往旁边退了一步,只是他没料到那块平坦的被褥下是漆许伸展的手臂。
虽然他在意识到脚感不对时就尽量收了力,但还是把熟睡中的人踩醒了。
“?”漆许挟着被子猛地坐起身,眨巴着酸涩的眼睛,茫然地仰头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人。
掌心被踩得有点麻,漆许揉了揉,又看向迟洄,真诚发问:“为什么踩我?”
迟洄本来是想悄无声息地撤退,结果反倒把人惊醒了,他抓了把头发,自暴自弃:“啧,谁知道呢,大概我一大早起床就是为了踩你一脚。”
漆许本来就没完全清醒,听到这话更是脑袋宕机,他歪着脑袋,连后脑勺翘起的头发都挂满问号:“???”
不过这一脚算是开启了新的一天,两人都收拾收拾起了床。
“别擦了,穿这个。”迟洄拿着一件干净的外套递过去。
漆许还在抢救自己的衣服,闻言抬头。
“你那个衣服得洗,到时候和我的一起送去干洗,先换这个将就一下。”
昨天两人淋的那场水带着泥浆,一开始瞧不出来,干了之后在衣服上留下了一片深色印迹,擦是擦不掉的。
漆许就在等他这句话,见状立马丢掉手里的脏衣服,乐颠颠地接过了他的外套换上。
衣服并不合身,但是现在流行oversize,倒也不算违和,又加上附带舔狗值,漆许对此非常满意。
迟洄盯着漆许淡定欣快的背影看了好几眼,最后还是没忍住,问:“你还记得你昨晚干了什么吗?”
正在偷偷查看舔狗值的人一愣,犹豫地看过来:“……我吗?”昨晚难道又闯祸了?可是舔狗值上涨了不少啊。
迟洄见他一脸茫然的表情就知道他不记得了,不知道为什么,他莫名有些不爽,就好像那时的欣然只是他一个人的癔想。
但意识到自己因为这点小事不爽后的迟洄更加不爽。
于是漆许一大早什么都没做,迟洄就吃了一肚子气。
漆许感受到了他的低气压,没敢多说话,但不免有点委屈。
今早被踩的明明是他,他还没生气呢。
好在没过多久,徐昌数到了。
他一开门看到漆许还有些诧异:“小许你来这么早啊?”
漆许眨眨眼睛:“我是昨天来的。”
这话一出,徐昌数倒是更惊讶了,忍不住看了一眼迟洄。
这难伺候的主居然会让别人留宿。
徐昌数不由得对漆许刮目相看,不过他要是知道漆许昨晚不仅留宿,甚至还睡在迟洄房里,大概会一边把漆许供起来,一边拉着迟洄灌点符水。
今天拍摄的场地距离有点远,大概要两个小时的车程,三人加上一个司机,上了路。
路过一条饮食街时,迟洄让徐昌数去给几人买了点早点。
只是司机小李开车没法吃,徐昌数来之前在家吃过了,迟洄也不吃,最后那些早点全都归了漆许。
漆许抓着完全超出自己食量的食物受宠若惊,但又好奇地看向迟洄:“你也不吃吗?”
迟洄靠着座位,闭目养神:“吃你自己的。”
徐昌数坐在副驾驶,回头看了两人一眼,主动给漆许解释:“迟洄工作期间一般早上不吃东西,需要控制饮食,保持上镜。”
漆许咬着奶黄包,闻言忍不住看看徐昌数,又看看迟洄。
鉴于昨天的事,他开始怀疑迟洄是不是又被欺负了。
“可是早上不吃东西对胃不好。”漆许对着徐昌数说,语气格外认真。
明星的工作性质就决定了无法完全顾及身体,徐昌数无奈地扯了下嘴角,没好接话。
但对方的沉默让漆许更加怀疑,于是他将手边的无糖豆浆戳上吸管,在徐昌数看不见的角度,偷偷举到了迟洄嘴边。
“嘘。”漆许将食指竖在唇边,示意迟洄不要作声。
“喝一点没关系。”他用唇语对身边人说。
迟洄:“……”不知道漆许又在搞什么鬼。
漆许一手举着豆浆,另一只手又给他剥了个造型可爱的小猪奶黄包:“悄悄的。”
“……”迟洄反应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漆许误会自己不吃早饭是被徐昌数逼的。
他看着神色紧张但又鬼机灵的人,不由得好笑,但这种被划入保护圈的待遇让他很受用。
漆许看了一眼掀着唇角的人,有些愣。
他很少在迟洄脸上看到这么纯粹的笑意。
漆许愣神间,迟洄已经低头就着他的手,一口咬掉了小猪的耳朵。
“太甜。”迟洄咀嚼了两下,皱着眉评价。
徐昌数听到他的声音,下意识转头:“什么?”
“!”见徐昌数看过来,漆许生怕被发现,立马撤回手,掩饰性地将奶黄包塞进了自己嘴里。
他警惕地看着徐昌数,圆溜溜的眼睛把人盯得后脑勺都冒起了虚汗。
“……”徐昌数把头重新转回去,滞了几秒,忍不住给迟洄发了条短信。
「我是不是哪做的不对得罪小许了?」
迟洄扫了一眼这条短信,没回复,直接熄屏。
他撑着额角,注视着一脸警惕的漆许,逸出一声轻笑。
漆许被他笑得不明所以,趁着徐昌数自我怀疑的间隙,又给他偷偷递了个包子,小声道:“这是蟹黄豆腐的,不甜。”
迟洄看着漆许嘴里叼着的、只剩下半个脑袋的小猪奶黄包,眸色沉了下来。
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又想吃点甜的了——
作者有话说:【小狗是一种特别单纯的生物,半夜起来不小心踩到小狗,小狗不会生气,但是小狗会觉得你起床就是为了踩它一脚。】
迟洄:真的?我试试。
非常感谢小宝们的评论,今天比较忙,就没有一一回复了。
谢谢月棠、我是你婆婆、黑恶势力从不低调、今天的我也逻辑自洽了小宝们投的霸王票~
谢谢我会吃饭、雨露、qian、王哈哈、安子晏、伯邑考包子铺、白、云烟、黑恶势力从不低调、花店不开了、碳酸水母p、右位全肯定bot、困困悦ouo小宝们灌溉的营养液~
也谢谢小宝们的评论和各位默默陪伴的小宝们的喜欢~[哈哈大笑]
第45章
那天的杂志拍摄还算顺利, 只是果然如迟洄所料,后面不再有休息时间,新的工作安排逐渐提上日程。
迟洄虽然有些烦躁, 但也没多说什么, 倒是漆许听说后面还要继续工作的反应比较大。
水汪汪的眼睛瞪大了一圈,死死盯着徐昌数, 把160多斤的中年男人盯得莫名心虚。
“这小孩是真护着你,上次医院拆石膏就打电话怪我, 哎哟,我成坏人了。”徐昌数也很委屈, 凑到迟洄身边小声叫屈。
迟洄闻言抬头看向漆许。
就见一脸严肃的人抿着嘴巴,原本盈润的唇瓣被挤得有些泛白, 落在身侧的手也攥了起来, 看起来像只要炸毛的兔子。
迟洄忍不住伸手在他头顶揉了一把:“你瞪他有什么用, 还不如早点干完休息。”
漆许按着被揉乱的头发, 垂下了眼睛。
他只是没想到迟洄的公司居然如此压榨人, 甚至不顾他还有伤在身。
这种杀鸡取卵的行为不像是在对待一个替公司赚取利益的摇钱树,倒像是要在卸磨杀驴前榨尽他的最后一丝价值。
但迟洄一副不在意的样子, 漆许一个小助理也不好说什么。
公司不给人休息,漆许只能更加注意迟洄手腕的修养问题, 天天跟在迟洄身边,像个小保镖似的。
看着粘得越发紧的人,迟洄有些不明所以,后来才意识到,漆许是在为他提前解决可能动用他手腕的事和物。
迟洄垂着眼睛,隐隐觉得心里某处陷下去了一块。
好在这段时间的工作多是拍摄相关,不怎么需要用到手。
这次拍摄的主题是运动和色彩, 虽然漆许不理解为什么要在这么冷的天拍夏季元素,但好在场馆内的温度够足。
今天进行拍摄的人似乎还挺多,迟洄毕竟正热,倒是不需要等待,只是更衣间被占满了,为了不耽误时间,迟洄带着漆许去了卫生间更换拍摄服装。
漆许站在隔间门外等着。
过了一会儿,隔间门开了道缝,迟洄指着身前敞开的衣襟:“这件衣服有不少扣子,你来帮我弄一下。”
漆许有些意外,他明显感觉迟洄最近找他帮忙的次数变多了。
“哦,好。”说着就钻了进去。
进去后,卫生间的门自动阖上,狭小的空间里站着两个人略显拥挤。迟洄低着头,盯着身前毛茸茸的脑袋顶,情不自禁地勾了勾唇。
结果漆许的扣子还没扣完一半,就听见门外传来脚步声,本来两人都没在意,以为是有人来上厕所,直到有人提及了迟洄的名字。
“那个迟洄怎么回事,他咖位比我大吗?凭什么要我等?”听声音是个年轻男人,他的咬字和发音都有点奇怪。
漆许扣扣子的手一顿,不由得抬头看向迟洄。
迟洄低头和他对视一眼,神色平静得像是没听见。
这时又有一个男人搭了腔:“卢卡斯,你今天也有拍摄啊,你居然也排在迟洄后面,他最近是风头正盛,但这摄影组也太不会做人了。”
漆许忍不住回头看向门外。
他认出了这个声音,是和迟洄同公司的一个小明星。
“Cest pas juste une gueule un peu plus sympa, quoi ?(不就是张稍微顺眼点的脸么?)”一开始那道声音又抱怨了一句,不过他这次说的是法语。
小明星显然没听懂,又用自嘲的语气道:“也是,毕竟人家有后台,我们这些小人物比不上,我们同期的人里很多人都不服他的。”
漆许攥着扣子的手不由得收紧许多,因为他意识到迟洄在公司的处境似乎比他想象的还要艰难。
但是被议论的正主却意外淡定,就好像门外讨论的人不是他。
迟洄垂着眼,目光和注意力都落在了面前人身上。
漆许轻咬唇瓣,隔着一道门盯着正在议论的人,神色严峻,显然是在替他感到不平。
盯着漆许的侧脸,迟洄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他沉静的眼底逐渐掀起了波澜。
“也不知道他怎么火起来的……”
眼看那个小明星还要继续诋毁污蔑,漆许下意识握住了门把手,想要开门,但门外的另一人率先开口打断。
“你谁啊?我和我经纪人打电话跟你有什么关系,他至少还有张脸能火,你凭什么,凭你这张臭嘴吗,离我远点。”生硬别扭的中文口音,杀伤力却很足。
门外的小明星大概是没料到找人吐槽却找错了盟友,被反过来讥讽一顿后,脸上顿时红一阵青一阵,最后只能干巴巴地赔笑两声,灰溜溜地离开了。
“Un visage en plastique.(整容怪)”接着卢卡斯也嘀嘀咕咕地走了。
门外彻底安静下来,漆许抬眼,重新看向迟洄。
被人私下这样议论肯定不好受,漆许怕他难过,于是主动解释:“卢卡斯夸你长得好看。”
迟洄一愣,但很快他又皱起了眉,疑惑地看着面前人:“你能听得懂法语?”
