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思维在酒精的作用下变得迟钝、麻痹, 谢呈衍垂眼看着那只伸到自己面前的手,无意识放缓了呼吸。
漆许也不着急,静静地等着他的回答。
好半晌, 直到通话无人接听自动挂断, 房间陷入凝滞般的安静,谢呈衍终于有了动作。
他缓慢抬起手, 放到了漆许的掌心上。
站在一边的方鸣见状慌了,他意识到眼前的年轻人和谢呈衍认识, 只是他的任务还没有完成,不能就这样让谢呈衍离开。
“不行。”情急之下, 他直接朝着漆许伸出了手。
谢呈衍注意到他的举动,立刻抬眼扫去。
眸中缭绕的雾气瞬间散去, 深潭般的眼底染上一抹厉色, 带着压迫感的视线一寸一寸掠过, 将某个不知死活的人钉在原地。
方鸣伸出的手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连血液都能凝固的冷意席卷全身, 带着胁迫的审视压得他难以呼吸。
那是一种纯粹的威胁,是所有物被觊觎的厌恶与不满。
而他也意识到, 这都是因为眼前这个漂亮的年轻人。
漆许握紧手,感受到谢呈衍异常的体温, 不由得皱眉看向方鸣:“你给他吃了什么?”
“嗬——”方鸣明白事情败露,张着嘴巴,喉间哽塞得说不出话,只能发出无意义的嘶哑喘息。
漆许见对方已经紧张到无法站稳,也不愿再浪费时间,搀着谢呈衍的胳膊,冷静道:“我带你回家。”
不知道是话中的哪个词触动了谢呈衍, 他敛下眼底的狠厉与森然,柔和下来的目光直直落在漆许的侧脸,眸光轻闪。
路过方鸣时,漆许又瞥了他一眼,用少有的严肃语气警告:“我刚才已经录下了你带他进屋的全过程,我会报警,不管是你自己耍手段,还是被人指使,劝你都别再跟过来。”
至此方鸣才彻底绷不住,软倒在地。
漆许将谢呈衍带出房间,又打电话给了他哥的助理,简单说了今晚的事,让他帮忙处理。
“这事先不要和我哥说,到时候我会自己告诉他。”
等解决完后续问题,漆许看了一眼副驾驶的人,搜索最近的医院。
只是刚准备出发,一只滚烫的手掌便覆了上来。
“回家。”谢呈衍闭着眼睛,声音沙哑。
漆许抿了抿嘴巴,不太放心,毕竟他不知道那些人有没有给谢呈衍喂什么药。
“没关系,”谢呈衍像是猜到他在担心什么,压抑着唇边的喘息,艰难地吞咽了一下,“我想回去。”
漆许见他似乎很抗拒去医院,纠结了一瞬,最后还是带人回了家。
谢呈衍一开始还有些意识,车行驶到一半就又陷入昏睡。
此刻他躺在床上,胸口剧烈起伏,体温也比之前更高,漆许赶紧给自己的私人医生打电话,说明大致情况。
“他喝了酒,我不确定他有没有被喂药……他还有性瘾。”
“这样的话,无法确定现在的状况是由疾病还是药物导致。如果他不愿意去医院,可以先试着帮他把体温降下来,或者纾解一下。
现在市面上存在的大多□□物,药效一般不会超过两小时,如果一段时间后仍旧没有缓解,还是建议直接去医院。”
谢呈衍仰躺在床侧,一只手臂蜷起搭在脸上,另一只手则摸索着抓住了漆许的手腕。
漆许被滚烫的掌心烫得一缩,循着看过去,就见谢呈衍面色潮红,喘息声比刚才更沉。
挂断电话后,他按照医生的建议,先帮谢呈衍脱去外套,又去接了点凉水来给他擦身降温。
解衬衫扣子时,原本紧闭双眼的人突然睁开了眼睛,眸中的警惕与戒备一闪而过,在看清人后,才又重新阖上通红的眼睛。
谢呈衍的身材比想象中还好,宽肩窄腰,胸膛在喘息中上下起伏,紧绷的腰腹间,是轮廓清晰排列整齐的腹肌。
上一次看到这么漂亮的肌肉,还是在迟洄身上。
漆许一边有些走神地想着,一边浸湿毛巾,沿着谢呈衍的锁骨一路往下擦拭。
他不敢太用力,怕让原本就难受的人更加不适,只是动作太轻好像也不行,因为他能明显感觉到面前人的呼吸愈发急促了,而另一处的轮廓也更加清晰。
“……”漆许抿紧嘴巴,手上抓着毛巾虚虚地搭在谢呈衍的腹部,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继续擦下去。
房间里只开了一盏床头灯,空调忽忽地吹着冷风,但两人身上却都出了一层薄汗。
晶莹的汗珠顺着漆许的脸颊滑落,掉在紧实的腹肌上,再沿着纵横的沟壑淌下。
谢呈衍半睁着眼睛,看着跪坐在自己身边的人,视线有些难以聚焦。
“呃——”
谢呈衍突然仰头,难以克制地沉吟一声。
漆许担心地看过去,见他额间的汗水,伸手帮忙擦了一下。
“谢呈衍?”
谢呈衍闭着眼睛,眉头紧缩。
温凉细腻的手指轻抚在脸侧,稍稍熨平了身体上的燥热,只是很快又激起了更深处的躁动。
手里的毛巾已经在抓握下变得温热,漆许打算重新过遍凉水,只是还没来得及起身,手就被捉住了。
谢呈衍几乎是出于本能反应,他不希望漆许离开自己。
经过一天的奔波,漆许身上陌生的气息已经散的差不多了,而他本身的那道暖香隐隐逸散出来。
谢呈衍抓着漆许的手,贴在自己的脸侧轻蹭,只发出一声沙哑的气音:“别走。”
熟悉的味道,偏凉的体温,此刻都成了他的慰藉,却也引起他更深处蠢蠢欲动的贪念。
饮鸩止渴。
漆许见他难受的样子,又重新跪坐好:“我不走,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谢呈衍的鼻息依旧滚烫,闻言睁开了眼睛。
暖融融的灯光下,漆许鼻尖的汗珠亮晶晶的,他忍不住伸手想帮忙拭去。
“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漆许见他抬手,以为是要什么。
谢呈衍喉间像是被欲/火灼伤,哽塞难咽又胀痛不已。
他撑着床坐起身,注视着那双认真看向自己的眼睛,好半晌才发出声音:“你要、帮我吗?”
漆许不太明白他为什么突然坐起来,贴心地在他身后垫了个枕头,点头回应:“嗯。”
谢呈衍看着他没再说话,两人在这场沉默中对视良久。
就在漆许猜测着对方的意图时,面前人终于有了动作。
谢呈衍的腿又长又直,包裹在挺阔的西装裤下,一只自然伸直,另一只则曲在身前。
宽大的手缓慢下滑。
咔哒——.
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谢呈衍不动声色地观察着漆许的反应,见他还有些没反应过来,调整了几次呼吸,继续往下探.
漆许怔然回神,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医生刚才说的措施,还有第二步。
其实这不是他第一次见,只是上一次没有开灯,他只模糊地看到一道轮廓,现在却不一样,床头灯光虽然不算亮,但足够看清细节.
漆许本能地偏开了头,目光一时之间不知道放哪比较好。
谢呈衍紧紧咬着牙,默然注视着漆许泛红的耳尖,伸手握住.
余光扫到这一幕,漆许不自觉地抿紧了唇.
一下比一下重,手主人的表情也越来越焦躁难耐,像是完全无法缓解。
漆许忍不住抬眼瞄了瞄,结果正好和对方看过来的视线撞上。
往日里总是噙着笑、从容沉静的眼底,第一次有了别样的温度,深邃的眸子里揉着急切、不满与哀求。
漆许很会读别人的情绪,所以他知道,谢呈衍是想自己帮他。
“……”漆许有些心虚地埋下头。
上次他临阵脱逃,这次他也不敢确定自己能帮上忙。
谢呈衍察觉到漆许的态度并没有那么抗拒,顺势牵着他的手,缓缓下移,掠过紧实的腹肌,目的明确。
漆许没有拒绝。
这个认知让谢呈衍更加兴奋。
直到偏凉的掌心覆上一片滚烫,漆许才本能地抽了下手。
只是谢呈衍的两只大掌将他的手完完全全包裹住,他没能抽动分毫。
谢呈衍仰着头,沉沉地喟叹一声,韧而修长的脖颈上青筋偾张,甚至隐隐可以看见脉搏的跳动。
与掌心下的搏动同步。
漆许的手泛着凉意,掌心和指腹细腻又柔软,只是轻抚就带来了自己无法实现的刺激与满足。
谢呈衍紧咬着牙才没有呻吟出声。
眼睫已经被汗水浸湿,他抬眼,透过模糊视线的水雾,看了漆许一眼。
漆许用手背挡着自己的脸,眼睛却一眨不眨地落在另一只手上,耳尖更红了。
谢呈衍扯了扯嘴角,无声轻笑,眼中带上了几分势在必得的兴奋。
漆许还没能从惊诧和羞耻的情绪中缓过神来,游戏就开始了。
一下,一下,缓慢而仔细。
不需要自己用力,却能清清楚楚地感受到。
漆许颤着眼睫,咬紧了嘴巴里的软肉:“……”.
谢呈衍唇齿边逸出的喘息越发粗重。
掌心磨得发烫,烫得漆许心尖都恍若被灼伤了。
比想象中更麻烦、更耗时间。
久到漆许的腿脚发麻,有些坐不住了,颤巍巍叫了一声。
“谢呈衍。”
只是这声轻唤换来的,是对方更加焦灼的喘息。
“继续,”谢呈衍好看的眉头拧得更紧,仰头沉沉喘息一声,“……叫我。”
漆许看他一眼,抿了抿唇:“……谢呈衍。”
……
不知道叫了几声.
漆许的手落回身侧,有些僵的手指半蜷着,细细地发着颤,垂着眼睛,显然还没缓过神。
谢呈衍靠在床头平复呼吸,缓了几秒后,看着还在愣神的人,坐起身帮他擦手。
只是清理到衣服时,漆许突然毫无预兆地抬头,茫然地睁大了眼睛,眸中闪过一丝惊疑不定。
“怎么了?”谢呈衍的声音还很哑。
漆许抽回手,有些仓皇地摇摇头:“没有。”说着猛地起身下床。
只是他保持一个姿势太久,腿已经没了知觉,踉跄着险些摔倒,谢呈衍眼疾手快地扶了一把。
漆许歪着身子,撑在对方的胸膛上,眨巴着眼睛。
太近了,近到差点亲到一起。
骤然拉近的唇齿距离和漆许身上的味道,几乎让谢呈衍立刻又产生反应。
“……”漆许用余光瞄了一眼,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
等双腿逐渐适应,他立马拉开距离:“我、我去给你倒点水喝。”
说完后退一步,垂在身侧的手悄悄揪住衣服的下摆,往下扯了点。
谢呈衍注意到他的小动作,不经意地扫了一眼。
然而没等看清,漆许就转身跑走了。
盯着称得上落荒而逃的背影,谢呈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不对劲,甚至生出了一个他自己都难以置信的猜测。
卧室里开了空调,客厅里反而更暖和,只是一向怕冷的人这次没有感到多舒适。
“……”漆许紧紧抿着嘴巴,一只手还揪在衣摆上。
他不禁开始怀疑酒店房间里,那股甜腻的味道是用了药,因为他现在也有了反应。
好在迟洄借给他的衣服很大,可以遮住。
漆许深呼吸了几下,打算等平复一点再进去,也庆幸谢呈衍需要时间去解决再起的麻烦。
然而没等冲动稍缓,身后的房门就悄无声息地打开了。
灼热的体温夹杂着熟悉的薄荷香袭来。
漆许站在身后人投下的阴影中,心脏不由得疯狂鼓动,莫名口干舌燥。
他无法分辨是药物的作用,还是担心被发现异常,又或者是什么别的情绪作祟。
“漆许。”
漆许一愣,印象中,这是谢呈衍第一次直接叫他的名字。
“我帮你……”
*
客厅隔断处的水箱散发着微弱的莹蓝色光。
几只大西洋海刺水母安静地游曳其间,数十根纤细触手从伞缘垂下,飘逸得如同风中弥散的烟。
漆许盯着水箱里这些漂亮而脆弱的生物,咽了咽干燥紧绷的喉咙。
谢呈衍没有得到回应,不由得靠近一步。
滚烫的鼻息洒在敏感的耳侧,漆许下意识低头躲避,只是这一举动却将更加脆弱的后颈暴露出来。
谢呈衍垂着眼,注视着面前白皙而纤弱的脖颈,眸色骤沉。
在逐渐升高的体温中,漆许身上的味道被更大程度地挥发,近距离下,带着令人遐想的吸引。
谢呈衍仿佛被引诱一般,不由自主地俯身低头。
炙热的呼吸轻扫在细嫩的皮肤上,激得身下人打了个颤。
像是发现了什么有意思的东西,谢呈衍眯起眼睛,用鼻尖在光滑的后颈上游走、轻戳,如愿地再次引起一阵震颤。
漆许怕痒地缩着肩膀,想要避开对方的戏弄。
只是身后人的手臂却不知何时环过他的腋下,宽大的手掌按在他的胸膛上,完全挡住了他的去路。
谢呈衍收紧手臂,掌心下的心跳快得令他无比愉悦。
——不只有自己在兴奋。
他不断轻蹭着漆许的后颈皮肤,覆在漆许胸膛上的手缓慢上移,最后稳稳托住纤细的颈项。
颈侧的搏动热烈而有力。
“漆许。”谢呈衍再次轻唤一声,语气缱绻。
漆许被迫仰起头,吞咽了下发紧的喉咙,没说话。
谢呈衍不太满意他的沉默,有些坏心眼地含住细嫩的后颈皮肉,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
“呃。”不疼,但漆许被吓了一跳。
谢呈衍探着舌尖,在被咬住的皮肉上轻缓舔过,不知是安抚还是戏弄。
“漆许。”谢呈衍又重复一遍。
害怕继续被折腾,漆许抓着他结实的小臂,颤着眼睫回应:“嗯……”
“我帮你……”谢呈衍的舔咬变成了啄吻,另一只揽在漆许腰间的手缓缓下滑,“我来帮你。”
说着,灼热的手掌便落下,沿着衣摆伸了进去。
漆许有些茫然地张了张嘴巴,全身不受控制地紧绷起来,连揪着自己衣摆的手也无意识攥紧。
“别怕。”
谢呈衍轻声安抚,在后颈辗转研磨的唇舌沿着颈侧上移,含住小巧敏感的耳垂,用舌头轻轻捻了捻。
“……会让你舒服的。”
不知道是安抚起了作用,还是因为灌进耳朵里的湿热气流,漆许瞬间软了腰,撑不住地往后倒,靠在了谢呈衍的怀里。
谢呈衍很满意,揽住他轻笑一声:“乖。”
漆许被他带笑的气音撩拨得心尖都发痒,偏过头轻轻喘息。
漆许今天穿的是卫衣加运动裤,都是迟洄的,尺码偏大,挂在身上显得有些空荡荡。
谢呈衍抓住腰间系好的抽绳,轻轻一扯。
本就大了一圈的裤子顿时挂不住,朝下滑去,只是漆许并拢着腿,最后堪堪卡在突出的胯骨上,止住了落势。
谢呈衍垂着眼睛,注意到怀里有些僵硬的肢体。
他收紧揽在漆许腰间的手臂,迈出一步,挤进了漆许的两脚之间,将并拢的双腿挤出一道缝,随即借势屈膝顶入,使漆许的腿彻底分开。
宽大的裤子随着重力再度滑落,直接掉到了膝弯,冷空气掠过裸露的皮肤,漆许不禁一颤:“唔。”
谢呈衍也喘了一声,将碍事的卫衣下摆撩起:“自己咬住。”
漆许眼睫颤啊颤,耳边全是自己的心跳声,慢了好几拍才理解对方的话,无意识地咽了咽口水。
他很清楚接下来会发生什么,犹豫着要不要在这里及时叫停,只是最后还是低头乖乖咬住衣服,给对方腾出操作的空间。
“很棒。”谢呈衍偏头亲了亲他的嘴角,不吝夸赞。
漆许眼睫颤得更厉害了。
谢呈衍没有再给他犹豫的机会,指尖沿着平坦的小腹下滑、拉开。
“嗬!”漆许闷哼出声,虽然他已经做好了准备,却还是被对方的手烫得一颤。
谢呈衍侧目打量着漆许的表情,没有立刻动手,而是给了他缓冲的时间。
漆许靠着身后人,张着嘴巴,小口小口呼吸。
只是很快他就发现,谢呈衍碰过的地方恍若被点了火,开始发烫发痒,那阵痒意齐齐往一处汇聚而去,彻底点燃更深处的渴望。
漆许下意识想要碰一碰,只是手刚伸出去就被捉住了。
谢呈衍的意思很明显。
“唔——”漆许有点委屈,生理泪水都快被逼出来。
谢呈衍看着他拼命仰着头,却不得要领的可怜模样,心脏欢愉到战栗,呼吸也跟着急促许多。
只是他并没有立刻满足,而是伏在漆许的耳边,轻声问:“想要我怎么做?”
