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酒不是好东西


    是啊，到底是谁在这里。


    进入暗门之前，红头罩交代玩家，“要是我突然发出奇怪的笑声，杀了我。”


    说着说着他又烦躁的用枪口敲了敲自己的太阳穴，“算了，我不想死在陌生人手里，还是提醒我吧。”


    【已触发任务：调查小丑异变真相】


    【大宴会厅到秘密会议室都发生了异变，有什么让人们发了小丑的狂。红头罩不愿意成为下一个，你可以调查出真相让他安心，或者……让他异变？】


    【任务奖励：潜在的盟友或者更多的敌人。】


    【该任务将大幅度影响剧情发展。】


    【你的所有阵营不会被移除。】


    玩家轻轻吹了声口哨。


    有意思，好久没看到这种分支选项了。


    红头罩皱眉望过来，而玩家只是饶有兴趣凝视他，“我知道了。”


    红头罩不再说什么，他侧身挤入暗门，黑暗吞没白色额发，就好像细雪消融。


    要在任务里抉择一个NPC的未来……这还是玩家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


    善恶线分支？还是说什么彩蛋。


    暗门之后是一条很长的走廊，上面挂着很多戴面具的半身画像，男女老少都有，和玩家在外面走廊的看到的差不多。


    不用鉴定都能发现一个人都不认识，玩家和红头罩展开了激烈讨论。


    红头罩坚持认为这里是小丑的秘密基地。


    进入这里之后，他似乎就变得格外暴躁，“小丑就喜欢搞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说不定最后发现他在囚禁折磨什么人之类的。”


    玩家对还没到手的盟友简直是和颜悦色，态度好到能让卢瑟冷哼博士嫉妒。他一边嗯嗯点头，一边翻出任务描述。


    仔仔细细阅读了【击败传播小丑者】这条任务要求几遍，玩家非常高兴的告诉潜在盟友到底是谁在道路指引的尽头。


    “不是小丑，是传播小丑的人。”


    红头罩：“？”


    小丑去读传播学了？


    不对，他甩着头把这个怪念头甩出去，声音很阴沉，“你在说什么乱七八糟的。”


    他现在有点后悔，不该和人组队的。如果这赫雷提克是个作恶多端嘴巴讨厌的Teenager，那他大可以把人赶出去或者直接翻脸，反正他又不是什么好人。


    但打完一架之后，对方一直乖乖跟在后面，面对他的暴躁都乖乖点头嗯嗯附和……很好，他现在不太舒服。


    这人不是讨好型人格就是别有所图，指不定想在背后捅他一刀……红头罩控制不住把事情往坏处想，棒极了，这种恶意揣测让他更不爽了。


    “顺着狂欢之酒的气息就能找到祂。”


    红头罩：“……狂欢之酒？祂？”


    “是啊。“赫雷提克说，“传播小丑的东西。”


    面具之上，他的眉眼弯起来，软软的一点攻击性都没有，红头罩意识到他正对他微笑。


    但这不能掩盖一件事情。


    ——赫雷提克知道得比他想象要更多，或许包括这背后的真相。


    “你还知道些什么？”他停下脚步。


    “没有了哦。”赫雷提克轻飘飘回答。


    但红头罩不信，他猛地转身，一把拽住人的衣领，“我劝你最好合作点，这对我们两个人的未来比较好。”


    赫雷提克没有反抗，但目光浮现出惊讶。


    “你……你居然在考虑我们的未来！”赫雷提克高兴的捧住他的手，“那你愿意和我一起——”


    等等？这话也太怪了！


    红头罩像是被烫到似地松开手，表情有点扭曲…或者说目瞪口呆，“停！说什么呢你！不要搞得像是在婚礼现场一样！”


    赫雷提克的眼睛睁大了，“明明是你先说在考虑未来的。”


    目镜之中，少年看起来相当委屈，走廊昏暗一片没什么光，但红头罩恍惚看到那双圆滚滚眼瞳里正闪动泪花，眼尾都垂了下去。


    红头罩：“……”


    他头皮发麻，不是吧？！


    “你认真了？等等，别回答，我不想知道答案，让我们一起闭上嘴好吗，好的。”


    他错了，他不该和青少年说这些的，完全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现在居然有欺骗纯情少年感情的负罪感。


    有人平时和反派们调情谈笑风生，就好像小浣熊遇到垃圾桶一般从善如流，但一旦遇到当真的那种，就恨不得自己是个哑巴，从没说过话。


    他火急火燎的大步向前走，有点像落荒而逃。


    在他身后，玩家陷入沉思。


    他本来只是想问红头罩愿不愿意一起挑战蝙蝠侠，但还没问出口，就被对方拒绝。


    不过这也正常。


    毕竟他还没做完前置任务，NPC不愿意接受结盟邀请完全能够理解。


    但是任务指引怎么回事？怎么突然变得辣眼睛了。


    任务指引原本贴在水泥地面上，在昏暗中，淡淡的白色如同行车线一般清晰，但随着前进，这抹笔直无比的白色渐渐模糊，上升、蒸腾，散逸成紫红色的雾气，在走廊中弥漫。


    指引依旧有迹可循，只是浑浊模糊，且熏得眼眶发痛。


    玩家按着眼眶，忍不住问预备盟友，“你感受到了吗？”


    少年眨动着眼睛……一滴泪水从微红眼眶滚落，下坠，而他的手指抹向面罩边沿，珍珠般的泪水由指尖碾碎。


    红头罩转过头又飞速转回去，他放慢脚步，走廊里有他倒吸一口冷气的声音。


    “我承认我不该顺口调情但你也没必要哭吧？！”


    玩家：？


    什么乱七八糟的。


    算了，这红枣头是指望不上了。他走在前面，头也不回的叽里咕噜着台词，什么年轻人不要把话太当真之类的话。


    玩家没有注意听，只是捞了一把雾气，那如有实质的紫色烟雾也真的环绕在手中。


    他隔着面罩嗅了一口，唔，似乎更辣了。


    【你获得了小丑异变真相的线索：酒的气息。】


    啊这，原来是酒吗？这可就触及到玩家的知识盲区了。


    【已获得成就：酒。是的，这丑陋辛辣的味道源自于酒，从豪华公寓到街头帐篷，它无处不在，它必然出现于人类历史……有人正指望它逃避现实。】（命运点数+1）


    走廊尽头，一道岔路出现。


    一左一右的走廊没有任何区别，尽头漆黑如巨口。


    红头罩简直是迫不及待，“分头行动？”


    他真的不想和敏感脆弱型Teenager一起组队啊！


    “要知道游戏里分头行动的NPC最后大概率真的会被分头啊，我亲爱的NPC。”


    赫雷提克脚步不停地越过他身边，似乎已经重整好情绪。


    “这条路。”他说。


    红头罩：“。”


    在地狱笑话上居然匹配到了旗鼓相当的对手？！


    要是性格没那么较真就更好了。


    不，等等，重点是——他怎么如此笃定？


    接下来的路况更加复杂，有如迷宫般弯绕。于是红头罩发现了更多奇怪的地方。


    赫雷提克在面对岔路时，选择起来根本不带停顿，似乎对这里非常熟悉。


    红头罩的戒备和警惕加深了，“你来过这里？”


    “我有策划指路。”


    “严肃点！”这孩子是不是游戏入脑了啊？


    “好吧，你没有闻到么。”赫雷提克说，“酒的味道。”


    红头罩调低了面罩的过滤系统，紧接着皱起眉。


    他什么都没有闻到。


    几分钟之后，眼前豁然开朗，昏黄的灯光下，粗糙青砖墙之中，一排排酒架将房间填满。巨大的木桶们陈列在架子上，一排黄铜阀门泛着冷光。


    ……这里居然是个酒窖！


    赫雷提克这是什么狗鼻子吗。


    当然，有更奇怪的事情，红头罩的眼角抽搐，“什么家伙会把酒窖放在迷宫尽头啊？每次拿酒不嫌累吗。”


    有的兄弟，有的。


    玩家当即完成作答，“策划。”


    策划是这样的，A箱子上锁要拿钥匙打开，而拿钥匙必须去B房间，而B房间的门被狗挡住，要引开狗必须先去C地点……这到底有什么意义啊！


    玩家不喜欢玩RPG游戏怎么想都是这种垃圾策划的错。


    红头罩看起来有点心累，“……你现在的首要任务是少玩点游戏。”


    不，少玩是不可能的，这游戏战斗又爽NPC建模又好看，玩家超喜欢在这里面的。


    【我感觉肚子不太舒服。】其中一个橡木桶很忧郁，【一定是因为人在我肚子里倒了奇怪的东西。】


    玩家：“倒了什么东西？”


    橡木桶更加悲伤了，【褐色粘稠的…虽然拉肚子时候的颜色很正常，但我还是感觉我脏了。】


    玩家：“好了你不要再说了，闭嘴吧。”


    这对话太怪了，不过任务结论已经很明显。和小丑有关的东西被加进了酒里，再加上玩家先前接过小丑之血的任务……


    玩家扭头看向红头罩，正打算和他聊一下任务，却发现红头罩表情诡异的盯着他。


    “你在和酒桶说话？”


    玩家不由得纠正，“是酒桶先和我说话的。”


    这酒桶发言太怪了，玩家可不想被人误会是他主动开始的。


    红头罩的表情更奇怪了，将玩家上上下下打量了一边，欲言又止，最后只憋出一个词，“行吧。”


    玩家没把他奇怪的态度放在心上，只是问，


    “你喝过酒么？”


    旁边的架子放着只玻璃杯，玩家随手拿起来，杯底的红色酒液薄薄一层，他眯起眼。


    “喝过啊，这玩意儿到底有什么好喝的，可乐不是更棒？”红头罩说着，突然反应过来不对，“酒有问题？”


    玩家拧开酒桶的阀门，紫红色酒液从水龙头之下涌出，翻卷着浮满了杯中。


    【一杯被污染的葡萄酒：饮用后将获得异变状态。异变会让你获得疯狂*1和狂笑状态，并将时间将加速流动。】


    现在是该抉择的时候了。


    “有一件很有趣的事情。”


    赫雷提克端起杯子，放在眼前端详片刻，“就算是最自由开放的游戏也不存在真正的自由，玩家的每一步动作和目标，一切都在制作者预设的框架里行动。”


    那双碧色的瞳孔越过酒杯，幽幽看着他。


    红头罩的浑身肌肉绷紧了。


    在赫雷提克自顾自和酒桶对话的时候，他就察觉到了不对。正常人绝对不会和这玩意儿有来有回对话——打招呼不算。


    红头罩很熟悉精神病患者的状态，他们活在自己的思维世界里，将外部的一切都在他们的框架里合理化。


    在来这里的路上，赫雷提克的状态愈发不正常，他恐怕以前来过这里，而现在这是……这是精神病发作了啊！


    “你很熟悉这里，故意把我引进来……你们要活捉我？”他缓缓问。


    赫雷提克却不回答，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他，“你要喝这个么？里面掺了小丑之血。”


    总感觉拒绝的下一步就是八百刀斧手冲出来把人按在地上强灌之类的，红头罩表情难看的抽出枪，“想都别想。”


    而赫雷提克也拔出了刀，就第一次见面时的战斗那样，他声音轻快地说……


    “要小心啊，红头罩。”


    话音未落，身后传来低声嘶鸣。


    红头罩瞳孔骤缩——中计了。这家伙果然有同伙！


    所有的判断在电光石火间完成，他猛地扣下扳机！


    砰！


    枪声在狭小的空间内炸响，震耳欲聋。


    子弹没入赫雷提克的肩胛，但他甚至没有发出一丝声音，只是握着长刀，擦着红头罩的身侧呼啸而过！


    噗嗤，利刃切入某种柔软物体的闷响，紧接着，是一种绝非人类能发出的、尖锐而痛苦的嘶鸣。


    红头罩愣住了，他猛地回头。


    一个漆黑的人形怪物，在同一时间已经潜行到他的身后几米位置，无法判断性别和物种，只能瞧见它身裹黑袍，头戴画像中的白色面具，从袍下探出的尖爪尖利无比，就像是鸟类。


    赫雷提克的长刀深深地钉在它的眼眶里。黑色的、散发着刺鼻气味的粘稠液体正顺着刀柄淅淅沥沥地滴落。


    【已完成任务：调查小丑异变真相】


    玩家扭头看着红头罩，“我赞同可乐的那部分。”


    可乐，永远的神！


    他一边说着一边准备给眼前的怪补刀，虽然怪物的血条空了，玩家自己的血条也不知道为啥空了一大截，但系统还没传来击杀提示。


    然而随着玩家的话音落下，眼前的怪竟然猛地抱住他撞向墙壁，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剧烈的爆炸在怪物撞向墙壁时骤然发生。


    玩家：！


    狗策划，剧情崩不出什么新花样，害人花招一套又一套。


    没逝的，只要没被秒杀就还有救，玩家紧急磕血瓶，嗑得大道都磨灭了。


    但紧接着，失控感传来——这通爆炸炸穿了墙面，烟尘之后的星空倒扣，他离天空越来越远。


    玩家：。


    狗策划，又害我！！！


    ————————


    玩家：只是吐槽策划。


    杰森：阿卡姆精神病院在吗？


    玩家：喝吗？（尊重NPC个人选择，你喝不喝随意


    杰森：我就知道你小子在憋坏水！


    第82章 达米安！（双更合一，800bwp+）


    爆炸骤然发生，火光和冲击波瞬间吞噬了一切。砖石飞溅，气浪翻滚，侧面的墙壁炸开一个巨大的窟窿。


    红头罩被气浪狠狠掀向酒架，撞碎一大批木酒桶，由湿润发酵的酒液包围。


    赫雷提克和那只怪物向墙洞外的黑暗虚空吞没，坠落。


    这是他看到的最后一幕。


    烟尘弥漫，心如擂鼓。


    枪握在手里，残留的后坐力仍肩胛震颤，而红头罩面具下的表情彻底凝固，脑子只剩一个念头在疯狂回荡。


    ——他想要攻击的不是我。


    在短短的一瞬间，红头罩意识到他犯了一个错。


    这个错误由某个老男人指出并不赞同过，人是否有资格凭片面之事决定另一个人的生死，一个人在犯罪的同时也可能是赡养着一家老小的孝子。


    如果对方罪不至死，你该怎么办？


    红头罩嗤之以鼻，对于他来说，有些红线不可容忍。


    于是他礼貌的回敬老男人：等哪天哥谭堆满你的死罗宾你再来和我说这话吧。


    那时候红头罩骂骂咧咧当他在放屁，但现在，他成了跨过自己红线的人，基于一个错误判断，对一个可能并非敌人的人开了枪。


    怎么办？


    身体比大脑更快做出了抉择，——人到了这种关头，本能会告诉你该如何行动。先于思考，先于一切。


    他现在唯一能做的事情，只有一件。


    念头不过一息之间，红头罩爬起来，狂莽夜风涌入空洞，烟尘以极慢速度四散飞舞，时间疯长，一切都还来得及。


    朝着墙洞后的虚空，红头罩纵身一跃！


    钩锁枪一直以来都是为了向上攀登，为了去到高处。但这一次，红头罩毫不犹豫地将枪口对准了下方的墙沿，猛地发射！


    他必须更快下降！


    锚尖撕裂空气，带着红头罩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冲向大地，冲向下坠的身影。在城市流光溢彩的黑夜中，他们是被黑暗吞没的阴影。


    越来越近——越来越近——近得能看清对方眼底的愕然和惊喜——他伸手死死攥住赫雷提克的手腕。


    他抓住了。


    他，抓，住，了！


    错误是可以挽回的，只要在落地之前抓紧时间行动。


    “抱紧我！”在风里，红头罩大声咆哮，风声几乎撕碎他的声音。


    “……”


    玩家满脸震惊，并选择乖乖听话。


    他这会儿是真的惊了。


    突然来个坠落，狗策划害人不浅，但玩家也并非没有解法。


    氪星飞行的充能了1%，仅能使用一分钟，但是在防摔死这件事上也够了。


    正好玩家还能测试一下技能效果，看看用起来怎么样。


    对于战斗党来说，琢磨技能如何使用、怎么样组合技才能发挥最大能力是很重要的事情。


    当然对于玩家来说，他只是担心技能不好掌握方向，把自己发射出去撞到墙上撞死。


    哈哈，不会吧，不会有玩家这么倒霉吧。


    但是红头罩也跟着跳下来了。


    这什么you jump i jump啊，玩家当即热泪盈眶，这盟友，玩家认定了！


    【已获得CG：红线。理解只差一次事件，道路向上向下，你可见证他将攀升。】


    玩家好奇的翻了一下画册，画面上两个身影正在虚空中急速下坠。红头罩的面罩是画面中最炙热的色彩，如余烬般坠落，他的一只手竭力伸出，而玩家的手臂也向前伸着，两人的指尖近在咫尺。


    呃，怎么感觉怪怪的，这CG是不是借鉴了什么创的名画啊？


    不过等等。


    玩家仰起头，看向头顶爆炸发生的地方。


    烟雾中，两道黑影在他们坠落楼层的边缘若隐若现。


    赫雷提克肩胛处的枪伤还在汩汩冒血，将衣服染成更深的红。但他似乎毫不在意，只是眯着眼，望向他们坠落而来的上空。


    “谢谢你来救我。”他说。


    “可别以为我两是生死之交，我只不过是顺手救一下你。”


    杰森没空思考对方在看什么，他们已经越过钩索枪挂载的半空，即将坠地。他嘴上说着话，手臂却拼命试图调整钩锁的速率，思考着撞击地面前要如何缓冲——


    然后他听到了上空传来的另一种风声。


    更快、更尖锐，不是自然的风，而是某种东西正从他们正上方急速逼近，以恐怖速度撕裂空气，发出爆鸣。


    还有袭击者？！


    脊椎窜起一股冰凉的战栗，红头罩猛地抬头，但已经太晚了。


    那东西的速度快得超出了他的反应极限，黑影将他们笼罩，看不清东西，只能感知有什么庞然大物，带着无可抗拒的力量和阴影，正朝着他们碾压而来！


    身体骤然一轻，失重感传来。


    钢索被对方割断了！！！


    完了。他心里一冷。


    离地面还有十来层，这种高度摔下去，他已经能想象出自己像熟透的西瓜一样爆开了。


    眼前突然残影一片，像是加速移动，不再是自由落体，而是被一种生涩却强大的动能强行裹挟着横向冲刺！


    红头罩大惊，莫名其妙的动能——


    这他妈的居然还是魔法敌人？！


    赫雷提克紧紧拥抱他，狂风肆虐他微长的发丝，他是高速移动中唯一清晰的事物。


    “别担心。”赫雷提克说，声音居然很平静。


    他的镇定简直能气笑红头罩，都这种情况了还不担心，“兄弟你当这是在玩游——”


    轰！！！


    巨大的玻璃幕墙在眼前极速放大，然后轰然碎裂。玻璃碎片如冰晶飞舞，他们相拥着狠狠砸进大厦楼层之中！


    天旋地转，杂物飞溅。


    最后的撞击瞬间，五脏六腑的错位疼痛袭来，杰森一阵发黑，却感觉到身下一片柔软——


    他正压在赫雷提克身上。


    赫雷提克用自己的身体充当了缓冲垫。


    他咳嗽了一声，鲜血从面具之下淅沥漫下，混合着细碎的内脏碎片。


    红头罩眼前发黑得更厉害了，“你……”


