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外公让你穿的？


    许是经常维护，这条下水道干净异常。空气搀着消毒水的氯气，轻微刺鼻。两侧抬高的检修道中，排水沟水声哗啦，缓缓流淌。


    烛火闪烁，暖橙色石壁映出交叠的两道身影。


    达米安的怒火和袭击突如其来，玩家被他按在墙上，实在不明白原因。


    “穿裙子怎么了？”


    只要有属性，装备长什么样不重要。而且街上一堆NPC都穿裙子啊，小鸟飞飞飞酒吧有的NPC还不穿咧。


    玩家陷入沉思，“这问题你是单单问我一个，还是每个人都问？”


    “别岔开话题！看着我的眼睛，回答我！”达米安暴喝。


    赫雷提克唔了一声，“这么在意裙子干什么？塔利亚也穿啊。”


    一头散乱黑发压在身后，说话时他碧色瞳孔眨动着，神色理直气壮又天真，带着不谙世事的明媚，完全没明白问题在哪儿。


    达米安一哽，胸口痛了又痛。


    “这和塔利亚有什么关系！她和父亲纠葛得不清不楚，你也要学着找个男人不清不楚？！”


    “只找一个吗？”赫雷提克啊了一声。


    怎么，一个还不够？！达米安差点气得个倒仰。


    为了和他作对，这死孩子是什么都说得出来啊！


    可爱妹妹就这样变成了熊孩子弟弟，说话气人得要命还女装……


    冷静，冷静，现在还有一个能够推翻一切的可能。


    达米安绷着脸深深吸气，抛出一枚陀螺状的暗器，尖端往地上一转。


    在他无比绝望又期待的注视下，陀螺渐渐停摆，骨碌碌地滚落到那只狗的脚边。


    陀螺安详的躺下了。


    好消息，达米安的确没有做梦。


    坏消息，达米安现在头更痛了。


    现实……意识……蘑菇了…妹妹…妹妹竟然真的是弟弟！


    他深深呼吸好几秒之后才说出话，简直是咆哮，声音在管道里回荡。


    “男人穿什么裙子！成何体统！你知道他们说我在外面女装是什么心情吗？！”


    德雷克那个家伙网购了一堆裙子，收货地址填庄园收件人写达米安，卡珊和斯蒂芬试图拉着他讨论化妆品，其他人暂且不提，陶德更是发来一堆乱七八的链接。


    达米安点进去一看，各式各样的教程，[激素替代治疗、雌二醇凝胶使用教程][男娘变身教程:化妆、穿搭到脱毛全攻略][转给父亲！生儿育女不是坏事情！]


    都是些什么鬼啊！


    就连蝙蝠侠都明里暗里表示只要达米安做好了选择，作为父亲他一定尊重祝福，祝福得简直不知所谓。


    为了隐藏妹妹的存在，达米安完全说不出话。


    全家都在抗压他，你们知道他这几天是怎么过的吗？！啊？！


    罪魁祸首的回答坦荡，“不知道。”


    达米安被气笑了，“除了这个你还瞒着我什么？总不能名字都是假的吧？！”


    天呢，这都被达米安发现了。


    “你真聪明。”玩家大为惊叹地夸奖。


    达米安：“……”


    这种态度有如烈火烹油，轻而易举能激起达米安的怒火。他恨不得一拳揍在这张可恶的脸上，但拎起拳头又恨恨握紧了五指，最后只是一拳砸在黑发绿眼的少年耳侧。


    岩壁沁水而流淌，水珠飞溅，落在那张脸上，蜿蜒而下好似泪痕。


    平心而论，这张脸像达米安又不像他，像是加入了过多的滤镜，笑容和神态是最大能够区分二人的标志物。


    轻佻的，漫不经心的……男性。


    情况变得截然不同了。


    “赫雷提克。”他说，“我是赫雷提克。”


    当然，除此之外还能有什么名字？


    达米安闭了闭眼。


    他的替代品，因他诞生的克隆体，外公为他培养的最大敌手。在他们挑起哥谭的腥风血雨之前，达米安应该毫不犹豫的杀了他！


    杀了这个胆敢欺骗他的家伙！


    可是达米安按在他肩膀上的手，被冻住似的动弹不得，甚至被掌心下的濡湿和炙热触感烫得想要缩回手。


    记忆碎片如狂风撕扯的落叶一路飞洒。他站在阴影里静静望来，他蜷在高大克隆体怀里垂落白裙，男人亲密而又掌控欲十足的将臂环套回他的小臂。


    所以这些裙子，是那个赫雷提克的要求吗？达米安忽然愤怒又失望。


    “橄榄叶…那点布料，你以为看起来神圣吗？！”达米安咬着牙。


    玩家唔了一声，这原体怎么一直抓着他裙子不放啊。


    他干脆也抓住对方的衣服。


    达米安被他扯得向下滑坠，要不是还有一只手撑着地面，险些直接压在赫雷提克身上，尽管如此，两个人的距离也变得岌岌可危起来。


    “主人都没说什么啊。”男孩困惑地歪着头。


    达米安：？


    等等？什么主人？


    达米安有一瞬间疑心自己听错了，能被刺客们称作主人的只有那一位，拉尔斯·奥古。


    外公居然没说什么，也没杀他？这就有点可怕了。


    一腔怒火骤然落进冷冻库，先前的各种猜测又在脑内盘旋，达米安沉默了好几秒，谨慎问，“外公让你穿的？”