溢满的泪水沿着眼角滑落,漆许过了好一会儿才啜泣着开口,声音低到逸散在唇边:“帮……”
“嗯?”谢呈衍额角的青筋暴起,显然也在极尽忍耐。
“帮我。”漆许含糊的声音几乎带上了哀求,却还是听话地咬着衣服。
谢呈衍闻言扯起唇角:“好。”
终于,在漆许理智被逼到极限时,有了动作。
“!!!”漆许几近失声,只能紧紧咬着自己的衣服,用来抵御这蔓延而来的前所未有的快感。
两人的呼吸都很急促,交错在这安静的空间中,使得凝滞的空气急速升温。
谢呈衍的动作时快时慢,总是会在他即将到达时又缓下来,几次下来,漆许被折腾得脱力,呜呜咽咽地就要滑下去。
谢呈衍看着怀里几乎要融化的人,咬着牙轻笑,将挤在漆许腿间的膝盖继续往前顶了些,好让他借力坐在自己的胯上。
腰后一片滚烫,要是之前漆许一定会慌忙逃离,只是此刻他却顾不上太多,只想着解脱。
“呜、你不要欺负我了……”
最后在漆许可怜巴巴的哑声哀求中,谢呈衍放过了他。
结束后,漆许软绵绵地倚在谢呈衍的怀里,大口喘息着。好半晌,他垂眸扫了一眼地板和谢呈衍的手,耳尖发烫:“……我帮你擦掉。”
只是他忘了自己的手也溅上了,抓着谢呈衍的手反而越抹越多。
漆许低着头,有些尴尬,迟钝地想起来用自己的衣服擦,只是还没抓起衣摆,手腕就被反握住了。
谢呈衍举起那只湿滑黏腻的手,在漆许不可置信的注视下,凑到唇边,吻了一下。
“嗬!”漆许瞪大眼睛,连呼吸都漏了半拍,“很脏。”
谢呈衍的眸色很沉,压着沸腾的浴/火:“不脏。”像是为了证明,他直接含住葱白的指尖,轻咬舔舐。
“哼呃——”漆许刚冷静下来的身体还受不了刺激,轻易就被撩拨得再次燥热起来,而他也终于察觉到身后人的异样。
“……”
谢呈衍抬眼望过去,掀起唇角:“现在,能帮帮我吗?”
漆许垂着眼睛,浓密的睫毛颤抖着挡住了他眼底的纠结和羞耻。
谢呈衍咬着他的指尖,带着催促意味。
漆许回过神,转头看了一眼,谢呈衍的体温还是没有降下来,刚才帮忙时,对方其实也一直在忍耐。
反正都走到这一步,互相帮助也没什么。
漆许蜷了蜷手指,点头。
谢呈衍对这个答案不算意外,勾着唇将人一把抱起,朝卧室走去。
卧室里的空调开了有一会儿。漆许的裤子被弃在了客厅的地板上,两条细白的腿光裸着,一进门就打了个冷颤,下意识贴紧谢呈衍。
床单上还有刚才留下的斑驳,谢呈衍将人放到干净的地方,又将空调温度调高。
漆许往后缩了点,按照之前那样跪坐好——因为这个姿势才能遮住自己光溜溜的下身。
谢呈衍垂眸一扫,盯着半掩下的白皙双腿,压抑许久的欲望重新叫嚣着涌起,呼吸逐渐急促。
漆许闻声抬眼看过去。谢呈衍上身只穿着一件白色衬衫,扣子全部解开,大敞着露出结实的肌肉,小腹上甚至蜿蜒着一道道青筋。
盯着延伸进绝对领域下的虬结的经络,漆许不由得攥紧了床单。
谢呈衍注意到他的视线,眯着眼睛笑得有些玩味:“在看什么?”
漆许这才反应过来,不好意思地偏开视线。
谢呈衍也不介意他的沉默,单膝跪到他面前,倾身压了过去。
漆许被迫改变跪坐的姿势,转而曲腿坐下,下身空荡荡地灌着冷风,格外没有安全感。
他本能地后退,试图和谢呈衍拉开距离。
但逃避的举动让谢呈衍明显不满,眉心下压,神色不虞。
于是没等漆许退出多远,脚踝就被一把握住了,他看着抓着自己腿的人,茫然地眨眨眼睛。
“躲什么?”声音凉飕飕的。
漆许从谢呈衍的眼神中看到了一丝危险的信号,他嗫嚅地解释:“没有,我想给你让位置……”
谢呈衍挑了挑眉,对这拙劣的借口不置可否,手臂一个施力。
“!”漆许还没反应过来,就在惯性的作用下仰倒在床上。
身体急速下滑,宽松的卫衣被推着堆到了胸口,下半身暴露无遗。
漆许羞耻地扯着自己的衣服,想要重新拉下去遮住,只是某人显然不同意。
谢呈衍按住漆许的手,笑盈盈地看着他。
“衣服脱了吧。”
漆许有点懵:“为什么要脱衣服?”
谢呈衍牵起漆许的手啄了一口,又引导着向下探去,指尖隔着层柔软的布料贴上。
“因为,只用手恐怕帮不了我。”——
作者有话说:15编:光改过不去,开始删了,请注意文中的“.”【划重点
妈呀,大家早看早珍惜吧,虽然没写啥,但是预感不妙
2编:果然预感是对的
3编:[化了]
4编:!
5编:……
6编:[愤怒][愤怒]
7编:我真没招了[化了]
8编:ber???
9编:我估计替换新增的内容还得继续锁[化了]但其实我觉得我都没写啥……
10编:果然呐……[化了]
11编:慢慢磨吧(跪地痛哭)
12编:就不能把不通过的段落全部标出来吗,每次改过一段又卡另一段……
13、14:哈哈,想鼠
16、17、18:审核太慢了
19、20、21、22、23:没事的,我可是经历过三天45改,没事的[愤怒][愤怒][愤怒][愤怒]
24、25、26:擦汗擦身体到底有什么好锁的!!!
27、28:叫名字到底哪里有问题[化了]
29、30:最后一次好吗[化了]
谢谢ppppp小宝投的霸王票~[红心]
谢谢泠泽、风止凉、花黎不入V绝不看评、Yunk0、江舟、爱吐泡泡的小鱼、空、雾彧、泰逢、傲娇兔崽子、冒牌小冬瓜、sk文写美人攻天打雷劈小宝们灌溉的营养液~[红心]
第82章
漆许是被渴醒的。
顶着一头睡乱的头发, 从暖和的被窝里探出头时,意识还没有完全回笼。
眼睛睁开又闭上,闭上又睁开, 反复了好几次, 他才看清天花板上陌生的吊灯。
昨晚的一些片段迅速在脑海中闪回。
“……”
“…………”
“……………!!!”
漆许揪着身上的被子,猛地坐了起来。
低头检查, 上身已经换上了柔软的棉质睡衣,又将手探进被子里摸了一把, 下半身……
光的。
但身上是干爽的。
漆许眨巴眨巴眼睛:“……”
“醒了?”
熟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漆许这才注意到昨晚的另一个主人公不在身边。
谢呈衍像是没看到他有些呆滞的表情, 端着杯水走进来,坐到他身边:“要不要喝点水?”
漆许的目光一路追随着对方, 最后落在那杯清润的水上, 默默接过来。
他确实渴了。
漆许微微仰着头, 小巧精致的喉结上下滚动, 干燥紧绷的喉咙很快就被温水滋润。
谢呈衍目不转睛地盯着面前喝水的人, 抬手想帮他把黏在脸颊上的头发拨开。
只是余光瞄见伸来的手时,漆许却条件反射地避了一下。
毕竟昨晚自己被这双好看的手折腾惨了。
谢呈衍没想到他会是这个反应, 不由得愣了一下,手也滞在半空。
漆许抿了抿被水浸润的嘴巴, 小心翼翼地打量着面前人的表情。
因为他又想起昨晚,自己有躲闪的意图时,是怎么被抓着脚踝拖回来的。
不过对方并没有像昨晚那样露出不满,也没有要强行动手的意思,漆许暗暗松了一口气。
谢呈衍半垂着眼睫掩下眸底的情绪,放下手:“我去换个衣服。”
漆许看了一眼对方身上穿的睡衣,猜测昨晚他坚持不住睡着后, 谢呈衍应该带他一起清洗过。
漆许抿着杯沿,点点头。
谢呈衍也不在意他一直不说话,起身走进了里面的衣帽间。
漆许看着他的背影,摩挲起光滑的杯壁,陷入了沉思。
谢呈衍对昨晚发生的事只字未提,又恢复了以往淡定自若的模样,也没有要解释的打算。
漆许靠坐在床头,动了动掩在被子下的光溜溜的腿,要不是细嫩的大腿肉还火辣辣的疼,他简直要怀疑昨晚只是他做的一场梦。
衣帽间的门没关,谢呈衍背对着门口正在换衣服。
漆许遥遥地看过去,看他将睡衣脱掉,又换上一件黑色的衬衫,盯着那一闪而过的结实臂膀有些走神。
谢呈衍很快整理好走出来,瞥了一眼正盯着自己的人,笑着解释:“家里没有适合你的内衣,所以昨晚就没给你穿。”
只是漆许的注意力却还在对方的胳膊上,昨晚混乱又潮湿的记忆中,闪过一个片段——
窗外黑压压一片,阴云密布的天空一颗星星都没有,不知何时下起的雨猛烈拍打着窗户,却掩不住房间里急促的呼吸声。
室内温度很快升起来,漆许躺在床上,身上的卫衣早已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剥掉,随意地丢在了地上。
腿间的皮肤已经被磨得快没了知觉。
谢呈衍的汗随着动作,一颗一颗掉在平坦的小腹上,再沿着皮肤缓缓滑落,痒痒的。
只是和另一种绵延却迟迟无法抵达的刺激相比,这点痒意显得太微不足道。
漆许觉得自己像只快脱水的鱼,只能徒劳地张着嘴巴,大口喘气。
谢呈衍的手很烫。
“我想……”漆许的嗓音黏黏糊糊,分不清是痛苦还是欢愉,“呃、放开……”
他有些怀疑自己的脑袋要融化了,揪着谢呈衍的袖口,控制不住地掉眼泪。
可惜泪水并没有换来对方的心软,反而故意缓下来。
漆许得不到满足,只能哼哼唧唧、无措又委屈地绞紧双腿。
谢呈衍有些猝不及防,重重地喘了一口气,看着身下人扯了扯嘴角。
“是在报复我吗?小少爷。”
漆许有些焦躁,根本没听清对方的话,下意识想要自己动手,却又被挡了下来。
谢呈衍压住他的手,俯身将坠在眼尾的泪珠吻去:“你哭起来很漂亮。”
漆许脑袋里像是塞进了一团潮湿厚重的棉花,好半天才理解对方的话。
“不是的,快点,想去……”他摇着头,声音都有些哽咽,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只是本能地祈求,想要舒服,“好难受,我想休息。”
“不可以,.”谢呈衍咬着他泛红的耳朵,不为所动地拒绝,“现在还早。”
“呜呜……”漆许有些委屈,撇着嘴呜咽,“我不要。”
谢呈衍吻掉他眼睫上的泪花,不容置喙:“我已经退让了,漆许,你不能不讲理,你是在欺负人。”
半个小时前,漆许也是颤抖着哭得梨花带雨,他才止住了深入探索的念头。
漆许耳边尽是鼓动的心跳和急促的呼吸,只提取出几个关键词——
不讲理、欺负人。
他点点头,认知清晰:对,面前这个人就是在欺负自己。
谢呈衍见他可怜兮兮地点着头,挑了挑眉:“那就继续吧。”
不知道过去多久,漆许坐在谢呈衍怀里,在窒息的快感与煎熬中,揪住了对方的衣服。
本就松松垮垮的衬衫被扯下,露出大半结实的臂膀。
漆许身形不稳地扶着那只裸露的胳膊,却摸到了一片不正常的粗糙触感。
漆许有些懵,愣了好几秒才转头看过去。
刚匆匆扫了一眼,就被谢呈衍盖住眼睛:“别看。”
“唔?”漆许眨眨眼睛,感觉自己刚才好像看到了一片黑色阴影。
“很恶心。”谢呈衍的语气突然冷了下来,带着自我厌弃。
漆许搭在那处的手忍不住摩挲了两下,谢呈衍被摸得喘息沉了几分。
指尖的触感很像是某种疤痕,漆许干脆将遮住眼睛的手拉下来。
谢呈衍这次也没再拒绝,只是沉默着观察着漆许的表情。
床头暖黄色的灯光下,漆许看清谢呈衍左侧的外臂上蜿蜒着许多树枝状的疤痕,最粗的那条有一指宽,从手臂内侧延伸而出,一直蔓延到小臂中段。
而且除了那些不规则的线性痕迹,小臂内侧,还有许多深浅不一交错纵横的光滑疤痕。
不过更引人注意的,是从小臂开始向上盘旋的一条刺青蛇。
墨色的蛇身很长,蛇头高高立起,虎视眈眈地盯着一只翩飞的蝴蝶,似乎下一刻就会冲出去,将脆弱的猎物撕碎。
可惜这些大篇幅的刺青也没能完全遮盖住皮肤上的疤痕。
漆许无意识地伸出手,在刺青上摸了摸。
谢呈衍观察着漆许的脸色,问:“是不是很难看?”
漆许抬头看看他,又看看那个刺青,摇着头由衷道:“没有,很漂亮。”
曾经微弱存在过的中二时期,他路过一家刺青店时,也想过去尝试一下,只是最后怕疼体质将他劝退了。
谢呈衍这么大一片刺青,还是刺在疤痕上,应该很疼,不过刺青师的技术好,颜色均匀,线条也很流畅,确实很漂亮。
而那些疤痕也没有谢呈衍形容得恶心难看,倒是让人不禁生出一丝怜惜和心疼。
漆许的表情认真而纯粹,看得谢呈衍心脏控制不住地一阵酸软。
他捧起漆许的脸,缓缓凑过去。
“漆许。”
“张嘴。”
……
“漆许?”谢呈衍的声音几乎和回忆中的重叠。
漆许从旖旎的回忆中回过神来,仰头看着已经走到自己面前的人,下意识瞥了一眼对方的唇瓣。
嘴角果然有一块深色的小痂。
那是自己喘不过来气时,慌乱之下咬的。
漆许有些不好意思地偏开头,暗自将责任归咎到不听他说话的谢呈衍和引起这一切的药物上。
“你今天有没有课?”谢呈衍不知道他在想什么,看了眼手表,问。
漆许这才想起来,今天还有早八课,他转头看了眼床头柜,找到自己的手机。
戳半天没反应,才发现手机关机了。
他愣了十来秒终于想起来,是因为昨晚和谢呈衍相互帮助时,打来好几个电话,谢呈衍有些不满意,干脆把他手机关了机。
“现在是七点四十,”谢呈衍看他拿手机,猜测他是想看时间,“有课的话,我先送你去学校。”
还有二十分钟,动作快点说不定来得及。
本来他还想和谢呈衍复盘一下昨晚的意外状况,目前来看时间不太合适。
漆许不再犹豫,干脆地从床上爬了起来。
昨晚折腾了好几个小时,身体酸不说,两条腿比他想象中严重,摩擦到一起泛着火辣辣的刺痛。
不过顾不上太多,漆许忍着腿间的不适,打算赶紧回家换身衣服。
谢呈衍扫了一眼那两条笔直白皙的腿,体贴地给他拿了件更长的浴袍。
漆许匆匆裹上,拿着手机离开了谢呈衍家。
站在门口,漆许抽空瞄了一眼重新开机的手机,有些诧异昨晚居然收到了好几通未接来电。
他姐姐、他昨晚拜托的他哥助理、卢卡斯、还有迟洄。
“?”漆许有点懵地拉开了自家的房门。
结果家里站着的人让他更懵。
“漆许!”
“你跑哪去了,怎么不接电话?”——
作者有话说:上一章还在斗争中,目前战绩26战26败,不知道啥时候能解锁,好在上一章不看也不影响这章理解,上一章概括一下就是【好好把谢从炮灰手里带回了家,两人互帮互助】,就酱,也没写啥,反正就是不给过,而且上一章扩到了7000字,审核的标准又极其不统一,这一段在甲这能过,在乙那就不能过,一章200多段,真的给我整傻眼了,明天打算大规模删了,只是删除后必须要补齐字数,还要等我琢磨琢磨。
谢谢Soyilr、不染(不媚男,媚女姐姐米米嘟)、koi、ppppp小宝们投的霸王票~
今天有点焦头烂额,营养液还没来得及统计,放到下章吧。
第83章
“姐姐?”漆许站在门口, 愣愣地看着出现在自己房子里的人。
宁照放下准备打电话的手,朝着漆许走去,走近后才注意到自家弟弟身上穿的是浴袍。
“你一大早跑哪去了?”她疑惑地上下打量一眼。
“……”漆许心虚地挠挠脸颊, 没有直接回答, “你怎么来了?”