漆许猛地意识到自己差点露馅,立刻抿起嘴巴,悻悻一笑:“……其实是我瞎说的。”
迟洄:“……”
“但是你真的好看。”漆许看着被自己无语住的人,挠着脸颊补充。
“……”迟洄无语到有些想笑。
不过原本沉郁的氛围算是被漆许的胡说八道搅散,这一茬两人都默契地没有多提。
迟洄做好妆造后就开始了拍摄,漆许站在一边盯着周围发呆,正思考着要不要联系他姐问问关于迟洄的事,脖子突然一沉。
“真的是你! Minou(小猫) !”
漆许被压得弯下了腰,半晌才转头看向身后冲撞过来的人。
“我刚才看到你的背影还以为自己看错了。”卢卡斯兴奋地说。
漆许心虚地瞥了一眼还在拍摄的迟洄,将卢卡斯拉到了角落。
“卢卡斯,好久不见。”
卢卡斯长着一张娃娃脸,却有着一副和脸不符合的健硕身材,他看着漆许,猛男委屈:“是啊,我都好久没有联系上你了,你是不是把我忘了。”
漆许有些尴尬地挠了挠脖子,毕竟两人上一次见面还是两三年前。
他都惊讶于卢卡斯还能认出他,虽然自己刚才在卫生间听见名字后也记起了对方。
两人的初遇也是在卫生间。卢卡斯有一半的法国血统,从小就跟外祖母生活在国外,直到老人过世才回国,因为声音和外形条件不错就被风华签下了。
不过他那个时候年纪小,刚失去亲人,又加上不太会中文,导致无法适应国内的生活。
漆许去公司找他姐姐时,就遇到卢卡斯被同期排挤,一个人偷偷躲在卫生间里哭。
正好漆许和他小姨在法国生活过一段时间,会点法语,于是上前安慰了两句,给了他一包纸,自此卢卡斯像是找到救星一样黏上了他。
直到漆许高三学业渐忙起来,很少再去他姐的公司,卢卡斯的事业也逐渐发展起来,两人就没再见过面。
漆许觉得自己当时只是举手之劳,但卢卡斯好像对他有点雏鸟情节。
虽然现在这鸟比他大了一圈。
“?a me fait vraiment de la peine quand tu fais ?a.(你这样我真的很伤心)”卢卡斯一激动就忍不住飙母语。
漆许讪讪一笑。
这时,迟洄也结束了一个阶段的拍摄,短暂地中场休息,徐昌数陪在他身边,给他递了水。
迟洄没看到小跟屁虫,下意识四处打量起来,结果就看到自家小跟班被别人缠上了。
“对了Minou,你怎么会在这里?”卢卡斯又粘了上来,他搭着漆许的肩膀,有些奇怪。
而这一幕正好被迟洄看见,正在喝水的人不禁皱起了眉。
漆许似有所觉,偏头看过去,两人遥遥对视上。
卢卡斯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就看到了那张他讨厌的脸。
“Il nest pas gentil.(他不是个好人)”他没好气道。
漆许不知道卢卡斯为什么对迟洄这么有敌意,疑惑地转头问他:“为什么这么说?”
“我之前还挺喜欢他的歌的,有一次和他一起参加活动,我和他打招呼,还夸他唱歌好听,他都不理我。”
“就这样?”漆许没想到卢卡斯记恨他的理由这么简单。
“这很恶劣,非常没有礼貌,眼睛里没有人。”
漆许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应该是想说“目中无人”。
虽然迟洄私底下有些毒舌,但是之前粉丝见面会,看他对粉丝还是挺友善的,应该不至于特殊对待卢卡斯。
正想着,迟洄已经朝他们走了过来。
卢卡斯知道他的身份,担心对方说漏嘴,漆许只好提前封口:“不要和任何人说我在这里,也不要告诉别人我的家庭情况。”
卢卡斯还想问为什么,漆许就已经撇开他的手朝着别人走去。
迟洄看了一眼被漆许抛下的人,认出这就是刚才在卫生间议论他的另一人,忍不住蹙眉。
“他找你干什么?”
漆许抿着嘴巴,觉得还是装作不认识卢卡斯比较好,于是他灵光一现,准备缓解一下两人的关系:“他说他和你之间好像有点误会。”
“什么?”迟洄不禁疑惑,他怎么不记得自己和这个卢卡斯有什么交集。
“他说他之前听过你的歌,还夸过你,但是你没理他,所以他觉得委屈。”
迟洄皱眉:“我什么时候……”
他本来想说他什么时候和这人见过面,但很快又想起来,两年前的一次活动,两人似乎确实有过一面之缘。
但那个时候对方的中文还没有这么流畅,嗓音又沉。
迟洄忍不住瞄了一眼被叫走拍摄的人,毫不留情地评价:“说话跟牛叫一样,谁能听懂?”
“……”
漆许突然庆幸卢卡斯不在这里,不然听到这句话恐怕会“哞”一声哭出来——
作者有话说:迟:外国佬嘀哩咕噜说了一堆,我以为他骂我呢[问号]
另外:卢卡斯粘着好好一是因为好好给了他温暖,二是卢卡斯觉得好好长得像他以前养过的一只猫猫,所以特别喜欢,每次看到好好也都直接叫Minou(猫猫,小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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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短暂的休息后, 迟洄继续拍摄。
中途卢卡斯抽空又摸过来找了漆许。
卢卡斯举着手机:“给我一个联系方式。”
漆许的手机号中途换过一次,之前的号码已经联系不上了。
漆许没有拒绝。
“Minou,你怎么会和迟洄在一起?”卢卡斯心满意足地给漆许换了个备注, 又好奇。
“原因有些复杂, 不过在他面前你要装作不认识我。”漆许没细说,只是交代了一句。
卢卡斯不解:“为什么?你和他关系很好吗?可是他不是个好人。”
这已经是他第二次强调迟洄不是个好人。
想到刚才迟洄的解释, 漆许挠着脸颊:“我刚才帮你问过,是误会, 他当时没听懂你在说什么,不是故意无视你的。”
卢卡斯却摇头, 他扫视着周围,又瞥了一眼迟洄, 犹豫道:“不是的, 他还有些不好的传闻, 听说早期潜规则过身边的助理。”
漆许闻言一怔, 仰头看向面前人, 面容严肃:“卢卡斯,这不能乱说的。”
卢卡斯挠着后脑勺的头发, 做好的造型都被抓乱了,可见他也很纠结。
“不是我说的, 是和他当时一个团的成员亲口说的,说是迟洄对当时的助理干了不好的事,后来他们公司高层把事压下来了,只是迟洄所在的团还没开始就直接解散了,所以那个成员才会解约跳到风华,迟洄在那事之后也放弃音乐,转型成了模特。”
卢卡斯平时最讨厌背地里嚼舌根的人, 这些也是他当时路过听说的,本来没怎么在意,但一想到漆许可能会被骗,他只好将自己了解到的情况说出来。
漆许抿着嘴巴,没说话。
卢卡斯说的这些事都是系统没有记录的,刚才从卫生间出来后,他就第一时间抽空问了系统。
但是系统只能检索到有明确记录的数据,被刻意掩盖的信息都不得而知,所以也并不知道迟洄在公司里具体发生了什么。
沉默了数秒后,漆许转头看着迟洄的方向,目光直直地落在配合摄影师摆动作的人身上,语气认真道:“不会的。”
迟洄不是那样的人。
漆许的态度并没有因为这个丑闻而动摇,卢卡斯也意识到了不妥:“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说他坏话,只是害怕你被骗,如果你和他关系很好,就当我没说过。”
“谢谢。”漆许侧目看着局促的卢卡斯,犹豫了一下,问:“你能不能帮我个忙?”
卢卡斯几乎未加思索:“你说。”
“你可不可以继续帮我打听一下迟洄当年的事?”系统指望不上,漆许只能自己调查。
虽然私下查别人不太好,但漆许直觉这是导致迟洄放弃音乐的关键。
卢卡斯犹豫着点头:“我试试,但是你有空要陪我玩。”
两人聊了有段时间,迟洄那边也结束了,剩下的拍摄会在下午进行。
漆许收起凝重的表情,对卢卡斯弯了弯眼睛:“好。”
卢卡斯被他笑得晃了神,再反应过来时,漆许已经朝着迟洄走去。
迟洄一边穿着外套,一边抬头瞥了一眼卢卡斯:“他又来干什么?”
漆许选了一个还算妥帖的理由:“他说想和我认识一下。”
然而他没注意到,这句话让迟洄皱起了眉,看向卢卡斯的眼神变得警惕起来。
午餐是徐昌数提前订好的套餐,漆许去拿的。
回来的路上,又遇到了卢卡斯。
“Minou!”卢卡斯见他一个人,兴冲冲地凑了过来。
只是他刚准备从身后揽住漆许的肩膀,脖子就猝然一紧。
“咳。”卢卡斯被勒得呛咳出声。
漆许转头看去,就见迟洄不知何时出现在两人身后,正揪着卢卡斯的卫衣帽子,阻止了他冲向漆许的动作。
卢卡斯明显感觉自己被冒犯到,生气地瞪着迟洄。
眼看卢卡斯要开骂,漆许及时挡到迟洄身前,将他的手拉开。
“你怎么出来了?”漆许问着迟洄,又给了卢卡斯一个眼神,将人安抚下来。
“出来洗个手。”迟洄淡淡回答,视线却一直落在卢卡斯的身上。
“啊,午饭我拿回来了,快点回去吃吧。”漆许试图将这一茬揭过。
迟洄的视线未移,依旧和一脸不服的卢卡斯对视:“你先回去,我还要打个电话。”
漆许下意识瞄了一眼卢卡斯,舔着唇瓣:“好吧。”
他提着午餐盒,走之前又给了卢卡斯一个眼神,示意他也尽快离开。
“Minou……”卢卡斯本来想和漆许一起吃个午饭,见人就这样走了有些不甘心。
但他还记得和漆许的约定,只好默默盯着他的背影,目送他离开。
“ Minou?”迟洄有些疑惑卢卡斯对漆许的这个称呼。
“对啊,你不觉得他长得很像小猫吗?”卢卡斯紧紧盯着逐渐走远的漆许,眼里满是欢喜和赞许,好心情地回了一句。
“……”迟洄看看漆许,又看看身边的棕发外国佬,忍不住皱眉,轻“啧”一声。
直到看不见漆许的身影,卢卡斯才收回目光,看在Minou的面子上,他决定暂时不和这个没礼貌的人计较。
迟洄回到休息室,就见漆许正窝在沙发的角落玩手机。
漆许不放心,正打算给卢卡斯发个信息,就见人回来了,立马收起手机站起身。
“回来啦,快吃饭吧。”他弯着眼睛凑过去。
迟洄盯着眉眼弯弯、笑得没心没肺的人,冷不丁开口:“不要和那个卢卡斯走太近。”
“为什么?”