    “抱歉…”赫雷提克低声说。


    搞什么啊，当完垫子还说抱歉，我多重你多重……玩泰坦尼克号吗。


    红头罩简直想笑，但发不出声音。


    我可是给了你一枪啊兄弟，跳下来不过是那一枪的债罢了，你还傻子似的来救我……怎么有这么笨的人啊！


    “跑。”他嘶声说。


    跑，敌人恐怕要来了，正常人做的是逃跑，抛弃不熟的人逃跑！马不停蹄的跑！


    但赫雷提克没有动，那双碧色的瞳孔凝视他，歉疚又悲伤。


    失去意识的前一秒，红头罩只有一个想法。


    妈的，债越欠越多，这下真要成生死之交了。


    *


    这里一间奇怪的房间，只有靠窗的位置有一盏单人沙发，旁边的矮桌放着一只玻璃杯，而墙上挂着哥谭市的地图，地面干净无比。


    像是有人长久的坐在这里，凝视窗外的旧城区，独酌整夜。


    而玩家没有注意环境，只是很悲伤。


    好消息，玩家成功的使用了技能，挽救了他和盟友。


    坏消息，他带着NPC出了交通事故，而且自己的血条只剩1%，还没法磕血瓶。


    【你被利爪的毒素腐蚀了，拉撒路之池相关道具已被禁用。】


    利爪就是带着玩家JUMP的怪，竟然还自带减疗，啧。


    不过这个飞行技能确实有点意思…


    然而红头罩压在身上，头嘎嘣一下别了过去，像是不那么释然的死了。


    正在回味飞行技能的玩家：……等等？


    不会吧，不会吧，不会真的有玩家技能不熟练把队友弄死了吧？


    玩家垂死病中惊坐——惊坐——


    啧！红头罩怎么这么重！


    他好不容易坐起来，把红头罩掀翻在地，惊恐的猛烈摇晃对方的肩膀，“不要死啊我的盟！！！”


    红头罩HP-1%。


    怎么还在掉血！玩家大惊失色，紧急掏出血瓶就往对方嘴里塞。


    【红头罩（昏迷状态）】


    好消息，你的盟友没有死。


    坏消息，他被你撞成了昏迷。


    玩家：……


    玩家默默的把飞行技能拖出技能栏，假装无事发生。


    谁能想到这飞行技能这么难用呢，但是玩家至少没有把自己或者盟友撞到墙上撞死嘛。


    打破了Flag，这可是非常伟大的事迹啊！


    算了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


    玩家站起身，看向站在墙洞之外的人。


    一高一矮两道身影，逆着光，看不清面容，只能从矮小之人的妙曼身段中看出是一个女人，而旁边的生物几乎有四五个她那么宽。


    只有玩家能看见的紫色的雾气在他们周身欢欣鼓舞的跃动，这才是他一直在找的传播者！


    女人踏了进来，怪物紧随其后。


    这下终于可以得见他们的模样，女人扎着长长的马尾辫，两团腮红顶在颊边，而她身边的那怪物……赫然是只猿猴！


    在看清他们的面容时，玩家也看见了他们的血条和等级。


    【LV55笑点】【LV80杰克猿】


    “你们这些讨厌的家伙，怎么就这么碍事？乖乖喝下恩赐，露出笑脸不好吗？”


    笑点噘着嘴，寒芒在她左右手中翻飞……那是两把匕首。


    杰克猿獠牙外翻，发出一声低沉的、带着腥气的咆哮，像是在应和。


    玩家没有说话。


    区区LV55，玩家现在有LV53，拿脚都能打。但真正的威胁是她身后的80级宠物。


    现在他只有1%的血，后面还躺着昏迷的盟友。


    退无可退，避无可避。


    这是一场不能输的战斗。


    现在玩家包里还有半张幼年体型的体验卡，耐久度还剩50%，但体验卡不能磕血瓶，容错率太低。


    而成年体型的角色卡……


    玩家瞥了一眼倒计时，距离修复完成还剩18小时。


    好像只有一种选择了。


    少年轻轻啧了一声。


    笑点歪着头，像欣赏一幅拙劣的涂鸦一样打量着眼前这个家伙。他全身都是黑色，血从好几个地方咕噜噜往外冒，都没有将衣服染，简直是最完美的画布底色！


    但偏偏他外套下若隐若现的皮肤是温暖的，面罩上的眼睛是翠绿的……


    真碍眼。


    涂掉，要涂掉。


    “居然能追踪到我们的踪迹，现在我得主动给你画点什么了。你看上去…嗯，颜料够多了。”笑点舔了舔嘴唇。


    她的声音尖利又做作，期待着对方浮现出恐惧或绝望。


    但是没有。


    那家伙甚至没正眼看她，只是垂着眼，他握着一只玻璃杯，澄紫色的酒液在其中晃动着。


    “怎么？你临死前就想喝一杯？”


    笑点大失所望，她一步步靠近，匕首在指间翻飞，“你最好是喝的我带来的好东西，不然可真是个没品味的酒鬼！”


    杰克猿慢了一拍，跟上她的脚步。


    玩家注视着杯中的液体。


    即便在昏暗的光线下，他也能从晃荡的液面中看到自己面具的倒影。


    【一杯被污染的葡萄酒：饮用后将获得异变状态。异变会让你获得疯狂*1和狂笑状态，并将时间将加速流动。】


    加速时间流动。蛮试一下，万一是时间跳跃道具呢，反正喝了也不亏。


    没有一点犹豫，他取下铁面具，仰起头，将这杯不详的液体一饮而尽。


    “唔。”低哑呻吟从喉咙中溢出，太多了，无法塞满唇舌的多余酒液从苍白唇角蜿蜒淌下，在下颌汇聚。


    淡红色的酒液，与酒杯一同摔落在地，摔得粉碎。


    玩家只感觉有点晕。


    万物似乎开始扭曲，光线在周身流转明灭，尘埃浮起，血滴下坠。


    遥远的大都会，卢瑟的头顶几乎要冒出实质性的青烟，他对着通讯器大吼，“可爱个屁！把狗抓过来，我要那只狗！现在！立刻！”


    走廊里全副武装的安保人员们手忙脚乱，追逐着一道款如闪电的黑色身影，随着此起彼伏的‘它真可爱’的感叹，人们渐渐放慢脚步，而大眼狗只是呜呜叫着，撞进了卡德摩斯实验室的门。


    在中央的巨大的培养舱中，男人漂浮在其中……缓缓睁开眼。


    玻璃碎裂，奔涌的培养液淹没了大眼狗，它呆呆被水冲走……不见了，又不见了。


    加速，一切都在加速。


    房间里，笑点停下脚步，眼睛瞪大了。


    少年面具下的那张脸很年轻，笑声从他嘴里涌出，一开始是断断续续的，随即变得越来越响亮，越来越癫狂！


    那不是正常的笑，而是某种撕裂理智的纯粹疯狂。


    笑点对这种情况很熟悉，是的，中了笑气的人会发出这种笑声，喝下小丑先生血液的人们会发出这种笑声。


    但不知道为何，一种冰冷的、前所未有的不安预感，像蜘蛛一样突然爬上了笑点的脊背。


    她冲了上去，大叫着，“杀了他！杰克猿！必须现在杀了他！”


    身后传来不紧不慢的脚步声，嗒哒，嗒哒，每一下都像是叩在心脏上。


    笑点僵硬的转过身，脸上的笑容冻结了。


    那是一个男人，身材高大挺拔，面容俊美，闲庭若步之中带着隐而不发的压迫感，仿佛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她从没见过这个人，这样的人只要见过一次你就绝无可能忘。


    “你是谁——别过来，再过来我就杀了他。”笑点嘶声说。


    杰克猿抱紧了少年，而她的匕首架在少年的脖子上。


    “那就杀掉吧，你还可以帮我省点功夫。”男人扯起唇角。


    ……什么？


    脑海里浮起这个念头的不止一个人。


    某种熟悉的味道，将红头罩混沌一片的思维撕开一张口。他朦胧听到一些声音。


    谁？要杀谁？


    他勉力睁开眼，水泥地板粗糙的抹面映入眼帘，而在遥远之处，女人和猿猴，小丑，他记得那是小丑的手下。


    还有另外一双挣扎的腿映入眼帘。


    笑声，紧接着他意识到这里充斥着笑声。熟悉的声音……是谁……？


    噗嗤。


    好像是什么陷进血肉的声音。


    笑声停止了，连同着那双挣扎的腿也垂落下来。


    ……是谁？


    一股焦躁把他攥紧了，想要知道那是谁，他必须控制自己的身体睁开眼站起来。可越是挣扎，黑暗和昏沉就把意识拖拽得越深。


    红头罩忽然想到了一个词语，一个名字。


    ……赫雷提克？


    下一秒，他再度陷入黑暗。


    而笑点和杰克猿已经陷入沉默。


    一柄飞刀，正中他们挟持的少年胸口，就这样一下，就让人断了气。


    而投掷它的人微笑着，“好了，接下来是我们的时间了，嗯？”


    人质就这样噶在手里，笑点：……


    救命！哪里来的家伙，怎么比她还像反派？！


    “你应该和我讨价还价来救这人质的才对啊，怎么就把他杀了！你不按套路出牌啊！！”笑点气得头发都要飞了。


    玩家很淡定，“没有必要。”


    玩家又不是傻子，让人用自己威胁自己，而且现在有成年体型，残血角色卡也该报废了。


    杰克猿轻轻抱着尸体，低下头看着死去的男孩。


    而笑点咬牙切齿，“你是谁？！我没有惹过你吧？！”


    玩家：“将死之人可不配知道我的名字，不过小丑前两次是怎么死的，我倒可以告诉你。”


    笑点尖叫起来，“你——就是你欺负了小丑先生？！恶心！你真恶心！就像那群活死人一样恶心！！！”


    下一秒，刀光瞬闪！


    金属铮鸣在空旷的楼层中炸响，只需要一击，笑点便能明白她绝不是此人对手。


    “杰克猿！走！！”笑点咆哮起来。


    几下就窜到破碎的墙洞边，他们跃出楼层。


    街对面是一片荒废的厂房，铁皮的蓝色屋顶，他们狂奔。


    笑点边跑回头一看，男人紧追不舍！


    而杰克猿还抱着那男孩的尸体。


    笑点恨铁不成钢，“你还抱着这玩意儿干嘛！断后！快去给我断后啊！”


    杰克猿是一只强壮的猿猴，但能够听懂人类的话，就像金刚或者泰山。


    它点了点头，放慢脚步。


    依旧单手抱着尸体，杰克猿一拳砸向脚下的屋顶。


    在铁的嗡鸣声中，它顺着裂纹猛地扯起一大块铁皮，重重砸过去！


    玩家翻滚着避开袭来的铁皮，再抬起头时已经没有笑点的身影。


    而猿猴没有看他一眼，顺着屋顶的空洞，一跃而下。


    玩家站在洞前，眯眼注视着下方的猿猴。


    啧，LV80啊，有点麻烦。


    扎伊尔在耳麦那头低声问，【需要追踪那个女人吗？】


    在意识到有LV80之后，玩家切号的路上顺便摇了下属。


    啧，这酒的时间加速效果是真的棒。


    LV55的经验肯定比猿猴，玩家琢磨着干脆人都摇过来打群殴战术得了。


    但就在他这样想的下一秒，通讯器传出扎伊尔干巴巴的声音。


    【我看到了少主……他…他正在赶往您的位置。】


    玩家挑起眉，“拖住他，三分钟。”


    扎伊尔：【啊？】


    他好像有点绝望，【应该可以三分钟……】


    玩家忍不住笑了一声，“嗯？就这样没自信吗？”


    【……我百分百会拖住他三分钟！】扎伊尔像是打了鸡血。


    玩家切断通讯，趁着月色，他跃入屋顶之下。


    这里似乎是一个废旧仓库，中央摆放着凌乱的集装箱，集装箱旁边的空旷的中央地带，杰克猿那庞大到近乎扭曲的身影佝偻着。


    它背对着玩家，粗壮得如同树干的双臂，正以一种近乎温柔的姿势，环抱着早已失去生息的男孩躯体。


    男孩的脑袋无力地靠在它粗硬肮脏的毛发上，四肢软软地垂下，像一具被扯坏了关节的木偶。


    随着玩家的靠近，杰克猿转过身。


    玩家挑起了眉。


    眼睛，杰克猿的眼睛蒙着一层厚重的水光，里面盛满近乎人类般的痛哭悲恸。


    悲伤，它澄澈的悲伤几乎凝成实质。


    然后，它极其轻柔地、仿佛怕惊扰了什么一样，将怀中那具小小的尸体放在了地上，然后举起拳头，向玩家猛冲过来。


    即便如此，它也没多大战意，如水一样的悲伤仍然环绕着它，操纵着躯体的似乎只是命令。


    玩家能杀死它，确切无疑，战意斐然的战士杀死主动送死的敌人，就好比孩童踩死蚂蚁一般轻松、


    一声不悦的啧声。


    玩家侧身闪避，手腕一翻，干脆利落的垂下长刀。


    “你不想战斗，你走吧。”他说。


    杰克猿回头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


    它沉默离开了。


    【已完成任务：混乱之源。红头罩好感+25，（额外任务结算加成）】


    真奇怪，一只不想战斗，还因为生命逝去而悲伤的猴子。


    难道……


    难道玩家的幼年版的尸体太过娇小，抱在怀中能让催产素在体内蔓延，以至于NPC产生母爱？！


    玩家沉思着抱起自己的尸体，掂了掂。


    咩，好像没有感觉。


    不对，角色是男性怎么会有母爱的感觉。


    咦，但是角色卡死了好像还可以换皮肤诶！


    玩家眼睛大亮，他现在身上穿着的出厂装备什么属性都没有，基本就是白版。


    窜进旁边的集装箱，玩家快乐的扒下角色卡身上的战术服套装。


    呃，那尸体就没衣服穿了，好像有点奇怪。


    玩家默默给尸体套上小裙子。


    不过话说回来，这尸体怎么还不刷新啊？


    *


    赫洛被谁带走了？


    焦灼就像毒蛇啃噬内心，达米安找到了秘密会议室，正在他对着骤然消失的线索暴怒时，外面传来了爆炸声。


    是带走她的人干的吗，是赫雷提克吗。


    不清楚，但达米安会搞清楚这一切。


    快一点，再快一点！


    时间流逝让最坏的可能性一秒一秒在脑中疯狂滋长，刺客联盟会对叛徒做出怎么样的惩罚，达米安再了解不过。


    顺着痕迹，他追踪到了仓库。


    空气里弥漫着铁锈、陈年灰尘和机油腐败的刺鼻气味。


    巨大的废旧机械和集装箱投下大片大片的阴影，如同沉默的巨兽骸骨，将空间分割成明暗交错的迷宫。寂静是这里唯一的主旋律，沉重得能压弯人的脊梁。


    达米安的动作猛地顿住。


    所有的焦躁、所有的担忧，在这一刻被冰冷本能的警惕瞬间覆盖。


    他猛地抬起头！


    月色从头顶的大片破洞中斜射而入，在布满油污的地板上切割出阴影，无数尘埃在光中无声地翻滚、舞动。


    一个人站在集装箱上，身材高大而挺拔，一席高领黑袍落拓于地，袍襟敞开之下，紧身衣连着束腰勾勒出劲瘦腰线。


    居高临下，冰冷漠然。


    月色在他的侧脸蒙上一层阴影，那张面容年轻而熟悉，熟悉到冷意和杀气爬上达米安的眼底，而对方玩味微笑起来——


    “本体，你比我想象中要矮。”


    ————————


    双更合一，迟到的七夕快乐x


    ——片场小剧场——


    成年体型限时返场！


    小赫：嘿嘿嘿，本体你比我想象——等等！限时返场是什么意思！


    达米安：意思就是你赶紧给我从上面下来，笨蛋和烟都喜欢站在高处，你不是烟。


    小赫：没有笨蛋高的你是烟吗。


    达米安：……赫。雷。提。克。


    站得更高的蝙蝠侠：（看着打成一团的兄弟两）（沉重的抹脸）


    杰森：你们别打了！赫雷提克你赶紧给我解释一下你干嘛把你自己杀了！剧本没写啊！啊！！


    小赫：害，顺手的事=v=


    杰森：……达米安，你让开，你这样打不死人，让我来。


    小赫：你要杀了我吗，兄弟（奶比眼泪汪汪）


    杰森：啧！！！


    ——


    和键盘十指相扣一整夜，度过了一个酣畅淋漓的七夕节，快乐，真快乐啊。但凌晨两三点突然外面传来焦急猫叫，吓得我以为小咪怎么了，结果飞出电脑发现小咪没有叫，而是门外有猫在叫。


    是的，家门外。


    我打开门，一只狸花猫蹭地窜了进来，像在自己家一样直接奔着食盆干饭，给我看傻了，小咪疯狂哈气，我完全不敢动，半天都不知道怎么办，最后惊恐的给野生咪喂了猫条关在阳台，顺便告知了物业让她问问是不是有人家的咪丢失了。


    毕竟这只梨花真的超级肥，看起来和小咪差不多大，如此肥猪，是流浪猫不太可能……


    哦漏但我现在极度担心它是不是生病了，后颈皮秃秃的，不知道什么情况也不知道会不会感染小咪，总之先隔离了。


    等我睡醒起来看情况吧x希望我能睡着


    第83章 物归原主


    在来到哥谭之前，达米安对蝙蝠侠有过诸多想象。


    那时他从未见过蝙蝠侠，哪怕一张照片。但作为他的父亲，蝙蝠侠必然是世间绝无仅有的强者。以最英勇最强大的模样，达米安在想象中塑造蝙蝠侠的形象。


    强壮，高大……


    也因此，第一次见到蝙蝠侠时，达米安说的第一句话是——


    “父亲，你比我想得要矮些。”


    而现在，他和自己的克隆体第一次见面，对方说出了相同的话。


    毫无疑问，站在集装箱上、居高临下的男人是他的克隆体。


    达米安见过蝙蝠侠年轻时候的照片，粗略想过自己未来会长成什么样子。而男人的每一丝线条都和达米安的推测和想象吻合，比达米安想象和现实中的蝙蝠侠要更严丝合缝。


    这就是他未来的模样。


    命运是一个轮回，历史在不断重演。圣经从失乐园到复乐园，俄狄浦斯从被父亲遗弃到弑父娶母……宏大而不可抗拒的必然落在人的肩头，被称作命运。


    但达米安绝不承认他的命运包括这个！


    他，比，想象，中，矮？


    当初对父亲说的话，怎么就回旋镖到自己身上了？！


    达米安勃然大怒，暴怒一瞬之间冲上头顶，几乎要掀翻理智。他的表情冷下来。


    “用催长素的劣品，谁给你的勇气在我面前大放厥词。”达米安的声音挤出牙缝，握着刀柄的手指收紧。


    达米安想过父亲，想过未来，但没有深入想过他的克隆体是什么样。


    不管是什么样，都不会让他感到愉快。


    情况果不其然。


    劣品。


    他的言辞尖锐，而与他如出一辙的翡翠色眼眸里没有受伤或者刺痛，似乎对称呼毫不在意，只是专注的凝视他。


    “终于只有我们两个人了，足够我们清晰看见彼此，达米安。”他说。


    “赫雷提克，我是赫雷提克。”


    这个熟悉的名字让达米安不动声色的皱眉。


    赫雷提克，蝙蝠侠在研究所遇到的试验体。达米安推测他和他年龄相仿，否则蝙蝠侠不会认错。


    但那个赫雷提克已经死了。


    按照奥古的风格，要么是从拉撒路之池中归来后催长了身体，要么是有其他复制品继承了他的名字。


    “怎么，不继续用我的姿态引诱蝙蝠侠了？”达米安冷笑着。


    赫雷提克重复了一遍，“引诱？”


    “引诱。”达米安冷冷确定，不觉得用词有哪里不对。


    按照他——啧，克隆体的恶劣性格，如果不是克隆体引诱了蝙蝠侠，那还能是蝙蝠侠自己一头扎进去的吗！


    赫雷提克挑起眉头，“我可没做过这种事。”


    达米安意识到他没有说谎。


    一个新的克隆体，继承了赫雷提克的名字。弱者死去，强者继承一切。


    ……赫洛知道吗？他突然想。


    嗒哒。


    赫雷提克跃下集装箱，他们站在空旷的仓库之中，他将达米安从头顶打量到靴尖，近乎玩味，目光最后回到他的眼睛。


    “这样子真的很矮，你不调整一下身高么。”


    他轻笑一声，足够点燃任何怒火。


    “……还是说只能到这种程度？”