宁照被他转移了注意力,抱着手肘, 在手机上滑动了两下:“你昨晚是不是和卢卡斯见面了?”
听宁照提到卢卡斯,漆许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他还以为是他哥助理把昨晚的事捅给了他家人。
“是呀。”他点点头。
宁照把手机页面调出来,举到他面前:“那这个是你吧。”
漆许凑过去看了一眼, 就见屏幕上是一张模糊的照片,照片中央两个紧紧挨着的人, 正是昨晚的他和卢卡斯。
背景也是两人昨晚约着见面的咖啡厅, 而且照片的视角像是从很远的地方偷拍的。
漆许又瞄了一眼照片上的配文。
【某混血歌星录节目期间回国, 疑似只为夜会圈外对象!两人现身某咖啡厅, 举止亲密!】
“……”漆许眨眨眼睛。
如果他没理解错, 这个“某混血歌星”指的是卢卡斯,而“圈外对象”……
“我?”漆许指了指自己, 有些一言难尽。
宁照看着漆许傻眼的小表情,把手机收了回来。
“卢卡斯都跟我说了, 你俩就只是见面吃饭。没想到被狗仔盯上编排了一番。”
漆许突然有些担心:“事情闹得很大吗?对卢卡斯会不会有影响?”
照片里他被卢卡斯挡着,看不清脸,没什么好担心的,只是对卢卡斯这种年轻的偶像歌星来说,恋情谣言应该不太妙。
宁照知道他在担心什么:“虽然不是什么好事,倒也算不上太坏,等发酵一段时间再澄清, 顺便还能再赚波流量。”
漆许听他姐这么说放心了不少。
“倒是你,昨晚打电话手机关机,我一大早过来看你,你还不在家,你一大早穿着浴袍跑哪去了?”宁照有些狐疑地看向漆许,把话题又绕了回来。
昨晚看到舆论后,她立刻就联系了漆许,只是一连几个电话都无人接听,一开始还以为是他睡太早了,到早上还是打不通,这才不放心过来看看。
漆许见这一茬还是没能直接带过,只好紧急编了个借口:“家里的淋浴坏了,我去隔壁借用了一下。”
宁照还有急事,没深究:“算了,你没事就行,我先走了,爸让你过两天回家一趟。”
把人送走后,漆许赶紧换了身衣服,出门时,谢呈衍正站在他家门外等着。
被他姐耽误了时间,等到学校时,已经上课好一会儿,漆许反而没那么着急了,打算让苏航帮忙打个掩护,他等课间再进去。
坐在副驾驶上,吃着谢呈衍准备的早点,漆许瞄了一眼也不着急离开的人。
“你要吃点吗?”
“身体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两人几乎同时出声。
漆许咬着牛奶吸管,抿了下嘴巴。
还以为谢呈衍打算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呢。
他摇头:“还好。”除了大腿内侧磨到裤子会有点疼。
谢呈衍闻言没再多说什么,递了个袋子过来,漆许接过瞅了一眼,发现是几盒药膏。
“不舒服的话,抹点药。”
谢呈衍顿了一下,继续:“……昨晚我有点失控,抱歉。”这还是他第一次有些心虚。
漆许盯着面前人垂下的眼睫,回忆起昨晚对方仿佛要将他拆吃入腹的疯狂,对“失控”这个词表示赞同。
他从来没有见过谢呈衍那个样子,比之前发病更加骇人,中途好几次本能地想逃跑,都被毫不费力地拖了回来。
直到晕睡过去前,漆许都毫不怀疑,谢呈衍会直接做到最后一步。
只是他刚才换衣服的时候特地查看,发现除了大腿内侧结了一片细小的痂,没有其他的异常。
谢呈衍遵守了约定,没做到最后。
对方本身就有性瘾,又加上药物作用,能压制本能没有强来,漆许还挺意外。
他又咬了一口面包,含含糊糊应一声:“喔。”
漆许其实不是很介意,主要好像自己也不亏。他刚才路上抽空看了一眼,新增了896分的舔狗值,全都是来源于昨晚的接触。
更重要的是,谢呈衍的服务意识也挺好,除了有点累,那大概是漆许二十年来,第一次接受如此强烈的快感……
有种偷尝禁果的刺激。
*
漆许在车上将早点吃完就下了车。
谢呈衍的手机期间响了几次,似乎挺忙的,离开前,只说了一句放学会来接他,看起来是还有话要说。
距离第一节课间还有十五分钟,漆许提着谢呈衍给他的药钻进了卫生间。
之前换衣服的时候只是匆匆扫了一眼,现在才发现擦伤还挺严重的,难怪走路那么不舒服。
冰凉的药膏熨平了火辣辣的痛感,漆许又在伤口上贴了一层无菌敷贴,伤口不会再磨着裤子要舒服许多。
第一节课没有点名,漆许趁着课间休息混了进去。
刚一坐下,苏航就皱了皱鼻子:“你身上什么味道?”
漆许下意识抓起袖子嗅了一口:“怎么了?”他并没有察觉到什么问题。
“你最近老是换香水?”苏航说出了疑惑,“你昨天还不是这个味道。”
“……我昨天是什么味道?”
“昨天有点像橙花,今天是薄荷。”苏航最近在给对象挑香水,对味道比较敏感。
“……”漆许愣了一下,难怪昨晚谢呈衍把他衣服脱了,丢的远远的,还露出了不满的表情。
正走神,手机突然弹出了一条新短信。
恰好是迟洄。
「三:现在在哪?」
对方昨晚就打过两通电话,漆许还没来得及主动联系询问,现在看到他发来的问题有些好奇:「在上课呢。」
「三:今天的课几点结束?」
漆许看了一眼今天的课程表,乖乖回复:「下午有一节,三点四十下课。」
「三:知道了。」
迟洄秒回,只是每个回复都很言简意赅,最后丢下这句话就没了音讯。
漆许有些不明所以。
下午最后一节课的中途,谢呈衍就发来了信息,说在学校的B区停车场等他。
漆许回了个好。
下课后,他按照谢呈衍说的位置,朝着学校的停车场走去。
B区停车场临近教学楼,是校内唯一的一片地下停车区域,漆许低头找着坐标,手机上又跳出一条消息。
漆许还以为是谢呈衍发来的,点开才发现是迟洄。
「三:下课了?你现在在哪?」
漆许抿着嘴巴:「下课了,正准备回家。」
几乎刚回复完,对面就回了个视频通话过来。
只是好巧不巧,没等他接通,另一个由谢呈衍打来的电话就弹了出来。
漆许手一抖,直接按下了第二个的接听键。
接错了电话,漆许只好将错就错,先回应谢呈衍。对方打来的原因也很明显。
“我已经到地下车库了。”
谢呈衍低低地“嗯”了一声:“第三个路口左转尽头的位置,我在车外等你。”
“好哦,我在路上了。”漆许一边回应着,一边按照对方说的位置走去。
走到路口,左转,继续往里走,果然看见了一道站在车外的挺拔身影。
对方的手上拿着电话,背对着自己。
“我看到你了。”漆许挂断电话,快步走去。
只是一直等走到对方身后,谢呈衍都没有发现有人靠近,依旧背对着,漆许有些奇怪地戳了戳他的手臂:“你怎么了?”
被戳的人愣了一下,接着转身看过来,在看清身后人时,眼底闪过一丝意外。
漆许这才发现对方戴了口罩,不由得怔了一下。
见面前人一言不发地盯着自己,漆许忍不住开始犹疑自己是不是认错人。
然而正要开口试探,对方却突然直接抱了过来,被锁在温热的怀里,漆许心里定了很多。
看来没认错。
不过以揽在背上的手臂用力程度来看,他怀疑谢呈衍是又发病了。
于是漆许把下巴抵在对方的肩头,抬起双臂回拥:“你还好吗?”
抱着他的人又沉默了好一会儿,直到漆许口袋里的手机再次震动起来,才听见对方有些咬牙切齿地开口。
“不好。”
“漆许,你是不是在骗我。”
漆许愣住,在这阴潮的空气中,后知后觉地嗅到一丝清新却苦涩的橙花香。
漆许缓缓睁大了眼睛。
第一反应是,这不是谢呈衍。
第二反应是,原来迟洄真的是橙花味的——
作者有话说:食髓知味的不止一个人,感谢谢二还帮我们好好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这两天想搞辆车,又被迫反复修改,现在有点萎,写不下去了,今晚先写到这吧。(鞠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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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安静的地下车库里, 一时间只有口袋里的手机发出的铃声。
漆许顾不上来电,揪着迟洄背后的衣服,好半晌才诺诺开口:“你怎么会在这里?”
迟洄昨天才离开, 现在应该在参与某品牌站台活动才对。
迟洄闻言不由得绞紧了手臂, 把人更用力地嵌在自己怀里,幽幽道:“你觉得呢?”
漆许被对方的语气里的质疑问得有些心慌, 偏头看了眼四周。
难道自己一次舔三个被发现了?
迟洄见漆许沉默,更加不爽, 语气变得冷飕飕:“你和那个卢卡斯是什么关系?”
漆许一怔:“……卢卡斯?”
“今天的热搜,卢卡斯夜会‘圈外恋人’, ”迟洄将人从怀里拉开,看着漆许的眼睛, 咬牙道, “照片上的人不是你吗?”
虽然狗仔偷拍的几张照片里, 都没有露出卢卡斯身边人的脸, 但迟洄在看到照片的第一眼就认了出来, 因为那人身上穿着的,正是自己借给漆许的衣服。
漆许仰着头, 反应过来:“啊,照片里的人是我。”
“所以照片都是真的?”迟洄皱眉, 抓着漆许胳膊的手不自觉用力,又在漆许吃痛的表情中松手。
随即他注意到了漆许有些红肿的嘴唇,猝然一滞,极其不甘心地继续问:“你和卢卡斯真的像那些媒体说的那样……你亲他了?”
漆许还没细看过那条谣言,完全在状况外:“啊?”怎么还有更离谱的说法。
“照片里,你在亲他。”迟洄回忆着狗仔曝光出来的其中一张照片,越想越恼火, “你怎么能亲他?!”
漆许看迟洄一副气坏了的表情,赶紧反握住对方的手腕安抚:“我没有亲他呀,我们只是在聊天。”
应该是那个狗仔恶意借位拍摄,造成了他在亲卢卡斯的假象。
然而迟洄又想到一张照片,不依不饶:“那你为什么摸他头?”
“……”漆许有一瞬间觉得,自己像是个出轨被抓包的丈夫,正在接受盘问。
不过他没想到摸头的一幕也被拍了下来,那时他单纯是在感谢卢卡斯给他带来的情报,只是这好像不适合告诉情报内容里的主角。
“我在安慰他,他说他好久没休息,工作很辛苦。”
迟洄一听又要跳脚:
“你和他难道不是之前才认识的吗?你干嘛和他见面,还是大晚上,为什么要你安慰他?
谁工作不辛苦,我从昨晚到现在都没合过眼,你怎么不安慰安慰我?!”
漆许被这一连串的问题砸得有点懵,也意外迟洄会这么介意他和卢卡斯见面。
他犹豫几秒,还是打算说实话:“我和卢卡斯其实以前就认识,只不过好久没见过面了,上次跟你一起拍摄时遇到他才加了联系方式,他有点依赖我,所以昨天见面就安慰了他一下。”
“你们以前就认识?”迟洄终于冷静了一点,回忆起卢卡斯对漆许熟稔的态度,这下也找到了原因。
“那你之前为什么跟我说你俩不认识?”
漆许挠挠脸颊:“怕你生气。”
迟洄“啧”了一声:“我有这么小气?”
漆许抿着嘴巴,水盈盈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面前人,没说话。
虽然沉默,但意思很明显。
“……”迟洄被看得有些心虚,忍不住偏开了头。
“所以你突然回来,是因为我吗?”漆许想起昨晚迟洄打来的电话。
迟洄的目光重新转回来,落在漆许的脸上,口罩下的声音闷闷的,有点幽怨:“……你说呢。”再不回来都快跟别人跑了!
小骗子,说好了只和他好,转头就到处播撒阳光,又不是植物大战僵尸里的向日葵。
漆许没说话,盯着面前人泛青的眼底看了好几秒,突然伸手重新抱住了他。
迟洄没想到漆许会冷不丁抱自己,不由得一怔,愣了一会儿才抬手回抱。
感受着背后覆上的手臂,漆许枕在对方的肩膀上,小声道:“工作辛苦啦。”
迟洄慢了半拍才意识到,漆许这是在回应自己刚才的抱怨。
心脏不受控制地酸软、陷落。
他闭上眼睛,手臂跟着收紧了几分,有些头疼地想:漆许真是个大麻烦,总是一个举动就让自己缴械投降。
怀里的身体偏瘦,但柔韧性很好,抱起来软软的,也香香的,迟洄拉下口罩,埋头深嗅一口,下一秒却察觉到了不对劲。
迟洄重新睁开双眼:“你换香水了?”
漆许:“……”
哇塞,怎么都对他身上的味道这么敏感。
漆许掩饰:“嗯,今天刚换的,好闻吗?”
迟洄浅蹙着眉:“一般,不太适合你。”偏冷的薄荷味与漆许身上原本的香味融合得并不好。
更重要的是,这味道莫名让他有些排斥。
漆许装着傻,嘿嘿一笑。
直到口袋里被忽视许久的手机再次响起,漆许才想起来自己还忘了个人。
漆许看看来电,又看看迟洄,有些纠结,“你也是来接我的吗?”
迟洄抓住了他话里的“也”,意识到漆许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个地下车库。
“还有谁来接你?”
漆许的视线飘到了一边。
说实话,他不太想让这两人碰上,上次就莫名剑拔弩张,怪吓人的,但是两位主角一起来接他,好像拒绝谁都不太好。
毕竟一个事先就约好了,另一个则千里迢迢为他赶回来的。
“……”迟洄注意到漆许犹豫的表情,敏锐地猜到了什么,“别跟我说是上次那个你哥的朋友。”
漆许有些意外迟,讪笑着点点头:“嗯。”
“啧,”迟洄好不容易放晴的心情又郁结起来,“他为什么老是缠着你?”
“昨晚帮了他一点忙,应该是为了感谢我。”漆许半真半假地回答。
“又是昨晚?”迟洄差点气笑了,“一晚上你怎么能做那么多事呢,到处助人为乐?”
而且还是在他刚离开的晚上。
漆许其实也没想到会发生那么多事。
“那你要不要先回家休息一下,我和他聊完就去你家找你?”看迟洄对谢呈衍这么排斥,漆许只好想办法把两人拆开。
“不行,”迟洄果断拒绝,“我晚上还有个品牌晚宴,待不了太久。”
驱车一趟两个多小时,他这次回来还是在活动尾声提前溜出来的。
“好吧,那我跟他打电话解释一下,我先陪你吧。”漆许头大。
只是迟洄又拒绝了:“不行,你先陪我,我走了你再去找他?”
漆许如实点点头:“他好像找我有事呢。”
迟洄皱眉:“我跟你一起。”
“……”漆许哑然,劝阻的话在迟洄坚定的眼神下,又吞了回去。
“那我问问他。”
漆许给谢呈衍打去了电话,解释自己在路上遇到朋友耽误了点时间,好在对方没有不高兴。
“我可不可以再带个人一起?”漆许小心试探道。
谢呈衍那边沉默了一瞬,妥协:“好。”
随后对方又发了个实时定位过来,漆许这才发现自己多走了一个路口,难怪在这一片没有看到谢呈衍。
不过也该庆幸谢呈衍不在这片区域。
最后两个易燃物还是碰到了一起。
漆许从迟洄车里下去,和站在车外等待的谢呈衍打了个招呼。
谢呈衍看到迟洄时,还有一丝意外,本来他还以为,漆许口中的那个人,会是同在这所学校的江应深。
虽然哪个他都不喜欢就是了。
“我约好了咖啡厅,一起去吧。”谢呈衍看了眼时间,现在才下午四点多,没到晚餐时间,所以他原本就打算约漆许去咖啡厅聊一聊昨晚的事的。
漆许没意见,只是最后出发却产生了分歧。
“上我的车。”迟洄非常坚持。
漆许看看迟洄,又看看沉默却面露不虞的谢呈衍,有些为难。
漆许默默举手:“那,不然一起打车吧。”
“……算了,地址发我。”
最后以迟洄的退让结束,三人顺利出发。
路上,谢呈衍用余光扫了漆许一眼,看出他有些心不在焉。
“你在紧张?”