漆许以为他还在介意刚才卫生间发生的事,想替卢卡斯解释一下:“其实他对你没有什么恶意的。”
“我有。”迟洄皱着眉,毫不犹豫道。
“什么?”对方的说的太快,漆许没听清。
迟洄盯着一脸茫然的人,唇线绷得很直,片刻后他偏开头,没再说话。
吃饭时,迟洄又忍不住暗自观察起坐在对面的人,就见漆许正十分有耐心地将不吃的蔬菜挑出去。
挑食得跟只娇气的猫似的。
漆许察觉到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抬头看了一眼,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讨好地朝对方笑了笑。
清澈的黑眸映着灯光,亮晶晶的,也像只机灵的猫。
[你不觉得他长得很像小猫吗?]卢卡斯的话再次浮现在耳边。
迟洄顿时蹙眉,神色不悦。
漆许不知道对方怎么好端端就不高兴了,只好重新低下头,试图降低存在感。
迟洄看着埋头吃饭的人,又扫了一眼被他挑出去的食物,小心眼地夹起自己餐盒里的一块胡萝卜块放到他面前:“不要挑食。”
漆许盯着对方夹来的食物,愣愣地抬起头,但迟洄垂着眼并没有看他。
漆许应了一声:“哦。”乖乖将对方夹来的萝卜块送进了嘴里。
虽然不喜欢胡萝卜的味道,但这可是主角亲自夹给他的。
迟洄不着痕迹地瞄了一眼,见他乖乖吃了自己的食物,心情莫名舒畅不少。
短暂的午休后,又要开始下午的拍摄。
出门前,迟洄从口袋里拿出了一只新的口罩递给漆许。
“给我口罩干什么?”漆许接过,却有些奇怪。
“戴上,省得沾上什么怪东西。”迟洄没看他,语气却凉飕飕的。
漆许眨巴眨巴眼睛,有些怀疑他说的怪东西是指卢卡斯。
但他还是听话地戴上了。
刚走到化妆室门口,就撞上了同样来做拍摄准备的另外三人。
一个是卢卡斯,一个是上午背地里议论迟洄的那个小明星,还有一个漆许不认识。
那小明星一改早上的态度,主动对另外三人打起了招呼,尤其是对迟洄,笑得一脸谄媚。
漆许忍不住多看了两眼,小明星的双眼皮很深,鼻梁高得不自然,脸上的皮肤绷得过紧,导致正常的表情都难以维持,难怪卢卡斯会吐槽他“整容怪”。
正走神,卢卡斯眉开眼笑地对他招了招手,小声喊道:“Minou。”
迟洄睨了他一眼,对身边的漆许说:“帮我买瓶水过来。”
漆许眨了眨眼睛,点头应下。
卢卡斯见他要走,厚着脸皮举起手:“我也要。”
迟洄忍不住又斜了他一眼,但卢卡斯的注意力都在漆许身上,并没有注意到某人极度不爽的眼神。
几人一块进了化妆间,漆许则直接掉头去买水,所以等漆许绕了一圈带着两瓶水回来时,就出问题了。
他分不清化妆间里坐着的人。
卢卡斯这时已经化好妆准备离开,见到漆许,欢快地接走了他手里的水。
但是现在里面还剩了三个人。
漆许不动声色地靠近距离自己最近的一个人,从侧面盯了对方半天,确定是那个整容的小明星。
略过他,漆许又走到第二和第三个人中间。
左手边的人正闭着眼睛等化妆师定妆,右手边的人则低头看着手机。
两人的五官都很优越,所以漆许犹豫起来。
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游移对比,突然,他注意到左手边那人的头发有一缕金色挑染。
漆许转头看了一眼右手边的人。
嗯,黑发。
“给你水。”漆许自信地将手里的水递给了右手边的人。
那人抬眼看过来,盯着漆许的脸愣了一下,慢了半拍才伸手接过。
“谢谢。”
“漆许。”
左右两道声音同时响起,漆许立刻怔在原地。
他诧异转身,看向左手边的人,就见对方正皱着眉,锐气的目光沉沉地落在自己身上。
——认错人了,这个做了挑染的才是迟洄。
接水的那人不知道情况,起身准备去拍摄,路过迟洄时又道了一遍谢。
“没想到还有我的份,多谢了小迟。”他以为是迟洄让自己助理帮忙带的。
那小明星听到动静,往这边瞅了瞅,也以为是迟洄安排助理给所有人准备了水,结果一直等到化好妆准备离开,也不见漆许来给自己送水。
出门时,他不着痕迹地瞪迟洄一眼,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骂了一句:“操,故意恶心我是吧。”
等人都离开,化妆间里只剩下迟洄和漆许两人。
“我让你去买水。”迟洄盯着杵在身边的人,声音凉凉的。
“嗯。”漆许抿着嘴巴,低低应了一声。
迟洄又看向漆许空荡荡的手:“你买完回来,却没有我的。”
“嗯……”漆许双手交握置于身前,尴尬地绞着。
他也没想到就这一会儿的功夫,化妆师就给迟洄染了个头发。
“怎么染头发了……”漆许小声嘀咕一句。
迟洄看了眼面前的镜子:“这是一次性染发喷雾染的。”
漆许眨巴眨巴眼睛,反应过来:“哦。”
迟洄一言不发地注视着漆许,半晌后没等到后续解释,忍不住气笑了:“不好看?因为染了头发你不喜欢,所以水也不给我了?”
漆许抠着指尖,虚虚否认:“没有……”
他说得不够肯定,迟洄眯起了眼睛,没好气道:“啧,你月底记得去找一趟那两个人的经纪人。”
“干什么?”漆许不解。
“再去要两份工资,不然白打工了。”
漆许:“……”——
作者有话说:迟洄:不行你去给别人当助理吧。
好好:真走了你又不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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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下午的拍摄分了两场。
前半段是迟洄的个人场, 完成的很顺利。
“迟洄老师不愧是模特出身,想要的姿势和感觉都抓得很准。”
但后半段的合拍却卡了很久。
“这张拍得还不错,但是小林老师笑得有点不自然。”
“这张小林老师的手臂挡住了。”
而这位和迟洄合作拍摄的“小林老师”, 正是那个同公司的小明星, 林尧志。
两人已经快拍了一个多小时,林尧志却一直不在状态, 迟洄只能一遍又一遍配合着重拍。
“小林老师,你的表情可以再放开一点。”
“小林老师侧一点身。”
“小林老师看镜头不要太刻意。”
……
“……还是不太自然。”
林尧志一直跟不上节奏, 不由得开始冒冷汗,心虚到有些疑神疑鬼, 看到谁凑在一起聊天都觉得是在议论自己,精神过于紧绷, 导致出错越来越多。
“啧。”迟洄已经有些不耐烦了。
趁着化妆师补妆的间隙, 林尧志心虚又不甘地瞥了迟洄一眼。
只是他没想到迟洄也正斜眼看过来, 对视上的一瞬间, 林尧志察觉到了对方眼底的不耐和鄙弃, 脸上发僵的表情变得无法维持。
“不然休息一下吧,小林老师再找找感觉。”摄影组见林尧志过于僵硬, 也有点没办法,只能提出暂时休息。
听到可以休息一会儿, 漆许立马凑到迟洄身边,给他递水。
“我们今天要加班了吗?”他问。
下午两点多开始拍摄,现在已经快六点了,原定的结束时间是六点半,但是看目前的进度,显然是完成不了。
迟洄睨了一眼拖慢进度的林尧志,没说话, 接过漆许手中的水——当然是某人将功补过重新买来的。
“这东西哪来的?”迟洄又注意到漆许手里多出来的方形盒子。
“啊,这是经纪人刚才给我的酒心巧克力,他说是朋友送他的,他不爱吃就给我了。”
徐昌数今天也很忙,早上把他们送过来后就不见了,刚才回来一趟,待了没多久,丢下一盒巧克力就又走了。
迟洄仰头喝了口水,盯着那精致的包装,了然。
这明显是徐昌数在哄人呢,正试图挽回自己在漆许心中的形象。
想到这,迟洄忍不住轻笑了一声。
漆许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发笑,懵懵地眨了眨眼睛。
“我刚刚尝了一颗,还挺好吃的,你要不要吃?”说着打开了盒子。
两人靠得近,迟洄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在了漆许张张合合的唇瓣上。
扬起的嘴角还残留着一点融化的巧克力,应该是擦嘴时没注意到。
面前人既不同意也没拒绝,漆许不确定地歪头:“嗯?”
迟洄垂下视线,随意地扫过盒子里的巧克力球,又抬眼重新看向漆许的唇瓣。
落在身侧的手不自觉地抬了起来。
漆许见他抬手,还以为是要拿巧克力,于是主动将盒子抬高递过去。
但那只手却略过盒子,径直朝他的脸伸了过来。
漆许不明所以,本能地后仰了一下头。
漆许无意识的闪避让迟洄眼睫一颤,像是突然惊醒,抬起的手悬在半空,未再前进。
“啊,你是不是不喜欢吃甜的。”漆许瞥了一眼他犹豫不决的手,反应过来。
迟洄注视着面前人,唇绷成一道直线,下意识想要否认,只是还没来得及说话,另一道声音就插了进来。
“我吃啊,Minou。”卢卡斯的手比声音先到,说着已经毫不客气地从盒子里拿走一颗。
“……”迟洄看着这狗皮膏药一样的外国佬,眸色骤然一沉,眉心不由得陷下。
漆许的注意力被卢卡斯吸引过去,有些意外:“你怎么在这边?”