    回答他的是武士刀彻底出鞘的锐利嘶鸣！


    刀锋在月下划出冰冷的弧线，瞬光闪逝，达米安持刀直向赫雷提克的咽喉。


    “闭上你的嘴，劣等的复制品。”达米安的瞳孔燃起愤怒。


    一张嘴就是在挑衅，当真让人不快。


    赫雷提克没有后退也没有格挡，他偏过头，锋利的刀尖擦过他的下颌，带出一抹极细的血痕。


    差一点就能割破咽喉，但他甚至没有眨一下眼睛。


    “实话而已，你怎么生气了？”他像是有点不解。


    玩家是真的不理解。


    两米身高完美无缺没有任何问题，走一步路顶少年体型两步。怎么会有人不喜欢呢！


    所以他得出结论，达米安不是不想，而是不能。


    本体居然没有可以切换角色的设定！玩家大为震惊，眼神忍不住充满怜悯。


    按照魂游不干人事的剧情，玩家还以为克隆体会是本体或者其他某些角色的容器之类的。


    唉，早知道他就控制一下和本体见面的开心情绪，少说几句话了。本体意识到自己缺少技能，悲愤亮出血条、拔刀砍来也是完全能够理解的事嘛。


    不过本体的腰带怎么亮晶晶的？


    赫雷提克抽出长刀，挡住达米安的攻击。


    而达米安注意到他的眼神，更气了。


    明知故问，眼神嘲讽。


    这赫雷提克一直在挑衅他就没有停过！


    达米安攻势更急，刀光如骤雨，他不再理会无聊言论，质问声近乎咆哮，“你在皇冠大厦做了什么，赫洛在哪里？！”


    在两把长刀死死抵在一起，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到能看清对方眼中自己的倒影。


    赫雷提克眯起眼，“哦……对，赫洛。”


    他骤然撤力后退，达米安正全力抵对抗，冷不丁失去阻力，险些向前趔趄。


    待他站稳身体，只能瞧见赫雷提克握着一只熟悉的臂环！


    鎏金发亮的表面折射着冰冷的光芒，被他轻佻地抛了抛。


    达米安下意识往腰带一摸，空空荡荡，他的表情前所未有的难看。


    居然就在刚刚的一瞬间，赫雷提克从他身上拿走臂环，而他竟丝毫没有察觉！


    怎么办到的？


    “谢谢你的提醒，现在物归原主了。”赫雷提克微笑起来。


    物归原主？这个词像冰水一样猛地泼下来，达米安拧起眉。


    赫洛的臂环为什么会对这个克隆体“物归原主”？


    达米安注意过赫洛的装扮，她的全身衣服和首饰是一整套量身定制、精心搭配下的产物，无处不在的橄榄叶花纹，如藤蔓将她从上到下完全包裹。


    如果臂环是赫雷提克的，那么头环、腰链、裙子……


    一个不妙的猜想在达米安心中浮起。


    赫雷提克一手包办了赫洛的所有衣服和首饰，这种控制欲……他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达米安自认他不会对姐妹有这么强的控制欲，就连衣服都要由自己选择。


    玩家可不知道达米安在想什么。


    原来本体腰带上亮晶晶的光效是臂环！靠近之后，玩家直接扒回了部件。


    他现在就是很感谢，要不是本体提起来，玩家都差点忘记赫洛皮肤的臂环这事了。不过这玩意儿居然在达米安身上，难道——


    战斗结束后，本体还专门打扫了战场帮他捡了装备？！


    玩家：“谢谢你帮我保存它！”


    达米安却只是怒问，“你和赫洛什么关系？！”


    玩家语气深沉，“你不会想知道的。”


    女装这种事情只有0次和无数次，有属性加成你穿不穿，死都要穿。那情况就变成打开新世界的大门，开了之后就再也关不上了。


    本体，你也不想打开新世界大门吧。


    不过本体可能也不太在乎女装的事情？毕竟他曾经——玩家正打算和达米安探讨一下这个问题，眼前却忽然泛起红色。


    【你使用了特殊道具加速角色卡时间，当前角色卡尚未完成修复，剩余可用时间不足。】


    【15分钟后您将回到重生室位面。】


    玩家轻轻啧了一声。


    十五分钟？不过也够他取回皮肤，再去拿点葡萄酒攒背包了。


    是的，玩家的破损赫洛皮肤还在他上个角色的尸体上挂着呢。


    而尸体在旁边集装箱里躺着，这一时半会儿也不知道刷新没有，不确定，去看看。


    “见到你很开心，不过我还有不少事情，剩下的话下次再聊吧。”赫雷提克说，他的身影消失在集装箱边的阴影之中。


    而达米安皱起眉头，怎么可能就这样让他走！


    “站住！回答我的问题——”达米安紧追进阴影。


    但接下来的看到的一切让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赫雷提克没有走远，他就站在几步之外，微微侧着身，他过于高大健壮，衬得单手抱起的少女娇小无比。


    那是赫洛。


    她的脸埋在赫雷提克的胸前，看不到面容，散乱的黑发遮掩小半脊背线条上叮铃作响的金链，身上那件熟悉的白裙凌乱无比。


    而赫雷提克的手臂紧紧环绕在她的腰间，带着近乎诡异的占有性的亲密，就好像在摆弄玩偶似的，另一只手将臂环穿过她的手指，套回她的腕间。


    达米安：“……”


    心中那种不妙的感觉到达顶峰，这怎么看都不是正常兄妹的相处，反倒像是对待没有生命的物体，完全属于他的所有物。


    做完这件事，赫雷提克一把将赫洛横抱起来，将她搂入怀中，强势而不容拒绝，如同一对亲密的爱侣。


    至始至终，赫洛都没有任何反抗。而达米安这时候才发现她似乎已经陷入昏迷，双臂和双腿软软垂落在他的臂弯里，就像死了一样。


    赫雷提克对赫洛到底…


    一瞬之间，什么超过伦理道德放在刺客联盟很正常但是仔细想想也没那么正常的猜测都冒了出来。


    近亲血缘有极地的概率诞生更优秀的后裔…


    达米安像是有一瞬间头脑遭到重击以至于失去意识。


    他露出极度不赞同的目光，“她是你妹妹。”


    赫雷提克笑起来，“不，她不是。”


    鬼扯，赫洛的长相完全就是他的翻版，他们一定存在血缘联系。人怎么能睁眼说瞎话成这样。


    ……还是说她在他心里有其他身份?达米安的脸色精彩纷呈。


    “下次再见，达米安。”赫雷提克说。


    达米安追上去，但是刺客们从黑暗中跃出，拦住他的去路。


    越过刺客们，达米安凝视着他离去的方向，面色阴沉。


    *


    紧急回收了皮肤，把还没刷新的尸体往扎伊尔怀里一塞，玩家紧急冲回皇冠大厦，看红头罩还在不在，顺便还打算再薅点葡萄酒。


    那可是时间加速道具！虽然没可乐好喝，但攒点总没错。


    屯屯鼠是这样的.jpg


    红头罩已经不见踪影，今天的任务做完，应该要等明天才会刷新后续任务。


    于是玩家回到酒窖，试图把还剩一些的零散酒液装起来。


    在他这样做时，一道影子忽然出现，拖拽得很长，尖耳的阴影映在墙面上。


    不是吧，又来蝙蝠侠？


    玩家阴郁的转过头，却看到了出乎意料的人。


    男人穿着一身钢铁战甲，苍黑色的金属羽毛披风垂在身后，头盔的目镜片硕大而冰冷，冷冷望过来。


    嗯？这人谁啊？


    ————————


    路过的假面骑士（不是


    哈哈哈一想到米总会发现妹妹其实是弟弟我就想笑…


    大肥猫我是说狸花猫被领回家了，一通折腾得我快到中午才睡着，再一睁眼已经晚上九点了


    我的作息越来越阴间了，还有救吗呜呜呜


    第84章 我是你的父亲。


    一只灰黑色的金属鸟类。


    沉默，冰冷，如刃如羽的披风严实包裹身体，就好像翅膀在收拢。与其说一个人站在这里……不如说一只猫头鹰短暂降落。


    而此刻，隔着数十米的距离，这只猫头鹰在酒窖的狼藉废墟中一动不动，只是注视着赫雷提克。


    冰冷无机质的目镜倒映出赫雷提克的模样，从每一根脸颊的线条到整具身体。


    能够让人毛骨耸然的注视……


    但被注视着的人浑然不觉，只是看了看他这位不速之客，又回头看了看面前尚且完好的酒架。


    “你也想来点？”玩家问。


    他手里还抓着装葡萄酒的道具杯，主打一个容器回收利用。这杯子也是之前随手从这里拿的，也不知道为什么全酒窖就这么一个杯子。


    不过它放在那里，玩家顺手就拾了。


    酒窖到处狼藉，酒液混着灰尘和木屑碎片，在地上搅弄成一滩脏污的泥，玩家旁边的排酒架靠着墙，是在爆炸中唯一幸存的地方。


    猫头鹰没有回答，只是看向玩家的头顶。


    头顶有细微的空气流动声，显然有袭击者在行动，玩家没有移动，只是淡定的等着他们的后续。


    紧接着，猫头鹰的头转了一百八十度。


    在身体没动的情况下，他转过头，面向酒窖侧方。


    那是爆炸发生位置不远处的墙角，杂物堆叠，一片深浓黑暗。


    黑暗里，眼熟的怪物悄无声息落下天花板。黑色战斗服和枭鸟似的头盔，与先前带着玩家坠落却又消失不见的利爪一模一样。


    玩家挑起了眉。


    在猫头鹰的注视下，利爪发出一声不似人的鸟类嘶鸣声，尖锐而不满，似乎是在说着什么。


    猫头鹰一言不发。


    在对视之中，利爪闭上嘴，似乎不情愿又带着些畏惧，再度退回到黑暗中。


    这两个人的关系似乎不是上下级？有点意思。


    玩家转回头，打算看看这猫头鹰会给他发点什么任务，但是原地空无一人。


    酒窖再度恢复空荡。


    玩家：？


    这猫头鹰谁啊，到底咋回事，过来露个脸、把准备袭击玩家的怪带走，就没后续了？


    总不可能是玩家砸了他酒窖还把他杯子拾了吧。


    【你引起了口口口口口的注意。】


    多想无益，玩家继续屯他的道具。


    被小丑之血污染的酒桶已经悉数毁坏，没剩下一星半点，但这一排的普通酒桶能够互动，玩家打算看看这些有没有同样的时间加速效果。


    他的手才摸上橡木桶，扎伊尔背着什么东西蹿了进来。


    在玩家身后几米的位置站定，扎伊尔背着穿着基础刺客服的尸体，语气有点迟疑。


    “有一队我没有见过的刺客要带走你的尸体…他们运气不太好，追着我进入大厦后遇到了蝙蝠侠。”


    “你没有提到过其他刺客的事情，尸体要交给他们吗？”他问。


    情况有点奇怪，扎伊尔第一次知道哥谭除了他们还有其他刺客联盟的人。而对着人说你的尸体也很奇怪……至于赫雷提克在做什么——就更怪了！


    他端详着架子上的酒桶，手里还拿着杯子，似乎是在怎么打开。


    扎伊尔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一瞬之间什么上下属身份都抛在脑后，“你抛下我们来这里就是为了喝酒吗？！”


    赫雷提克头也不回，他带着笑意的声音在酒窖内响起，“扎伊尔，你说得我像是抛妻弃子的渣男。”


    扎伊尔：“难道不是吗！！”


    等等，什么妻什么子？


    扎伊尔抱着尸体像是被雷劈了一样站在原地。


    而玩家真的不想英年喜当爹。


    【已触发任务：回收】


    【经常杀人的朋友们都知道，杀人容易抛尸难。就算是你杀死的是自己，也得想办法处理尸体，更何况现在你在别人的地盘。丢掉尸体，或者像往常一样，把尸体交给专业人士处理回收。】


    【任务奖励：刺客联盟声望+20，经验值若干。】


    很好扎伊尔，多送玩家一个白嫖任务，蚊子再小也是肉。


    “去把尸体交给他们吧。”玩家说。


    他本来还想让刺客A往后稍稍，不要打扰他拿道具，但余光瞥到对方已经扛着尸体打算离开，脸还红得像是要冒蒸汽，玩家就不管了。


    蝙蝠侠的消息没有让玩家感到紧张，再过十几分钟他就要回重生室了。


    【14：59】


    等待终结到来的人是最平静的人。


    这几只橡木桶似乎是陈年佳酿，桶身上没有机械装置，如果要取酒，恐怕只能把桶整个破坏。


    破坏掉还能不能拿到加速道具就难说了。


    酒桶小声嘟囔着，【你把猫头鹰吓跑啦，我才不想让你喝。】


    玩家可不敢苟同酒桶的看法，他吓跑那只猫头鹰？


    他从善如流的和酒桶攀谈起来，纠正对方的说辞，“他主动走的。”


    而且光看模样，他现在正常无比，显然是猫头鹰更吓人好吧。


    酒桶有些惆怅，【以前他来这里，一呆就是一整晚。这还是第一次离开得这么快。都怪你，还有那个女人和猩猩。】


    玩家：“所以这里是他的家咯？”


    有点惨，酒被人下了毒，回家还发现家被炸了。


    【你怎么定义家呢。】酒桶问。


    “家？有意思，我从没有考虑过这种问题。”玩家沉思起来。


    酒桶的声音忧郁，【树曾是我的家，后来我是酒的家，尽管酒如树如万物终会离我而去……但挂念的东西在哪里，哪里就是家。】


    【这里不是猫头鹰的家。】它说。


    “那我也算是没有家吧。”玩家笑起来。


    这只酒桶简直像个哲学家，还蛮有意思的。


    但有人不觉得这有意思。


    “桶塞一般在中腹部，如果要倒酒，你还需要一个酒矛。”蝙蝠侠的低沉声音在旁边响起。


    和哲学桶的对话被打断，玩家侧过头，黑色的阴影站在几米外，看似很远实则向前伸手就能触碰，不远不近得就像是有人刻意计算过距离。


    玩家歪了歪头，“蝙蝠侠，又是你，什么时候来的？”


    蝙蝠侠绷紧下颌。


    他今天穿着贴身的轻便制服，身上的刀伤和战斗的痕迹格外明显，灰尘，疲惫，但脊背笔挺，仿佛永远都不会弯折。


    他今夜一定有很多事，忙碌无比，此刻却站在旁边，不知道看了他多久。


    “你和酒桶谈论家的时候。”蝙蝠侠说。


    今夜混乱无比，先是小丑袭击，然后是罗宾脱离队伍。用通讯确定了罗宾的安全后，蝙蝠侠要求他马上回蝙蝠洞。


    出乎意料，罗宾无比寻常的配合，像是遭受到了什么可怕信息量似的，没说什么就答应了下来。


    皇冠大厦已经被疏散完毕，类似笑气的毒素让大部分与宴者都进了医院，救护车把街道塞得水泄不通。


    这毫无疑问是小丑…或者小丑追随者干的好事。红罗宾已经带着受害人的血液样本回去化验，而蝙蝠侠在勘察大厦时发现了一间会议室，死者都是黑.帮有头有脸的人物，还死于内斗。


    从尸体上取出的大口径子弹口径和拔枪者坐的位置，蝙蝠侠只能想到一个人。杰森。


    怎么还有红头罩的事？


    他没有料到杰森居然会出现在这里，他在这件事里扮演了什么角色。


    而探查大厦的爆炸时，蝙蝠侠更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刺客联盟的刺客，而且刺客们你追我赶，被追的刺客还抱着赫雷提克。


    赫雷提克怎么也在这里，受伤了么。


    蝙蝠侠了解他的性格，除非陷入困境，否则绝不会愿意这样被人抱着移动。


    一种忧虑在升起。


    解决掉那些刺客，蝙蝠侠追踪着刺客，悄无声息地降落在墙洞被炸开的入口处。


    可他看到了什么呢。


    赫雷提克在和酒桶说话。


    ……家，他提及家。


    现在他拍了拍酒桶，就像是拍着好兄弟的肩膀，勾肩搭背似，向蝙蝠侠介绍，“这是哲学桶，哲学桶，要和我们的蝙蝠侠打打招呼么。”


    这张面容和布鲁斯年轻的时候颇为相似，笑起来时脸上没有半分阴霾，就像是晴日阳光。


    但蝙蝠侠只感觉沉重冰冷的东西正在灌满他的胃部。


    上一次见面时，赫雷提克还是少年的模样。


    几乎不用思考，他都能得出结论。


    赫雷提克又死了一次，就在今夜，就在刚才，就在他近在咫尺却不知道的地方。


    沉郁愤怒正在转化为一种挫败。


    “它们什么时候开始和你说话的。”他低声问。


    “也就是今晚上吧。”


    赫雷提克漫不经心地回答，他总是不吝啬回答，“不用担心，这很正常。”


    不，这不正常。


    可蝙蝠侠要怎么解释这一切？解释没有用，强行留下他送他去治疗也没有用，他在一具又一具身体里，你永远也留不住他。


    很疲惫，忽然之间。


    赫雷提克走到另一只酒桶边，短匕撬开酒桶腰身的软木塞，澄澈酒液喷涌而出，淋湿他的衣服，装满他手中的杯子…满溢而下，淅沥淌落在地。


    空气里满是酽洌馥郁的白兰地香气。


    “你要来点么。”赫雷提克问。


    蝙蝠侠忽然有点警惕，他本来以为赫雷提克只是要调查这些酒，“你还没有到能喝酒的岁数。”


    “啧。”赫雷提克不悦地咂舌。


    他被淋湿了，湿润液体也沾染黑色手套。而当着蝙蝠侠的面，赫雷提克抬起手腕，唇舌顺着蜿蜒而下的酒液向上，昏朦里水痕晶亮。


    蝙蝠侠目光幽深，很不赞同，但最后还是没说什么。他说了也没用。


    警卫的身份可能会有用，但这是赫雷提克的逆龄，他上次触碰的后果还历历在目。但没有百分百无可辩驳的证据，先别提。


    拉尔斯灌输的东西让赫雷提克对世界有一套自己的理解方式，比达米安还偏执，固执的认定某种规则。


    哦，逆鳞。高兴混着酸楚的心情又交织着缠上来了。


    而当着蝙蝠侠的面喝完酒，赫雷提克转过身，像是打量起酒架侧方尽头的墙面。


    ……好辣，背着蝙蝠侠，玩家简直想要吐舌头。这味道怎么和刚才的酒不太一样？


    还是可乐好。


    【一杯酒：降低思考速度和视野清晰度，或许能让人感到好受些，同时能够让自身时间加速流动。】


    不过的确可以加速，喝不喝另说，玩家就还是收着了。


    蝙蝠侠似乎在背后检查什么，窸窣声很快消失，是他站起了身，他似乎弄清楚了情况，“这里就是感染暴发的源头。”


    “笑点和杰克猿。”玩家说。


    “笑点是小丑的狂热崇拜者，杰克猿是小丑养的猩猩。”


    蝙蝠侠说，他看了一眼玩家，而后默不作声递来什么东西，“如果今晚上法尔科内的议题和小丑有关……他们袭击这里就可以解释了。”


    一颗糖。玩家从善如流的接过，塞进嘴里，很好，没那么辣了。


    但怎么感觉蝙蝠侠什么哥谭BOSS都认识，这就是LV100的社交网吗，恐怖如斯。


    他又伸出手，蝙蝠侠默默又递了几颗过来。


    【你获得了糖果*10】


    好的，玩家决定对蝙蝠侠和颜悦色，就算他再说什么奇怪发言，玩家都做当做没听见。


    不过面前这墙是不是有点奇怪。


    玩家眯起眼，总感觉看到了奇怪的线条在灰色石墙上泛着光，就像是镭射墙画一样，仅在某个视角和光线下折射出来。


    有点眩晕的脑子瞬间一个激灵。


    这墙显然有点什么，一时之间墙画解锁密道、隐藏任务之类的记忆都吻了上来。而玩家真的最讨厌解密。


    玩家马不停蹄的离开了墙前。


    蝙蝠侠扫了一眼墙面，跟上他，“不管你今晚上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离小丑和他的人远些，他非常危险，我和他战斗了数年之久。”