漆许抬眼看过去:“啊?”他没想到自己的小心思被看出来了。
刚出发就闹得很不愉快,令他无比怀疑让两人再对上的决定,果然系统说的对,让主角碰面不是个好选择。
而且他还有点担心谢呈衍会把昨晚的事说漏嘴,答应迟洄一起时,他忽略了这个致命的问题。
“腿好点了吗?”谢呈衍主动换了个话题。
漆许下意识隔着裤子摸了摸自己的大腿,那里还能摸出无菌敷贴的边缘。
“还好,抹过药了。”
谢呈衍点点头:“嗯。”
安静了片刻后,他又淡声道:“别担心,我不会在你朋友面前提昨晚的事。”
漆许心一动,突然觉得谢呈衍有时候格外敏锐,总能察觉到他的小心思,也足够体贴,也很会顾及他的想法。
“好。”漆许放心了不少。
可惜这份安心只维持到三人坐进咖啡厅,看着面前对峙的两人,漆许顿时一个脑袋两个大。
他一手抓着一人的手腕:“……要不,你们先把手放下来吧。”
距离正餐时间还有一两个小时,咖啡厅里反倒更热闹些。
三人的外貌气质都过于优越,自从一进门就引来了不少注目,此刻更是不断有人投来好奇打量的视线。
大概是这剑拔弩张的氛围,让人不自觉好奇他们的关系。
漆许看看迟洄,又看看谢呈衍,苦哈哈地扯扯嘴角。
谢呈衍扫了一眼抓着自己手臂的迟洄,又和漆许无奈尴尬的视线对上,捻着湿巾的手腕轻转,歉意一笑。
“抱歉,你自己擦吧。”
漆许闻言从他手中接过湿巾,自己擦拭着不小心沾上奶油的嘴角,又顺着觑了觑迟洄,示意对方冷静。
迟洄与面前这个随便动手动脚的人对视一眼,片刻后冷哼一声,松开了手。
谢呈衍又习惯性地拿出湿巾开始擦手,对漆许说:“你的这位朋友不吃吗?”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漆许觉得对方说到“朋友”两个字时,刻意加重了发音。
迟洄也听出了不对劲,不满地眯起眼睛。
漆许叼着叉子瞄一眼身边人,迟洄干坐在一边,手边的咖啡和点心一点没动。
不过他戴着口罩,也确实没办法进食,不然今晚热搜上恐怕又会多一条。
生怕两个再呛起来,漆许在迟洄开口前帮忙解释:“他要控制体重,所以不能吃这些甜点。”
谢呈衍不动声色地抬眼,视线在迟洄戴着口罩的脸上一扫而过。
几次见面都遮着脸,结合之前在漆许手机上看到的来电备注,不难猜出,这人就是最近火起来的那个流量明星。
迟洄……
谢呈衍摩挲着咖啡杯壁,低头啜饮一口。
而迟洄也若有所思地打量着谢呈衍。
一时间无人说话,空气都快凝出水来,漆许只好靠吃东西来假装自己很忙,一小块蓝莓卷很快就进了肚子。
谢呈衍见状把自己面前的那份推过去:“这份是草莓的,还没动过,上次看你好像挺喜欢这个味道。”
漆许反应过来他指的是那次车里吃的冰淇淋,眨眨眼睛接过:“谢谢。”
毕竟是主角给的,多少值点舔狗值,没有拒绝的道理。
只是他俩的对话和举动立刻引起了第三人的不满,迟洄抱着手臂,死死盯着漆许手里的草莓千层。
快被盯穿的漆许不得已放下叉子,半晌后,他讨好地冲迟洄笑笑:“你不吃,不然也给我吧。”
看着他张张合合的唇瓣上还沾着草莓酱,迟洄冷哼一声:“你不是喜欢吃草莓味的?”
漆许:“……”
呜。
漆许也没想过,有一天甜腻的蛋糕能噎死人——
作者有话说:看到有小宝好奇主角们身上的味道,来大致说明一下~
其实三个攻里,真正用香水的是谢呈衍,最常用的那款是茶香松木调的,但是因为病和工作的原因,会随身携带薄荷精油滚珠用来提神,所以身上更明显的是辛冽的薄荷香;
迟洄身上的橙花味是因为衣柜里放了橙花香薰,他不喜欢用香水,但喜欢香薰类产品,跑通告也会在行李箱里放几片香片;
江应深身上更多的是洗护用品的味道,比如洗手液、柔顺剂,偏向于干净舒适的皂香。
至于好好,暂时还没有想到更合适的味道来形容,大概是偏向于暖暖的香味,也是四人里最香的,所以他身上味道变了之后,谢呈衍总是会第一时间发现,甚至连苏航都能注意到,不过好好自己平时注意不到自己很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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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最后那场令人窒息的约会, 是在迟洄接到的一通电话中结束的。
谢呈衍如约没有提及昨晚那场意外。
徐昌数打电话来催人回去,迟洄在离开前,还坚持把漆许送回家。
“反正也顺路。”迟洄的态度很坚定。
漆许没办法, 只好上了他的车。
迟洄把人送到东城区的一个老小区前。
漆许看了一眼面前的老旧小区。
之前迟洄非要送他回家, 为了不露馅,他就随便乱指了个定位, 没想到对方还记得。
“谢谢。”漆许松开安全带,准备下车。
只是试了两下没能打开门, 他奇怪地看迟洄:“嗯?”
迟洄握着方向盘,目视着前方, 半晌才转头看过来:“你和刚才那个男人,真的没有什么关系吧?”
漆许眨眨眼睛:“没有呀。”这应该也不算说谎。
迟洄注视着漆许的眼睛, 异常认真:“漆许, 不许有事瞒我。”
漆许被盯得突然有些心虚, 揪着衣角的手紧了紧, 因为他知道, 除了这件事,自己确实有事瞒了他。
“那要是, 如果,万一, 骗了你怎么办?”
迟洄浅浅眯起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低声恐吓:“你应该不会想知道后果。”
“……”漆许喉间一哽,掩饰性摆摆手,“哈哈,没有,我开玩笑的。”
迟洄又盯着看了一会儿, 才倾身过来帮他把卫衣的兜帽戴上:“晚上风大。”
漆许看着骤然凑近的侧脸,眨了眨眼睛。
迟洄上车后就摘了口罩,此刻两人离得很近,连呼吸都撞在一起。
路边的灯光透过车窗照进来,落在面前这张轮廓分明的脸上,挺拔的眉骨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显得那双眼睛专注而深情。
只是漆许没来得及分辨那些情绪是不是错觉,就被对方唇角一块偏红的印迹吸引了注意力。
他不由自主地抬起手,轻轻触在了迟洄的嘴角,蹭了蹭。
擦不掉,不是沾上的颜色。
迟洄显然也没料到漆许的举动,呼吸猝然一滞,看向漆许的目光骤深。
“你的嘴巴……”漆许还没意识到自己的唐突,喃喃奇怪。
这简直像是一种邀请,迟洄盯着漆许的张张合合的唇瓣,没忍住再次倾身。
距离更近了,近到他闻见了香甜的草莓浆果味,只是漆许背对着车窗,又戴着兜帽,脸挡在阴影下,他看不清漆许此刻脸上的表情。
迟洄没有再继续,而是保持着一拳的距离,轻声问:“怎么了?”
漆许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那块殷红的疤:“你的嘴巴破了。”而且位置又与他留在谢呈衍嘴巴上的伤口重合了。
迟洄抓住漆许的手,借着他的手在唇角用力按了一下,一阵轻微的刺痛传来。
确实破了,他之前还没有注意到。
“嗯。”迟洄不怎么在意道。
这已经完全不能用偶然和巧合来解释,他现在几乎可以肯定,这伤口和谢呈衍受伤有关,漆许却还是问:“为什么破了?”
果然,迟洄说:“不知道。”
漆许垂着眼睫陷入沉思,指尖无意识地又在那块泛红的粘膜上蹭了蹭。
温软的指腹在唇瓣上点了把火,一石激起千层浪,那阵酥麻沿着触及的地方,立刻沿着四肢百骸蔓延。
迟洄被摸得身心躁动,忍不住低头含住那根手指,制住那不安分的小动作。
“很痒。”
漆许的思绪被重新拉回,他盯着迟洄,突然福至心灵。
“你能让我咬一口吗?”
迟洄咬他的行为,让他联想到之前三位主角间共享的伤口,似乎都是被他咬出来的。
不过意外的是,他还以为只有江应深的伤口会共享到另外两人身上,现在看来貌似是互通的。
“什么?”迟洄愣了一下,没想到漆许会提出这种要求,心脏开始不受控制地鼓噪。
他看着近在咫尺的盈润唇瓣:“咬……哪里?”
漆许同样看着迟洄的唇角,眸光闪了闪。
但是,总不能上来就说咬嘴吧……迟洄是连脱衣服都不给看的人。
“手。”最后还是换了个位置。
迟洄:“……”这和期待的完全不一样。
漆许见他沉默,还以为他是不愿意,试图交易:“你也可以咬我。”
正好手指被对方含着,顺嘴的事。
他就是想给自己的猜想做个验证。
“…………”
旖旎的氛围被这无厘头的要求搅散,迟洄看着漆许露出了一言难尽的表情。
漆许歪头:“?”
好半晌后,迟洄不甘心又泄愤般,在漆许的指尖轻咬了一口。
“漆许,你好烦人。”
烦人的漆许有点不好意思,但是为了满足好奇心,他英勇认罪:“嗯嗯。”
迟洄:“……”
然而直到被赶下车,漆许才反应过来,迟洄根本就没打算完成剩下的交易。
白白被咬一口的漆许很委屈,扒着车窗:“我还没有咬呢。”
迟洄凶巴巴地瞪过来,意思是“你还好意思咬回来?”
“……”漆许撇了撇嘴巴,不知道哪里又得罪这尊大佛,“好吧,那你路上小心。”
只是他刚转身要走,迟洄就叫住了他,语气颇有些无奈:“过来。”
漆许以为他还有什么事,听话地绕到了驾驶室那边。
迟洄把驾驶室的车窗打开,将手伸了出去。
漆许眨眨眼睛,视线在迟洄的脸和手之间转了好几个来回,最后才确定,这是让他咬的意思。
“那我咬啦。”漆许双手抓住那只匀称修长的手,跃跃欲试。
迟洄看着那双莹亮欣喜的眼睛,有些好笑:“咬吧。”
得到肯定答复的漆许弯下腰,毫不犹豫,对着迟洄拇指下方的鱼际穴咬了下去。
担心把人咬痛,漆许控制着牙关,偷偷抬眼瞄了瞄,见迟洄没有太大的反应,他一边默念对不起,一边试探着加重了力道。
毕竟咬太轻恐怕会没有效果。
迟洄也感觉到了逐渐加重的咬合力度,只是他并不打算拒绝,反而将手主动往外送了点,方便漆许咬。
直到确定咬住的地方会留下淤痕,漆许才卸力,由咬变成了轻轻含着。
他又瞄了一眼迟洄,无师自通地伸出舌头,在被咬的地方舔了舔,安抚被自己蹂躏的皮肉。
被咬时也稳稳举着的手,却在这一刻不受控制地蜷了起来。
迟洄看着漆许,眼底闪过意外与怔然,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惊喜。
漆许认真舔了几下,以表达自己的歉意。
松开嘴后,他又抓着对方的手,仔细审视了一番自己的“杰作”,努力记住齿痕的形状。
漆许的兜帽还戴在头上,低着头,迟洄看不见他脸上此刻的表情,只能用另一只手虚虚掩住嘴,来掩饰自己兴奋雀跃的心情。
漆许抿着嘴巴:“好像咬得有点重,对不起。”说完又补偿地吹了吹伤口。
迟洄垂下眼睛,蜷着指尖将手收了回来,他看着漆许在自己身上留下的痕迹,没忍住逸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
“牙还挺利。”
漆许想起对方还要赶路,于是贴心提醒:“那你快走吧。”
只是某人显然不领情:“咬完就赶我走,你把我当磨牙棒了?”
“……没有呀,我只是担心你回去迟了赶不上晚宴活动。”
他也害怕明早再在热搜上看到一条【某当红明星缺席活动幽会圈外对象】的绯闻。
落在腿上的手摩挲着齿痕,迟洄不着痕迹地扬唇:“嗯,知道了,你也快点回家,不要在外面逗留。”
漆许说好,但还是坚持目送迟洄的车驶离。
等把人送走后,漆许站在小区外,打开手机看了眼定位,这里距离他哥哥的一处住所挺近的,他打算今晚去那休息一晚。
等车的过程中,他又趁热打铁,来联系了谢呈衍和江应深。
谢呈衍没回。
漆许记得他和迟洄离开前,对方说过要去趟警局,大概是为了昨晚的事,现在应该还没处理完。
江应深那边倒是没等几分钟,回了张有些模糊的照片。
他那边还是上午,看背景像是在听讲座。
漆许刚想旁敲侧击,让对方发一张左手的照片过来,江应深就主动打来了视频。
漆许立刻接通:“学长那边结束了吗?”
“还没有,”江应深的声音有些轻,“中场休息。”
中场休息居然还特地打来电话,漆许意外对方最近的主动。
“学术交流还顺利吗?”漆许没话找话。
江应深走到没人的地方,回应:“嗯,还好。”
这时,漆许打的车正好到了。
江应深看他朝着出租车走去,主动问:“出来玩?”
漆许拉开后座的门:“嗯。”
然而他正准备坐进去,却突然若有所觉地抬起头,朝着一个方向看过去。
江应深注意到了他的举动,奇怪:“怎么了?”
漆许盯着身后的某个方位,没说话。
虽然是个老旧小区,外面的街道却挺热闹,傍晚很多摆摊的小贩,路边临时停了不少车。
他仔细审视了几眼,没有发现什么异常才收回视线,回复:“没什么。”
只是刚才产生了一种被人盯着的错觉。
漆许没怎么放心上,坐进了出租车,将注意力又重新放回江应深身上。
“学长可以让我看看左手吗?”
江应深不解地皱了下眉,扫了一眼自己的左手,按照要求将手伸到镜头前。
漆许盯着摊开的掌心,在相应的位置观察起来。果然在迟洄被咬的同一地方,有两个很小的淤青。
看位置,那大概是稍尖的犬齿留下的,圆圆的,小小的,不仔细看很容易忽略。
这下漆许更加确定,三位主角之间可以共享伤痛。
触发条件大概是由他制造出来的伤口。
而且他在迟洄手上留下的是完整的齿痕,在江应深手上只能看见浅浅的痕迹,结合前面几次,说明共享后的效果会减弱。
“……”
哇塞,好神奇。
这一发现勾起了漆许的好奇心,回到家后,忍不住拉出系统讨论起来。
【可能和小世界的融合有关。】
漆许:【你们到现在还没告诉我,为什么这三个小世界会融合。】
【目前还在调查哦~】
漆许:【如果我帮你们调查,能得到奖励吗?】
【如果宿主真的能帮上忙,我们可以向主系统申请奖励!】
漆许一听有戏,也来了点精神,于是罕见地熬了个夜,导致第二天一觉睡到十点半才睁眼。
好在上午没课。
只是刚睁眼,他就发现手机上又多出了好几条短信。
「三:醒了吗?」
「三:热搜不用在意,我来处理。」
「苏航:苏月一大打电话把我吵醒发疯,我还以为天塌了呢。」
「苏航:[链接] 来吃瓜。」
「苏航:等一下,我怎么觉得那个照片里的人跟你昨天穿的那么像?」
漆许还在状况外,顺着苏航发来的链接点了进去。
赫然看见一条格式眼熟的标题——
【某当红明星活动期间翘班,密会同性恋人,小区外热情吻别!】
漆许:?——
作者有话说:其实好好帮谢腿浇时另外两个也有轻微反应,只不过一个正在熬夜跑活动,一个在专注搞学术,都没太在意。
大家的鼓励都看到了,我会努力调整情绪的,真的非常感谢大家的喜欢和支持[红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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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热搜标题下配了一大段文字, 说迟洄从沛市的活动提前离场,驱车两个多小时返回荣市,只为私会还在上大学的同性恋人, 并且将人送回家后在小区外激情吻别。
每一段甚至都配了照片用以佐证。
看起来比卢卡斯的那条绯闻真实度还要高。
漆许盯着那个“吻别”, 脑袋有些宕机。他翻到最后一张照片,发现正是自己站在车外咬迟洄手的一幕。
“……”这也算吻别?
不过好在迟洄在他下车前帮他戴上了帽子, 照片上没有拍到他的脸。
没看多久,徐昌数那边也打来了个电话。
“迟洄现在比较忙抽不出空, 就叫我先打个电话给你,你应该也看到热搜了吧, 先不用担心,我们这边会尽快处理。”
漆许抓着手机, 应了一声好。
他倒是没什么好担心的, 毕竟也没有露脸, 更该担心的是迟洄才对, 从偷拍的照片来看, 爆料者大概很早之前就在跟踪迟洄的行程,显然是有备而来且不怀好意。
想到这, 漆许问:“需不需要我帮忙澄清?”