“我的拍摄已经结束了。”卢卡斯无视迟洄不善的目光,将酒心巧克力整颗塞进嘴里。
盯着刚认识就和别人有说有笑的漆许,迟洄突然感到一阵不爽。
悬在漆许脸侧的手不再犹豫,直接探过去。
指尖不着痕迹地蹭过温软的唇角,将他挂在下巴的口罩扯了上来。
“口罩戴好。”迟洄皱着眉,意有所指地斜了一眼卢卡斯。
漆许抬手,隔着口罩按在了嘴巴上,好半晌才抬眼看向迟洄,眨巴眨巴眼睛。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迟洄的手刚才好像从他的嘴巴上蹭过去了,痒痒的。
迟洄被漆许圆溜溜的眼睛盯得突然心虚,垂在身侧的手指无意识捻了捻。
“他不喜欢吃就别给他。”卢卡斯察觉到两人间奇怪的氛围,立马挤了进来。
漆许的思绪被打断,这才收回目光。
迟洄偏头,悄然松了一口气,第一次觉得这卢卡斯也不是毫无用处。
漆许低头看着还剩下好几颗的巧克力,点头:“那就分给大家吧。”
反正他一个人也吃不了这么多。
恰好旁边有几位休息的工作人员,漆许便把巧克力分给了他们。
然而漆许没察觉到,在他把巧克力送出去时,身后人不经意瞥来的视线。
这时,看到漆许在分东西的林尧志也凑了过来,开玩笑道:“哈哈,有我的吗?”
他笑得尴尬又生硬,明明不太情愿却还是上前来搭话。
他的目的不难猜,大概是想来讨好迟洄,缓和一下刚才频频出错导致的僵局,毕竟他这次的拍摄机会还是借了迟洄的光,被公司强行附带过来的。
漆许看着面前努力维持笑容的人,还记得对方今天上午对迟洄的议论。
他攥着最后一颗巧克力,犹豫地看了一眼身边人。
迟洄侧头又喝了一口水,没有多给林尧志一眼,也没看漆许。
意思大概是随便漆许怎么处理。
漆许看不出他的态度,只好把手伸了出去。
反正只是一颗巧克力,应该没什么要紧的。
只是林尧志刚要接过,漆许的余光却瞥见迟洄偏头看了过来,视线落在他手中的巧克力上,好看的眉头不自觉蹙了起来。
漆许轻眨了下眼睛,确定不是自己看错了,要松开的手重新握紧。
林尧志看着收回的巧克力,有些疑惑地抬眼。
漆许抿着嘴巴,盯着面前因为带妆一整天而变得有些浮肿的脸,开口提醒:“这是酒心巧克力,你是不是要忌口?恢复期最好别碰酒精。”
林尧志愣了一下,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倒是卢卡斯立马听懂了,盯着林尧志用力过度的脸憋起了笑。
周围人的视线纷纷聚集过来,审视的目光刺激到了林尧志,他很快反应过来,漆许指的是自己整容的脸。
但是他的恢复期早过了,这么说摆明了是当众让他难堪。
林尧志的脸色顿时青一阵白一阵,死死咬着后槽牙才忍住没有当场失态。
迟洄从漆许收回手就一直留意着林尧志,看到他憋红的脸,不动声色地将漆许拉到了自己身边。
林尧志看看那个胆敢戏弄自己的小助理,又看看挡在他身前的迟洄,最后只能攥着拳头干笑一声,借口去卫生间,灰溜溜地离开了。
迟洄看着林尧志的背影,不禁皱了皱眉。
漆许握着顺利留下的巧克力,隐约觉得气氛有些奇怪。
“你……”迟洄注视着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人,本来想问他为什么要和对方起冲突,但话到嘴边又吞了回去。
“以后离他远点。”
漆许抿着嘴巴,眼珠缓慢地转了转:“?”
怎么出来一趟,离谁都要远点?
而另一边的林尧志在卫生间的隔间里,差点把一口银牙咬碎。
好巧不巧,门外路过了刚才在场的两人。
“刚才迟洄的助理是故意那么说的吧?是不是迟洄在借助理的手故意膈应林啊,林的脸色立马变了。”
“真要是也情有可原,毕竟谁想一直被吸血啊,每次活动都得带着个拖油瓶。”
那两人很快结伴离开,留下隔间里的林尧志恨得额角青筋暴起。
“操,妈的!”
为了尽快结束工作,众人短暂休整后又回到岗位。
这次摄影组也没再追求完美,比刚才顺利不少,看起来很快就能结束。
漆许中途去接了个电话,再回来时,遇上个小哥拦住了他。
“你是迟洄的助理吧。”
拦他的人也带着一副口罩,漆许看不清他的脸,也没有听过他的声音,不过这里大部分人漆许都不认识,也就没有多奇怪。
他点点头,回答:“是的。”
那人抬头瞥了一眼,解释:“摄影组那边说是临时想要加一组拍摄,需要去仓库拿服装和道具。”
漆许之前没接触过明星助理的工作,所以并不清楚这是不是他的责任范围:“我去拿吗?”
“道具组都在忙着收拾东西,临时加的这组拍摄不复杂,东西也不多,所以想请你一起去看看,毕竟你们对需要的尺码更清楚些。”
漆许越过他看了眼正在进行拍摄的方向,似乎确实很忙,于是他点了点头:“好的。”
那人给他带路:“仓库在这边。”
漆许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果然在比较偏的角落看到一个平层建筑,只是这仓库看起来比想象中大很多。
“这是仓库吗?看起来好大。”漆许有些奇怪,他还以为仓库就是个房间。
“这里原本是打算再建一个摄影棚,不过出了点问题暂时搁置,所以现在用来当仓库放放东西了。”对方解释。
“我们要拿些什么?”
那人半垂着眼,掩在口罩下的声音闷闷的:“新加的是棒球运动元素,只要拿一身棒球服和一些道具就行。”
两人说话间就已经到了门口,里面的空间确实很大,也摆了不少货架。
“我去找找衣服。”漆许主动提出。
那人点了点头,没说话。
漆许绕着好几层的架子找了很久,基本都是些工具,连块布料都没看见。
“你好,我没有找到衣服哎。”漆许转头喊了一声。
但过了好几秒都没有得到那个工作人员的回应。
漆许有些奇怪地朝着两人分开的位置走去,也没看到人。
他又抬头看了眼敞开的大门,怀疑对方是不是临时有事出去了。
漆许在仓库里又转了一圈,最后没办法只好打电话给迟洄。
而这边已经卸完妆的迟洄也正在找他。
“你跑哪去了?”
“我没找到衣服。”
电话一接通,两人几乎同时出声。
漆许那边的声音断断续续,但迟洄还是听清了他的话,疑惑地皱起了眉:“什么衣服?”
“不是说新加了一组拍摄需要衣服吗?”漆许回答。
迟洄立刻意识到不对劲:“什么时候说要……”
只是他的话没说完,通话就中断了。
迟洄立刻回拨,却发现那边已经打不通了。
漆许看着挂断的电话,有点懵:“嗯?怎么没信号了。”迟洄最后说了什么他也没听见。
迟洄一边尝试着继续拨打电话,一边疾步朝着外走去,路上找了个附近的工作人员问了一下。
结果对方恰好不久前看到了漆许跟着一个人走了,于是她给迟洄指了个方向。
迟洄立刻马不停蹄朝着仓库跑去。
等他到达仓库门口时,就见漆许蹲在一个货架前,不知道翻些什么东西。
迟洄上下扫量一遍,确定人没事后,担心又变成了火气。
“漆许!”
被突然叫到的人肩膀不受控制地一抖,缓缓转头看向身后。
迟洄一路跑来,还有些喘,脸上的表情很严肃。
漆许眨巴眨巴眼睛:“你怎么来啦?”
“我还想问你,你在这里干什么?”迟洄朝着他走去,没好气地质问。
“刚才有人让我来帮你拿要拍摄用的衣服和道具。”漆许站了起来,还没意识到问题。
他本来打算再找一会儿,实在找不到就先离开,没想到迟洄倒先找了过来。
迟洄听他说完,立马皱眉:“拍摄已经结束了,谁让你来的?叫你过来的人长什么样?”
漆许一愣,慢了半拍才意识到自己好像被人耍了。
他摇头:“不知道,他戴了口罩。”不过就算那人没戴口罩,他也认不出来。
迟洄被漆许几乎等于零的防备心气笑了:“啧,好端端有个戴着口罩的人找你,你都不留个心眼?”
漆许眨巴着眼睛,有点委屈:“可是我也戴了口罩呀。”还是面前这人要求的。
怎么能光凭借口罩怀疑人,说不定对方也有个不讲理的老板。
“……”迟洄被他堵得一时间无话可说。
不过好在人没什么事。
“被人卖了都不知道,”迟洄嗤了一声,转身,“走了,回家。”
漆许听说可以回家,欣快地跟了上去。
只是刚走出去几步,两人都愣住了,因为他们注意到,刚才还敞开的大门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关上了。
迟洄快步走上前,按下了门把手。
打不开。
漆许扒着门,拍了两下:“外面有没有人?这里还有人。”
无人回应。
两人对视一眼,都反应过来,那人把漆许骗过来,恐怕就是为了把他关在这里。
与此同时,仓库外不远处的树下,一个戴着口罩的人正在打电话,他压低声音汇报:“我把人关进去了,但是迟洄好像也在里面。”
“什么?我不是让你只整他一个吗?”林尧志咬着指甲,语气不满。
他本来只是让人去教训那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小助理,没想到把迟洄也扯了进去,一下子就把事闹大了。
戴着口罩的人不敢说话,他原本打算按照要求把漆许关起来,结果还没动手就看到有人朝着仓库跑来,他只好又躲了起来,直到来人也进去了,他才找到机会去锁门。
“蠢死了,赶紧走,别被人发现。”
漆许把手机关机又重启,最后才不得不接受现实,随着大门的关闭,连最后一点不稳的信号都断了。
迟洄看着自己同样没信号的手机,不悦地“啧”了一声。
漆许有些心虚地看他,知道自己又给对方惹麻烦了。
“对不起。”他弱弱道歉。
迟洄看他一眼:“你道什么歉,又不是你干的坏事。”说着他走到了窗户前,伸手掰了两下防盗窗。
纹丝不动,看来不能指望通过窗口逃生。
漆许看他没有生气,松了一口气。
他学着迟洄的样子,把周围的几个窗户都看了一遍,可惜防盗窗的质量很好。
不过他很快就有了一个意外发现。
“这里有道门。”漆许惊讶地看着被杂物挡住的一扇隐蔽小门,上前扒开了那些箱子。
迟洄闻言也走了过来。
漆许带着几分期待,握住了门把手,试着拧了拧。
长时间没用过的把手锈涩难拧,随着用力,发出不堪重负的刺耳声音。
但是那种门锁被拧开特有的阻力说明有戏,漆许的眼底泛起了亮晶晶的光。
下一刻,手底突然发出一道细微的“咔咔”声。
“……”漆许的动作顿时一滞,不敢再动。
“怎么了,能开吗?”迟洄站在身后,看着突然停下的人,奇怪。
漆许回头看他,抿着嘴巴虚虚道:“本来……好像可以。”
迟洄不知道他又在卖什么关子,皱着眉倾身上前。
漆许刚想开口提醒,迟洄就已经越过他的肩膀握住了他的手。
迟洄的掌心覆在漆许的手上,握着门把手用力向下一压。
开了。
门把手裂开了。
“…”
“……”
“…………”
迟洄看着手里连根断开的把手,脸上短暂地出现了一瞬的空白。
“嗯……本来应该可以开的。”漆许侧头看着迟洄,小声重复一遍。
害怕迟洄怪他,他舔了舔唇角,提醒:“这是我们两个一起弄坏的。”
迟洄:“……”
最后两人在门前又折腾了许久,确定坏掉的门完全打不开,才不甘心地放弃。
“算了,等着吧,徐昌数现在肯定已经在找我们了。”迟洄擦了一下手上沾的灰,妥协。
不过这里不常有人来,徐昌数一时半会儿也没找过来。
随着天色越来越深,这空旷的仓库也越来越冷,漆许缩着脖子原地转圈。
迟洄抱着手臂,注意到浑身发颤的人。
“过来。”
漆许闻言朝对方看过去,就见迟洄拉开了自己长款羽绒服的拉链。
漆许眨眨眼睛,猜测:“你要把衣服脱给我吗?”