    “噢，那还真遗憾，看来他们不会和我结盟。”赫雷提克说，但声音里听不出半点可惜。


    这句话暴露了很多信息，蝙蝠侠沉默了一下，“为什么？”


    “因为我杀了小丑。”赫雷提克说，对他的表情感到不解似的，捏起下巴打量他片刻，“……干嘛这副表情，我还杀了两次哦。”


    杀死小丑的无名之人。噢，蝙蝠侠还真的对此没有感到意外。但如果那天是赫雷提克才来哥谭……


    空气仿佛凝固了，蝙蝠侠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小丑用了拉撒路之池？”


    赫雷提克摇了摇头，蝙蝠侠又问，“他是怎么复活的？”


    赫雷提克又一次摇头，望过来的目光沉淀出一种近乎……怜悯的神情。仿佛在看一个困在茧房里、无法理解简单真理的可怜人。


    “复活很正常。”他说。


    这真的不正常。


    但蝙蝠侠突然明白为什么赫雷提克不接受他的坦白了。在他的想象里，巴格拉还活着，在某个他还没找到的地方，地狱或者冥界。


    或许是该联系一下魔法侧的盟友，问问灵魂显形的事情了。


    更让蝙蝠侠没有想象到的是，赫雷提克主动提起了一件事情。


    他至今不知道他如何看待的事情。


    站在爆炸缺口的边缘，赫雷提克回过头看他，“所以你是达米安的父亲。”


    【您将在10秒后回归重生室。】


    突如其来的问题，蝙蝠侠跟上来的动作停顿了一下，“……没错，我们存在血缘关系。”


    蝙蝠侠：“我是你的父亲。”


    “NO。”赫雷提克说。


    背对着苍茫夜色，赫雷提克看了他最后一眼，蝙蝠侠猛地冲过去，但已经迟了，赫雷提克已经跃下。


    空气里只剩他留下的最后一句话。


    “这不会影响任何事情，血缘对你我而言没有任何意义。”


    蝙蝠侠站在他跃下的边缘，夜色下的车流在楼宇之间夹行，公寓楼顶的黑暗融着无边夜色，再也不见赫雷提克的踪迹。


    他离开了。


    蝙蝠侠沉默得要命。


    从皇冠大厦到蝙蝠洞，他一言不发的坐在熟悉的黑暗之中，坚硬的黑色包裹他，让他看起来就像是一座沉默的雕像。


    他注视着指间的卡牌，卡面上的天使依旧微笑着。


    物品不会说话，人不会复活。这是世界运转的公理，可你要怎么说服生长在天圆地方里的人，要他相信外面的世界是个球体？


    血缘没有任何意义，听上去像是拉尔斯会说的话。是啊，对于量产的克隆体而言，血缘有什么用呢。


    不会让他们获得任何东西，反而是一切痛苦的根源。


    “蝙蝠控制系统已经完成了升级…是不是简写成BCS要更方便些。”旁边有人说，端上一杯茶。


    阿尔弗雷德为韦恩家族贡献了大半生，参与了布鲁斯的一切，是家中最清醒的智者。


    蝙蝠侠突然很想向他寻求一个问题的解答。


    在阿福眼里，今夜和以往无数个夜晚没什么不同，他的孩子和孙辈们去到外面和邪恶战斗，然后回家，就这样。


    但蝙蝠侠比往日还深的缄默还是让老人意识到了什么，他应该去和其他孩子们讨论今晚上的事情，但现在只是坐在这里，一言不发。


    “发生什么事了吗？”他问，“我注意到您和少爷们今天回来时候的伤口比往夜都要少得多，您要是为此遗憾的话我也不感到意外。”


    “毕竟您选择成为蝙蝠侠就已经展现出了受虐癖的倾向。”


    蝙蝠侠：……


    家中最清醒的智者有时候也没那么清醒。


    “我只是在想一件事情。”他说，“在不能把被洗脑的人从罪犯老巢中带出来的情况下，解救计划似乎就陷入了僵局。”


    “听上去只能潜伏进去做卧底了。”阿福说。


    “不可能。”蝙蝠侠断然拒绝。


    蝙蝠侠进刺客联盟做卧底，这听起来真的很糟糕。而且这已经发生过一次，带来的后果是赫雷提克的死。


    但是……


    抛开结果不谈，好像其他部分都蛮好的。赫雷提克甚至对巴格拉念念不忘至今，堪比对待白月光。


    蝙蝠侠陷入可疑的沉默。


    要不在找到灵魂离体的方法的时候，卧底计划也再启用一下？


    *


    而在遥远的南伽圣殿，烛火飘零。


    玩家坐在王座椅的扶手上，懒洋洋的晃着腿。看板娘还在处理工作，他蛮无聊的。


    他从重生室选择了南伽圣殿的传送，他一来就冲向看板娘试图触发任务，结果看板娘在开会。


    南伽圣殿只有少年体型可以用，没有出乎他的意料。


    但这次不知道怎么回事，南伽圣殿的角色变了发型，长发还带刘海。


    老实说有点热，这议事厅难道是开了暖气吗。


    到处也没有发带之类的，玩家握着后脑勺一大把头发左右看，最后翻了半天包，结果包里也没剩。


    从背包里翻完，他一抬头，才发现刺客们不知道何时都退了下去。


    拉尔斯侧头看过来，目光掠过他的头发，最后勾着手指示意他靠过来。


    嗯？


    玩家不明所以的凑过去，宽阔的墨绿色袖口遮住视线，近得能看清楚布料上的暗纹，他被一种松木焚毁般的古老气息笼罩了。


    紧接着，一切退去。


    “好了。”拉尔斯收回手，“怎么会想到要回来。”


    赫雷提克眨了眨眼，墨绿色的发带把他的头发高高束起，一如毫无芥蒂的靠近，他甚至没有伸手去触摸头发如何，就好像全身心信赖并且接受他所做的一切。


    还是有几捋没有扎好的碎发贴在颊边，而他再度凑近，仰着头问，“不可以回来找你吗？”


    对你全身心信赖的狗，你能对他为所欲为。


    “那我走了哦。”他说。


    玩家真的很想问看板娘有没有其他任务，没任务他就去找塔利亚了，舔会儿屏还得回哥谭干活呢。


    拉尔斯深深凝视过来，“蝙蝠侠让你动摇了吗。”


    玩家：？啥？


    ————————


    双更合一，补了昨天的


    唉，又玩一个星战梗，但感觉没玩爽


    我不能再熬夜了落泪，请监督我啊啊


    第85章 拉尔斯的猜忌


    【你获得了拉尔斯的猜忌*1。】


    【拉尔斯的猜忌：你的某些行为遭致恶魔之首的怀疑，未在七日内消除猜忌将导向不妙的后果。】


    玩家：？


    不是，回来就发猜忌，这对吗。玩家明明什么都没和蝙蝠侠还有九头蛇做啊。


    好吧，好像确实做了一点任务什么的……


    啧，但那又怎么了，看板娘就不能大度点吗！


    早知道就不回来了:(


    “去拿一把剑。”从王座之上站起，拉尔斯长身而立，下巴微扬。


    武器架倚在殿墙边，上面陈列着各式寒光闪闪的冷兵器。玩家微微歪头。


    【已触发任务：检验之战】


    【你的主人想要知道你在外面学会了什么，去拿一把剑……然后将你学会的一切展示给他看。】


    【任务奖励：拉尔斯好感度+10，刺客联盟声望+20，经验值若干】


    玩家最终选定了一柄长剑，而拉尔斯不知何时也已手持一柄相似的利刃。


    【LV？？？拉尔斯·奥古】（恶魔之首）


    【你的主人，刺客联盟的所有者。他给予的一切，都要你以灵与肉偿还。】


    玩家眯起眼。


    ……这还是除了格赫罗斯聚合体之外，玩家第一次看到显示问号的等级。


    就连蝙蝠侠的100级都是可显示状态，看板娘这得有多少级？


    下一秒，冷光迎面，金铁交鸣之声瞬间刺破大殿的寂静！


    没有预兆，战斗骤然爆发。剑光如同银蛇般交织、碰撞、分离。


    在一次兵刃相击的间隙，拉尔斯说，“他邀请你加入他那庞大臃肿的家族？”


    赫雷提克：“没有，他甚至不愿意和我战斗。”


    “当然，因为他在你身上看到达米安的影子。”拉尔斯的剑招狠辣，话语却慢条斯理。


    赫雷提克格挡的动作出现了一丝微不可察的凝滞，“……？”


    拉尔斯感到满意了，他的话语带着残酷冰冷的预言意味。“而当你威胁到哥谭时，他只会当你视作又一个需要清除的威胁。”


    话音降下的一瞬，他的攻击骤然变得无比迅猛，势不可挡！


    如同磐石般沉稳老辣的剑术，疾风骤雨般袭来。玩家连连后退，但眼睛越来越亮。


    看板娘突然提到本体的困惑他转瞬抛在脑后，只关注当下——


    纯粹的战斗技巧！他从未见过的招式！就说打游戏能学到东西吧。


    玩家无比投入的沉浸在战斗之中。


    拉尔斯的攻势更像是教学，带着一种引导。在有来有回的对战中，他一步步将赫雷提克逼向大殿尽头那象征着权力的王座。


    大腿猝然抵上冰冷的王座边缘，退无可退，赫雷提克举着剑，几乎是被压着坐上那张王座椅。


    薄而锐冷的刀锋抵在拉尔斯的胸口，拉尔斯没有继续攻击，只是身影笼罩下来，几乎将人困在王座与他之间。


    极具压迫感的阴影投下，将赫雷提克覆盖，密不透风的目光落在他的脸庞。


    这张椅子不会那么舒服。


    “血缘一无是处，感情只会让人身陷痛苦。忘记这一切带来的虚假牵绊。”


    拉尔斯的声音冷冷，火光在他眼中投下难以捉摸的阴影。他的杰作坐在他的王座之上，一切都近在咫尺。


    他的手掌攥紧抵在胸前的刀锋，鲜血蜿蜒而下，而他只是将其扯到一旁。


    “不要在意他们，我的利刃。唯有追求力量与统治的伟大目标，才能让人从世界施加于身的痛苦中解放。”


    赫雷提克仰头看着他，阴影笼罩下，那双碧瞳依旧熠熠生辉。


    “我知道。”他说，“只有力量才能获得一切。”


    只有战斗才能获得解脱。


    回归之后，第一次，拉尔斯的表情流露出满意，但瞳底依旧匿着一片阴影。


    头顶一重，是他手掌压下施与抚摸，五指从发顶之间滑落，在束起的发结停下。


    “很好，就这样将挡在你面前的一切障碍都扫除干净吧。”他说。


    【已完成任务：检验之战，你在精英级别的声望已满，自动解锁刺客导师的情报。】


    刺客导师是什么，玩家属实整不明白。他也没有很在意，从这场指导战里获得的经验比他想象得还多，他还在琢磨刚才看板娘的出招。


    谁说打游戏学不到东西的，这能学的简直太多了。


    自动跟随着看板娘，玩家打开战斗录屏，忍不住开始研究起来。


    拉尔斯带着他的小怪物走过长廊，路遇的刺客们如阴影般俯首，而他不看一眼。开阔木廊的一侧是无垠天空，天日并不晴朗，白茫茫一大片，就连雪花都欠奉。


    “精英之上，有资格教导学徒之人即为导师。”拉尔斯说，“要获得资格，你必须带回来一件合格的猎物。”


    赫雷提克看起来对此兴趣缺缺。


    对地位没有半分兴趣，这没有出乎拉尔斯的意料，他先前已经见过了。


    有人曾说要继承刺客联盟，但坐上王座却没有半分敬畏和激动。这不是野心家该有的状态。


    而拉尔斯要培养的就是他的野心和……嫉妒。当然，嫉妒是最完美的燃料。


    他慢条斯理的说下去，“达米安在接受训练的第三年获得了导师的资格，扎伊尔是他的学徒之一。”


    果不其然，赫雷提克停下脚步，抬起头。也就这一下的停顿，他们之间相隔了好几米的距离。


    拉尔斯侧过头，站在原地等他。


    少年站在原地，穿过片廊的风刮起他的发丝和裘绒滚边的披风，在身后飞舞，而他皱起眉头，脸上没有任何情绪。


    好几秒之后，他才跟上来，站在拉尔斯身侧，和他一起向前。


    “我要做什么？”


    害，有任务就早点发好吗，刚才背景音响半天，完全打扰到玩家思考，眉头都忍不住打结了。


    拉尔斯：“弄清楚小丑究竟有没有死，如果死了，又是谁杀了他。”


    那当然是玩家杀的啊，玩家随口回答，“死了，还是两次。”


    拉尔斯微微一笑。


    【你获得了拉尔斯的猜忌*1。】


    “赫雷提克，你知道得很清楚。”他说。


    玩家：？？？


    不是，怎么又来了一张！


    玩家杀的，玩家当然清楚了。


    但是话又说来，玩家杀的怪都会复活，所以必然是小丑刷新后被NPC补刀了——等等，看板娘不会就是在猜忌这个吧？因为他不知道这事？


    那玩家也有理由说的啊，天知道这小丑剧情这么多，“他对你很重要吗。”


    杀个小丑都还要全服公告？


    重要可不是一个能够随便承认的词，更遑论年轻人的话语带着某种隐约的占有欲。


    于是那点情绪又消除下去，拉尔斯说，“小丑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是如何复活的。”


    他受伤的手掌落在赫雷提克的后颈，这是一个极具掌控力的姿势，只要他想就能轻易而依据的扭断纤细温暖的脖颈。


    但面对他的冰冷他的血腥他的掌控，赫雷提克没有任何反应的全盘接受，只是仰着头望过来。


    “蝙蝠侠也在关注这个问题。”


    “他当然会关注。”拉尔斯说。


    蝙蝠侠和小丑的战争旷日持久，小丑为了蝙蝠侠弄出的花样就连拉尔斯都会饶有兴趣的投下注视……但他居然会复活？


    【已触发任务：晋升之路·情报】


    【让亡者复活的拉撒路之池不是刺客联盟的专利，但刺客联盟垄断了它的供应。拉尔斯想要知道小丑究竟是怎么复活的。是拉撒路之池最好，不是——那就更棒了。没有首领会介意扩张资源版图。】


    【任务奖励：经验值若干。】


    *


    唉，小丑的事玩家是一点都没兴趣。


    好久没回南伽圣殿，玩家当然要选择去找塔利亚。


    但很可惜，当他抵达塔利亚的门前时，只得到了冷冰冰的提示。


    【这扇门锁住了。】【你不能从这一侧打开它。】


    玩家撬了半天的门都没撬开，使用蝙蝠凝胶炸药在涂在门口都无法引爆。看来是后续任务还没解锁，他最后只能遗憾收手。


    路过的白幽灵：“……你在做什么？”


    玩家：“当看到我站在紧闭的门前时，你应该拿出钥匙打开它，而不是问我要做什么。”


    白幽灵露出了一言难尽的表情，“你找塔利亚大人做什么？”


    什么啊，玩家冷酷无情的SKIP，“没有钥匙就不要浪费我的时间。”


    白幽灵：“……”


    如果他有塔利亚房间的钥匙，那事情就变得可怕起来了。就算塔利亚不让他竖着进去横着出来，恶魔之首也会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白幽灵试图说点什么，但是赫雷提克已经走远了。


    望着他离去的背影，白幽灵的表情阴晴不定。


    玩家决定翻窗。


    策划为你关了一扇门，但女神的窗户还有窗。只要思想不滑坡，方法总比困难多。


    但等他翻进窗户，眼前的一幕却超出意料。


    房间空空荡荡，靠墙的柜子和座椅都蒙着一层白布，空气里满是灰尘气息。


    男孩沉默的站在房间中央，惨白雪光透过窗户绕过他，落在深木地板上。


    好吧，看来只有后续任务出现才能见到塔利亚，玩家遗憾的打算退场。


    啧，门锁得这么死，他还寻思女神一定在里面呢。


    但在玩家离开之前，衣帽间泄露出的一抹金色的光芒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有特殊物品？玩家蠢蠢欲动，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的走进去。


    铺天盖地的刀痕迎面而来，将人压迫。墙面、地面，就连天花板都刻满刀痕，密密麻麻如扭曲的蛇影，杀气四溢。


    玩家扯开衣柜上覆盖的白布，衣柜门上也全是刀痕。他沉默片刻。


    塔利亚她……


    喜欢的装修风格有点小众特殊。


    但塔利亚喜欢什么玩家都支持，区区装修风格，小意思。


    柜门里只有两件东西，一柄短刀下压着一只盒子。


    【伤痕累累的短刀：一个孩子理解世界的生存法则时使用的第一柄刀，它在诞生之初已然身经百战。战斗，或者死。】


    【梳妆盒：使用后可以进行改头换面、能够产生一些随机效果，大部分时候取决于使用者的能力。】


    短刀上有很多缺口，看起来已经完全不能使用了，但玩家还是揣进了背包。而梳妆盒……


    玩家蠢蠢欲动的尝试使用了一下。


    【你现在焕然一新，精神攻击+20%】


    看着镜子里脸颊腮红堪比笑点的脸，玩家：……


    【你现在焕然一新，有几率降低敌人的理智。】


    【你现在焕然一新，敌人将在看见你时进行一个鉴定，通过鉴定后将陷入1~10秒的僵直状态。】


    好的，别管长什么样，玩家终于随机到一个比较好的属性了。


    于是玩家开始蠢蠢欲动……


    虽然没有女神，但这里还有值得在意的人啊！比如……


    歌莉娅。


    呃，不然还能是谁，看板娘吗。


    玩家已经吃了两张猜忌，不想再吃了。


    上一次见面时玩家以区区40级之身面对LV70歌莉娅，拼尽全力难以战胜，而三天河东三天河西……


    从哥谭归来之后，玩家现在已经是LV58的强力人士了！


    呵呵，区区歌莉娅！


    *


    医师将湿润白布压上一只染血的掌心，血痂已经凝固，但依旧有鲜血源源不断从伤口中渗出来，就好像永无止境。


    白幽灵悄无声息的进入了房间，“主人，除了九头蛇外，哥谭还有其他势力阻止我们探查信息。有人故意封锁了赫雷提克杀死小丑的消息……我对赫雷提克的忠诚表示怀疑。”


    拉尔斯垂下眼，语气很淡。


    “不用怀疑。他能选择的路只有一条。”


    他的手落入医生端起的铜盆之中，鲜血很快在浓稠的绿色液体中晕染开来，就好像墨迹。当他抬起手之时，掌心依旧留着一道狭窄的伤口，缓缓渗血。


    他漠然注视着鲜血淌下，“……那就是我为他拟定的道路。”


    ————————!!————————


    啧，对不起，改到凌晨四点实在熬不住了，睡了两小时爬起来还说看阅兵之前改完，结果坐在桌前直接倒头就厥过去了……


    最近经常每天就睡三四个小时，感觉再这样下去不是我死就是我死（闭眼）但我感觉我应该先改掉最近越来越吹毛求疵的写作状态，写着写着感觉对剧情推动没用我就删，啧


    不用担心，螂就算死了……也会用腐朽的双手……在坟墓里……继续……码字……的……


    我……永远……喜欢……写小说……哈…哈……哈……


    第86章 卢瑟你又在搞事哦（三更合一，900bwp+更


    玩家大战歌莉娅！


    歌莉娅看了一眼玩家，在一秒的沉默之后，歌莉娅没有任何犹豫的选择了攻击！


    它的咆哮在群山之间回荡，翅膀煽动而起的雪花遮天蔽日，一时之间一人一歌战得发狠了忘情了，就差没命了。


    在攻击间隙里，玩家躲在一块凸起的岩石后，紧急翻出【梳妆盒】。


    这是一个在战斗中都可用的道具，意味着他只要有足够多的时间，就可以给自己套上各类BUFF，妙啊。


    【你现在焕然一新，看起来是个人。】


    玩家：？


    玩家猛烈摇晃盒子，支棱起来啊盒！给点有用的属性好吗！


    一道剧烈的罡风从石头后猛地袭来，带着气吞山河能够碎裂一切的气势。


    玩家一个翻滚离开原地，几乎在他离开后的下一秒，石头被粗壮的爪掌碾得粉碎。


    盒子是指望不上了，玩家屈膝站起，打算还击，红色的蝙蝠龙像山丘一般的阴影落下，血盆大口伴随着咆哮于头顶降临——


    它突然顿住了，看着玩家的脸，目光逐渐变得困惑。


    歌莉娅：O口O


    玩家：0-0


    像是确定了什么，歌莉娅闭上嘴，蹲坐在玩家面前不动了，它低头看过来，湿漉漉的鼻头在凑近。


    “嗷！”