虽然现在大众对同性恋的态度还算宽容,但毕竟不是主流, 对于流量明星来说,爆出恋情,甚至还是同性,等同于爆雷。
和卢卡斯那些模糊不清的错位图相比,迟洄的这几张要清晰多了,卢卡斯的粉丝尚且还能稳住帮忙争辩打假,迟洄的情况就严峻很多。
哪怕有人指出了照片里的姿势更像是在咬也无济于事。
在大众看来, 无论是在咬还是亲都没有区别,反正不是朋友间会做出来的。
照片清清楚楚摆在那,连迟洄的粉丝都没法出来维护,所以网上对迟洄的声讨比卢卡斯还要声势浩大。
墙倒众人推,一时间涌出了很多对迟洄不好的言论和揣测。
漆许随便翻看了几个被推上来的热评,眼睫轻颤。
很恶劣的语言。
他顿时升起一阵愧疚,如果不是自己提出那种无理的要求,也不会牵连到迟洄。
徐昌数听到漆许想要帮忙澄清的话,有一瞬间的犹豫:“小许,你如果愿意……”
只是他的话没说完就被打断了。
“他不愿意。”
徐昌数那边很安静,所以漆许也听见了这道熟悉的声音。
是迟洄。
迟洄从徐昌数手里接过电话:“别听他的,这事不用你管,我会自己解决,这几天你不要上网,也别看那些言论。”
虽然矛头都直指着他,但是互联网上牛鬼蛇神都有,难免会有人恶意诋毁照片里的另一个人。
迟洄现在只庆幸当时帮漆许戴上了帽子,才不至于让他深陷舆论风波。
漆许抿着嘴巴没有说话,迟洄不让他插手,但事情因他而起,他还是放心不下。
迟洄察觉到电话那头的沉默,不由得放缓了声音:“别怕,相信我,好吗?”
漆许垂下眼睫,好半晌才低低应声:“嗯。”
挂断电话后,徐昌数坐不住了。
“为什么不让小许帮忙?他出面的话这个谣言会更容易解决。”
而且他连理由都想好了,就让漆许以迟洄助理的身份出面,就说照片里是在帮忙咬衣袖上的线头。
毕竟漆许真当过一个多月的助理,那段时间跟着迟洄跑活动也被粉丝拍到过,到时候再联系几个大粉帮忙带一下节奏,风向会扭转很多。
“这次是我的问题,不要把他牵扯进来。”迟洄摩挲着左手上微微凸起的齿痕,态度坚定。
“而且,这也不算是谣言。”
“……”徐昌数头大。
别管是不是谣言了,再这么任事态发展下去,那些品牌方就要来集体解约了。
迟洄回头看了徐昌数一眼,眸色沉了下来:“这也是他们想看到的。”
徐昌数一怔。
“别担心,或许反而更有利于我解约。”迟洄拍了拍他的肩膀。
徐昌数反应过来,距离迟洄的合约到期还有一个月,他也明白,公司里的某些人不一定会这么轻易放人离开。
“行吧,你总有你的打算。”徐昌数没有再劝。
漆许挂断电话后又联系上了他姐。
“我听说了,没想到扎堆爆绯闻,卢卡斯的热度都快被压下去了。”
宁照也是刚听下面人说的,还没来得及仔细了解。
“真没想到你和卢卡斯这样的卧龙,荣市还能找出另外两个。”
“……”漆许挠挠脸颊,想说其实总共就三个,有一个卧龙是共用的。
“你问这个干嘛?”宁照发现漆许的目的不在卢卡斯身上,“你担心那个迟洄?”
漆许在迟洄身边做过助理的事宁照清楚,所以他没有选择隐瞒:“嗯。”
宁照不怎么在意:“有什么好担心的,他们的公关团队又不是吃白饭的,等热度差不多了,再放出声明随便澄清一下,又不是犯了原则性问题。”
宁照毕竟管理着一个娱乐公司,漆许还是相信她的判断。
下午有一节体育课,漆许吃完午饭就匆匆赶回了学校。
只是上课前,又收到了导员的信息,等他到办公室时,已经有四个人在了。
“这次的校企合作,整个院的大三只有两个名额,那边的要求是至少综测前五名,把你们叫来是想问问你们的意愿,有意向就去试一试。”
临瀚是大公司,实习经历对后续找工作很有帮助,所以除了漆许,另外四人都挺兴奋。
“所以你去吗?”苏航扶着栏杆做拉伸,有些好奇,“去的话会压力会很大吧,既要实习,又要保证学校的课程不会落下。”
他知道漆许家的背景,漆许没有这份实习经历,也完全不用操心毕业出路。
“打算试试。”漆许坐在操场的草皮上喝水,闻言点点头。
反正大四毕业前,学校也会强制要求交出一段实习经历,而且最近迟洄和江应深都很忙,他只能尝试粘着谢呈衍。
学校课程可以申请自修,只要期末考试能过就好了。
课程结束后,漆许到家第一时间开始制作简历,给导员提供的邮箱投了过去。
谢呈衍正在整理批注好的文件,工作邮箱就弹出了个新提示。
点开,一张附带着照片的简历呈现出来。
他看着那张漂亮而青涩的证件照,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
二助正好进来送文件。
“和燕华合作的人才培养计划招录什么时候完成?”谢呈衍问。
“本周五截止投递,下周一将统一安排面试,大概下周三可以完成。”
谢呈衍轻轻点了下桌面:“提前帮我留一个名额。”
二助一愣:“您是要亲自带吗?”
“嗯,”谢呈衍盯着电脑上的简历,轻笑一声,“我来带。”
二助没再多问直接应下,只是交接文件时,她无意间瞥见了谢呈衍左手上一片淤青。
谢呈衍注意到她的目光,循着看了一眼自己的左手,这才发现拇指下方多了一圈青痕。
他盯着不知何时出现的痕迹,不自觉蹙眉。
二助以为是自己的注视引起了对方的不满,解释:“抱歉,我看您手好像受伤了,需要我准备药吗?”
谢呈衍垂着眼,指尖轻捻了下痕迹处。
擦不掉。
“没事,你先去忙吧。”他淡声道。
助理离开后,谢呈衍又摩挲了几下掌心。
掌心的痕迹要比手背上的浅,但还是能依稀辨认出是个完整的牙印。
奇怪的是,他并没有印象这个伤口是怎么来的,甚至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
今天一天他的病都没有再发作过,所以不存在是他意识不清时自己咬出来的伤。
只是不等他再细思,一通工作电话就转移了他的注意力,等再次想起时,是下班的电梯上。
“迟洄的那个瓜你吃上没?”
“中午抽空看了一眼,但就几张照片,也不能说明他就是同性恋吧,没回应前我不站队。”
“我感觉已经实锤了,你没看到评论区有人发了他最新的活动路透吗,手上的牙印那么明显,直男想不出来的情趣。”
谢呈衍回着信息,敏锐捕捉到了两人八卦中的几个关键词。
迟洄,同性恋,牙印……
谢呈衍无意识蹭了蹭自己手上的淤痕,垂着眼睫若有所思。
下到地下车库,坐在驾驶室,他带着好奇搜了一下迟洄的名字,轻易便看到了正闹得沸沸扬扬的绯闻风波。
而照片里戴着帽子的身影,他一眼就认了出来。
谢呈衍盯着最后一张照片里,漆许抓着迟洄的手送到唇边的姿势,不禁眯起了眼睛。
随后在评论里,他又看到了刚才那两人提及的活动路透。
照片里截取的那只左手上,果然有一道清晰可见的齿痕。
位置、大小,恰好都和他手上的一样。
但很明显,迟洄手上的要更清晰深刻。
谢呈衍盯着照片,开始不自觉地想,在他不知晓的地方,漆许曾抓着另一个男人的手,留下了一道意味不明却暧昧的咬痕。
“……”谢呈衍忍不住暗自攥紧了掌心。
左手上莫名出现的伤口微微有些刺痛。
很烦躁。
有一瞬间,他觉得自己手上的痕迹,就像是一道拙劣的仿制品。
于此同时,大洋彼岸的另一边。
“江,你手怎么了?”
江应深正在洗手,同在卫生间的教授看到他手上的淤青,好奇询问。
“Professor Johnson,”江应深向对方礼貌地点下头,回答,“不小心撞的。”
教授没细看,单纯又关心了几句。
江应深只是做些简单回应,毕竟他也不确定这个淤痕到底是不是真的撞伤。
昨晚漆许要求看他左手时,他也留意到手上出现了一道很浅的红痕,只是当时他没有在意,以为是被什么刮到了,没想到今早起来后,红痕直接变成了淤青。
他查过会不会是什么皮肤病,不过导致皮下淤血的原因很多,最后也只能怀疑是不小心撞到哪划伤了。
江应深洗完手,和教授一起从卫生间出去。
大胡子教授对这个安静沉稳的东方青年很有好感,用着还算流利的中文闲聊。
“江,你现在有没有伴侣?”
“半年前的学术会上就有人想让我帮忙要你的联系方式,她们是我的学生,都是很优秀的姑娘们。”
江应深明白对方想要牵线的意图,淡声婉拒:“谢谢您的好意,但是抱歉,Professor。”
“好吧,看来江已经名花有主了。”约翰逊也不算太意外。
江应深半垂着眼,没有解释。
“果然优秀的人都很受欢迎,”约翰逊记得半年前江应深还是单身,不免为自己的学生们惋惜,“我得告诉我的那些姑娘们,下次遇到喜欢的要勇敢点主动出击。”
“喜欢就得抓住机会。”
江应深无意识摩挲了一下掌心:“嗯。”
抛开心理学教授的身份,约翰逊本质是个和蔼还有些爱八卦的小老头。
他笑眯眯地看着面前不苟言笑的俊秀青年,调笑:“那孩子会和江一样是个冷冰冰的清冷美人吗?”
江应深脑海中适时浮现出一张漂亮脸蛋,眉眼间噙着盈盈而明媚的笑。
“不,他很爱笑。”
“哦?看来个可爱的孩子,难怪这次见面,总能看到你拿着手机回复信息或者打电话。”
约翰逊老顽童般,对着江应深挤了挤眼睛:“这个我懂,Honeymoon stage,我年轻时也经历过。”
江应深对这个自来熟的老教授有些好笑,只好解释:“我们没有在一起。”
约翰逊意外:“Why,遇到一个喜欢的人很不容易,为什么不抓住机会?”
“……”江应深看着面前的教授,犹豫了数秒,还是说出实情:“我接受了他的心理状况观察委托。”
心理医生与病人之间严禁产生恋爱关系,这是心理咨询行业的伦理准则之一。
那夜的吻之后,他很清楚,自己越界了,这也是他这段时间犹豫和回避的原因。
虽然他和漆许之间并不存在正式的治疗关系,但这段时间的观察和接触很可能会让漆许产生依赖,而这种依赖感很容易让漆许误认为是爱情,无论是从伦理还是职业道德方面,都不该再继续。
约翰逊的脸上没有了刚才的轻松,他作为心理行业的从事者,当然明白这种情况对医患都是件糟糕的事,尤其是处于弱势地位的病人。
他的语气变得格外认真:“我很抱歉,江,但或许你只是反移情了。”
江应深没有说话,他知道对方有这种猜测很正常。
反移情是心理治疗中常见的一种现象。是指治疗过程中,因为某种特定情境或病人的某些行为,治疗师将自己的情感和经历投射到病人身上,从而引发的短暂情感反应。
这种情绪通常过度强烈,也不稳定。
“建议你结束这份委托,和他保持一定的距离,”约翰逊又说,“如果需要,我可以为你进行督导,江。”
江应深摩挲着指尖,良久后,他礼貌而认真地开口:“谢谢您的好意,Professor,但这并不是反移情。”
他不确定漆许会不会混淆了依赖与爱情,但是他很清楚自己的感情——
作者有话说:好好和学长这种情况,即使没有建立治疗关系,也是不能谈恋爱的,不过江其实本色也是黑的,道德感并没有想象中高,所以大家看小说就够了,不要学,也不要代入现实哈(严肃脸)(另外,因为题材敏感,所以其实本文没办法真的确定恋爱关系(只能打擦边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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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学长要推迟几天回来吗?”
几场大雨后, 荣市的天终于放晴,最近几天太阳大得有些晒人,但某人的心情显然不怎么明媚。
江应深看了一眼自己做的会议记录, 低低应了一声:“嗯, 导师临时加了行程。”
漆许的语气带上了些他不自觉的失落:“好吧。”
江应深听到了他弱弱的尾音,抓着笔的手无意识轻蜷:“不高兴了吗?”
漆许抿了抿嘴巴:“没有。”只是最近不太顺。
迟洄被他牵连出的绯闻至今还没有得到澄清, 甚至还有愈演愈烈的趋势;谢呈衍的项目似乎出了问题,变得很忙, 两人自从上次咖啡厅分别后就没再见过面;现在江应深又因为临时增加行程回不来。
他已经独自一人好几天了,心里总是空落落的。
漆许也没有意识到, 自己潜移默化中,已经对他们产生了某种依赖。
听到江应深的关心, 他半开着玩笑道:“学长抽屉里的笔都快被我拿完了。”
说完, 电话那头传来了一声很轻的笑:“嗯, 不够也可以拿其他的。”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
挂断电话后, 江应深摘下耳机, 打算回去继续整理资料,这时手机上又弹出了一条短信。
是一个没有备注的号码。
原本舒展的神色在看到这条信息后不禁地凝起, 江应深垂着微深的眸子,轻扫一眼, 随后直接关上了手机。
漆许此时已经上完了课准备回家,挂断电话后他脚步一转,还是去了一趟博研楼,打算带点舔狗值回去。
这段时间,漆许时不时会去一趟拿点笔,博研楼的学长学姐们对他的出现已经见怪不怪了。
只是他刚拿完东西打算离开,教研室外就出现了一对母子。
站在前面的矮小妇女勾着腰, 询问坐在门口的人:“你好同学,我想问问江应深是不是在这间办公室?”
被问的人愣了一下,看着面前带着口音的女人,点点头:“是。”
“可不可以帮我叫他出来,我找他有点事。”妇人讨好地笑笑。
“但是他现在不在学校。”
妇人有些为难地看向自己身后壮硕的青年。
青年一脸不耐烦:“骗人的吧,是不是知道我们要来故意躲起来了?”
他的嗓门很大,一点不顾及这是公共场合,屋里的人都被他的声音吸引。
“叫江应深出来。”
他的语气太过理所当然,这群高知分子大概还没遇到过这种粗鲁没礼貌的人,齐齐转头看向漆许——身后江应深的位置。
但他们的视线似乎让门外的两人误会了,就见那壮硕青年如锁定目标一般,径直朝着漆许走来。
陈少宇看这人来势汹汹的样子,赶紧拉了还在状况外的漆许一把。
然而这种躲闪的行为更加加深了青年的猜测,他快步走近,站在漆许面前,一脸蛮横。
跟在他身后的妇人生怕青年闹事,迅速走过来,在他开口前把人隔开。
她拉着漆许的胳膊,殷切一笑:“你是……小江吧,哎哟,没想到都长这么大了,长得真像你妈妈。”
“……”漆许眨眨眼睛。
“我们前段时间就给你打过电话,但是你的手机号是不是不在用了,也联系不上,只好来找你。”
妇人好像有点紧张,语速偏快,还带着口音,漆许反应了一会儿才勉强捋清现状——
这两个人在找江应深,而且还把他误当成了江应深。
漆许看着面前脸色蜡黄、嘴唇干裂的女人,抽了抽自己的胳膊,脸上露出一丝狐疑。
明明都不认识江应深,为什么要找他。
漆许忍不住又看了一眼妇人身后的男人。
态度还这么强硬。
妇人小心翼翼地打量着漆许的表情,见他不说话,尴尬地松开手,讪笑道:“嘿呀你看我,我们好多年没见过了,你那时候还小,估计也不记得了,我是姑姑啊。”
漆许听她提及身份,有些意外。
他之前只听老孟提过江应深的父母,没想到他还有其他的亲戚。
周围的人同样对这两个不速之客感到好奇,纷纷探头看过来。
漆许抿了抿嘴巴,没有当即解释自己的身份,而是将错就错把人引出去:“在这里会打扰别人,我们先出去聊吧。”
陈少宇离得最近,把这一切都看在了眼里,见漆许要跟这两人单独出去,想拦但是被漆许挡开了。
他不太放心地拿起手机,准备联系江应深。
漆许带着两人出了博研楼,在青年骂骂咧咧的嘀咕中,把他们带到了校外的一家咖啡厅。
直到拿着菜单点了一堆昂贵的甜点,青年的脸色才稍微好看了些。
妇人倒是没他那么心安理得,笑得有些牵强:“小江,这么多年你过得还好吗?”