“……”迟洄一顿,像是看傻子一样看着漆许,“我不活了?”
漆许被噎住,不好意思地嘿嘿一笑,走过去。
迟洄看着慢吞吞挪过来的人,脸上没什么表情。
漆许站定在迟洄面前,仰头看他:“过来做什么?”
话音刚落,漆许的胳膊就被一把握住,接着那只结实的手臂将他圈住,直接拖进了一个温暖的怀里。
漆许的下巴磕在迟洄坚硬的胸膛上,他伸手摸了摸被撞疼的地方,嘟囔:“好疼。”
迟洄扫了一眼某个得了便宜还卖乖的人:“忍着。”
漆许听话“忍着”,但没忍住,嘴角高高扬起。
迟洄身上很热,他一边享受着人体空调带来的暖意,一边在心里盘算这次的肢体接触会值多少舔狗值。
见对方也没有排斥他,漆许转了转眼珠,干脆伸出手环住了迟洄的腰,将两人贴的更紧。
“……”迟洄感受着环在腰上的双臂,唇瓣动了两下,却又不知道说什么。
迟洄身上是熟悉的香味,漆许埋在他怀里偷偷深吸了一口,有种莫名的安心感。
湿热的鼻息透过不算厚的内搭传递到皮肤上,激起一阵痒意,迟洄抿着唇,索性装作不知道怀里人的小动作。
两人就这样不知道抱了多久,迟洄突然发问:“你刚才为什么要刺激林尧志?”
“刺激他?”漆许吸人的动作一顿,有些愣住,“我吗?”
迟洄见他一副茫然的表情,皱眉:“他这人不是什么善茬,你用酒心巧克力当众揭他短,暗讽他整容,大概率已经被记恨上了。”
甚至眼下的情况,他都有些怀疑和对方有关。
然而漆许闻言后,缓缓睁大了眼睛,好半晌才撑着迟洄的胸口摇头:“我没有想暗讽他,只是怕他吃坏了才提醒的。”
漆许当时看对方的脸已经开始浮肿,以为他是刚整容完还在恢复期,出于提醒才会说了那句。
虽然也是想要借此留下那颗巧克力,但他本意并不是嘲讽。
“……”迟洄盯着漆许的脑袋顶,沉默了片刻。
他一开始还以为漆许是想替自己出气才会说出那话,现在看来,漆许或许真是无意的。
但是莫名地,迟洄又来了点脾气。
再开口,语气变得凉飕飕的:“哦,你居然还有功夫关心他能吃什么不能吃什么。”
漆许眨巴眨巴眼睛:“我不关心他啊。”
“那你直接把巧克力给他,管那么多干什么?”迟洄皱眉。
漆许倚迟洄的怀里,小声解释:“因为你想吃。”
迟洄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
“因为那是最后一颗,我觉得你好像想吃。”那时漆许注意到了迟洄的视线,以及他眼底有些晦涩的情绪。
说到巧克力,漆许想起了什么,摸了摸自己的口袋,找到了那颗巧克力,举到迟洄面前。
“我还给你留着。”
迟洄盯着那颗金色铝箔纸包裹着的小球,眸色逐渐变深。
漆许窝在迟洄的怀里,见他不方便动手,于是主动帮他将铝箔纸撕开。
漆许在羽绒服里动来动去,好不容易积攒的热气都搅散了,但两人都没注意到。
巧克力贴身放久了,已经被体温捂得有些融化,葱白的指尖轻捻着巧克力球,递到唇边。
“给。”漆许弯着眼睛。
迟洄垂着眼睫,凝视着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好半晌,他缓缓张开唇,将散发着隐约酒香的巧克力含进了口中。
唇瓣从捏着巧克力的指尖上掠过。
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
将苦涩细腻的巧克力咬开,糖壳包裹着的酒精瞬间涌出,醇厚的酒香溢开。
迟洄盯着怀里的人,不自觉地吞咽了一下。
漆许仰着头和迟洄对视,但对方的视线过于灼热,烫得他纤长的眼睫不受控制地颤了颤。
悬在迟洄唇边的指尖沾着融化的巧克力,漆许慢了半拍才想起收回手。
只是还未动作,手腕就被捉住了。
接着迟洄缓缓低下头,将他的指尖含进了口中——
作者有话说:准备自己舔的好好:(震惊)你舔了我舔什么?(委屈)
■哎哟,真是被自己蠢哭了,紧赶慢赶把剧情补充完整放上来了,就没有等到平时的更新时间,给大家带了不好的阅读体验很抱歉(跪orz)[可怜]
■感谢星星、右位全肯定bot、月棠、雨露、戚茶茶、伯邑考包子铺、猫咪园长、冒牌小冬瓜、我是变态我爱看小宝们灌溉的营养液[抱抱]
第48章
虽然迟洄的嘴巴总是蹦出一些冷冰冰又噎人的话, 但实际上的唇瓣却意外温软。
指尖被浅浅含进口中,指腹抵在干燥柔软的唇上。漆许盯着迟洄垂下的眼睫,抿了抿唇。
湿润的舌尖从指腹上一扫而过, 将指尖的巧克力液裹走。
只是轻轻一下便停了下来, 仿佛试探一般,又似乎是在等待漆许的反应。
迟洄的呼吸变得很慢, 慢得像是怕惊扰了什么。那缓慢而温热的鼻息掠过指背,一下又一下。
很痒。
漆许不受控制地蜷了下手指。
面前人的举动完全出乎预料, 不过这亲昵的接触让漆许无法拒绝。
迟洄垂着眼,将情绪都敛在了眼底, 光看脸上的表情并不能猜出他此刻的想法。
他面无表情地咬着漆许的指尖,状似不在意自己出格的举动, 只有轻颤的眼睫暴露出他潜意识里并不像表现的那样淡然。
漆许仰着头, 盯着看了好一阵才突然冒出个猜测, 轻声问道:“你醉了吗?”
就这么点酒?
不然漆许实在不能理解他为什么会突然舔自己的手。
回应他的是迟洄再次缓慢舔舐而过的舌尖。
粗糙湿热的舌头从指尖掠过, 留下了一小片濡湿的痕迹, 像是在无声肯定漆许的猜测。
漆许抿着嘴巴,痒痒的触感让他忍不住抽了下手。
但迟洄却有些不甘, 眉心迅速陷下,转而唇齿用力咬住指尖, 阻止了漆许的退缩。
不疼,但是无法抽出。
漆许眨巴眨巴眼睛,歪着头,又看了迟洄几眼:“真的?真的醉了?”说着下意识凑得更近,想从对方的脸上得到更明确的答案。
骤然拉近的距离,让两人的呼吸都交织在一起。
迟洄的呼吸一滞,虚虚揽在漆许腰上的手臂不自觉用上了力, 将两人嵌合得更紧。
怀里的人对此没有表现出任何的不适和反感,甚至下意识回抱。
迟洄的眼睫又颤了两下,他控制着牙关,在漆许的食指上浅浅咬着。
“好痒,”漆许蜷起手指,“……好像狗狗。”
迟洄执着舐咬的举动真的很像他养的那只金毛。
但是这句话显然引起了对方的不满,迟洄的牙齿用上了点力,在漆许的指腹留下了一道整齐的牙印。
被咬的人轻轻哼了一声。
漆许觉得对方幼稚的报复莫名可爱,忍不住弯起了眼睛。
咬着自己手指的人坚持一言不发,漆许执着起来:“迟洄,你是不是醉了?”
他贴在迟洄身前,能明显感觉到对方有力的心跳。
好像有点快?
是酒精的作用?
漆许对迟洄的反应感到稀奇,又忍不住有些担心起来。
迟洄低着头,视线落在那双盈润的唇瓣之上,不自觉地吞咽了一下。
他很清楚,自己的酒量不差,绝对不可能被一块酒心巧克力放倒。
然而此刻他却有些怀疑,自己好像真的有点醉了。
不然为什么身体这么热,口干舌燥,头脑也昏沉漂浮到无法思考。
还有,为什么心跳这么快?
甚至连眼前的世界都瞬间缩小了百倍,全身的感官都不由自主地集中在怀中这一隅。
柔软,温热,很香,很乖,非常漂亮……
见迟洄盯着自己的眼神已经开始有些迷蒙,漆许意识到问题。
“我是不是不应该喂你吃那颗巧克力?”他收起玩弄的心思,语气变得担忧起来。
不会是把人吃坏了吧?