    【你击败了歌莉娅，现在每天可以进行重复战斗挑战了。】


    被歌莉娅一头顶翻在地，玩家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为什么歌莉娅直接投了，还用头来顶他？


    宛如开挂般BOSS直接白给，这次的梳妆盒效果是有什么隐藏设定吗？玩家打开镜子看了一眼，人模人样就是之前的脸，完全看不出什么差别。


    算了，算了，玩家打算阴暗地爬走。


    但是歌莉娅踩着他的披风，玩家根本爬不动。它甚至直接把玩家翻了个面，头蹭着玩家的肚子，鼻腔响起深深吸气的声音。


    玩家躺在地上被拱得动弹不得，推着歌莉娅的头也推不动，最后拉锯战半天，扁扁的抱着它的脑袋妥协，“好了，下次再过来找你打架，我要去干正事了。”


    歌莉娅湿润的鼻尖印在脸上。


    “嗷。”它说。


    *


    达米安回到庄园，卡珊德拉和斯蒂芬妮在客厅看电影。


    卡珊德拉，黑蝙蝠。斯蒂芬妮，四代罗宾现代号搅局者。两位女孩都是蝙蝠家族的一份子，不过不常住在庄园。她们应该是收到了蝙蝠侠的消息过来的。


    现在每天住在庄园里的只有达米安和蝙蝠侠。


    达米安路过时，电视里的尖叫和打斗声震天响。


    心里被一件事情压着，他对无关紧要之事没有投入半点关注，只是面无表情的路过。


    斯蒂芬妮叫住他。


    “来一起看电影吗？说不定你会喜欢这个题材哦。”斯蒂芬妮高兴的对他挥了挥手。


    “大逃杀。”卡珊说，她一向是更沉默寡言的那个。


    “把一群人封闭起来强制他们相互战斗，直到抉出胜者。”


    达米安语气冷冷，但依旧停下脚步，“我可不喜欢这种养蛊式——”


    似乎想到了什么，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怎么了？”斯蒂芬妮关切的问。


    其实她没有想到会得到回答，达米安是家里最小也是难交谈的那个，不过关心一下总没错啦。


    出乎她意料，达米安神色莫名的看着她，“如果在全是男性的大逃杀里，放进一名女性……”


    这个话题就让人不太舒服了，斯蒂芬妮呃了一声，没明白他干嘛突然提起这个。


    而卡珊德拉静静抬起头，“竞逐游戏。”


    斯蒂芬妮不明所以，“哈？”


    提姆端着杯子路过，皇冠大厦的大部分混乱都是由他和蝙蝠侠处理善后，他连轴转了一整天，现在急需补充咖啡能量。


    但他还是停下脚步解释道，“差不多是一种狩猎比赛，组织者提前准备好猎物，提前释放它、给予它一定的逃跑时间，然后猎人们再开始追踪和追逐猎物。他们和彼此竞争，也和猎物竞争。”


    “最终抓到猎物的人会获得荣誉，猎物也通常归其所有。”


    提姆总结道，“哦，顺带一提，中东拥有世界上最古老的竞逐游戏传统。”


    他大概是想吐槽达米安的罗宾竞争意识之类的。


    提姆没有听到先前的对话，但斯蒂芬妮在场，她的表情精彩起来。


    她明白卡珊和达米安的意思了。


    那个女孩就是竞逐游戏的猎物，也是猎人的战利品。


    达米安黑着脸往房间的位置走，杀气凛然。


    卡珊歪着头思考了一下，站起身跟了上去。


    卡珊沉默寡言，但是对情绪的感知敏锐无比。因为曾经也是刺客联盟的一员，她和达米安的关系要比家里大部分人都要更好。


    “那个女性，真实存在，对吗？”看着达米安的背影，她问。


    胃部像是被沉重的石头塞满了。这是她感知到的，达米安的情绪。


    走廊无人，达米安停下脚步，他低声说，“是。”


    赫洛是赫雷提克的猎物，也是他的战利品。


    这种事情…达米安的神色越来越冷，作为他的克隆体，却作下这种可耻之事。


    他要清理门户。


    在他们背后的走廊转角，提姆背靠着墙，端着咖啡喝了一口，神色一派淡然。


    这就是达米安最近行动诡异的原因？刺客联盟在追杀一个女孩？


    不知为何，他忽然想到皇冠大厦遇到的那个女孩子。在疏散群众时，他没有看到她的身影。


    怎么会突然想到她……总不可能是直觉在提醒他这个人和达米安有关系吧。


    提姆若有所思。


    但接下来他听到的东西就让他恨不得自己没在这里出现过了。


    达米安：“有一个人。”


    卡珊：“嗯。”


    噢，肯定是达米安认识的人，说不定还是家里人。


    提姆可没什么听墙角不对的自觉，和从小就扛着相机到处追蝠拍鸟的站哥说这个？


    录音设备已经开启，他端起咖啡又喝了一口。


    达米安：“他对自己的兄弟姐妹产生不正常的感情——”


    哦，这听上去有点违法，但是放在中东就很正常了……


    等等，提姆突然回忆起他和一个长得像达米安的女孩走在一起，而且被达米安看到并误会的事情——


    提姆被咖啡呛到了，咳嗽声震天响。


    咖啡从没有如此苦涩难以下咽过，和他听到这场对话的命一样苦。


    而达米安的怒喝响彻走廊，“德雷克！你又偷听！”


    一天到晚在各种地方安装监听器，达米安这会儿心情很差，实在是不想忍了。


    而提姆艰难的滚动喉咙，大声反驳回去，“我说了，那是个误会！”


    蝙蝠侠作证，他真的没想到帮个失足少女能引发这么多误会。


    “那你的误会也太多了。”达米安冷笑着，拎着刀就想冲过来。


    提姆：“……”


    事情，变得麻烦起来。多解释无益，他还是去协助蝙蝠侠调查新的敌人吧。


    他飞快离开走廊，掐掉通讯器上的录音文件，扔进回收站并选择清空。


    随时准备保存兄弟黑历史不意味着他喜欢留下自己的黑历史。


    蝙蝠洞，中控台前，蝙蝠侠在看皇冠大厦的视频。


    笑点没有掩盖自己的身份，他和蝙蝠侠在搜集信息时发现，蝙蝠侠曾经在一起犯罪事件中解救过她，当时她被小丑绑架和挟持。


    而在那之后，她开设了一个私人博客，里面写满了对小丑的溢美之词。


    又一个斯德哥尔摩，就像是哈莉二号。


    提姆站在蝙蝠侠旁边，仰头看着屏幕，“皇冠大厦的事情像是小丑对他新追随者的考验。不过小丑居然还活着，这个消息还蛮让人遗憾的。”


    “他死去，又复活了。”蝙蝠侠说。


    提姆没有花一秒时间就接受了蝙蝠侠传达的事实，死去活来而已，很正常，家里还有人是一项复活技术垄断企业的继承人呢。


    提姆陷入沉思，“这样的确可以解释为什么小丑总是化险为夷……但他怎么办到的？哥谭也有拉撒路之池？还是说其他办法？”


    “我会知道的。”蝙蝠侠说，“但我现在更想知道另一件事情。”


    恐怕是很严肃的事情，提姆已经在洗耳恭听了。


    而蝙蝠侠调取了皇冠大厦正门入口的监控，画面足够看清楚每一张进入的人脸。


    中控屏幕定格在这一幕。


    门厅大敞，红地毯一直铺陈到路边，西装革履的少年牵着着女孩的手向门内走，女孩洁白的裙摆在他们身后飞扬，门扉内金碧辉煌的光芒将他们的侧脸照亮。四周的人都望着他们，就好像电影开场。


    美好的画面，能让人会心一笑。


    要是主人公不是提姆和长得像达米安的女孩就更好了。


    布鲁斯幽幽转过头，屏幕荧光在他棱角分明的半张脸蒙上阴影。


    “这是怎么回事？”


    提姆：“……”


    这个表情就算是对蝙蝠侠来说也是很黑暗了。一瞬之间达米安说的什么【他对自己的兄弟姐妹产生不正常的感情】再度进入回忆。


    难道布鲁斯也产生误会了吗？！


    提姆痛苦闭眼。


    “…布鲁斯，你听我解释。这真是个误会。”他真的对达米安没有其他意思。


    哦，这还是提姆在远距离亲自安装的摄像头。在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方面，提姆突然有了新理解。


    他详细解释了一下情况。


    而布鲁斯表情深沉的听他说话。


    天知道他在翻监控时看到这一幕时是什么心情，画面上的人虽然雌雄莫辨，但从手臂的肌肉线条就能判断出是男性。而那张脸——


    脸部线条要比达米安更柔软，总之布鲁斯一看就判断出来他的身份，赫雷提克。


    儿子穿着裙子和另一个儿子牵手参加宴会。蝙蝠侠怎么会看到这种画面。


    他倒没有多想达米安和提姆之间会有什么，有达米安女装在前，赫雷提克的女装已经不算什么。


    不过穿裙子这种爱好也能成为共性吗？


    当然更重要的是，为什么赫雷提克选择了提姆？


    拉尔斯对提姆有想法？蝙蝠侠开始警惕。


    但听完提姆的解释，他放下心来，这一切看起来只是一个阴差阳错的误会，提姆只不过是太有正义感而涉入其中。


    他站起来拍了拍提姆的肩膀，“我知道了。”


    提姆不知为何重重松了口气，甚至眼神非常感动，“你没有误会就好，我甚至不知道她叫什么。”


    你不知道没关系，布鲁斯自己知道就行，他表情深沉的点头，以一段话作为结尾。


    “嗯，你只是和达米安长得像而关注她，那其实大可以直接去看达米安。”


    提姆：“……”


    他看起来宛如被蝙蝠车的尾气崩了一脸般灰头土脸。


    怎么了突然，布鲁斯有点担忧，“你没事吧？”


    提姆语气虚弱，“如果你不说话我可能会感觉更好些，我去查个人，再见布鲁斯。”


    布鲁斯：“……”


    大家就这么嫌弃他说话吗？他也没说什么啊。


    布鲁斯扁扁的走开，决定联系一下杰森。他想问问红头罩在皇冠大厦遭遇了什么。


    第一次通讯被挂断了，第二次才接起来，杰森的语气很不高兴，“噢让我猜猜，你是来找我问皇冠大厦黑帮.集会事情的对不对。”


    被猜中了目的，布鲁斯很欣慰，但他还没开口，杰森：“但我在忙着找人，无可奉告。”


    电话被挂断了。


    布鲁斯：“……”


    他，他还没说话啊。而且杰森在忙着找什么人啊？


    不过话又说回来，迪克最近又在做什么，有两天没注意到他的消息了。


    于是布鲁斯又给迪克拨去了通讯。


    迪克那边有隐约的风声……他在高空？


    “我在大都会调查一些事情。最近网络上多出很多超人的奇怪视频，都是AI合成的，是卢瑟——扯远了，总之我在忙，如果小丑的事情需要我帮忙，过几天我应该能挤出来时间。”


    迪克的工作很多，他都这样说了，蝙蝠侠还能说什么。他对工作的热爱和蝙蝠侠不相上下，时间基本排满了。


    而且他一向不喜欢蝙蝠侠太插手他的事情，——好吧，家里的所有人都不喜欢这样。但蝙蝠侠还是很体贴的关心迪克的调查细节，“超人的奇怪视频？”


    迪克：“相信我，你不会想知道的。”


    毫无疑问迪克在协助处理超人的事情，布鲁斯没有多问，但是挂断电话之后就使用系统查询了相关词语。


    片刻后他承认迪克说得对。


    网上怎么会有这么奇怪的东西，简直比小鸟飞飞飞酒吧还怪。


    他在蝙蝠侠/红罗宾/神谕的三人网络安全小群里贴了链接，要他们处理一下。


    接下来布鲁斯又去了达米安的房间，但敲门时没有应答，恐怕空无一人。


    阿尔弗雷德从旁边路过，布鲁斯转头问他，“他又去哪儿了？”


    阿福慢吞吞回答，“达米安少爷一向有自己的见解。”


    这倒确实，所以有时候也会让人很是头疼，不过现在也要习惯了。


    布鲁斯还没点头，就听到阿福继续说，“上次我见到他在床底下偷偷藏人。”


    布鲁斯：“？”


    阿福：“所以可能是谈恋爱了吧，我猜。”


    布鲁斯：“？？”


    不会吧，你说达米安在床底下藏动物藏刺客都有可能，但达米安谈恋爱？


    卡珊悄无声息的站到他们身后，就像有影子的幽灵，“达米安，解救，女孩，忙……女朋友？”


    布鲁斯没有任何障碍的理解了这句话：达米安忙着去解救一个女孩，是他的女朋友吗？


    啊这，布鲁斯也不知道啊，不会就是达米安在床底下藏的人吧。


    难道他还真的谈恋爱了？


    布鲁斯痛苦闭眼，“……谢谢，卡珊，我会关注情况的。”


    阿福露出了明显是佯装的惊讶表情，“您居然不知道吗？哥谭居然有您不知道的事情，这可真令人惊奇。哦，可能是因为韦恩庄园离哥谭市区太远了吧。”


    布鲁斯：“……”


    人，为什么这样对他？


    布鲁斯扁扁的看着阿福，突然有点怀疑今天是不是他的倒霉日，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所言不假，但他每天难念的经一般都不同，周一迪克周二杰森周三提姆周四斯蒂芬妮周五达米安周末两天随机由其他孩子占领，都凑在同一天这还是第一次。


    人在倒霉时就很希望别人也一起倒霉，布鲁斯几乎不用太多思考就锚定了人选。


    他冷酷无情的将先前找到的奇怪视频链接顺带转发给了超人本尊。


    超人几乎是秒回：【？？？！这是什么鬼东西！】


    布鲁斯选择已读不回，并决定开始做正事。


    他回到蝙蝠洞，骑上了蝙蝠摩托车，黑暗骑士整装待发，但背影怎么看怎么萧瑟。


    孩子们都好忙。忙，都忙点好啊。


    *


    【视频泄露：超人居然深夜出没哥谭小鸟飞飞飞酒吧！】


    1L：这视频假的吧，超人一进酒吧，哥谭人肯定都会叫超人出去，怎么可能像是当没看到一样还和他调情？


    2L：我记得这是个蝙蝠侠主题酒吧？


    3L：细思极恐起来了……


    超人捧着手机的手一动不动，表情都呆滞起来，今天他刚准备巡航全球，但看到这条消息，就连飞都飞不动了。


    如果大都会有人抬头向天上望，就只能看到一抹红蓝色的身影在缓缓下坠，下坠。


    是鸟？是飞机？不，是超人。


    其他任何人发这种链接给超人，他都只会一笑置之。但是发消息的人是蝙蝠侠。


    那可是蝙蝠侠！


    超人飞速回复短信，【肯定是卢瑟在恶意抹黑我！我发誓我只是去采访了一下酒吧，之前绝对没进去过！】


    尽管有人的秘密身份和新闻学相关，但新闻学彰显魅力时，超人还是难免深深震惊。


    蝙蝠侠的回复好一会儿才送达，【你确定是卢瑟吗。】


    超人本来很自信的，除了莱克斯之外还能有谁？但被蝙蝠侠一反问，他又没这么自信了。


    首先排除蝙蝠侠在故意逗他，超人陷入深深的思考，把最近的敌人都想了过去，就连外星球的都没放过。


    不是！到底是谁这么坏啊！


    首先排除玩家，玩家刚从圣殿回到大都会。


    大都会似乎永远都是阳光明媚，他在莱克斯的办公室摊平了，一边挂机，一边补充太阳能量。


    首先就是看板娘的两张猜忌，大量游戏经验的直觉告诉玩家，这东西没消除绝对没什么好后果。


    指不定就是痛失HE通关路线，被关起来之类的——这种事不要啊。


    【已触发隐藏任务：莱克斯的秘密】


    【莱克斯有很多小秘密，其中的一些说不定会很有趣。】


    【任务要求：莱克斯的秘密（0/3）


    【任务奖励：升级当前任一件道具，氪星基因碎片*1，莱克斯好感度+10，经验值若干。】


    【或许有一些秘密能够帮助你消除拉尔斯的猜忌。】


    玩家托起下巴。


    莱克斯的办公室没有什么重要东西，因为这里经常遭受氪星人的光顾。


    但文件还是要放在办公室里，办公室还是要去的。


    上班，就算是总裁也要上班，莱克斯每日勤勤恳恳工作，自认是美国富豪之榜样，比什么布鲁斯·韦恩、托尼·斯塔克、奥利弗·奎因高到不知道哪里去了。


    尽管今天的上班格外艰难。


    莱克斯·卢瑟，前夜处理好狗的事情后非常高兴，在阅读完年轻时的自传后感觉自己也年轻很多。


    他安然入睡，一觉醒来，发现了怪事情。


    镜子里这个长着一头中分卷发的男人是谁啊？


    他当时的心情不亚于八级大狂风正从大都会呼啸过境，又或者世界反转超人成了世界顶级犯罪分子。


    经过触摸、抜扯等多方确认，莱克斯不得不震惊的承认一件事情。——这是真的头发。


    这不科学啊！


    经常关注脱发问题的朋友们都知道，毛囊萎缩之后，再度长出头发的几率是0，只能靠毛囊移植，而毛囊移植也有萎缩风险。这也是为什么世界上有这么多人被能生发广告诈骗。


    就算世界上有了这么多奇怪外星人，不可逆脱发依旧没有解决方法。


    但他头顶这是什么？！


    卢瑟蠢蠢欲动……这，这说不定能拿诺贝尔奖。


    没有对头发的在乎，只有对名利的渴望。想想世界上的脱发人数吧！委员会怎么可能不把奖颁给他！


    总而言之，莱克斯对实验室交代了一堆生发研究计划，又看了看一堆试验体的状态之后，美滋滋来上班了。


    他一推门就看到赫雷提克躺在他的办公椅里，支脸望着窗外。


    卢瑟的表情有一瞬间不自然，但还是扯过旁边的另一张办公椅，在办公桌前坐了下来。


    是的，在发现赫雷提克好像把他办公室当窝并独爱那张椅子之后，他就让默茜置办了一张新的。


    能打过则重拳出击，打不过则和平共处。这就是人类的生存智慧！


    赫雷提克饶有兴趣地看过来，“你昨天看了书？”


    卢瑟很谦虚，“你怎么知道我长头发了？”


    好几秒的沉默。


    卢瑟义正言辞的改口，“我是说，对，昨晚上我看了挺长时间书。”


    他有点心虚，打算开始工作。办公桌上的文件散乱，像是被翻动过。


    但椅子被转动了，赫雷提克扶着卢瑟的椅背，将他调转过来面对他。


    赫雷提克缓缓凑近，少年的脸颊线条柔软而，在阳光下，面罩上碧色瞳孔收缩着，呈现出半透明的颜色，像只猫科动物。


    就像是被狮子靠近了，你永远也无法说它不美丽，但近距离代表着危险。卢瑟可不是会被迷惑的笨蛋。


    卢瑟忍不住向后仰，试图把椅子挪走，但是椅背后面就是桌沿，他退不可退。


    “怎么了？”他问。


    “……”赫雷提克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探向他的脸。


    很好，不妙的感觉在增生，恐怖在于未知，在于接下来不知道要发生什么。卢瑟在一秒内想完了所有桃色、阴谋等等各类可能性，但各类情况显然都无法测定赫雷提克的行为模式。


    最后他决定化被动为主动。


    另一把转椅就在旁边，可能是被随手一推自顾自靠过的，脑内缜密计算完毕后，卢瑟把椅子一拉，把赫雷提克往后一推，让人倒进椅子里的同时，他自己也站了起来。


    扶着另一把椅子的椅背，他陷入震惊，没有想到一切会这么轻松！正在他要露出胜利的笑容之际，默茜从门外走了进来，


    门没关，默茜站在门口，脸上没有表情，但是眼神渐渐呆滞，仿佛遭受雷劈。


    少年坐在椅子里，卢瑟弯腰扶着椅背，几乎把人禁锢在他和椅子中间。这一幕让卢瑟长出头发都不算什么了。


    卢瑟也察觉到不太对劲，他扭过头，第一时间声明，“我不是恋童——”