“手机都是最新款,日子过得这么滋润,能不好吗?”青年一边往嘴里塞着蛋糕,一边瞄了一眼漆许放在桌上的手机。
漆许坐在另一边没说话,静静打量着这两人。
许多年未见过的亲戚,这时候找上门,一定是有所图。
妇人被漆许直白的审视看得有些尴尬:“你是不是还在怪姑姑当年狠心没帮你们,姑姑那时候也有难处……”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一旁的青年打断了。
“妈!你在说什么!你那时候又不是没给钱,有什么对不起他们的?”
漆许猜测他们当年和江应深家应该发生过什么,只是他现在更好奇他们此次的目的。
“你们有什么事吗?”
妇人见漆许一副不冷不淡的表情,脸僵了一瞬:“小江,姑姑这些年一直都惦记着你,看到你过得不错姑姑也放心了……姑姑家这几年遇到了点困难……”
她话说到这儿,漆许已经了然。
是冲着钱来的。
果然,下一刻,妇人捋了一把枯槁泛白的鬓发:“你能不能帮姑姑一把,借点钱?你也知道,当年我们也尽力帮了你家。”
漆许没什么表情地看着他们,并没有生出什么恻隐之心。
嘴上说着一直惦记着,这么多年却都没有来找过他,甚至连他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只是把他当成了可以携恩图报的血包。
如果江应深知道自己仅存的一些血缘亲人是这样对他的,会不会难过?
“小江?”妇人见面前人沉默,搓着两只粗糙的手,叫了一声。
漆许回神:“嗯……抱歉,我突然想起来,我好像并没有这样的亲戚。”
一边的青年闻言立马拍着桌子暴起:“操,你现在还想耍赖装不认识?”
漆许是个易受惊的体质,被这“哐”的一声吓了一跳,不过他倒是没多害怕。
咖啡厅里此刻有不少人,被响声打扰,纷纷不满地扭头看过来。
妇人赶紧拉住自家儿子的胳膊:“小声点、小声点。”
漆许仰头看着他装傻:“你们好像认错人了。”
青年紧紧捏着拳头:“当初我妈不顾全家反对,借给你家五千块钱,十几年前谁能随随便便借你几千块钱?怎么,你现在过上好日子了,就想撇清关系当白眼狼?”
漆许不确定他口中的几千块钱之恩真实与否,也不能让他们再继续误解江应深:“虽然有些抱歉,但我确实不是你们在找的人。”
青年气结,立刻就要动手来揪漆许的领口。
只是他的手刚伸到一半就被死死握住,随后不等他反应过来,整个人就被折着胳膊反钳在桌子上。
“操!”他痛得惊呼出声。
妇人也被这变故吓了一跳,捂着嘴愣在一边。
来人是个健硕的男人,他死死钳住打算动手的人,对坐在桌前的漆许点了下头:“少爷,您没事吧。”
漆许把倒下的咖啡杯扶起:“没事。”还好他把人带出来时就来联系上了保镖。
妇人惊慌地去掰保镖的手,试了几次无果,只好求助地看向漆许:“小江,你这是做什么啊,有话好好我们说。”
“我说了你们认错人了呀。”漆许摆了摆手示意保镖放开人。
刚才的动静有点大,周围投来不少吃瓜的视线。
青年是个暴脾气,自觉在众人面前丢了脸,直起身后还想动手,却被高大的保镖直接挡下。
好在他还有些自知之明,只是咬着牙暗骂一声,没敢再上前。
这时,他口袋里的手机响了起来,他有些暴躁地接了起来:“妈的,谁啊?”
“张彪。”电话那头传来一道低沉而愠怒的声音。
被叫到名字的人一愣:“……操,你谁啊?”
“你们不是一直在找我吗?”
张彪和妇人对视一眼,有些诧异:“江应深?”
漆许听到这个名字也愣了一下。
“不要动那个人,有什么问题,等我回来解决。”江应深的眉头深深陷下。
他刚才在和导师整理会议报告,陈少宇打来好几个电话他都没接到,过了好一会儿才得知漆许被卷进了他的私事里。
张彪不由得瞥了漆许一眼,也意识到眼前这个漂亮得过分的小白脸真的不是江应深。
“你他妈别跟我拖,发了那么多短信你都装死,现在终于敢出来了?”
漆许不喜欢这个人满嘴成脏的口癖,不由得皱眉。
江应深:“我现在不在国内,这周四回去,回去我会联系你。”
见一直找不到的人主动联系,张彪明白眼前这个人和江应深关系不一般。
“行啊,让我不找这个小白脸的麻烦也行,你别骗我们,我就等到周四下午,你要是耍我,我还会去你学校闹。”
江应深没说其他,只提了个要求:“把电话给他。”
张彪意味深长地看了漆许一眼,把电话递了过去。
漆许犹豫着接过,侧身躲在保镖身后接了起来:“喂?”
“漆许。”
熟悉的声音让漆许的眉头舒展些许,他低低唤了一声:“学长。”
“他们有没有对你做什么?”江应深知道张家一家是什么样的人,不免担心漆许吃亏。
漆许摇摇头,又想起对方看不见,轻声道:“我没事,我带了保镖的。”
听到漆许不是一个人,江应深放心不少:“好,你不要和他们起冲突,这事你别管,我尽快回去。”
“……”漆许抿着嘴巴,沉默了一瞬。
又是“你别管”,这已经是第二次听见了,上一个让他别管的是迟洄,结果到现在还挂在热搜上。
“漆许?”江应深敏锐察觉到了他情绪的不对劲。
漆许想说自己也可以帮忙,但话到嘴边最后还是转了个弯,或许江应深并不希望别人知道他的过往。
“……那个人骂我小白脸。”
江应深听着他委屈的小尾音有些好笑:“嗯,是很白,等我回去解决。”
漆许撇撇嘴巴:“那我等你回来。”
“嗯。”
漆许简单说了几句就把电话还了回去。
江应深不知道和对方又说了些什么,挂断电话后,张彪没再找茬,满意地带着他妈妈一起离开了咖啡厅。
漆许也没再多待,跟着保镖一起回了家。
路上漆许又想起来,前几天谢呈衍被人下药的事,当时联系了他哥的助理处理,后续似乎是这个保镖跟进的。
“上次那个事,警方调查结果怎么说?”漆许现在才想起来追问。
“报警后警方第一时间到了现场,抓住的那个青年叫方鸣,他主动承认了自己的罪行,说是想拍些照片从谢先生手里勒索些钱财。”
漆许歪着脑袋若有所思。
以当时方鸣的心理素质来看,下药拍摄的计划绝不可能是他自己一个人准备的,更像是有人买通了他。
“那药呢,他的药是谁给的?”从药物来源方面着手会不会能找出什么蛛丝马迹。
保镖目视着前方,回答:“他只在谢先生的酒里放了安眠药,安眠药是他随手从药店买的。”
漆许撑着下巴盯着窗外的车流,闻言一愣:“……只有安眠药吗?房间里的空气没有异常?”
“警方的调查结果是这样的,后来谢先生的体检结果也只显示是服用了过量酒精和安眠药,并没有迷药或者催情/药物。”
酒精和安眠药。
所以谢呈衍那晚才会昏昏沉沉、意识不清。
后来的冲动,只是因为谢呈衍酒后性瘾发作……
漆许舔了下唇角:“……”
不是受到药物影响,那那天晚上,他的欲/火焚身是怎么回事?难道他单纯是因为看着谢呈衍打手枪而兴奋的吗?
“这事需要跟宁先生汇报吗?”保镖见他突然沉默下来,问道。
漆许还没从“自己其实是在馋谢呈衍的身子”的冲击中回过神来。
“不,先别说吧。”毕竟他哥一开始就不同意他和谢呈衍走得太近。
然而刚到家,漆许就收到了一封邮件。
是临瀚发来的,通知他通过了人才培养计划的面试,周三去报道。
哦豁,这下不得不走近了。
漆许花半天的时间返校申请了自修课程,周三准时去到临瀚报道。
这次的人才培养计划,燕华一共招录了15个人,不过漆许都不认识,第一次进入需要社交但又完全陌生的环境,还有些紧张。
众人坐在会议室,听人事介绍公司结构,又花了点时间签完合同,等被引导着去各自的岗位时,上午已经晃晃悠悠过完了。
其他人很快被负责人接走,只是轮到漆许时,是一位知性的秘书小姐亲自来接的。
“漆许先生,请跟我来。”
漆许眨眨眼睛,跟了上去。
乘着电梯来到另一层,推开一道厚重的门扉。
“谢总,人带来了。”
办公室里的人正在打电话,闻言抬眸一扫,随后迅速结束通话,全程没露出什么多余的表情。
秘书小姐对自家上司的沉默习以为常,继续体贴地为漆许介绍:“这位是我们的谢总,从今天开始,将由谢总负责您的带教计划。”
漆许与坐在办公桌后的人对视上,礼貌称呼一声:“……谢总您好。”
谢总指尖轻点着桌面,笑得很客套:“嗯。”
听到这漫不经心的回应,漆许更加确定了对方的身份。
“……”
本来他还有些担心公司太大会见不到谢呈衍,没想到直接成了谢呈衍手下的直系员工。
谢呈衍看着面前有点拘谨的人,招手示意秘书先出去。
等人走后,他才露出了熟悉的带着几许玩味的笑。
“看到我很意外吗?”
漆许捻着衣袖,摇摇头:“我只是没想到我会由顶头上司亲自带。”
谢呈衍转着指尖的笔,闻言轻笑:“毕竟是尚衡集团家的小少爷,总不能真的让你到底层做事,不然显得我们不懂得待客之道。”
漆许抿了下嘴巴,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谢呈衍今天有点怪怪的,调笑中带上了几分疏离。
上一次对方用玩笑的口味拿家世划清界限,还是第一次见面时,对方一口一个“小少爷”。
虽然后来谢呈衍也时不时喜欢用这个来称呼他,但是语气中是玩笑还是别有深意,漆许能分辨得清。
比如现在,谢呈衍的语气就有些意味不明。
“?”漆许很敏锐地察觉到了异样,却不知道这份异样从何而来。
自己这几天明明都没见到过对方,哪里惹到他了?
漆许不说话,谢呈衍也不介意,他抬手看了眼手表:“已经到午饭时间了,走吧,先带你去吃个饭,回来再跟你大致说一下工作内容。”
漆许听着,视线却不由自主地落在了对方抬起的左手上。
只见他手背上、虎口下方的位置,多出来许多划伤,和漆许在迟洄手上留下的咬痕不同,那是一道道很重的刮痕,已经青紫,结起了一片血痂,彻底盖住了下方原本的圆弧形淤痕。
漆许很意外,下意识抓住了对方的手:“你的伤为什么是这样的?”迟洄和江应深手上明明没有这些。
谢呈衍循着扫了一眼自己的手,目光又落到漆许的脸上,带着几分审视和揶揄:
“小少爷。”
“你好像总是对别人身上的伤口很感兴趣。”
“——所以才会随便在什么人身上都留下痕迹吗?”——
作者有话说:谢谢温温、馥芮白、江舟、凯撒鱼丸、熙熙、风止凉、花月、我会吃饭、我爱睡觉小宝们灌溉的营养液~
第88章
漆许抓着那只骨节分明的手, 闻言一顿,抬眼愣愣地看着面前人,有些没反应过来。
谢呈衍坦然地与漆许对视, 挑了挑眉。
但漆许压根没想到挂在热搜上的照片会被认出来, 自然而然地误认为对方是在怪自己那晚咬了他。
他扫了一眼谢呈衍已然痊愈的唇角,犹豫着小声道歉:“那……对不起。”
见漆许完全没有为自己辩解的意思, 谢呈衍意外,也有些不爽, 注视着漆许,浅浅眯起了眼睛。
“……”漆许被对方盯得后脑勺一凉, 抿着嘴巴,半晌又补充一句:“下次我轻点?”
然而话音刚落, 谢呈衍眉头又往下压了点, 神色骤冷。
“还有下次?”
谢呈衍的语气阴恻恻的, 漆许轻眨着眼睫, 视线再次从对方的唇上扫过, 不由得开始揣测。
这是以后不让亲的意思吗?
漆许顶着略显锐利的目光,有些可惜地垂下眼, 诺诺道:“那没有了。”
只是这句承诺似乎并未起到作用。
谢呈衍专注地盯着漆许,没有错过他眼底闪过的失落, 眸色无声暗了下来。
他将手收回来,没再说话,转身迈开了步子。
漆许捻了捻空落落的手,不知道为什么顺着对方的话说也不行,只能默默跟上。
——早知道那晚忍着点好了,不该因为喘不过来气就下嘴咬的。
这已经是第二个和他亲完就变脸的人了,漆许有些被打击到。
不过最让他难过的是, 他才刚接受谢呈衍可能是自己的专属春/药,这个药就生气了,顺便还要带走成百的舔狗值。
谢呈衍目前是给他带来舔狗值最多的一位主角,现在接近四千的舔狗值里,有一半都源于他,要是对方不让他碰了,舔狗值的增长应该会大打折扣。
漆许跟在谢呈衍身后,痛定思痛,琢磨起该怎么提升技巧,好让对方回心转意。
他想得太过投入,以至于吃饭时,坐在对面的人很快就注意到了他的异常。
谢呈衍抬眼,看着漆许心不在焉地夹起了一块伪装成土豆片的生姜,没有出声提醒。
直到姜片塞进嘴巴里,被机械性地嚼了两下,漆许才皱巴着脸回神。
虽然舌头在条件反射下,第一时间就把嚼碎的姜抵了出来,但那股辛辣刺激味还是附着在口腔里。
漆许半张着嘴,伸手去拿手边的矿泉水,只是手刚探到瓶身,就摸了个空。
谢呈衍更快一步将水拿走了。
漆许盯着落空的手愣了一下,又怔怔地看向对面的人。
接着谢呈衍在漆许的注视下将瓶盖拧开,喝了一口,抬眼回望时,佯装一副不知情的表情。
“怎么了?”
漆许略带茫然地眨眨眼睛,嘴巴里姜味还没缓释,他连舌头都不敢动。
“要喝水吗?”谢呈衍轻捏瓶身,看着漆许状似恍然,“刚才拿水时问你需不需要,你没说话,我以为你不渴。”
“……”
漆许想起来,刚才打餐时,谢呈衍确实问了他要喝什么,他当时在神游,不走心地摇了摇头。
见漆许不说话,谢呈衍又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水,表现出一副关心的样子,笑眯眯道:
“第一天实习不习惯吗?看你总是走神,下午工作可要注意避免这个状态哦。”
这水确实是谢呈衍的,他说的话也没有什么问题,甚至语气柔和得像个谆谆的长辈。
只是漆许还是有些不适应。
以往谢呈衍对待他都表现得细心而绅士,漆许在接触中已经快习惯了对方的照顾,这还是第一次需求遭到无视。
“……”漆许又瞄了一眼对方手里的矿泉水,只好忍着嘴巴里的姜味,乖乖点头:“知道了。”
谢呈衍靠着椅背,搭在腿上的手指轻轻敲了两下,看着漆许,若有所思。
午餐时的小插曲,漆许一开始以为是错觉,然而很快,他就发现谢呈衍真的在有意疏远自己。
无论是工作时,还是下班后,明明两人现在是抬头不见低头见的状态,谢呈衍却像是竖起了一道无形的屏障。
漆许显然招架不住,有些郁闷。
“电梯到了。”谢呈衍提醒了一声,率先走下电梯。
漆许跟在身后,低着头没有回应。
谢呈衍见漆许垂头丧气,以为他还在为下班前工作上的批评而难过。
“……”谢呈衍抿着唇,无声叹了口气,“下午的工作不是针对你,那些数据明天按照我说的改一下就可以。”
漆许还是没有说话。
谢呈衍又放轻声音:“今天辛苦了,早点休息。”
眼看对方说完就要转身回家,漆许终于还是没忍住伸手拉住他的衣袖。
谢呈衍感受到袖口传来的阻力,脚步一顿。
漆许半仰着头看着面前人,唇瓣张了张,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谢呈衍偏头:“怎么了?”
“……学习。”漆许嗫嚅着挤出了几个字,声音却轻得几乎听不见。
谢呈衍下意识俯了点身:“什么?”
漆许深吸一口气,重新开口:“我说我会去学习……”
谢呈衍看着面前这个好学宝宝,玩笑般的夸奖还没说出口,就听他又蹦出了两个字。
“吻技。”
“……”谢呈衍哑然一瞬,好半晌才把这个断句连在一起理解,他看着漆许,表情有些一言难尽,“学习吻技?”