迟洄盯着面前人张张合合的嘴巴,呼吸再次放缓,无意识俯下了身,牙关也缓缓松开。
漆许察觉到指尖的压力变小,再次尝试抽手,这次很轻易就收回了手。
漆许顾不上自己沾着涎液的手指,盯着离自己越来越近的脸,不由得咽了咽口水。
由于之前几次的预判都出现了失误,漆许这次也不太确定。
他生出个有些荒谬的猜测,但是又怕对方会像之前两次一样,出其不意给他一个脑瓜崩。
迟洄低着头,原本捉着漆许手腕的手逐渐松开,朝着他的脸侧伸去。
漆许一直留意着面前人的动作,见对方扬手,脑海里蹦出个“果然如此”。
迟洄倾身的动作未停,眼看伸来的手就要碰到自己,漆许迅速伸手捂住了自己的额头。
挡在面前的手臂拦下的,是迟洄凑近的脸。
对方伸来的手并不是奔着他额头去的,而是从耳侧掠过,托住了他的后颈。
漆许盯着面前只隔了不到一掌距离的脸,慢了半拍才意识到,如果自己刚才没有伸手挡这一下,或许一开始那个有些荒谬的猜测就会成真。
迟洄紧紧注视着漆许,没有错过他眼底的情绪,见他从一开始的疑惑,到恍然,再到茫然,最后归于错愕。
两人对视良久,最后是迟洄先错开了视线。
他托着漆许纤细的后颈,将人按到怀里。
迟洄俯在漆许的肩侧,突然深深地呼出了一口气,带着几分叹息意味,有些无奈。
漆许还没来得及回味刚才的对视,就听到肩侧的人终于开口说了吃完巧克力后的第一句话。
“你好烦人。”
“?”莫名被骂的漆许有些愣住。
“怎么啦?巧克力不好吃吗?”他尽量思索让对方不满的原因。
刚才旖旎的氛围被打破,迟洄察觉到漆许似乎也有意不去纠结刚才的古怪气氛。
眼睫缓缓垂下,掩下眼底沸腾的情绪,再开口时,迟洄又恢复了平时的语气。
“你说林尧志恢复期不能碰酒精,那你怎么不叫我忌口?”
漆许没想到他是在担心这个,立马揪住对方的衣服解释:“我有问过医生,他说你只要不在服药期间,偶尔吃一颗没问题,这个酒心巧克力的酒精含量也很低。”
他在拿到巧克力之后就生出了给迟洄吃的想法,因为他觉得迟洄今天的脸色不太好,看起来很累。
于是他第一时间问了自己的私人医生,得到的回答是可以适量。
迟洄下意识收紧了手臂:“医生?你上哪问的?”
“……”漆许抿了下唇,担心露馅,“网上,百度医生……”
迟洄听到这个回答毫不意外,短促地哼笑一声。
“百度治病也就你这样的傻子了。”
漆许还以为对方是不相信这个医嘱结论,又强调:“真的,不是随便找的,医生还挺厉害的,而且巧克力的牌子我也了解过,酒精含量不高,度数也低。”
迟洄没想到他事先了解了那么多,但是很快又意识到了关键。
他将人拉开,盯着漆许的脸挑了挑眉:“你事先了解过酒精含量不高,那你为什么告诉林尧志不能吃?”
漆许被他问得一愣。
确实,他说是好心提醒,但其实林尧志真吃了大概率也不会怎么样,所以漆许当时下意识找借口,只是单纯不想给对方。
不过他这本能的抗拒,连自己都没有意识到。
“你讨厌他吗?”迟洄盯着沉默下来的人。
他还以为漆许这种只会傻乐的人,不会真的讨厌谁,所以才会在林尧志伸手索要时没有拒绝。
“……是因为我?”他又问。
漆许的眼睫眨了眨,仰头看着迟洄的眼睛,顿了几秒,回答:“嗯,我不喜欢这个人。”
“因为他对你不好。”
不喜欢林尧志,不是因为他品行不好背后议论人,不是因为他业务能力差,也不是因为长相不出彩,只是因为他对自己不好,迟洄又想到徐昌数当时的话——这小孩很护着你。
心底某处又悄无声息地陷了下去。
迟洄的目光重新落回漆许的脸上,盯着那双漂亮的眼睛,眸光闪动,忍不住再次俯身。
然而面前人的沉默让漆许误以为事情告一段落,精神不由得松懈下来,有些走神,并没察觉到对方无声的靠近。
他困倦地偏开头打了个哈欠,眼底噙起泪花。
漆许侧着脑袋,靠在迟洄的肩头,一边汲取舔狗值,一边倦倦道:“怎么办,出不去……好困。”
动作再次被打断的迟洄:“……”
看样子两人一时半会儿出不去,迟洄找了个木箱子,拉着漆许一起坐下。
漆许靠坐在迟洄的怀里,看着他将羽绒服的拉链拉上,忍不住感慨:“还好你的衣服够大。”
迟洄抿着唇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坐得不舒服的漆许又往身后人怀里挤了挤,结果不小心从某个地方蹭过。
而某人还完全没有意识到。
迟洄咬着后槽牙:“……”
“漆许,你真的好烦人。”
好烦人的漆许眨了眨眼睛,有点委屈,自己又干嘛了?
但他认错很快。
漆许靠在被自己烦到的人怀里:“那对不起?”
迟洄听着他这没有诚意的道歉,就知道这人根本不清楚自己干的好事。
于是他盯着漆许的脑袋顶,气不过伸手把羽绒服的拉链一下子拉到了顶。
被迫关灯的漆许被困在羽绒服里,不安分地动了两下:“唔,怎么啦?”
他不知道自己又哪里惹到对方。
迟洄被他扭来扭去惹得一身燥热,忍无可忍一把按住了乱动的人。
“你不是困了?睡觉。”
羽绒服里传来某人不情愿的声音:“太闷了,睡不着。”
迟洄翻了个白眼,没办法又给他拉开了点拉链。
漆许将脸探出来,喘了口气,笑眯眯地道谢。
为了让人注意到仓库,他们把仓库仅有的一盏灯打开了,所以迟洄以为漆许会被灯光扰得睡不着。
结果没过去几分钟,怀里刚才还不老实的人就彻底安静下来。
迟洄低头看去,就见某人已经闭上了眼睛。
“……”
还说认床……入睡速度简直跟被人拔了网线一样。
睡着后的人很快又开始习惯性地埋头,前一刻还说太闷睡不着,下一刻就又整个人埋回了衣服里,只露出几撮头发,骚扰着迟洄的脖子。
迟洄沉沉地叹了口气,看了眼手机,依旧没有信号,无奈只好也靠着墙闭上了眼睛。
再次睁眼,是被铁门发出的动静吵醒的。
迟洄皱着眉,缓缓睁开了眼睛,就见徐昌数终于带着人姗姗来迟。
“我的祖宗,吓死我了,差点就要报警了。”徐昌数看到屋里的迟洄,顿时松了一口气。
他今天忙了一天,本来是让司机小李结束后直接送两人回家,谁知道等他八点多开完会,就看到小李打来了十几通电话,发来的信息说是没接到迟洄。
于是他结束工作后又马不停蹄跨了半个城赶过来找人,好死不死,迟洄和漆许的电话都打不通。
最后还是从一个工作人员口中听说,迟洄曾为了找人来了这边的仓库,他才顺着摸过来。
“嗯?怎么就你一个,小许不是和你一起吗?”徐昌数没看到另外一人,有点奇怪。
他疑惑地走近几步,就看到迟洄宽大的长款羽绒服动了两下。
徐昌数没反应过来,脚步一顿,站在了原地:“?”
接着,没等迟洄解释,一颗圆滚滚的脑袋就从羽绒服里钻了出来。
漆许靠在迟洄的胸口,睡眼惺忪:“可以回家了吗?”——
作者有话说:好好:好像错失了一百昏舔狗值
谢谢黑恶势力从不低调、老苏、雾、八百萬、不染(不媚男,媚女姐姐米米嘟)小宝们投的霸王票~
谢谢一只风筝三只鸟、Whitgin、写主受的攻控拱出原耽圈、起手出火卦、koi、泡泡泡泡泡芙、gmn自觉去丝??、荼湮小宝们灌溉的营养液~
第49章
衣服外的灯光有些刺眼, 纤长眼睫艰难挣扎了两下,还是没能睁开,漆许忍不住想揉一揉眼睛, 只是两只手都被困在衣服里, 一时间伸不出来。
迟洄看着怀里人不得章法地乱动,下意识抬手, 虚虚地覆在漆许的眼睛上方,帮忙挡住了光线。
漆许这才好受些, 缓缓睁开了眼睛。
“……”徐昌数望着紧紧依偎在一起的两人,被这过于温馨的一幕震惊得连张开的嘴巴都忘记合上。
他看看漆许, 又看看迟洄,再看看漆许, 再看看迟洄。
视线在两人间转了好几个来回。
迟洄瞥了一眼下巴都快掉地上的徐昌数, 后知后觉地收回手, 抿着唇轻“啧”一声。
徐昌数还带了好几个帮手过来, 为了不成为被围观的大猩猩, 迟洄按着漆许的脑袋,将衣服的拉链拉开。
漆许被这么一折腾也清醒得差不多, 乖乖从迟洄的怀里爬起来。
只是刚睡醒,又骤然失去另一个人的体温和衣服的包裹, 漆许控制不住地站在原地打了好几个冷颤。
迟洄低头看了眼手机,顺便用余光扫了一眼身边缩着脖子的人。
“来的比我想的要慢。”他收起手机对徐昌数说。
徐昌数为了找人急出一脑门汗,闻言抬手擦了一下,委屈得很:“我开完会就马不停蹄来找,谁能想到你们被关在这里了?”
迟洄倒也不是真的责怪,低着头没再说话,手上却自然地将羽绒服脱了下来。
漆许抱着胳膊, 打量着徐昌数身后跟来的几人,好奇里面有没有带他来的那个工作人员。
如果对方也在的话,或许可以说明他不是故意的,可惜面前的几人里,并没有与那人相似的身形。
漆许抿着嘴巴,有些想不通,自己明明没有得罪什么人,为什么会被针对。
正纳闷着,眼前就突然一黑。
一件还带着主人体温的羽绒服从天而降,将他整个人笼罩。
“?”漆许将兜头罩住自己的衣服扯下来,看向身边人。
迟洄身上此刻只穿着单薄的衣服。
漆许攥着手里的羽绒服,眨眨眼睛,语气格外诚恳地借用对方之前的话来询问:“你不活啦?”