    但默茜已经果断转头，“对不起，先生，我什么都没有看见。”


    说完，她噔噔噔踩着高跟鞋退场，并且把门关上了。


    卢瑟：“……”


    “赫雷提克，这也在你的计划之中吗，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在下属面前风评被害，卢瑟的表情有点绷不住了。美人计，居然用美人计！可耻！


    而赫雷提克只是看着手上的东西，他的拇指和食指之间夹着什么，是刚才在卢瑟的脸上抹下来的，仅有拇指长短的一线，黑而柔软，微不可查。


    “这看起来不像是你的头发。”他说。


    什么计划，玩家不理解。但玩家看到了疑似秘密线索，在卢瑟的脸上。


    卢瑟的头发是棕色的，除非他刚和一个黑色短发男人或者女人亲密接触过，否则这根黑发不会出现在这个位置。


    难道！卢瑟有个黑发情人？！这算是秘密吗。


    总不可能是大眼狗从卢瑟头上碾过去留下来的吧。


    卢瑟的目光漂移了一瞬，义正言辞的回答，“我没有偷狗。”


    “但你真的该管一下你的宠物了。那只狗一直在祸乱实验室，罪不容诛！”


    【你获得了莱克斯的秘密（1/3）：他正在研究大眼杜宾犬。】


    玩家：……


    玩家对卢瑟露出了怜悯的眼神，大眼狗的本体怪得要命，还曾经毁灭了一整座实验室，卢瑟是真敢研究啊。


    至于炸了实验室的火箭炮是谁打的，别问。


    话语配合这个眼神让卢瑟感觉有点不妙。


    正常来说狗不见了这些人不应该狂怒无比吗，怜悯是怎么回事？超人那条氪星犬就是前车之鉴啊！还有黑.帮首领儿子因为杀了一只狗被人灭了满门之类的……


    很快，他的不妙预感成真了。


    门嘭地打开，默茜甚至没来得及敲门，她大声说，“不好了BOSS！生物实验室的研究员们都疯了！”


    卢瑟：“？！”


    他猛地转过头，“它和格赫罗斯有关系？！”


    和疯狂相关的东西，他只能想到一个。


    被他注视着的少年从椅子里站起来，灿烂到灼热的阳光下，身影仿佛被光渐渐融化。


    “你应该问有什么东西和格赫罗斯没关系。”


    昨天晚上，卢瑟亲自出马，抓到了下属们没有抓到的狗，并且亲自做了一套认知实验。


    是的，他在发现这只狗的时候就意识到了异常。通过大量的图像实验，他发现这只狗只有一只眼，而人类在直视时此狗时，注意力会不自觉偏移，并且发出【它真可爱】的感叹，不再对其抱有敌意。这像极了某种针对智慧生物的生存机制。


    在它面前不会发出感叹的人寥寥，卢瑟紧急筛选出了这一批人，并且要他们进行研究。


    卢瑟发现了一个共性，没有被影响的人，似乎在精神耐性方面极高……也就是更为理智。


    但现在，他们都疯了。


    单面玻璃之隔的实验室里，参与实验的研究员们捂着脸哭泣，或者走来走去喃喃自语，一个研究员掀起椅子，砸！砸！砸！


    “怪物！离我的女儿远点！”他咆哮着，尽管在场没有怪物也没有他的女儿，就卢瑟所知，他甚至没有女儿。


    他快伤到其他人了，机器人安保扑进去，将他压在身下。


    像是疯人院里的场景。


    他们本来打算采集杜宾犬的血样，监控显示，一切都是他们将针管戳进杜宾犬的小腿时开始的。


    没有鲜血，但似乎有其他东西流淌而出，无形而又危险的东西，在顷刻之间干扰了监控视频的画面。


    画面再恢复时，实验室里就变成了这样。


    最要命的是，狗现在还找不到了。


    站在玻璃前，卢瑟扭头看向狗的主人，“帮帮我，赫雷提克，找到你的狗，在一切失控之前。”


    被他求助的人只是抱着手臂，瞥视走廊尽头一眼，在那里，一个安保机器人屹立在墙前，静静望着他们。


    “那不是我的狗。”赫雷提克漫不经心的说。


    卢瑟的牙齿咬紧了，难道是他的态度还不够低吗？如此恶劣的性格……


    他脸上挂着勉强的笑容，一字一顿地说，“也巧，更加有效的抑制疯狂药剂才研发出来，这些人可以用来试药。但如果这种情况会扩散，我恐怕抽不出人手来继续和刺客联盟的后续合作。”


    【已触发任务：更有效的解药】


    【找到……大眼杜宾犬？卢瑟会为你提供未经验证的疯狂抑制药剂。你可以你自己试试效果，什么样的人的试药效果比得过你呢？你就是为此而生的。】


    【任务奖励：卢瑟好感度+15，氪星基因碎片*1，经验值若干。】


    赫雷提克转过头看向卢瑟，眼瞳弯起，“亲爱的卢瑟，我很乐意帮你解决这点小麻烦……但是你得拿其他东西来换。”


    “……”


    莱克斯意识到他马上要和恶魔做交易了。当你凝视着深渊时，深渊也凝视着你，如果你喂不饱黑暗的胃口，它就会将你一步步蚕食。


    恶魔会开出什么样的价码？他听到年轻的恶魔低语着……


    卢瑟的表情精彩起来。


    ……


    “好的，这就是我的秘密。”莱克斯推门而入。


    技术部门的办公室里满是敲击键盘的声音，屏幕叠了满室，时不时有人大声争论起来，而他们的屏幕上满是各种各样的建模渲染或者新闻网站背景画面。


    莱克斯：“对，没错，新闻媒体上大部分的超人谣言都是我资助发布的，制造超人和人类社会的对立，还有娱乐化贬低他的各类媒体……”


    这操作手段实在是有点过于低劣，只要泄露出去，卢瑟在社会各界的声望恐怕会是跳楼式崩盘。


    但他说得振振有词，“这都是为了地球人能够对超人有所提防！”


    【你获得了莱克斯的秘密（2/3）：为了击败超人，他可以做任何事，任何。】


    这也能算秘密吗，而玩家陷入沉思，“超人？谁？”


    卢瑟：“？”


    什么！就连乡下人都知道超人——赫雷提克居然不知道？！


    他又开始蠢蠢欲动了。


    卢瑟让一个年轻人让出了他的电脑，并且示意赫雷提克过来看，只是几下子，屏幕上就出现了画面。


    超人眼睛发射激光炸毁军事基地，一拳击穿钢铁大厦.mp4


    超人怒吼导致全球龙卷风.mp4


    超人骑老奶奶过马路还拽掉人假牙.mp4


    卢瑟期待的看过来。


    玩家：……


    玩家对着各类视频肃然起敬，“这超人他……他有多少级？”


    卢瑟几乎没有任何疑惑的理解了玩家的意思，他沉思着给出一个估算，“如果人类的顶尖战力是100级，那么超人恐怕超过1000。”


    玩家沉默片刻，拍了拍卢瑟的肩膀，“我理解你的事业之艰难了，加油。”


    一百级的蝙蝠侠，玩家现阶段都只能暂避锋芒，一千级——


    卢瑟，猛啊！


    在玩家带着敬意的目光下，就连卢瑟也忍不住挺直了胸膛。


    “能去找狗了吗？”他问。


    *


    大眼狗一路创出实验室。


    高强度振金，世界已知最坚硬的金属之一。这种材料制作的锁链都没有抵过它的一咬之力。


    一路闻闻嗅嗅，带起一阵它真可爱的惊呼，它最后跑出莱克斯大厦，撞到一个人类的腿。


    面对着莱克斯大厦，三个人的影子映在路面上，其中一人喋喋不休。


    “不过你现在必须回家了哦乔，超人本来就不待见我，要是被他发现我悄悄带你出来玩，情况恐怕就更不妙了哦——嗷！”


    “什么东西？我感觉我的腿要碎了。”康纳的脸皱了起来，“早知道应该飞起来的。”


    乔纳森·肯特，他的弟弟，站在他的旁边，蹲下来好奇的戳了戳康纳的腿，“真的很痛吗，可它只是一只狗狗……诶，它真可爱。”


    “是吗？只是一只狗？我还以为是导弹……天呐，它确实真可爱。”


    康纳也跟着蹲下身，大为惊叹，他搓着狗头，“嘬嘬嘬，谁是最可爱的狗狗啊。”


    听到他们的对话，正在检查装备的夜翼的表情变了，他望过来，看到一只熟悉的狗。


    只有一只眼睛的狗，来自莱克斯实验室的狗。


    “——离那只狗远点！”


    但已经迟了。


    康纳正在抚摸狗的动作停顿住。


    代表着救赎和希望的氪星人啊，即便尚未得到超人的认可，也在践行正义的道路上，即便四面楚歌，也从未停止前行。


    他抬起头，湛蓝无霾的瞳孔没有任何高光的望过来，然后……露出了杀意。


    ————————!!————————


    昨晚上到家一觉睡到凌晨，醒来码会儿字又睡到白天，好久没睡得这么饱过了，感觉好幸福


    然后幸福的日万了www我现在怀疑我的一切问题都是睡太少导致的。


    嘻嘻，补更昨天的，外加加更一章，万字奉上！


    把大哥的剧本暂且划个句号，然后开始大混乱修罗场。


    以及最近我有看到有评论说掉马啦还有节奏的问题，这个其实我真的有在努力了但是能力不足再加上大纲问题，没有办法这么快。我想写的XP包括一个所有人认识奶比之后都在互相瞒着家里人养比，每个人都以为自己是奶比唯一监护人，奶比干坏事疯狂向彼此隐瞒，最后发现养的是一只比（。）


    如果不能接受这种节奏慢慢的那真的很抱歉QWQ我之前试了一下拉快某些进度，结果是卡文卡到崩盘otz


    以上，总之怪我太菜了，之后不会再对节奏问题进行回复（双手合十）


    第87章 大都会，疯狂之城


    玩家真的不觉得找大眼狗有什么难度，甚至不用顺手，只要他往地上一站，没一会儿就有东西werwerwer的飞出来了。


    一款自动巡回非人生物……啧，这样一说，很适合拿来仙人跳啊。卖掉之后它会自己跑回来，这不刷金币BUG吗。


    有背景音还在说话，“我对它会主动回来找你不抱希望，我们必须主动出击。”


    叽哩哇啦说什么呢，玩家期待的看向冤大……客户，“卢瑟你想买狗吗。”


    卢瑟十分感动，然后拒绝了他，“暂时不用谢谢，我决定从今天开始和狗划清界限。”


    玩家：“哦。”


    痛失大客户，玩家很是遗憾。


    而卢瑟很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生化实验室里一群疯子还在载歌载舞，在没有弄清楚机制之前，卢瑟还不想再搭一堆研究员进去。


    他们此刻正在莱克斯大厦的监控室，大屏幕占据一整面墙，由一个又一个的方块分割。不管是大都会还是大厦内部的情况，这里将一切尽收眼底。


    是的，莱克斯卫星永远有一颗对准大都会，其他不是在追踪氪星人就是在追踪氪星人的路上。


    没什么稀奇的，卢瑟之常情。


    蝙蝠侠敢说他没这样做吗！


    反正卢瑟敢。


    工程师在大厦内部的各个监控里找狗，尽管大眼狗的身形无法被监控直接捕捉，经过之处画面都会产生些微的模糊，但这也是个找狗的手段。


    只要将受到影响的画面拼凑出来，就能画出它的行动路径。


    “呃，莱克斯先生，有氪星人停留在大厦附近，是莱昂纳尔。”有个工程师说。


    听到这个消息时，卢瑟很高兴。但卫星画面将画面投射在大屏幕上时，看着三个站在一起的人影，他的笑容消失了。


    康纳怎么又和超人的儿子还有蝙蝠侠的儿子混在一起！


    这一刻他的神色不亚于看到叛逆儿子跟着外面的黑毛鬼混，还大喊oi老登我鬼火停楼下了不会被偷吧。


    成何体统！


    下一秒，画面震荡……难道说？


    屏幕面前，卢瑟表情裂开了。


    强烈的战栗感正在爬上头皮，有人会将其称作直觉或危机感应，而卢瑟知道，这只不过是潜意识已经预先推演出结果而发出预警。


    作为康纳的制造者…他的半个父亲…卢瑟完全知道他能造成什么样的后果。


    他不由自主屏住呼吸。


    当画面再度恢复时，所有人都看到一道影子正在冉冉升起，他如神高高在上，俯视街道上的夜翼和超人之子如视蝼蚁，脸上带着笑，但瞳孔中没有半分笑意。


    轰——！！！


    他消失在原地，而街道伴随着炸鸣，骤然扬起一大团烟雾。


    屏幕之外，一室寂静。


    “yes！yes！”卢瑟激动的大叫出声，握紧了拳头。


    工程师们默默看着他，好几秒之后才有窃窃私语响起，“如果他杀了夜翼和那个小氪星人……”


    “这下不用做氪星人的合成视频了？”有人低声问。


    而卢瑟已经恢复镇定，再度微笑起来，“安静，先生们，继续监控局势。我现在去找我的氪石战甲，等夜翼或者小氪星人半死不活就能找到了吧。默茜，让新闻部门准备好，救世主的出场应该留下完美的影像，这会是一个伟大的开端。”


    “赫雷提克，你继续找狗……赫雷提克？”


    原本站旁边的少年已经了无踪迹。


    【已触发任务：大都会，疯狂之城】


    【疯狂正在扩散，而有人没有任何悬念的中招。能够控制他们行动的人要么不在现场，要么乐意见到事故发生……阻止悲剧，在一切发生之前。】


    【任务要求：在无人死亡的情况下消除疯狂。】


    【任务奖励：氪星基因碎片*1，卡牌·捕梦网，命运盲盒*1，经验值若干】


    在数个街区之外，一位女士正拎着蛋糕盒漫步在大街上，她步履轻快，脸上弥漫着笑容，有什么比出差之后回家可以看到儿子和丈夫更开心？


    而推开门不久，她会在电视上收到儿子死亡的消息，紧接着她自己也殒命在坍塌变形的房屋里……蛋糕四分五裂像是一团烂肉，在旁边，她的丈夫跪在地上抱着他们的尸体哭泣。


    人间之神在这一日陨落并升起，自此之后，人类称呼他为——独裁者。


    在一切悲剧还未发生的起源之地，在炽热的阳光之下，在高高扬起的烟尘之中，夜翼在狂奔中一把将怀中乔纳森抛到远处去。


    年轻的氪星之子在康纳发狂的同时陷入了昏迷，他骨碌碌在地上滚了几圈，最后停了下来。


    而几乎是在他把小乔抛开的同时，康纳猛冲而来将夜翼撞飞，一把掐住他的脖子，将他高高举起。


    他没有戴墨镜，总是笑着的那张脸阴沉无比而眼神杀气四溢，他眼睛赤红地喃喃着，“……我受够了呆在这里当你们的小白鼠，要怎么离开实验室，告诉我——！”


    在接触那条狗之后，他陷入谵妄。


    “康纳！你清醒点！是我！”


    双脚渐渐离地，夜翼声音嘶哑的低吼，他一只手按住康纳的手臂，另一只手往腰带探。


    夹层里放着一枚铅制的小盒子。


    呼吸困难，缺氧眩晕，吼骨在巨力之下仿佛要发出不堪重负的巨响。


    而在大厦楼顶，有人撕开一颗糖。


    这个世界很大有多大取决于你认识多少人，千万人的死亡在纸上只是空荡荡的一串数字。对于不在乎这个世界的人来说，情况就更冷淡了。


    世界未来如何与他有什么关系？


    可一旦其中有一个你所认识的人，万千条性命的重量都会压上来。


    玫红色糖纸飘然坠下，在还未落地之前，由肆虐狂风席卷飞走。


    紧接着——


    以超越视觉的速度，一道身影双手持刀、俯冲而下！在遍地皲裂的烟尘中他撕开一道风口，高高降下的刀光自上而下，精准粗暴的顺着氪星人的脖颈向脊背劈割！


    蹭！牙酸的金属声炸开，康纳一个趔趄，钳制着夜翼的手下意识松开。


    “开挂？”来人啧了一声。


    刀口割破氪星人的皮衣，却在接触皮肤的顷刻之间卷刃，只是在皮肤上留下一道浅浅白痕。


    夜翼只感到脖颈一松，身体骤然下坠，脖颈和肺部的刺痛还没传来，一只手强硬揽住他的腰，将他猛地往后一带。


    作战服的面罩之上，那双碧色瞳孔熠熠生辉。


    ——猎犬！！！


    顾不上寒暄了，夜翼咳嗽扯住他的手臂，声音嘶哑，“康纳这是什么情况？！”


    而赫雷提克没有低头，没有回答，只是依旧抱着他，遥遥和依旧飘浮在半空的康纳对视。


    他的语气有些遗憾，“只能做到这种程度吗？”


    “你一定要在这时候挑衅他？”


    被自己矮了一个头的少年公主抱着飞，夜翼一时之间不知道该为自己略微受损的自尊心哀悼，还是无奈赫雷提克的态度。


    什么挑衅？玩家纳闷的看了夜翼一眼，


    他先前只是在感叹少年体型的负重是真的不行，带着一个成年人就飞不起来，下坠宛如沉海的水泥人柱。


    玩家不由得声明，“我只是在陈述事实。”


    他都承认自己不行了（指负重），夜翼还要干嘛！玩家是不会回想起曾经把他当达米安的惨痛过去的。


    只要不说，就没人知道玩家想过什么，没有人。


    而康纳毫无疑问听到了这几句话，眼睛愈发猩红，恐怕是热视线的前兆。


    “……又来给我评分？不合格的人就该被处理？”他喃喃说，“该被处理的是你们，你们都该死。”


    【LV110康·艾尔】


    【混乱：过去的记忆碎片混合着生命之流的碎片正在萦绕他，在此状态下，他将无法分清现实和虚幻的界限，把一切人视作他的敌人。】


    面对LV110，LV60玩家中肯的评价，“有点难打。”


    刚才从天而降的刀法居然连BOSS防御都没破。


    LV80夜翼：“可以赢。”


    玩家没明白他哪里来的底气，但寻思那确实，他和夜翼两加起来高达140级，就算是战五渣也不可能秒送吧。


    康纳正在缓缓靠近，夜翼瞥了一眼地上的乔纳森，表情不太好看，“所以卢瑟又在搞什么？康纳突然就变成了这样子。”


    玩家眨了眨眼，“搞狗？”


    老天爷，夜翼忍不住发出一声叹气，“果然他又对狗下手！你知道要怎么让康纳恢复吗？”


    那你问玩家，玩家肯定是不知道的。反正顺着任务线做就完事了，游戏里不会出现必然失败的任务。


    玩家漫不经心的抬起眼，“先打一架就知道了。”


    玩家看起来游刃有余，夜翼却持反对意见，“和氪星人正面作战无异于以卵击石。”


    多年的泰坦领袖经验让他熟练的开始安排任务，“快点把我放下来，然后你去把乔、那边地上的男孩带到安全地方，我让康纳失去行动——”