漆许睁大的眼睛里满是认真,不知道是不好意思还是紧张,眼睫一直打着颤,却还是点头保证:
“你不要生气,我下次不会咬伤你的。”
谢呈衍突然听出话里的意思,挑了挑眉。
——漆许以为自己在生气,而且还是因为那晚接吻被咬了。
超出他预料的误会。
很有意思。
“为什么?”谢呈衍转过身直面着漆许,靠近一步,唇角挑起一道玩味的弧度,“你要怎么学?”
漆许被对方投下的阴影掩住,明亮的眸子轻闪。
说实话,他也没想好怎么学,上次苏航发来的视频里没有教这个的。
熟悉的薄荷香笼罩全身,漆许揪着谢呈衍衣袖的手无意识收紧,他看着面前高大的男人,视线不由得落在了对方好看的唇瓣上。
一道带着潮湿气息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你来教我。”漆许鬼使神差地脱口而出。
谢呈衍也有些意外,似笑非笑地眯了眯眼睛:“嗯?”
漆许感觉抓着衣服的手指都僵了:“你之前不是说过,你要教我吗?”
谢呈衍盯着漆许,也想起自己当初的玩笑话。
他掀起唇角,再次上前半步,欺身而近。
漆许定定地看着朝自己压下来的人,抿了抿有些干燥的唇瓣。
按照以前的经验,谢呈衍很有可能是要现场教学。
只是顷刻后,漆许发现自己预判错误了,对方停在了和他的脸距离一掌的地方。
谢呈衍盯着那双眼底揉着的几许期待,有些意味不明地轻笑一声。
温热的呼吸扫过眼睫,痒痒的,漆许忍不住快速眨动眼睛。
谢呈衍却像是发现什么有意思的玩具,反而故意在漆许的眼睛上吹了口气。
漆许不明所以,本能地偏头躲避。
谢呈衍也跟着偏头,紧紧盯着漆许的眼睛,眉梢轻挑。
片刻后,他冷不丁开口:“你和我这样,你那位明星男朋友,他知道吗?”
漆许猝然一怔,等理解了对方的话后,诧异地抬头看过去。
什么明星男朋友?
谢呈衍的瞳色不知何时加深许多,带着审视意味。
“最近网上闹得沸沸扬扬的那位明星,是叫迟洄?不都说是你男朋友吗?”
漆许张了张嘴巴:“你怎么知道?”
谢呈衍怎么知道迟洄?又怎么知道他和迟洄认识?而且还知道那个绯闻里的另一个人是他?
然而他下意识的反问却引起了另一人的不满。
见漆许没有否认与迟洄的关系,谢呈衍牙关不自觉咬紧,周身的气场也沉了下来。
漆许察觉到面前人情绪的转变,后知后觉地想起来解释,他摆手否认:“不是,他不是我男朋友。”
谢呈衍垂着眼睫敛下眼底的情绪,不动声色地又靠近一点,声音很低:“不是吗?可是网上都在说你们在谈恋爱?”
“没有,那是谣言。”
“既然是谣言为什么不澄清?”
距离被爆出绯闻也一周的时间了,却并没有人出来制止舆论。
“因为想要做噪声营销。”漆许回答。
这是前两天他打电话联系迟洄时,对方安慰他时说的。
谢呈衍对此不置可否,继续追问:“那你为什么要咬他?”
“……”漆许垂下的眼睫颤了颤,这个他还没想好这该怎么瞒过去。
总不能坦白自己是在做实验吧。
谢呈衍盯着漆许紧抿的唇瓣和为难的神色,唇缝绷成了道直线,只是却意外地没再深究。
他贴在漆许的唇角,轻笑一声:“看来,我们小少爷有喜欢咬人的癖好。”
离得太近了。
近到谢呈衍说话时,对方的唇瓣时不时会擦过唇角的皮肤。
漆许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谢呈衍观察着面前人的反应,见漆许并不抗拒,心情好了不少。下一刻,他伸手揽住漆许的后颈,轻轻往前一推。
两人温热的唇贴到了一起。
带着彼此都熟悉的香气。
叮铃铃——
同样熟悉的铃声同一时刻响起。
一如既往地会挑时间。
谢呈衍简直有些气笑了,他半睁开眼睛,探进漆许的上衣口袋,将不停震动扰人的手机拿了出来。
来电显示上没有名字,只有一个【一】。
谢呈衍盯着这个奇怪的备注,不由得皱了皱眉。
漆许知道自己的手机被对方拿走了,偏着头想要看一眼。
只是不等他看清屏幕上的字,电话就被谢呈衍挂断了。
谢呈衍将手机静音、熄屏,塞进了自己的口袋。
又轻咬住漆许的下唇:“专心。”
漆许本能地抓着谢呈衍的胳膊,听话地闭上了眼睛——
作者有话说:谢:前人栽树后人乘凉,不客气
江、迟:并不想乘这个凉
等好好练好技术,惊艳所有人(bushi)
谢谢ppppp小宝投的霸王票~
谢谢冒牌小冬瓜、江舟、42873834、这就是我的昵称、取名字好难、泰逢、熙熙、爱吐泡泡的小鱼、花黎不入V绝不看评、空、卡卡(攻码都滚版)、王玥桐、Yunk0、梦璃、ppppp、加冕小宝们灌溉的营养液~
第89章
楼栋过道里的声控灯自动熄灭, 一片黑暗中,只有温吞的滋滋水声和略显急促的呼吸。
漆许有些不得章法,紧紧攀住面前人的臂膀, 在唇舌交缠中极力找回被攘夺的空气。
不过和那晚激烈到像是要把人拆吃入腹的吻相比, 谢呈衍已经温柔很多,配合照顾着漆许的节奏, 轻而缓地用舌尖在湿热的口腔中舔舐、逗弄。
他托着漆许纤细的后颈:“慢慢来,不要往外推。”
漆许只觉得脑袋里塞了软绵绵的棉花, 思维被高高抛起,却没有落脚点, 连简单的语句都无法理解,只能凭着本能纠缠着入侵者, 蜷动着舌头轻舔。
谢呈衍半张着唇, 被漆许单纯的舔舐动作逗笑了。
像只着急吃奶的小狗。
他慢悠悠退出, 和漆许拉开距离, 只是沉浸在湿吻中的人, 却本能地伸着脑袋跟了过去。
谢呈衍微仰起头,故意避开。
黑暗中, 他看不清漆许的表情,却从那声无意识发出的轻吟中察觉出某人的不满。
谢呈衍垂着眼睛, 很轻地笑了一声:“把舌头伸出来。”
脑袋发热的漆许花了几秒才理解,乖乖伸出半截舌头。
谢呈衍收紧揽在窄瘦腰间的手臂,重新俯身含住那截小舌,吞进了口中。
他用舌面和上颚挤压漆许软滑的舌尖,缓慢地吮吸着,引导漆许继续往里探入。
一瞬间攻守易形。
漆许被牵引着,由刚才的接受方成为了侵入者。
谢呈衍的口腔温度很高, 漆许歪着脑袋,学着谢呈衍刚才的技巧,试探性地从对方的上颚划过。
他的主动让谢呈衍很满意,不由得又逸出一声轻笑,配合着漆许吻得更深。
随着吻的深入,虚软的身体无力支撑,整个贴在了谢呈衍身上。
不断的索取和被索取。
漆许突然生出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满足感。
灵魂似乎变得盈满,飘飘摇摇,不知归处。
肩上的背包沿着胳膊滑到了胳膊肘,很快又随着垂落的胳膊掉到了地上。
啪——
声控灯应声亮起。
谢呈衍缓缓睁开双眼,目光流连着、审视着,最后定格在漆许颤抖的眼睫上。
随后他又重新闭上眼睛,扣住漆许毛茸茸的后脑勺,加深了这个缠绵的吻。
直到漆许难以喘息,不受控制地轻吟出声,谢呈衍才缓了节奏,默然退开。
唇齿间的厮磨戛然而止,漆许一时没反应过来,舌头还没来得及收回,伸了小半截在外面。
“?”漆许睁开眼睛,眼底还未完全清明。
他不知道谢呈衍为什么突然停下,揪着对方的衣服,仰头,视线落在了面前同样水润的唇瓣上,有些意犹未尽。
谢呈衍盯着被吮吸得嫣红的舌尖,眸色骤沉,浅蹙的眉心暴露出了一丝犹豫和不餍足。
漆许的眼底同样带着不自知的希冀。
两人沉默对视数秒。
谢呈衍沉沉叹了口气,捏了捏漆许后颈柔软的皮肉,笑得有些无奈:“今晚不行。”
“我待会儿有个跨国会议。”说着,他弯腰捡起了漆许掉在脚边的包,又把口袋里的手机放到了包侧。
漆许看着递到面前的书包,眨眨眼睛,滞缓的思维清明许多。
谢呈衍以往确实会工作到很晚才下班,今晚是个例外。
漆许伸手接过包,点点头:“嗯。”
拇指按在盈润柔软的唇瓣上摩挲了两下,谢呈衍挑着眉,不吝夸赞:“学的很快。”
漆许用发麻的舌面蹭了蹭上颚,被夸的有些不好意思。
然而就在两人即将分别时,还没能从依恋中挣脱的漆许条件反射,再次伸手牵住了对方的手。
谢呈衍意外:“嗯?”
漆许也没料到自己的身体比脑子更快,眸光不自觉轻闪。
和谢呈衍的亲密接触让他很舒服,发自内心的充盈、满足,所以本能地不想分开,只是理智告诉他不能太缠人。
漆许摇摇头,松开了手:“没什么。”
谢呈衍却像是看出了漆许的意图,接住他松开的手,哑声叹道:
“你这样会让我舍不得放开你。”
……
叮铃铃——
漆许被枕边的铃声吵醒,闭着眼睛把身上的被子拉下,随手将手机捞了过来。
“睡得好吗?”
电话那头熟悉的嗓音,与方才梦境里低哑性感的声音重叠。
漆许缓了片刻睁开眼睛:“嗯。”
昨晚的旖旎最后在响起的会议闹钟里结束,漆许休息得很早,睡得也很足。
谢呈衍:“我待会儿需要先去趟分部,可能没办法带你一起去公司。”
“好哦…”漆许翻了个身,只是下一秒,懒懒的尾音突然一顿。
谢呈衍注意到了这微妙的停顿:“怎么了?”
漆许慢吞吞撑坐起来,掀起被子觑了一眼,眼睫轻颤。
“……没事。”
说完不等谢呈衍细究,漆许便匆匆挂断电话,拿着衣物钻进了卫生间。
自从青春期结束后,他梦遗的频率就低了很多,而且前不久才借别人的手释过……
一定与昨晚的吻和后续的梦有关。
漆许挠挠下巴:“……”大概是他的身体食髓知味了。
洗漱完出来,漆许又看了一眼手机,昨晚他给江应深发的信息还没有得到回复。
昨天是周四,江应深应该已经回来了。
估计对方还在倒时差,漆许没多想,收拾好就去了公司,然而一直等到晚上下班,江应深的对话框都安安静静的,他才有些奇怪。
“怎么了?”谢呈衍见身边人频繁看手机,有些好奇。
漆许抓着手机,闻言回神:“没,没什么。”他只是有点不安,期间他给江应深又发了几个信息都石沉大海。
“今晚要不要来我家……”谢呈衍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一道清脆的铃声打断。
漆许没听见谢呈衍的话,攥着手机眼底闪过一瞬的欣喜,只是看到来电显示,那份欣喜又变成了些微的失望。
打来电话的是他姐宁照。
漆许看了一眼谢呈衍,接起电话:“喂,姐姐?”
宁照那边有些嘈杂,过了一会儿才出声,开门见山:“你和那个姓江的心理医学生相处得怎么样了?”
“挺好的呀。”漆许听到他姐提到江应深,有些不明所以。
“是吗?那他昨天怎么找到我,说要结束委托。”宁照这两天忙得脚不沾地,差点把这事忘了,现在才抽出时间来了解情况。
漆许愣了一下,这才想起来,他和江应深之间还有一层心理委托关系。
但是江应深为什么突然要结束这个委托?
宁照见漆许不说话,又说:“他昨晚联系我,叫我重新给你找个专业的心理医生,他要走没跟你说吗?”
她知道自家弟弟的心思,本来还想着帮忙拖一下,但对方的态度坚定,连她要支付这段时间的酬金都被拒绝了,同时她和宁喻给的卡也被一并退了回来。
看起来像是要彻底划清关系。
“没有,”漆许抓着手机的手不自觉收紧,声音有些低,“他没跟我说过。”
或许昨晚打来的那通电话就是为了说这件事的,只是他没接到。
漆许又和他姐聊了几句,宁照把昨晚和江应深见面的大致情况说了一遍。
“我待会儿联系他问问吧。”
漆许挂断电话后看了一眼身边人,谢呈衍目视着前方,脸上没什么表情。
刚才电话那头的内容,他应该没听见。
漆许顾不上另一个主角就坐在旁边,给江应深打去电话。
一阵忙音后,传来一道机械女声,提示对方手机已关机。
漆许有些茫然地轻眨着眼睛,挂断后重新拨打,还是一样无人接听。
谢呈衍敏锐地察觉到了漆许的焦躁:“怎么了?”
漆许收起手机,抿着唇摇了摇头。
意识到漆许不想多说,谢呈衍也自觉没再追问。
到达楼层,漆许跟谢呈衍道了声谢,径直走下电梯,谢呈衍站在身后,下意识抬了下手想要挽留。
但漆许的注意力都被一则打不通的电话吸引,并没有察觉到身后人的欲言又止。
谢呈衍看着漆许的背影,捻了捻指尖。
“……”
最近的天气古怪的很,上午还阳光明媚,下午就突然阴了下来,雨前的空气沉闷得让人呼吸不畅。
漆许站在阳台前,盯着楼下的明亮的街道,手里还攥着拨号中的手机。
依旧没打通。
手机怎么关机了那么久?
漆许又想起那天在博研楼遇到的母子俩,当时江应深承诺回国后会联系他们。
那个言行鲁莽的青年一看就不是什么善茬,漆许不由得担心起来。
第六次忙音结束,漆许最后还是没按耐住,出了门。
谢呈衍刚洗完澡,擦着头发给自己接了杯水,就听见一声清脆的关门声。
他看了眼墙上挂着的钟,眉心不禁蹙起。
还有二十分钟就九点了。
刚才在屋里还没意识到,出了楼才发现刮起了风,看来今晚会有一场大雨。漆许想着快去快回,就没有回去拿伞。
没想到刚走到一半,豆大的雨点就砸了下来。
“!”
漆许将外套的帽子戴上,朝着江应深家的小区跑去,终于在衣服被淋透前到了江应深家楼下。
然而他站在门外敲了好几分钟,都没有等到有人来开门。
家里没人。
屋外的雨越下越大,现在也回不去,漆许后退一步,坐到了门前的空地上,给他姐发去信息。
宁照看到漆许询问江应深的去向,直接一个电话追了过来。
“怎么了?联系不上人家了?”宁照玲珑心思,猜出了大概。
漆许揪了一把额前的湿发:“嗯。”
得,看来是求爱无果了,宁照了然,并试图宽慰自家稚嫩的幺弟:
“联系不上就放弃这个,好男人又不止他一个,你不是还有其他目标,那个明星不也挺好看?”
漆许眨着湿漉漉的睫毛,没太搞懂宁照的话,却果断否定:“不行。”
系统说了,它们修复所需的能量来源不同,光靠某一个主角的能量不足以修复三个小世界,所以哪个都不能放弃。
而且他现在有点担心江应深的安全。
宁照不知道漆许的任务,以为他单纯恋爱脑,好气又好笑:“不是,漆好好,你搞什么?人家辞委托、断联系,现在又一声不吭没了踪影,摆明要跟你划清界限,你别给我整不值钱那出。”
只是她说完,电话那头沉默了许久。
宁照看了眼还在通话的手机,有些怀疑是不是自己太直接有些打击人,毕竟漆许也是情窦初开。
她轻咳一声,刚想再找补两句,就听见电话里传来悠悠的疑问,漆许挠了挠脸颊:“啊?是这样吗?”
联系不上江应深是因为他在故意回避吗?
他之前担心江应深是不是和他姑姑家发生了矛盾,倒是没有往这方面想过。
“那就好。”至少不会有危险。
宁照哑然:“……”
她看了眼窗外,毫不怀疑这新晋恋爱脑会追到人家家里,又头疼地叮嘱:“大晚上的,还这么大雨,你别想些有的没的,也别想着去找他,我明天帮你打听一下。”
漆许扫了一眼丢在旁边的湿透的外套,没敢吱声。
“……”宁照发现了不对劲,“别跟我说,你现在正蹲在他家门口哭鼻子。”
漆许看了眼身后紧闭的门,支支吾吾:“没有。”
“什么没有?”宁照听他虚虚的语气就知道不妙。
“没有哭。”漆许回答。
宁照:“…………”
宁照:“行,姓漆的果然都是大情种。”
最后漆许承诺等雨停就会回家,才断了宁照要找人接他的想法。
只是挂断电话后,周围又安静下来,过道的声控灯熄灭。
漆许曲着腿,趴在膝盖上复盘,越想越不对劲,明明之前都还好好的,还承诺回来会给他带礼物,为什么突然就要划清界限呢?