迟洄:“……”他只是怕某人先一步冻死。
“我现在热了不行?”好心被当成驴肝肺的人没好气道。说完又看向愣在旁边的徐昌数,幽幽的眼神里带着几分无语。
以徐昌数对迟洄的了解,一眼就知道他是在说:看你找的好助理。
徐昌数:“……”
被盯得头皮发紧,他只好转开视线看向另一人,谁知道这个也正盯着自己。
漆许睁着水汪汪的眼睛,把手里的羽绒服提起来,展示给徐昌数看,旨在告诉对方:是迟洄自己不愿意穿的,感冒了不能怪他。
被两双眼睛齐齐盯着的徐昌数:“……”
真是两活祖宗。
“好了好了,先去车上,再细说其他的吧。”徐昌数也怕人冻出个好歹,赶紧带人撤退。
虽然折腾了好几个小时,但幸好人没什么大碍。
几人刚坐上返回的车,徐昌数还没来得及询问细节,就收到信息,说是在仓库外发现了一个屏蔽仪。
“报警。”迟洄皱着眉。
这显然是有人故意要整漆许,将人骗进偏僻的仓库,又特地屏蔽了信号,如果他当时没有找过去,漆许恐怕会被关在一个连空调都没有的空间里一整夜。
将一个无人在意的小助理关进仓库一晚上,既不会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又能出气,这种打着算盘、令人鄙弃的小动作,让迟洄立马锁定了目标。
漆许其实也隐隐有了猜测,毕竟据迟洄所说,他今天确实刺激到了一个人。
“林尧志,往他那边查。”
徐昌数今天一天都不在现场,所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不过迟洄和林尧志的矛盾,从很早之前就存在了。
“行,我来处理。”
一个小时后,他们终于回到了迟洄现在居住的小区。
“小许,要不给你也送回去吧?”徐昌数看了眼时间,很晚了,漆许自己回去恐怕不方便。
漆许刚要下车,闻言顿住,他看看迟洄,又看看好心的徐昌数,立马拒绝:“不用了,谢谢,我自己可以回去。”
徐昌数以为他是不好意思:“没事,你家不是住在东城区那一片吗,还挺远,反正我也是往那个方向走,顺道给你捎回去,不麻烦。”
“……”给他送到东城区那边,他还得再坐车回来,那才是真的麻烦。
漆许看了眼不远处亮着灯的高档小区,眨着酸涩的眼睛,继续婉拒:“真不用……”他现在只想回家睡觉。
迟洄已经下了车,看着推拉的两人,抿了抿唇,最后干脆主动伸手把漆许拉下车。
“你们先回去吧。”迟洄说。
徐昌数见漆许态度坚决,又听迟洄这么说,只好放弃了助人为乐的想法。
漆许看着驶走的车,暗暗松了口气。
迟洄注视着漆许暗自庆幸的小表情,眉目舒展,对对方的小把戏感到有些好笑。
“走了。”他心情不错,不打算戳破。
漆许转头看过去,盯着迟洄点点头:“哦,好。”
迟洄转身走在前面。
只是等走出去了一截,才注意到身后人没有跟上。
他疑惑转头,就见漆许还站在原地,一副目送别人离开的样子。
漆许确实是在目送迟洄,准备等他进小区后自己再回家,省得被看见。
见迟洄回头看过来,他弯着眼睛,冲对方摆了摆手。
“?”迟洄没看懂。
他站在原地,盯着同样杵着不动的人,两人就这样隔着几米的距离对视,都不理解对方的想法。
迟洄叉着腰叹了口气,无奈主动迈步朝漆许走过去。
漆许仰着头,看着又返回的人,一脸困惑。
迟洄站定在漆许面前,皱眉:“你干嘛?”
漆许脑袋顶上的问号又多了两个:“我没干嘛呀?”
他刚才就站在原地,连动都没动过,又哪里做的不对了?
他忍不住又看了眼迟洄身上的羽绒服,也是上车后就还给他了,还有什么遗漏的?
“是……要我送你回家吗?”片刻后,漆许突然领悟了一点。
但看迟洄的表情,显然领悟的不够透彻。
“送?……送完之后呢?你打算怎么办?”
漆许挠着脸颊,回答:“下班,回家。”
“你要回家?那你刚才怎么不坐徐昌数的车走?”迟洄有些气笑了。
漆许攥着手机,眼神飘忽:“不想麻烦他……”
“我怎么不知道你什么时候还怕麻烦别人了?”负责给麻烦精善后的人抱着手臂,语气凉凉的。
漆许被堵得无话可说:“……”
但漆许的沉默,在迟洄的眼里就变了味,他盯着漆许低垂的纤长眼睫,硬邦邦道:“不要装可怜,想留宿就直说,还要我特地请你?”
漆许愣了一下,好几秒后才反应过来:“啊?可以留宿吗?”
迟洄眯着眼睛,看着他仿佛一脸意外的表情,乐了:“你不跟徐昌数的车走,非要留下来,不是因为今晚打算住这?”
漆许的视线飘到一边,心道自己本来就住这,不过他脑袋转得很快,立马认下这个误会:“是的,那我今晚是不是可以睡你家?”
毕竟上次留宿一晚,赚了近30分舔狗值。
迟洄扬着眉,掩在口罩下的唇角不经意掀了起来,声音却还佯装淡定:“那还不走?”
于是漆许乐颠颠地跟上迟洄,一起回了他家。
洗完澡后,漆许抱着备用的被子,站在卫生间门口,敲了敲门。
迟洄身上的衣服都脱了一半,硬被这麻烦精敲开了门。
“我不想睡书房。”麻烦精如是说。
迟洄抓了把头发:“你想睡哪睡哪,行不行?”
床分他一半又有什么所谓,反正自己都给他当了好几个小时的床。
漆许满意了,抿着嘴巴就抱着枕头被子钻进了迟洄的卧室。
只是等迟洄擦着头发回到房间时,却有些意外。
因为和他预想的不一样,自己的床上没人,倒是床边的地上多了块小山包。
漆许埋在被子里,睡得很香。
迟洄忍不住半蹲下来,伸手将掩在漆许脸上的被子往下压了压。
白瓷般的脸庞被捂得泛起了薄粉,连颧骨上的小痣都有些红。
迟洄垂着眼睛,情不自禁地用指尖在那颗浅色小痣上搔了搔。
几下之后,小痣周围的皮肤变得更红了点。
被骚扰的人皱着眉,无意识地翻了个身。
迟洄看着丢给自己一个后脑勺的人,浅浅勾起了唇,接着他像是恶作剧一般,又伸手在漆许的后颈挠了两下。
漆许果然很快就重新翻回来,盈润的唇瓣都委屈地瘪了起来。
迟洄低笑一声,目光在漆许的脸上一寸寸地描摹而过,最后落在那双颜色偏深的唇上,眸色逐渐沉了下来。
他不受控制地想起几个小时前,两人在仓库里的一幕。
将漆许的手含进口中,是他未经思考的一时冲动,然而等他回过神时,先涌上的情绪却不是尴尬,而是害怕。
害怕漆许会讨厌。
这个想法在那一刻占据了他全部的思绪。
而在发现漆许没有拒绝自己的意思后,他心底溢出了无法忽视的窃喜。
漆许看过来的眼神那么认真,专注的视线让人产生了自己对他很重要的错觉,连为自己打抱不平的小表情也很生动。
单纯得让他忍不住心生怜惜。
所以他很清楚,当时如果漆许没有伸手挡那一下,自己真的会控制不住吻上去。
虽然还没有完全弄清这份感情,也不知道漆许对自己的态度,但那一瞬,他却卑劣地想要窃取一个吻。
就像是一个穷困潦倒的人,无意间寻到了一块宝石。
忍不住且迫切地想要据为己有。
迟洄想得有些出神,指尖不知何时落到了漆许的双唇之间,有一下没一下地摩挲着。
和想象中一样软。
漆许睡得很沉,呼吸均匀绵长,并不知道落在自己脸上的近乎灼烫的视线。
床头小灯将迟洄的侧影映在了墙上。
良久,影子缓缓抬起手,将沾有余温的指尖贴在了自己的唇瓣之上。
他还需要更多的时间……
*
第二天一早,漆许是被什么舔醒的。
他闭着眼睛把狗推开,狗子“咕咚”一声掉下床的声音把他吓一跳,立马撑坐起来。
缓了好一会儿,他才发现不对劲。
“我怎么在床上……”漆许看了一眼趴在床沿的金毛,又看了一眼正在穿衣服的迟洄,嘟囔。
他眯着眼睛思索了一下,记得很清楚,昨晚自己明明是打的地铺。
迟洄整理着衣袖,闻言瞥了一眼,唇线绷得有些直:“……你睡地上,我怕我忍不住又早起踩你一脚。”
漆许坐在床上揪着身上的被子,懵懵地看着面前人:“???”
这是什么奇怪癖好?
漆许不禁扫了一眼床边的大狗。
难道迟洄每天都会早起特地踩什么一脚?
迟洄看着没有提出质疑的人,垂着眼皮:“今明两天工作完,你就休假吧。”
漆许正抓着什么的爪子翻来覆去地看,听到这话,抬起了头:“嗯?为什么?”
“后天就是小年,你不需要和家人一起过?”
漆许愣住,他最近只顾着攒舔狗值,沉迷在自己的成就里有些忘我,连时间都没太注意。不知不觉,他跟在迟洄身边已经快一个多月,再过几天就过年了。
也意味着他能在迟洄身边待的时间不剩多少了,毕竟年后过不了多久,他就要开学了,到时候没时间跟着迟洄到处跑。
漆许抿着嘴巴,还有些不舍。
迟洄见他纠结的样子,有些奇怪:“怎么?”
“那你也会休息吗?”漆许问。
“我应该是年前几天才能休息。”迟洄的行程依旧很满。
“我可以陪着你的。”
迟洄还是第一次见到不想放假的员工,不由得笑了:“我又不是那种不通人情的老板,过年还扣着人不给假?”