    他的话语还没有落地，意外发生了。


    赫雷提克的突然出现打断了夜翼的反击，在刚才夜翼已经打开了腰带的卡扣。那枚装着氪石的铅制小盒子，终于从夜翼腰带的夹层中滑脱。


    而也就是在同时，康纳瞬间加速飞行，几乎是不到一眨眼，他骤然出现在二人背后。


    对着赫雷提克的脊背，他高高举起拳头！


    他们之下的地面，吧嗒，盒子摔落在地，一枚绿色石头翻滚着落出来。


    玩家只感觉身体骤然一重，而周围的场景瞬间化作流线加速上升。


    【氪石辐射立场已构建。在该立场环境内，根据氪星血统的纯度百分比削弱等级和氪星能力。】


    【等级和能力调整中……】


    【LV110→LV80康纳·艾尔】


    【你的飞行能力已禁用。】


    玩家：……


    很好立场，果然救赎啊不解决任务之道就在战斗中。


    但是夜翼，你是策划吗？这可是在高空！高空啊！


    三人在半空中直直下坠！


    夜翼顾不得思考了，他一把抱住赫雷提克，以一个极难的翻转姿态，他在落地之前将自己垫在了下面。


    轰！


    重重砸落在地，夜翼的喉咙泄出呻吟，一丝鲜血从唇角淌下。


    而他的第一反应却是低头问被他护在怀里的赫雷提克，“你还好吗？”


    赫雷提克呆呆看着他，像是被影响得不清。见鬼，夜翼有点恼怒，没想到会在这种时候掉链子。


    氪石，针对氪星人的大杀器，这也就是他要支开赫雷提克的原因。


    而被掉落硬伤害生生刮下20%的血，玩家关掉游戏面板，语气虚弱，“我承认我不该把你认成达米安，但是你也没必要这时候报复我吧？”


    夜翼表情一僵。


    玩家从他怀里挣脱着站起身，在几米外的地方，康纳也趔趄着站起来。


    他的眼神第一次清明些许，声音嘶哑问，“……你也是实验体？”


    啊这，玩家表明立场免惹麻烦，“我两不是一个实验室的。”


    可千万别变成老乡见老乡，血条骤然消失的状态——这样那还打什么！


    几乎是他话语落下的一瞬间，玩家的眼前骤然一黑！


    【正在进行疯狂鉴定，数值高者可获得主场优势……鉴定成功，你以压倒性优势获胜，恭喜。】


    【已将场景设置为穆杰诺岛研究所。在该场景战役中完成战斗，你将获得克制疯狂的线索。】


    【场景战役：往日之影·研究所已载入。】


    【当前参与角色：康纳·艾尔，夜翼。】


    ————————!!————————


    阿卡姆疯狂之城x


    大都会，疯狂之城√


    在反派事业面前，感情和真心不值得一提…但偶尔流露出的一丝真心也就是最好味的地方了（。）


    虽然是场景战役但其实只会有千来字的描写，只是让大哥快看到一些真相而已。


    以及现在小赫有7层疯狂。


    第88章 空心之器


    研究所没有定下名字，但人类嗜好给万物取名，一切皆有代称。因而研究员们用这座岛屿的名字称呼它，穆杰诺研究所。


    【往日之影：你无比熟悉你的过去，也因此足够了解这里。在主场优势下，过去的敌人不会攻击你，你受到的伤害降低50%。】


    （这里是过去和回忆的交叠之地，有时你可以发现一些没有注意到的事件和道具。）


    玩家睁开眼，冷白粗陋的墙面迎面而来，无数块材料拼合在一起，让房间如同反折的纯白魔方。


    “什么情况？”旁边有人问。


    “研究所的训练室。”玩家随口回答。


    夜翼站在他旁边按了按太阳穴，“我的意思是说…为什么我们在这里？”


    “……可能是我的回忆？”


    玩家不太确定，系统的设定好复杂，玩家也不知道怎么解释啊，“总而言之我们先离开这里吧。”


    夜翼略微沉思，“这里怎么了？”


    别问，玩家已经开始浑身刺挠了，眼神也跟着沉痛起来。


    他刚进游戏就是在这儿被看板娘新手训练，总感觉打着打着就会有看板娘出来，然后笑着又给他发一张猜忌。


    呵呵，迟早有一天玩家也要给看板娘按在王座上狂发大猜忌:)


    “这玩意儿能碰么？”夜翼突然问。


    玩家闻言看过去，在夜翼面前，居然有两颗红色晶石碎片悬浮着。


    他兴许以为这是玩家见过的东西，而


    玩家大为惊奇，这是没有见过的新东西诶难道是道具！


    “没有见过哦。”一边说话，玩家直接窜过去，抓住了红色晶石。


    在他的触碰下，晶石顷刻之间砰然碎裂化作红雾，在空气中消弭。


    夜翼有点生气，“没有见过你还敢直接上手？！”


    他一把抓过赫雷提克的手，强行把他曲起的手掌摊开。这里恐怕是某种精神空间，但即便如此，触感也非常真实。


    但还没等夜翼好好检查有没有受伤，余光里的影子吸引了他的视线。


    ……一道背影骤然出现，背对着他们，长发在白色衣服后披散，个子小小的，可还没等夜翼仔细看，一柄刀从虚空之中向他刺出，带着失望和千百次锤炼而出的优雅写意。


    哪里来的刀和人？！


    没有时间思考，行动先于思考，救人！夜翼几乎是瞬间抄着短棍扑了过去！


    但他还是晚了一步，那柄刀在顷刻之间无比精准的刺入孩子的心脏，而他的手和短棍穿过了那柄刀，轻飘飘的，就好像穿过空气。


    夜翼愣住了。


    幻影继续运转下去，不以他的行动为转移。刀抽出，那道影子没有任何挣扎的倒下去……小小的脸颊贴着地面，淹没在自己的血泊里。


    看清地面上那张脸，夜翼的呼吸停滞一瞬。


    尽管有着长发，那张脸却异常熟悉。他死时也睁着眼睛，碧绿色的瞳孔和其后的少年如出一辙。隔着冰冷的空气，两双眼睛静静看着他。


    一模一样的事物放在一起时，差异的界限将无限度模糊。


    “你改变不了结果。”


    赫雷提克神色恹恹的，在第一段影像之后，他兴奋的情绪骤然冷却，像是完全理解了情况，不再碰第二枚晶石。


    但夜翼表情无比难看的要去触碰第二枚晶石。


    他的手腕被赫雷提克握住。


    “这只是一些过去的画面。”他说。


    夜翼声音嘶哑，“他们都死了？”


    “……”


    “你见证了这一切的发生？”


    “……”


    没有回答，但沉默已经是答案。


    玩家支支吾吾真的没法答。


    这破回忆怎么还带死亡回放啊，玩家一个人死得再离谱离奇都不会难过，但是丢脸时刻被记录下来还被人当面品鉴什么的——


    太可怕了，甚至恨不得马上退出游戏。


    还是研究早点通关场景战役吧，这破地方真是一点都待不下去了。BOSS呢，BOSS在哪里！


    随着这个念头，脚下地板传来剧烈震动，轰隆一声巨响，氪星人破地板而出，如同破土而出的笋。


    他高高飞在训练室的半空中，向下投来痛苦而难过的视线。


    “所以你是我的竞争者。”康纳低声说，“我听他们说过，他们会把把试验体放在一起彼此厮杀，最强者才有资格活下来。”


    优胜劣汰，强者生存。


    他的话语里的血腥深浓，夜翼猛地转过头，而被他们注视的少年只是闭了闭眼，似是痛苦。


    互相厮杀。


    夜翼的唇角垂下去，所以刚才的幻影…他们在彼此杀戮吗？模糊的猜测在心中升起，几乎让心脏裂痛。


    但是他依旧一言不发的抽出双辊，挡在赫雷提克身前。


    被人护在身后，玩家则忧心忡忡。


    怎么进场景战役了氪星人没削啊，这玩啥。


    一瞬间卢瑟播放的那些视频都吻了上来，玩家有点痛苦的闭紧了眼睛和嘴，打输了这小氪星人不会拔他牙吧。


    不过场景战役里的研究所和还未被炸毁之前一模一样，还有减伤。


    玩家突然精神一振。


    诶，这样一说，他突然有了一个想法……


    “我有个计划，别跟着我。”玩家说。NPC下去估计有点危险，还是放在这里安全点。


    夜翼拧着眉，好像知道这里是玩家的回忆之后他一直都是这副难以言喻的表情，“你——”


    没有管夜翼的话，玩家打开地图看了一眼，顺着氪星人轰出来的洞跳了下去。


    康纳没有任何犹豫的跟着俯冲而下。


    不过几个呼吸，他们一前一后的离开训练室。


    站在碎裂的洞边，夜翼对着黑暗沉默片刻。


    他深深吸气，回到两枚漂浮的晶石前，捏碎了另一枚石头。


    幻影再度出现，长发的男孩站在原地，手握的刀垂向地面。他看起来很小，真的很小，和达米安刚到家那会儿差不多大。他一动不动的看向门的方向，像是那里有什么人。


    夜翼有点想微笑，尽管不合时宜，但他想起了达米安…达米安刚来家那会儿就像这样站在蝙蝠洞里，等着蝙蝠侠回来，吵着也要一起去夜巡，就是表情要不高兴得多。


    在他的注视下，男孩垂眼看向握着的刀。没有犹豫，没有期待，没有痛苦，他平静的将剑抹上脖颈。


    夜翼的笑容消失了。


    鲜血再度蔓延而出，漫过他的靴边而没有任何沾染。夜翼在血泊的倒影中看不见自己，但在那双失去神采的瞳孔倒影中，有一抹极小的影子动了动。


    似乎在远处，有人停下脚步，遥遥回头看了这具尸体最后一眼。


    康纳加速飞行，恼火地将源源不断冲过来的警卫撞飞。


    他没有注意周围的环境，更不会思考到怎么突然从大都会的天空之下来到这里。研究员，在他眼里到处都是研究员，穿着蓝色制服的研究员，举起武器的人是要制服他的研究员，后退的人是要准备告发他逃离的研究员……疯狂扭曲他的神志，他不介意让逃亡路上血流成河。


    但另一个有氪星血脉的人……


    他也是试验体吗，那为什么不和他一起逃出去？


    这样的想法将思维占据，康纳执拗的追着他的踪迹。但对方对这里太熟悉了，他每次都是只能堪堪在转角看到一尾黑色的衣角，停顿片刻，就又消失在视野之中。


    如果他还有理智，就会意识到这是何等甜美又粗陋的诱饵。


    但现在，只有烦躁在攀升。


    “逃避不是解决的办法，你不能这样总是听他的命令行事！”康纳怒喝着，“我们联合起来，我们必须一起离开实验室！”


    走廊尽头的门开着，一片黑暗，一切都隐没在未知之中。


    康纳飞入其中，那是一长长的甬道，仅有头顶几扇白炽冷灯的光，照亮脚下的深褐色地板。


    男孩站在数米之外的地方，他们站着的地方是唯二光明之地，隔着黑暗，他只对康纳露出一个背影。


    “不躲了？”他冷冷说。


    而男孩没有回答，只是面对着无尽的黑暗轻声说，“好久不见。”


    他的语气熟稔，就好像和老朋友打招呼。


    康纳愣了一下，什么好久不见……他们以前认识吗？他第一次开始回忆了，但记忆像是被风吹散的灰烬，他抓不住一缕。


    很快，康纳就再也无法思考了。


    地板微微颤动起来，像一场地震，又像是生物在即将苏醒前的震颤。


    跨过时间与空间，跨过宇宙的维度，一道声音和气息，代表着他存在的一切向着走廊尽头奔涌。


    无数鲜血从黑暗蔓延到光下，而在走廊尽头——


    黑暗裂开一条狭窄的裂缝。


    如门扉开启，又如阖着的眼瞳睁开，猩橙色光芒乍泄，康纳呆站在原地，


    无法思考了，啊，眼泪从他的眼眶中侑然落下，如此美丽的光芒，那是他离开实验室之后看到的第一缕自由的朝阳，透过教堂的绯色花窗将男人照亮，他手中褐红的试管折射冷光也泼溅在冰冷岩层上，无数块画面堆满屏幕，绑在椅子上的男孩垂头受到全世界的注视而没有人能听到他的声音有人在咆哮泪水顺着脸颊奔涌如下一场雨在黑暗中他们拥抱他们拥抱他们拥抱——


    有人轻轻吹了声口哨。


    玩家抱臂倚着墙，鲜血在地面蔓延，顺着墙面滑落，将他濡湿浸润，而他只是看了一眼正在疯狂扣血的BOSS。


    果然，如玩家所料，这里是过去的研究所，那么后室的怪物也都还在这里。


    唉，什么逃课，这叫合理利用游戏规则啊！


    靠着主场优势，玩家优哉游哉的打量后室这怪物，上次来的时候还是和女神一起，他忙着抢救女神，完全没注意这怪长什么模样。


    巨大的红色瞳仁在尽头凝视而来，一眨不眨。虽然它没有动，玩家也没有动，但是他们之间的距离好像在无限缩近。


    但这眼睛怎么越看越眼熟……


    等等，玩家倒吸一口冷气，“大眼狗？！”


    剧烈绽放的光芒顷刻之间吞没了他。


    【你获得了（*&@*#！】


    【检测到数据缺失，系统正在下载相关数……】


    【你获得了空心之器。】


    【无法容纳理智，无法受控疯狂。你必独行于人心的深渊，容纳一切污染与呓语…你是器皿，你是空心之器。】


    【现在你可以吸收疯狂了。】


    第三实验区，迪克站在一扇门前。


    门边的铸铁铭牌印着几个字，培养室。


    一路上他都在寻找类似的晶石，可能是他运气不好，没有发现晶石，更没有碰到什么人，似乎有什么意外发生，所有人都仓皇无比的离开。在路边的一副小推车上，他找到了一份实验室记录表。


    其中有几页纸残缺，但不影响他提取关键信息。


    【07.26提取1号基因接种于2号3号4号母体接种，2号母体的活跃度大幅度降低，存活。3~4号母体在接种时产生剧烈排斥反应，全部死亡。建议执行▇▇▇▇的计划，主攻2号母体进行改良实验。】


    【尸体已归档。按照流程将2号母体投入培养室，等待后续处理。】


    后续处理……他深吸一口气，手掌抵在冰冷的金属门上，用力——


    门轴发出沉闷的嘶响，液氮特有的刺鼻甜味从门缝中汹涌而出，感应灯惨白的光线安静的亮了起来，冷气从处置室中散逸而出。


    在弥漫的、缭绕的液氮烟雾中，无数圆柱形培养舱整齐沉默地排列，蜂巢一般簇拥在一起，密密麻麻。


    无数双幽绿色的眼睛，毫无生气，安静的凝望过来。


    在无数注视之中，耳鸣般的嗡嗡声和一种几乎要让人呕吐的眩晕感蔓延上来。夜翼按住了额头。


    ————————!!————————


    我们联合！两面包夹芝士！


    以及丝之歌好好玩啊（目移）


    我还以为一千字能搞定x忍不住写嗨了，下一章就把锅还给看板娘啊，自相残杀这锅我们小比不背不背


    哥看到的记录是九头蛇的x老父亲当时没去成的那个培养室。


    第89章 吃太饱了导致的（双更合一，5w液+更）


    莱克斯集团。


    监控室的人像是被按下暂停键，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看向屏幕。


    全方位的摄像头记录着发生的一切。在夜翼被掐着脖颈的紧要关头，黑衣少年手持长刀从天而降，衣摆在身后猎猎飞舞。以肉身向钢铁之躯发起攻击，对人类而言这称得上壮举，足够人类至上主义者讴歌一曲。


    但是，但是。


    ——他怎么飞起来了？！


    再接下来什么救下夜翼公主抱着缓缓降落之类的，放在花边小报上可能可以博到不少眼球，但卢瑟毫无欣赏的心情。


    他咆哮起来，“怎么回事？！他为什么会飞？！他不是刺客吗？！”


    “可能是某种神秘的中东魔法……？”有工程师小声说。


    紧接着，所有人都看到了康纳追击，而夜翼掉了什么东西，他们三人齐齐坠落的画面。


    工程师放大了掉落物的影响，从绿光中肯分析，“掉的应该是氪石。”


    众所周知，只有氪星人才会对氪石起反应。


    卢瑟：……


    “赫雷提克哪里来的氪星血统？！”


    卢瑟焦躁抓着头发，简直要破防了。他花了大功夫研究氪星生育宝典才攻克的技术难题！这种感觉就好像是你创造出一本独门功夫，结果转头一看满大街都是相同的招式……这还玩什么！


    “明明我只在一个试验体上测试过——”


    似乎想到了什么，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而默茜恰时递上来手机，上面显示有一通来电。看着上面的显示名字，卢瑟表情阴沉不定的接起电话。


    熟悉的机械嗓音在耳边响起，“你也在为他惊奇，对吗。”


    噢，他也在看。卢瑟几乎是咬牙切齿，“我需要一个解释，博士。如果你的目的是复刻我的核心技术，来自华盛顿的支持可不够。”


    那具明显是赫雷提克的克隆体，氪星宝典只有这一个泄露渠道。


    博士的回答依旧没有半分波动，“无法解释。”


    卢瑟怒气冲冲要挂电话，“我们之间结束了！”


    “不要说出这种奇怪的话，莱克斯先生。”博士纠正他的说辞，“我是指——特殊基因一如他的意志般在相同DNA编码的躯体内凭空转移，这件事情无法解释。这也是我第一时间联系你的原因。”


    话语在脑海中掀起巨浪，卢瑟顷刻间理解了背后的恐怖之处和价值。


    他凝视着屏幕上的画面，一动不动，仿佛雕塑般凝固。约莫是无人机俯拍的视角，三个人砸落在广场像是陷入昏迷。康纳在不远处，而少年埋在夜翼的胸口，黑色柔软的发丝在风中轻轻拂动。


    一个近乎疯狂的念头在卢瑟脑海中升起。如果能够得到这项技术的话……


    “他是最完美的武器。”卢瑟喃喃。


    “他是最完美的容器。”博士说。


    “刺客联盟到底想做什么，统治世界吗？”


    “这重要吗？想统治世界的人太多了。重要的是我们能够从中获利。让我们继续合作下去吧，莱克斯先生。”


    博士的语气很平静，“你根据刺客联盟的要求继续研究格赫罗斯，而我接手关于赫雷提克的部分。作为额外的回报，我会将曾经九头蛇的研究资料交给你，全部。这足够你糊弄老东西一段时间，用刺客联盟做你想做的事了。”


    卢瑟一口答应，“拉尔斯一定会问他的情况，我必须加入。”


    “成交。”


    野心家们达成一致，每个人都认为这是双赢的局面，每个人都认为自己能赢两次。


    当利润超过数倍，人类会奉上吊死他自己的绳索。


    而在他们交谈时，屏幕上的画面渐渐闪烁出雪花点，蓝天之下，有人睁开了眼。


    【你在往日之影中击败了康纳·艾尔。】


    【空洞之器：以此身化作容器，在往日之影中击败敌人后，你可以吸收敌人的疯狂。根据敌人的等级，疯狂会为你带来相应的经验值奖励。】


    这不是吸星大法吗！


    感叹完技能，玩家发现自己正趴在夜翼的身上，于是忍不住一边看血条一边戳了戳他的脸。


    人还活着吗，活着，那没事了。


    等等，旁边散发着绿光的东西是什么！


    【你拾取了铅氪石盒。打开盒子将自动构建辐射立场，无法使用任何氪星能力。】


    好强的对策道具！这后期要是打氪星人肯定好使。


    “你还要吗？”好的夜翼没有说话，玩家理直气壮的拾了。


    一个鲤鱼打挺从还在昏迷的夜翼身上蹿起来，玩家期待的扑向还在昏迷的BOSS。


    没有对剧情的在乎，只有对任务和使用新道具的渴望。不仅能完成任务，还能无痛升级，这道具也太棒了吧。


    蹲在昏迷的LV110旁边，玩家期待的使用技能。


    在读条之中，一些虚幻的、带着不祥暖意的红色光点渐渐从康纳身上漂浮起来，然后争前恐后的没入玩家的身体。


    一种难以言喻的饱足感涌现，几乎要涨破胸口。


    太好了！是经验值！而且升了整整两级！


    LV62玩家几乎要欢呼出声。


    玩家查看过经验条，要知道超过60级之后，每一级需要的经验值都很可怕。就连玩家打败歌莉娅都只拿到了10%左右的经验值。


    诶，这样说，如果想办法和大眼狗打连招反复感染人的话……


    玩家突然蠢蠢欲动。


    于是康纳幽幽转醒时就看到了这样的一幕，下半张脸由面罩遮住的少年蹲在他旁边，装扮看起来有点眼熟，眼神里充满了……满足和期待？


    “你醒啦，情况很顺利，你现在恢复正常了。”