后知后觉地涌上了一阵委屈。
“好像也不太好。”
刚才他觉得江应深不是遇到了麻烦,还能说出“那就好”,现在仔细想想,如果江应深真的是故意远离他,他好像会很难过。
耳边是沉闷的雨点拍打过道窗户的声音,漆许枕着膝盖兀自郁闷。
本来打算等雨停了就回家,结果等了半个钟头雨势都未减小。
于是等江应深沾着一身雨水回家时,就看到了某个蜷在自家门口熟睡的身影。
第90章
老旧楼房里的声控灯许久无人管理, 灯罩里落了一层灰,昏弱的光线落下,照亮了狭长的过道。
江应深看着门前的身影, 脚步一顿。
雨后的夜晚, 温度要低很多,为了防止浸透里面的衣服, 淋湿的外套被脱下放在了腿边,薄薄的卫衣虽然干燥却不足以御寒。
畏冷的人本能地把自己缩成一小团, 在泛黄的地砖上投下一片阴影。
江应深快步走过去,蹲下, 扶着单薄的肩头:“漆许?”
掌心下的身体很凉,看来已经待了许久。
“漆许。”江应深皱着眉, 又叫了一声。
漆许隐约听见有人在叫自己, 眼睫轻颤着睁开, 慢吞吞地抬起头。
江应深伸手托住漆许的脸, 将他额前潮湿的头发捋到脑后, 又探了一把额间的温度。
还好,不是很高。
“你怎么在这?”
脸颊上的手格外温暖, 漆许重新闭上眼睛,无意识地蹭了蹭, 发出很轻的喟叹:“唔。”
江应深感受着掌心细腻的触感,放轻了声音:“是在等我吗?”
鼻尖是熟悉的皂香,漆许笼罩在身前人投下的阴影中,困意又袭了上来。
终于在意识开始涣散前,他嗫嚅着开口:“我联系不上你。”低低的声音中揉了些委屈在里面。
江应深一顿,意识到了什么:“我手机摔坏了,你没看到我给你发的消息吗?”
漆许也不知道有没有听懂, 挣扎着睁开双眼,只还是重复:“我以为你不想和我有联系了。”
江应深看着那双乌黑莹亮的眼睛,心里一软:“不会。”
地上太凉,漆许意识又没有完全清醒,江应深干脆直接环过曲起的腿弯,把人打横抱了起来。
漆许条件反射地圈住江应深的肩颈,靠在潮湿但温热的怀里,恍惚间,从对方湿漉漉的衣服上得出了个结论:“雨还没有停。”
江应深把人径直抱进浴室:“嗯,还在下。”
风暖发出呼呼风声,漆许坐在江应深准备好的小凳子上,垂眼盯着正在帮自己脱衣服的人。
他的意识已经清明许多,心里堆了很多问题想问。
然而不知道是浴室太暖和让他有些懒洋洋,还是江应深的存在让他安心,那些疑惑只匆匆浮现,就被浴室里氤氲的雾气掩下。
江应深抓着漆许纤细的脚踝,将潮湿的裤子剥落,随着最后一件衣物褪下,漆许身上已经没有任何遮挡物。
江应深拿过淋浴头,视线从一片光裸洁白上一扫而过,又匆匆收了起来,起身绕到漆许身后。
温热的水流从头顶倾落,驱散了周身的寒意。
恍若凝滞的脉络重新开始流动,漆许的精神跟着松懈下来,自然地靠在身后人的大腿上。
江应深也是淋着雨回来的,身上同样湿了,脊背贴着的腿面泛着明显的凉,漆许抿了抿唇,突然转身仰头看过去。
江应深将淋浴头往旁边移了点,以为他是哪里不舒服:“怎么了?水温不合适吗?”
漆许揪着江应深的衣袖,眨眨眼睛:“你也一起洗。”
江应深静静垂眸看着,没说话。
“你也淋湿了,”漆许继续说,“我也帮你洗。”
圆润的肩头被热水熏出薄粉,江应深的目光不自觉落在上面,喉结无意识滚动了一下。
该拒绝的。
理智与极力压制的情感相博,然而看着那双格外漂亮的眼睛,江应深还是点头:“嗯。”
漆许扬了扬唇,主动起身,帮他解衬衫扣子。
江应深平常穿衣服总是规规矩矩,衬衫的扣子都要扣到最上方,这还是漆许第一次看到有些凌乱的江应深。
湿发并成一缕一缕,随意搭在额间,几乎湿透的白色衬衫贴在胸腹,透出下方紧实分明的肌肉。
身材意外的好。
衬衫很快落到地上,漆许低头看了一眼,手沿着坚韧的腰身下滑。
“够了,下面不用脱。”江应深按住继续往下摸索的手,唇瓣紧抿。
漆许看着已经湿了一半的宽松牛仔裤,又抬头看看江应深:“穿着湿衣服不难受吗?”
“没事,先帮你洗完。”江应深伸手拨开头顶花洒的开关。
热水倾泻而下,兜头浇了两人一身。
漆许被淋得下意识闭上眼睛,身体往前一栽。
一只手臂稳稳圈住他的腰:“温度合适吗?”
漆许反手抓住江应深结实的小臂,点点头:“嗯。”
两人面对面而立,胸膛紧紧相贴,没有一丝隔阂,不光是体温相融,连心跳的节奏和力度都变得无法掩饰。
有点快。
但分不清是谁的。
江应深抓着一块柔软的毛巾,沿着漆许的后颈缓慢向下擦拭。
手下的皮肤已经回温,温软细滑,却不知道是不是动作太轻了会痒,怀里的身体不住地瑟缩打颤。
“……”垂着的眼睫掩住了眸底的情绪,江应深继续手上的动作。
浴室里氤氲的热气弥散开,视线逐渐变得朦胧。
漆许眨了眨眼睛,又眨了眨。
有点糟糕。
这和他想的不太一样。
原本以为只是简单洗个澡,但江应深的动作太温柔,被蹭过的地方无端发烫、发痒,酥麻的痒意顺着血液涌进心底。
隐隐约约却无法忽视,渴望着什么又不得章法,激得他有些焦躁。
“哼呃——”难耐的轻吟最终还是从唇边逸出。
江应深的手一顿。
漆许枕靠在江应深的肩头,不由得转了过来,面对着他:“好痒。”
好奇怪。
江应深抓着毛巾的手举在半空,迟迟没有动作,漆许只好拉过他的手,用力按在后腰处:“重一点,这样。”
江应深蜷了下指尖,低低应一声:“好。”
他按照漆许的要求,加重了擦拭的力道,垂眼看着被摩擦发红的皮肤,喉间接连滚动数下。
然而等他擦完后背重新抬头时,却发现靠在肩侧的人正紧紧注视着自己。
不知道看了多久。
漆许湿漉漉的眼睛半垂,目光沿着江应深的侧脸轮廓巡视描摹,最后定格在对方无意识抿起的唇瓣上。
江应深不动声色地放缓了呼吸,同样观察着漆许的神色和举动。
良久,漆许突然毫无征兆地抬手,指尖不轻不重地按在江应深的唇角上。
“学长的嘴巴很好看。”所以不要总是抿着,应该多笑一笑。
江应深的眸光轻闪,看着眼前的手,紧绷的唇自觉松缓。
漆许满意地在柔软的唇上摸了摸。
随之而来的,是面前人无法抑制的加重的呼吸声。
“……”漆许后知后觉,指尖猝然一滞。
他抬眼看看江应深,对方正好也看过来,两人视线相接。
只是谁都没有说话。
最后是漆许主动移开了目光,他盯着一颗从江应深眉骨滑落的水珠,视线一路追随而下。
水珠蜿蜒滑落到唇角,随后溢入了唇缝。
原本干燥的唇瓣被润湿。
漆许眼睫颤了颤,突然有些口干舌燥,于是他不受控制地仰头凑过去了点。
江应深看着两人拉近的距离,喉结轻滚。
漆许完全遵从着本能,按在对方唇角的手落下,取而代之的是自己的唇。
很轻很轻地碰了一下,如同两人的第一个吻。
江应深的眸色瞬间深了很多,眼底的情绪复杂而纠结,他克制着叫了一声:“漆许。”像是要把某人叫醒。
漆许退开半寸,听见了这声有些颤的低唤。
“嗯。”他回应着,又依附着本能凑了上去,这次停留的时间比刚才更久。
深邃的眼底倏尔漾开一片波澜,江应深呼吸一凝。
意外、错愕。
随即又被铺天盖地的欣喜和欲望盖过。
江应深耗尽最后一丝理智,贴在漆许的唇角,呢喃着叹息一声:“漆许……”
回应他的,是漆许主动攀上的手臂。
手中的毛巾掉落,江应深一手托着漆许的后颈,另一只手则揽住纤瘦的腰,将人推向自己。
漆许顺从地仰着头,将柔软的唇瓣凑上去。
心上人的主动是最好的助燃剂,江应深压抑许久的兴奋与欲望被彻底点燃,但他怕吓到漆许,一开始只是轻轻啄吻。
一下,又一下。
只是渐渐的,躯体深处涌出的不满足促使他张开了唇,蜻蜓点水般的吻也逐渐变成了舔咬。
漆许的唇瓣很快被濡湿,泛着红,微微张开的唇缝,引诱着人更加深入。
江应深情不自禁收紧手臂,像是要将人直接嵌入身体里。
舌尖抵着小巧的唇珠轻轻碾过,再沿着唇缝缓缓探进,狭小的空间里湿热、柔软。
漆许自觉将嘴巴张得更开,主动邀请着另一人的侵入,细嫩的上颚被缓慢地刮蹭着,引起一阵酥痒。
两人的呼吸不可抑制地急促起来。
雾气蒙蒙的浴室中,水流声也掩盖不住交错而热烈的喘息。
好烫,不知道是水流还是江应深的怀抱,烫得连脑袋都要被融化了,水蒸气也好像飘进了眼睛里,视线变得朦胧。
江应深的吻和他冷淡的外表不同,很重,很深,漆许只觉得灵魂被噬咬出了个洞,浑身的力气都从洞里溜走了。
如果不是腰间的手臂紧锁着,漆许怀疑自己会直接融化,和水流一起淌到地上。
无法思考。
直到胯骨边抵着的触感越来越分明,叫人无法忽视,漆许才重新找回一丝意识。
这不是第一次碰到,漆许在谢呈衍身上试验过,所以几乎没有什么心理障碍,双手缓缓下滑,摸到江应深腰间。
只是手刚碰到金属纽扣,就再次被按住了。
江应深从湿滑的口腔中退出,抵着漆许的额头,喘息一声:“现在不行。”
还不到时候。
漆许的嘴巴还没来得及闭合,眼底迷蒙一片,不解地看着面前人。
江应深闭了闭眼睛:“洗好了,我送你去房间。”两人在浴室不知道折腾了多久,他担心再继续下去漆许会受凉。
漆许盯着江应深张张合合的唇瓣,留恋地眨了眨眼睛。
江应深装作没看到,扯过一边架子上的浴袍,把人严严实实裹上,打横抱起来,送去了旁边的卧室。
漆许被擦干手脚,妥帖地塞进了被子里,眼看江应深要走,他才忍不住伸手拉住了对方。
“江应深。”
江应深回头:“我去给你冲杯感冒冲剂。”
“我可以帮你。”漆许透过床头的小灯,看了一眼对方的下身,意有所指。
江应深的手不自觉蜷了蜷,静默几秒后,还是拉下了漆许的手:“没关系。”
见对方再次拒绝,漆许也只好放弃。
江应深出去后,漆许躺在床上缓了好一会儿,等心脏平复才拿起自己的手机。
果然在短信自动拦截的垃圾箱里,找到了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信息,发件时间是今天上午。
是江应深发的,说要去处理一点事,手机摔坏了,会暂时联系不上。
漆许紧紧抓着手机,心里没由来地安定许多。
——江应深不是故意不和他联系。
漆许就这样盯着头顶的天花板发呆,不知道过去多久,江应深终于端着杯子走了进来,他身上也已经换上了干燥柔软的居家服。
“把药喝了再睡。”江应深坐到床侧。
漆许撑坐起来,就着他的手喝完了药。
江应深又给他递了杯清水漱口,漆许含着温水,眼珠子转了转。
见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江应深以为他是要追究刚才浴室里越界的举动,搭在腿边的手下意识攥紧。
漆许把水咽下,试探着问道:“你今天去哪了?”
江应深微微一滞,意外漆许最先好奇的不是刚才迷乱的吻。
“去我姑姑家处理些事。”
这和漆许猜测的差不多,他又问:“那处理完了吗?”
江应深抬手拭去漆许下巴的水珠:“还没有,我明天还要再去一趟。”
漆许眨眨眼睛,顺着对方的手重新躺回被窝里。
“姐姐说你辞去了和我的委托。”
江应深没有否认,点头:“嗯。”
“为什么?”
“不合适,”江应深答得很干脆,“你需要专业的心理医生进行评估和干预。”
漆许睁着圆润乌黑的眼睛:“你不行吗?”
江应深认真回视:“嗯,我不行。”
以往漆许总会把握好度,一般问到这里就该点到为止了,但这次他莫名想要继续追问。
“为什么不行?”
而有问则答的江应深却罕见地沉默下来,看向漆许的眼神变得深沉而内敛。
昏黄的光线下,两人的视线无声交汇。
投来的视线太过深重,像是饱含着某种他看不懂的情绪,漆许掩在被子下的手捻了捻。
得不到回应也不再执着,转而叫了一声对方的名字:“江应深。”
江应深看着他:“嗯。”
“江应深。”
“嗯。”
“江应深……”
“嗯。”
一遍一遍,毫无意义,不厌其烦。
“你别不理我,你不能不理我。”不然他可能会难过。
很难过很难过。
漆许坐在门前的那段时间胡思乱想了很多,甚至猜测江应深是不是看到了热搜,和谢呈衍一样认出了他,所以生气不理他。
不过现在想想,江应深本来就是很少关注娱乐八卦的人,先前又一直在国外,识破的可能性很小。
他只是担心则乱了。
然而等漆许回过神时,却又生出了一个新的疑惑:为什么那么担心江应深不理自己?
是因为怕系统给的任务完成不了吗?
好像不是的。
至少不单纯是因为这个。
他是从自身的情感、由衷地不希望江应深讨厌自己,也不能接受对方因此远离自己。
所以他固执地、幼稚地、单方面地提出霸道的要求。
而江应深也没有让他失望:“不会的。”
江应深的回答如同一颗定心丸,漆许紧绷的神经终于得以松懈。
所以等江应深回过神时,就见床上的人已经闭上了眼睛。
江应深垂着眼,不由自主地伸手摸了摸漆许纤长的眼睫。
他没想到漆许会来找自己,所以甚至还没做好准备,漆许的最后一个问题,他很清楚答案,却无法宣之于口。
为什么他不行?
因为心理医生绝对禁止和患者建立恋爱关系。
因为他对漆许产生了僭越的情愫。
从桃花村回来后,他就一直在考虑提前结束和漆许姐姐达成的约定,只是还没等他付诸行动,就被学业压得抽不出身。
和漆许分开的近两周时间里,他更加肯定了这个想法。
所以一回国他就约见了宁照,提前结束委托,事后也第一时间联系漆许,想说明情况,只是电话没能打通。
之后他又接到了他姑姑一家的催促,只好连夜赶去,和张家争执的过程中,手机不慎摔坏。
结果没想到这一连串差错,好像引起了漆许的误会。
然而在带着一身疲惫和雨水回到家,看到不安的漆许出现在门外时,江应深却卑劣地产生了一丝慰藉。
他想,漆许需要自己、渴求自己。
如同自己需要他、渴求他一般。
收到漆许主动献上的吻的那一刻,江应深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也会有如此大的情绪波动,压抑许久的情绪几乎要尽数倾泻。
但他很清楚时机还不到。
他要确定漆许对他是否只是基于治疗关系而产生的依赖,如果是治疗依赖,还需要通过矫正,重新建立健康的联系。
这是公平恋爱的必要条件,也是不会伤害漆许的前提。
因此他最后拒绝了漆许的“帮助”,在确定漆许的感情之前,他不能利用漆许满足自己的私欲。
江应深看着睡梦中的人,极力压下眼底翻涌复杂的情绪。
然而压抑的爱意还是没能完美收束,依旧从眼角余光泄露。
良久的沉默后,他终究在无知无觉的人面前,将企图和盘托出——
“漆许,我可以追你吗?”
临时终止委托,只是想为自己逾矩的感情窃取一个机会。
他的声音很轻,回应他的是匀称而安稳的呼吸声——
作者有话说:慎重的学长后来会发现,健康的关系不可能,根本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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