“那你一个人,工作怎么办?会不方便吧。”
“还有徐昌数在,不用你操心,真想工作,年后有的是你忙的。”迟洄没怎么在意。
当时应聘时,徐昌数说的是短时兼职,如果迟洄觉得合适,才考虑转为正式员工。
目前看来,迟洄那边没问题。
但漆许这边有大问题——他还有个学要上。
漆许眨了眨眼睛,沉默了一会儿,还是决定提前告知,毕竟需要给对方重新找人的时间。
“可是年后我就要开学了。”
迟洄穿外套的动作一顿:“……”
“什么?”他有些怀疑自己听错了。
漆许不太好意思地挠着脸颊:“我好像忘了跟你们说,我还是学生来着……”——
作者有话说:迟:我还需要时间……
好好:嘿,我要开学啦
■暂时换了个封面,可能大家在书架找书时会有点不习惯,因为发现每次上图片榜单都像是给我开了屏蔽,有点好奇是不是原封面看不清书名的原因(对手指),做个小实验,希望这高饱和度蓝不会闪到大家的眼睛(顶锅盖跑)
■谢谢我爱睡觉、月棠、伯邑考包子铺、风烟寂冷、停停的婷婷小宝们灌溉的营养液~[抱抱]
第50章
“哎呀, 今天的活动结束后终于可以休息了。”徐昌数忍不住感慨。
坐在后座的人闭着眼睛,神色倦倦。
徐昌数透过后视镜看了眼迟洄:“对了,你今年过年有没有什么打算?要是没有的话, 不如来我家一起跨年, 你嫂子上午还在叫我邀请你。”
他知道迟洄没有家人,每年过年都是一个人。
迟洄闻言睁开了眼睛, 盯着窗外的建筑捏了捏眼角。
再过两天就是春节,路边挂上了不少红灯笼, 大街小巷也都放着欢快的音乐,喜庆的很。
“不用。”迟洄脸上没什么表情, 语气淡淡道。
徐昌数对他的拒绝也不算意外,只是有些可惜。
车里安静了一会儿, 徐昌数又想起来了什么:“前几天仓库那事, 报警后续出来了, 带漆许去仓库的人已经找到了, 确实和林尧志有关, 是他身边的那个助理,不过那人咬死是误会。”
那天合拍结束后, 林尧志临时加了一组拍摄,那个助理坚持自己听错了, 以为是自家艺人和迟洄两个人一起拍,所以才叫上了漆许,又说后来他接了个紧急电话就着急直接走了,并不知道漆许被关的事。
“那个屏蔽仪他也否认是自己放的,仓库那边没有摄像头,所以没办法确定到底是谁锁的门,也不知道谁放的屏蔽仪。”
即使知道对方的说辞漏洞百出, 但是没有确凿的证据,也不能拿对方怎么样。
迟洄听到关于漆许的事,脸上才终于有了表情,他皱着眉,脸色不太好:“啧。”
“林尧志这人心眼子多,除非抓住他的小辫子,不然拿这种人真没办法,好在小许没受什么伤。”徐昌数也郁闷。
不过提到漆许,他敲了敲方向盘,又有问题:“对了,年后是不是要继续给你找一个助理?”
漆许前几天已经正式结束了工作,徐昌数连工资都是当场给结清的。
应聘时漆许的简历上并没有写学历,他当时也忘了问,也是前两天才知道这孩子居然还是个大学生。
他和迟洄都不约而同地把漆许当成了那种辍学打工的小孩。
要怪只能能怪咖啡店外的惊鸿一瞥——漆许捡破烂给两人带来的第一印象太深了。
迟洄没说话,低着头,下意识看了一眼手机。
他和漆许的聊天记录还停留在漆许前天发来的:「要小心手腕哦。」
只是那天他工作到很晚,看到时已经是凌晨,指尖悬在屏幕之上良久,最后还是把打出来的几个字给删了,那之后漆许就没再发来信息。
徐昌数见身后人不说话,抓着后脑勺的头发,绞尽脑汁又想了个话题:“对了,小许昨天还发信息给我,问你是不是还在生他气,说是给你发了短信没有回。”
说完他又瞥了一眼身后的人,就见迟洄抬眼看了过来。
果然只要一提到漆许,迟洄就有反应。
“……”徐昌数顿时有个不太好的预感。
他干巴巴地笑了两声:“哈哈,这小孩还真是有心了,明明工作都结束了还不忘关心你。”
也不知道是话里哪个字眼戳到对方,迟洄垂着眼,脸色却肉眼可见地缓和许多。
“……”徐昌数的笑挂了一半在脸上,一时间不知道嘴角该向上还是向下。
想到漆许离开后这几天,迟洄莫名的低沉,又回想迟洄对漆许格外包容甚至是纵容的态度,他作为一个过来人,敏锐地嗅到了点不对劲。
“迟洄。”徐昌数擦了下脑门上不知道从哪来的汗,没忍住叫了对方一声。
被叫的人抬眼,隔着镜子与正在开车的徐昌数对视。
“祖宗,你知道你现在不能谈恋爱吧?”徐昌数咧着嘴,但笑得比哭还难看。
迟洄看着自家经纪人一副天塌了一半的表情,很轻地挑了下眉,半晌后,他往座椅上一靠,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嘲:“你觉得可能吗?”
他都还没搞清楚状况,那小混蛋就从他的生活中溜走了,就像当初猛地一头扎进自己的视线里一样不讲理。
徐昌数见人一副怅惘的样子,喉间不禁一哽。
他以为按自己对迟洄的了解,嘴比铁硬的人肯定会否认。
但是迟洄没有……
徐昌数更害怕了:“你给我忍住了,你才刚进入事业上升期,别给我瞎折腾。”
可惜看迟洄的表情就知道,他的警告被当成了耳旁风。
徐昌数没办法,只好拿出杀手锏:“你考虑清楚了,这小孩才20岁,还那么小,是什么都不懂的年纪,而且他要是不喜欢男的怎么办?”
迟洄闻言果然皱起了眉,只是数秒后,他突然肯定道:“他喜欢我。”
“……”徐昌数试图把人叫醒,“他那是粉丝对偶像的喜欢。”
迟洄垂着眼,眸色沉沉:“喜欢就够了。”只要不是讨厌,就有机会。
徐昌数:“……”他之前怎么完全没看出来,迟洄居然还是恋爱脑那一卦的。
“那你至少在离开嘉辉前别整幺蛾子。”徐昌数简直要气笑了。
迟洄摩挲着手机边缘,沉默了几秒,冷不丁冒出了一句:“六个月。”
“什么?”徐昌数被他这没头没尾的发言弄得摸不着头脑。
但是很快他又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迟洄指的是他和嘉辉合约到期的时间。
还有六个月。
“……”合着他的交代,就只听到了最后一句?
徐昌数无奈:“行行,等你顺利解约后,我也管不着你,你想跟谁谈跟谁谈去,只要到时候人家没移情别恋上其他帅哥美女。”
徐昌数随口一说,没想到却让迟洄突然警觉起来。
按照漆许对谁都一副笑眯眯的样子,就算不是迷上别人,也很可能被别人缠上。
“……”落在腿面上的手忍不住敲了两下,迟洄捞起手机,打开了和漆许的聊天框。
犹豫片刻后,他勉强找到个话题:「你之前说你爷爷是卖兰花的?家里那盆养坏了,你帮我留意一盆。」
收到短信时,漆许正趴在家里的沙发上和江应深聊天,手边是阿姨切好的果盘,安逸的很。
江应深的家人早就出了院,这段时间恢复的也不错,期间还联系过漆许几次,然而漆许那时正忙着给迟洄当助理,就没有什么时间能分给另外两位主角。
最多偶尔为了维系一下感情,给他们发点网上刷到的冷笑话,只是这两人一个比一个话少,往往骚扰很久才能换来一个简短的回复。
从迟洄身边离职后,漆许在家躺了两天,又开始尝试联系另外两人。
谢呈衍这段时间安静很多,即使就住在对门,漆许也很久没见过对方,询问了才知道,他这段时间被派遣到海外出差了。
目前能舔上的只有江应深和迟洄。
而自从得知自己是学生,没办法全职助理后,迟洄好像就有点生气,他发过去的信息也没有收到回信。
所以在看到迟洄主动发来的短信时,漆许很意外。
只是等看清对方发来的信息时,他又有些发愁。
迟洄盯着发过去的信息,耐心等了五分钟后,终于看到“对方正在输入中”的提示。
只是对面输入了很久,迟迟不见信息发过来,迟洄瞥一眼正专注开车的徐昌数,忍不住戴上耳机,直接拨通了电话。
漆许刚准备把信息发过去,就被屏幕上弹出的视频通话吓一跳。
指尖下意识点了接通,接着一道优越的身影出现在屏幕上。
迟洄坐在车里,撑着车窗,手机随意地放在了腿面上,摄像头自下而上地将他框入了画面中,即使是非常死亡的角度,颜值依旧非常能抗。
漆许望着屏幕眨了眨眼睛。
迟洄垂着眼,视线状似不经意地从屏幕上的那张脸上扫过。
但他很快就注意到了不对劲:“你在哪?”
漆许身后的背景,是一整面巨大的雕饰画,镜头摇晃着扫过,还有一盏繁复的吊灯,看起来是个很贵气的环境。
漆许察觉到他的视线,下意识转头看了眼自己身后,这才猛地反应过来,立马条件反射地伸手把摄像头盖住。
画面突然黑下来,迟洄皱眉:“你在干什么?”
漆许担心被怀疑,只好又松开了手,他故意凑近手机,用自己的脸挡住摄像头。
迟洄本来还想再追问,但盯着视频里那张放大的脸,突然又哑了火。
漆许眨巴眨巴眼睛,纤长的眼睫在镜头里清晰可见。
“怎么突然打电话给我?”而且打的还是视频电话。
迟洄有些掩饰性地偏开头:“我刚给你发的信息,你看到了吗?”
漆许点头:“看到了,你想要什么品种的?”
“随便。”迟洄虚虚握着拳,抵在唇边,轻咳了一声。
“那什么时候要?”漆许又问。
迟洄的视线不自觉重新落回了屏幕上,注视着漆许颧骨上的小痣:“都可以,我接下来几天都有空。”
但说完他又意识到接下来几天就是春节,漆许恐怕没有时间。
“不急,等你有时间再说。”
“好。”漆许应道。
两人的话题似乎到这就结束了,只是一时间都没人提出挂电话。
好半晌,迟洄再次开口:“你过年要回老家吗?”
漆许抿了抿嘴巴:“对。”他家每年不是去爷爷家就是回姥爷家,也算是回老家吧。
迟洄垂着眼,点了下头。
“那你呢,你工作结束了吗?”漆许换了个角度,趴在沙发上,盯着坐在车里的迟洄关心道。
“明天就可以休息了。”
漆许忍不住感慨:“好辛苦。”
迟洄低低应了一声:“嗯。”
两人聊着一些没意义的话,迟洄突然变得很耐心,漆许还有些不习惯。
就在漆许思考要不要继续强行尬聊下去时,漆爸爸走了过来。
“好好,你有没有看到我书房的一本红色封皮的书?”
漆许被他爸突然的出声吓一跳,下意识伸手捂住话筒。
不过迟洄还是听见了开头那声“好好”。
漆许看向摄像头,担心再继续通话会露馅:“嗯……没什么事就先挂了吧,我爸爸好像找我有事。”
迟洄还有些走神。
漆许见他不说话,便准备挂电话。
“等等。”
漆许挂电话的手一顿,盯着电话另一头的人,歪了歪脑袋:“嗯?”
“……之前那个信息不是故意不回的,我看到的时候太晚了。”
迟洄的唇无意识抿紧:“我也没有生气……可以继续给我发短信。”
漆许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对方在特地给自己解释,漂亮的眼睛轻眨两下,弯了起来。
带着笑意的眸子亮晶晶的:“好哦。”——
作者有话说:迟洄:忘本第一人
40-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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