    “你是……我怎么了？”


    康纳按着脑袋，一时之间思维有点混乱。不同的记忆在脑海中拉扯，他好像回到了刚从实验室诞生的时候，在和人战斗，又好像去了一座陌生的实验室——那些狂躁和愤怒的情绪似乎还在背景里嗡嗡作响，但此刻却奇异地平复了许多，像退却后的潮水。


    “我是赫雷提克。”


    对方说，眼睛亮晶晶的望着他，小狗似的。像是在宣布什么好事情似的，他用很高兴的语气说，“你刚才疯啦！我来的时候只看到你正掐着夜翼的脖子。”


    喔真的要用这么口气说出这么恐怖的事情吗，像这是什么好事似的……


    无力吐槽，也不知道为什么身体很没有力气，康纳双眼无神的从地上坐起来，转头左右看。


    旁边不远处躺着夜翼，而小乔不见踪影。


    狗，战斗……记忆瞬间回归，康纳打了个激灵，表情瞬间变了，“是你——夜翼还好吗？小乔呢？！”


    “夜翼没有事，另一个人不知道哦。”玩家维持着蹲姿，仰头老实回答。


    康纳表情空白，玩家目送着他趔趄着站起来冲向远方，那里的地上似乎躺着一个人。随着奔跑，两半截外套在他身后一左一右摆动，露出蓝色紧身衣包裹的后背。


    这BOSS的衣服怎么好像有点奇怪…


    不理解，但尊重，NPC穿成这样一定有他的道理。玩家很快把念头抛在脑后，从包里拿出新的刀。


    唉，武器怎么就没耐久度了呢，真难用啊。


    不过说起来，怎么疯狂之城这个任务还没完成啊？


    玩家顺势盘腿坐在地上，翻任务列表打算仔细研读一下任务描述看看怎么回事。


    就在这时候，一道阴影毫无预兆的从身后漫来，将他笼罩。


    “卢瑟在为刺客联盟做事？”低沉的声音在头顶响起，沙哑冰冷得能冻结空气。


    玩家仰起头，夜翼站在他身后，居高临下地俯视他。他们的距离很近，玩家后脑勺再向后一些，几乎能抵到他的大腿。


    在阴影笼罩玩家时，夜翼的面容也隐匿在阴影中，有一种暴风雨来临前的压抑和冷意，嘴唇抿得死紧。


    好像有哪里不太对，玩家有点困惑。


    他还记得第一次见到夜翼时候的场景……就算是在亮血条状态下，他也是笑着的，就好像脸上不会出现阴霾一样。


    夜翼也吃Debuff了？玩家试着用了一下技能，但是无法使用。奇怪，也没疯啊。


    在他的困惑中，阴影降下来。


    下颌被一只手捏住了，拇指手套粗糙的触感沿着面罩的缝隙碾入，而蓝色多米诺面具之下如有实质的视线死死凝视着他。


    只要夜翼继续下去就毫无疑问能够取下这张面具，但他没有。


    因为答案已经很明显。刺客联盟正在和卢瑟一起制造达米安和氪星人的克隆体。


    赫雷提克是达米安的弟弟。


    达米安会如何看待这一切？


    夜翼松开手，声音沙哑，“你这样的存在还有多少？”


    “没有其他人，只有我。”


    清澈的瞳孔近乎费解的看着他，“你怎么了？”


    “……哦，你是最后的胜利者。”


    他喃喃着，唇角泛起近乎苦涩的笑。太迟了，已经知道得太迟了。过去无法更改。


    “我看到了你们的尸体。”夜翼说。


    啪！夜翼的手被拍到一边。


    而在他的征愣中，赫雷提克面无表情。


    “你在嘲讽我吗。”他冷冷问。


    杀戮是存活的唯一办法，踏着同胞兄弟们的尸体得到了存活的资格，这真的能称得上胜利吗？


    夜翼抓住他的手，舌尖泛苦，他低声说，“我没有这个意思，抱歉。”


    那是什么意思！


    玩家拳头硬了。不是都说了别看吗，叛逆就不说了，知道他在新手训练关被看板娘杀了两次还说他是胜利者——怎么还嘲讽他啊！太坏了！


    等等，夜翼难道是在报认错之仇吗。


    玩家痛苦的别过头。


    ……理解了，情况完全理解了。回旋镖扎自己身上，好痛。


    有一种想吐血的冲动，玩家决定扁扁的离开。


    还是干正事吧，任务还没完成，而玩家想起来卢瑟那儿还有一实验室的研究员。恐怕要把那些研究员也解决了才能完成任务。


    可一个拥抱覆上来，不含任何杂质的，温暖的拥抱。


    “不要内疚，你只是没有选择。”夜翼说。


    那张脸上满是难以言喻的痛苦，在怀中动了动，夜翼不免把赫雷提克抱得更紧了，想要这样传达他的存在和支持。


    康纳从远方深一脚浅一脚的出现了，他怀里抱着乔，目瞪口呆的望着他们，才带上的墨镜都滑了下来。


    他犹豫地问，“你们在庆祝救援任务成功么？就那种电影结尾的大温馨场景，是不是我也要来抱一个，但是我暂时腾不开手……”


    夜翼闭了闭眼，最后紧紧的拥抱了赫雷提克一下才松开手臂，起身看向康纳，“……没什么，乔怎么样？”


    “还没有醒，他也被那只狗影响了吗？”康纳马上就被转移了注意力，他抱着弟弟，忧心忡忡。


    乔这次偷偷跟出来，要是出了事情，别说超人和露易丝了，他一辈子恐怕都不会原谅自己。


    而赫雷提克在莱克斯的实验室里，肯定知道这是什么情况。他回忆起刚苏醒时赫雷提克对他说的话，满怀期待的转头看向对方，“是你让我恢复了清醒？你可以救救乔吗？”


    是的，几乎是在夜翼松开手臂的一瞬间，玩家就像是被松开绳索一样窜到了康纳身后。


    太好了，是救星！刚才过了好几个判定都完全挣脱不了夜翼谁懂啊！


    而且完全不用拜托，只要有任务感叹号，玩家就连下水道的蟑螂都会救的:)


    “让我看看。”玩家扒着康纳的手臂，看向他怀里的男孩。


    玩家如法炮制使用了技能，和毫无反应的夜翼不同，使用技能之后，玩家再度从疯狂层数判定进入了往日之影副本。不过这一次的副本通关判定不是战斗而是找到走失的任务目标。


    没花多长时间，玩家就把满脸迷茫的目标给薅了出来，并再度被橙红色的光点簇拥。


    这一次的经验值比较少，但蚊子再小也是肉啊。


    满足感再度席卷而来。


    而这个流程，对夜翼和康纳而言不过数秒，在他们眼里，赫雷提克只是闭上了眼片刻。他们刚交流完先前失去理智时候的状态，赫雷提克就睁开了眼。


    “可以了。”他说。


    随着话音落下，乔纳森的眼皮动了动，但是却向着康纳的怀里埋得更深，他唔了一声，声音睡意朦胧的，“哥哥，我再睡会儿……”


    康纳手忙脚乱的把有点滑下来的弟弟掂了一下，“行行行，你再睡会儿。”


    “你带他进入了精神空间？”夜翼问。


    赫雷提克凝视着兄弟两，点了点头，他看起来有些高兴。


    夜翼忍不住也勾起唇角，他稍加思索就做出了推测，“所以这就是解决疯狂的办法？只要在里面击败他们，就可以让他们恢复理智。”


    似乎很轻松简单，他想。


    不过夜翼更加不解一件事情，“而我没事是因为隔得比较远，还是之前见过那只狗——”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赫雷提克？！”


    “？”被他呼唤的人转头望过来，像是有点疑惑。


    康纳也呆住了。


    刺目的红色正顺着赫雷提克面具的边缘渗漏，汇聚成股，顺着他的下颌蜿蜒而下。


    血。


    夜翼猛地上前一步，下意识就想伸手取下面具，查看赫雷提克的情况。


    不是轻松简单的解决了问题！他在用某种自损的方式解决疯狂……代价是他的身体？！


    而赫雷提克似乎还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面对夜翼突然剧变的脸色和伸过来的手，他颇为不安的往后仰了一点，避开他的手。


    “别碰我。”


    玩家很警惕，发生甚麽事了，夜翼不会是又想限制玩家行动吧。


    可恶，力量值高了不起吗！


    那玩家现在高达LV62，只要认真逃跑起来，也绝非善类。


    “让我看看情况！”夜翼怒喝着“你在吐血！”


    啥？


    眼前骤然一片晕眩，玩家抓住夜翼的手臂稳定身体，下意识的看了眼血条。


    啧，居然真的在掉血，Debuff栏里挂着一条负面状态，刚才吸经验太兴奋了以至于没发现。


    【满溢：在短时间内你使用空洞之器转化的能量超过身体所能承担的迹象，每1秒扣除1%的血量，持续时间与你所转化的能量相同。（剩余250秒）】


    【如果不想死，或许放弃能量是个办法……】


    什么，你的意思是如果不自散经验，玩家100秒也就是一分半多钟之后就会暴毙？


    但你知道超过60级之后这等级升得有多么不容易吗，玩家就算死，死在这里，从莱克斯大厦跳下去，也绝对不会这样干的！


    而且并非没有解法。


    虽然小血瓶连喝五瓶就会触发饱腹Debuff，无法使用更多血瓶，但玩家还有三管能够瞬间补满100%血量的！拉撒路！之池！原！液！


    当屯屯鼠真的有用啊朋友们，还好玩家不是铁血嗑药党，脑袋没有尖尖的。


    现在玩家的首要任务是盯着Debuff栏读秒快到底的时候续一口。


    玩家游戏打多了很淡定，但显然其他人就没有他这么淡定。


    夜翼扶着他，一把将面具取下来，眉头拧得死紧。


    把乔暂时安置在一边，康纳围过来，看到赫雷提克的脸，他瞳孔骤缩，看了一眼夜翼，得到对方的面色难看的一个轻轻点头后，他把牙咬紧了。


    但现在不是关注血脉的时候。


    他低声说，“……这是你让我们恢复理智的代价吗？”


    而夜翼要想得更多。疯狂和抑制疯狂的办法——毒药和解药，刺客联盟和卢瑟到底想要做什么？


    他的心无限下沉。


    而被他们围着的人只是随手拭去唇边的血迹，语气淡淡，“这不是问题，吃几瓶药就好了。”


    在意识到自己正在吐血之后，赫雷提克的情绪就完全漠然下来，像是完全不出所料。


    吃药。夜翼深深吸气，而康纳抿起唇，“……赫雷提克，听我说，我也是试验体，那些研究员是不是一直在告诉你，一切的实验和药物都是为了拯救世界，但他们只是为了满足自己的实验和贪欲——”


    他接下来的话完全说不出口了。因为赫雷提克慢吞吞拿出了一只试管，浓稠的绿色液体在其中翻涌着。


    “不喝一定就会死。”


    说这话时他的脸色惨白如纸，但随着不知名药水顺着仰起的脖颈灌入唇舌，他的脸色好了很多。


    康纳下意识看向迪克，看到对方同样难看的脸色时，他知道他们想到了一件事情。


    赫雷提克恐怕有基因缺陷，或者被喂食了某种药物，必须依靠实验室供给的药物才能活下去。


    而此时，突然有喧哗声骤然从广场远处传来。


    “死！怪物！给我去死！”


    “别过来啊啊啊啊——！”


    尖叫声、狂笑声和打斗声由远及近！


    而夜翼猛地意识到他遗忘了什么。


    如果那只狗是散播疯狂的源头……那么，在离开他们之后，那只狗又去了哪里？


    显然危机的源头并未解除，又有新的一批人陷入了那种可怕的谵妄疯狂之中！


    而赫雷提克的身体猛地一震。


    那双刚刚还带着些许茫然的绿色眼睛瞬间锐利起来，他侧过头，立刻锁定了骚乱爆发的方向。


    他一言不发转身就要朝着那个方向冲去，像是还想去解决混乱和疯狂，仿佛吐血只是无关紧要的小事。


    “站住！”


    但夜翼的反应更快，他死死抓住了赫雷提克的后衣领，力道大得惊人。


    “你不能再去了！”


    夜翼的声音几乎是低吼出来的，带着一种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严厉，“看看你自己！你会死的！呆在这里，我和康纳会解决这件事情！”


    “只有我能处理疯狂。”


    赫雷提克的语气平静而漠然，就像是在陈述天蓝云白之类稀疏平常的事实抑或真理。“你们都不行。”


    “……”夜翼无法反驳。


    “没关系，就算死了，我也会复活。”


    赫雷提克回头看了他最后一眼，唇角扯起一抹笑容，就像是为了安慰他或者证明自己似的，他说——


    “你不是已经见过我的死亡了吗？但我还站在这里。”


    夜翼的耳朵骤然嗡了一下，他的嘴唇有点抖。画面汹涌而来，他一时之间放松了手上的力度。


    也就这一下，少年像是飞鸟一般，轻盈的挣脱，从他的生命里再度飞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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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双更合一，算是加更吗，算吧，不出意外晚上还有！


    四号螂工的工作不努力被毙掉了，五号螂工很高兴为您服务！让我们看看五螂能活多久罢


    我的作息就这样水灵灵的又坏掉了，落泪，晚安玛卡巴卡


    第90章 疯狂结束之前


    一只小黑狗，无头苍蝇般在街头乱撞。


    它左右嗅闻，受伤般跌跌撞撞，每向前奔跑一步，都有星星点点的红色光芒从爪子的伤口中散逸而出，向上漂浮……路人之中没有再响起连绵的可爱赞叹。


    “天啊，它只有一只眼睛！”


    “变异生物吗？就像变种人一样？”


    人群避开它如流水避开礁石。


    向上漂浮的光点掠过他们的裤腿，掠过他们由惊讶转为或空洞或疯狂的脸，脚步停驻，车辆停摆，刺耳的警报与歇斯底里的尖叫混合着继续上升。


    人们彼此攻击、撕咬，理智荡然无存，混乱如同无形的瘟疫般扩散。


    于是疯狂的盛宴开始了。


    卢瑟穿着战甲站在楼檐，紫色和绿色的配色让他看起来显目无比。他向下看去，表情却异常难看。


    “这下不好收场了，要怎么处理这个？！”他骂了一句脏话，“赫雷提克被夜翼搞趴下了还没起来？！”


    他心急如焚，要是查起来…这不是给刺客联盟背锅了吗！要是超人在就好了，一网搞疯超人，闹出这么大动静…倒也不亏。


    【问题不大。】博士说，【以及注意你的言辞，赫雷提克和夜翼没有关系。】


    他依旧和卢瑟保持着远程通讯，尽管是机械声，但卢瑟依旧从他的语气听出一种形势尽在掌握中的微妙高高在上以及命令。


    “我理解，人不在现场说话是会更有底气。”卢瑟忍不住阴阳怪气。


    【赫雷提克有办法。】


    “你还真是对他有信心，但我可不敢把希望都放在他身上…”卢瑟说着，目镜瞥到一个位置，眼睛瞬间直了，他叫起来——


    “赫雷提克！”


    街道之下，奔逃带动奔逃，在惊慌失措的嘈杂人浪之中，一道身影逆流而上。


    兜帽遮住他的上半张脸，仅露出下颌，唯一可见的唇极为艳丽深浓，那是由鲜血浸染之后才会有的色泽。人群歇斯底里，人群嘈杂喧闹，他在混乱之中是唯一清晰平静者。


    前方是彻底失控的人间地狱。拳头砸在肉体上的闷响、痛苦的哀嚎，抱着孩子的母亲被撞倒在地，只能用脆弱的脊背承受着踩踏，发出绝望的呜咽……疯狂之人彼此战斗，有人需要救援。


    面罩再度扣上他的面颊，他义无反顾的冲了上去。


    “赫雷提克！”


    夜翼的声音穿透嘈杂，在康纳带着飞行的情况下，他们几乎前后脚赶到现场边缘。但康纳还没有从氪石还有疯狂的影响下完全恢复，没办法继续再带着他下去。


    面对前方的人头攒动，夜翼咬紧牙关，扭头对康纳说，“我去前面帮他，康纳你留在这里疏散人群！”


    夜翼甩出钩爪枪抓住大厦边缘，身影很快消失在原地。


    康纳知道他的意思，氪星人的魔抗实在是太差，即便他有一半的人类血统，似乎也没有增加太多抗性。


    但正他打算高高飞起，以超级速度控制局面时，一只冰冷的手却按在了他的肩膀上。康纳的动作微微一滞，“谁？！”


    他甩开那只手，回过头，莱克斯·卢瑟停在他的身后，光头上竟长满了头发。


    他的神情狂热，与周围的疯狂如出一辙的令人不适，“居然真的恢复了…莱昂纳尔。这很好，告诉我，你经历了什么？”


    莱克斯还不知道赫雷提克已经掌握了这项能力？康纳的心沉下去，但他脸上却露出一个爽朗的笑容，推着墨镜露出一双湛蓝的眼睛，似是仔细打量卢瑟……的头。


    “那你呢卢瑟，你的头又经历了什么？好多头发，这段时间你可算开始做正事啦？都不像你。”


    卢瑟能听出他语气里的嘲讽，他的目光在康纳身上转了一圈，明知故问，“哦，那你像是蟑螂翅膀似的外套呢，最近的衣服品味又变了？”


    康纳呆了一下，忍不住扭头看了一下自己的背后。而趁着这个空档，莱克斯朝着他扑了上去


    几乎在同一时间，两个人挡在夜翼面前，战术护甲和目镜，全副武装，像是雇佣兵。其中一人带着面具，另一人则是涂着X形的头盔，有点眼熟。


    “又见面咯，夜翼。”交叉骨吹了声口哨。


    “让开！”夜翼低吼，试图绕过他冲向赫雷提克。


    “我收到的命令可不允许我这样做。”交叉骨耸耸肩。


    他刚才收到了杀死夜翼的命令，突如其来，就好像临时做出的决定，谁知道博士在想什么呢，但他只需要执行就好了。


    夜翼甩出钩抓枪，绳索却被一枪崩断，紧接着更多的子弹扑过来，紧急落地之前，他甩出烟雾弹。


    在烟雾之中，交叉骨的身影隐约浮现。


    “……你不能打扰他。”他说。


    他的声音平铺直叙，像是在复述什么人的话，但夜翼顾不得思考了。


    “滚！”夜翼低吼，试图绕开交叉骨，“他会死的！”


    赫雷提克冲过来是想做什么，毫无疑问，他想要救下所有人，用他生命作代价。


    “死亡？”像是听到了什么可笑的词汇，男人微妙的重复了一遍，声音在嘈杂之中冷漠得没有任何波动。


    他一字一顿，“死亡对他而言不过是归途。他无数次经历死亡，也必然自死亡中归来。这是他的使命，他的宿命。你是无法理解的，凡人。”


    “去他妈的宿命！”夜翼彻底被激怒，对说话之人产生深深的厌恶和敌意，“他只是个孩子！不是你们的工具！”


    烟雾降下，前方清晰无比，竟只剩攻击性强的感染者在向站在其中的男孩靠近，高高跃起着要扑过去。


    而赫雷提克将试管抵在唇边，一饮而尽，那双翡翠色的眼瞳里只有近乎偏执的决绝。


    玻璃落地粉碎的同时，他的身影骤然上升，消失在原地。


    漂浮在半空，俯视着几米之下疯狂的人群，他伸出了一只手。


    他要做什么不言而喻，夜翼目眦欲裂，“——赫雷提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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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章有点短，下一章我会表现好点的，真的，宝宝你相信我……（无能的阿螂流着泪哭诉


    今晚上一定不熬夜，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