    像是有点被他烦到了，又像是被说到了不愿意面对的事情，赫雷提克有点困扰地叹了口气，“为什么一直抓着这件事不放呢？”


    “只要是主人的任务，我什么都愿意穿的。”


    说这话时，他的眼神像小狗一样亮晶晶的，看起来乖巧得要命。


    好一个主人的任务，达米安的手微微颤抖，失去了所有的语言和表情，只想找把刀，让什么人一头撞死在上面。


    不是，外公池子泡多了人疯得无可救药了吧，让好好的男孩子穿裙子做什么任务！


    而小狗看着他，睫毛上垂坠着水珠，将坠未坠，身体淋湿透彻没有让他露出任何不适的表情，就好像已经很熟悉被这样对待似的，他轻声说，“如果你也想给我任务……”


    “我没什么给你的任务。”达米安被烫到似的缩回手。


    他猛地扭头就走。


    赫洛这样出现在大街上没有人会怀疑她的性别，说不定警察还会关切问需不需要帮助…会有危险恶心的家伙跟踪这孩子的吧，更别提知晓真相的其他克隆体，就像追逐蜜糖的苍蝇…可是不会得逞，蜜糖恐怕是他们的砒霜，会笑着把人全都杀死。


    一只蜜罐，这就是外公的目的吗。


    脚踏过积水，达米安从大眼狗旁边没有任何犹豫的路过，直直跨入不可知的黑暗之中。


    大眼狗头顶蜡烛，晃着尾巴嗅了嗅他走后遗留的空气，又扭头看向赫雷提克，像是确定了什么，尾巴晃得更欢了。


    男孩没有理它，湿淋的发丝贴在身上，而他只是歪了歪头，凝视着达米安离去的背影，像是有点困惑。


    真奇怪啊，NPC。不发任务也没必要这么激动吧，玩家现在还有个要保护你的任务，你这样乱走实在是让玩家很难处理。


    唉，那玩家能怎么办呢，当然是选择原谅他的原体了。


    不过跟上去之前……


    玩家左右看了一眼，从角落的地上捡起他的井盖，顺带把试图跳上井盖的大眼狗给扒拉下去。


    【哥谭之盾：在地下区域时提供大量防御，反弹绝大部分攻击物。直线距离不超过百米的情况下，可以触发飞盾技能。】（盾来！）


    哇，绝了，好强的防护道具。玩家，开始美美把玩。


    黑暗里传出达米安压抑着什么的冷冷声音，“还不快点跟上，我认识路。”


    他驻足站在烛光之外的黑暗里，回头望过来。


    “来啦！”玩家欢快地拎着盾跟了上去。


    虽然大眼狗在坏事上颇有能力，但偶尔也能做点好事。


    比如现在，玩家跟着达米安做护送任务，大眼狗就迈着小短腿跟在他们前后跑来跑去，被关得太久的小狗似的兴奋，带着头顶的蜡烛晃晃悠悠。


    光芒晃动，很容易让人眼花缭乱的环境。


    达米安本来想让赫洛把那破蜡烛熄了，他有带手电筒。但先前出于某些逃避心理，他已经说过没带照明设施，现在掏出手电筒，情况就变得有点打脸。


    所以他憋着没说话。


    可越往前走，达米安的注意力就开始转移到其他事情上，他的眉头皱起来。


    淅沥水声渐停，但积水愈发深重，色泽也变得深黑，几乎要没过小腿。


    达米安穿着高靴，能够防水，所以还能应付这看起来脏兮兮的液体。但赫…赫雷不行，他还记得那双圆口的小皮鞋和白短袜，天知道这水里有什么病菌。


    “留在这里等我。”他说。


    抱着那只怪狗，赫雷提克歪了歪头，“可是我不想离开你身边诶。”


    这家伙到底被教导了些什么，说话这么……达米安啧了一声，硬邦邦的回答，“随便你。”


    哥谭的下水管道是市政工程，但大多时候都是由韦恩旗下的公司中标修建、更新维护，因此蝙蝠侠理出了下水道系统的布设逻辑。


    逻辑是个好东西，就好像计算公式，意味着你虽然没来过这里、没做过这数据的题，但也能根据公式解题，得到一个答案。


    因此，达米安很自信他能找到检修管道，找到离开的路。


    但现在，这套公式失效了。


    应该是检修出口的地方空空荡荡，只有一面漆黑的墙。如此深黑，像是能够吸纳所有的光。


    而身后的人也问，“达米安，你确定没有走错路吗？我们好像到了不得了的地方哦。”


    达米安绷着脸，“别吵，我在思考。”


    玩家抱着大眼狗踩到了什么脆脆的东西，在水下仅是发出一声闷响，而大眼狗头顶的蜡烛闪烁了一下。


    蜡烛这玩意儿，除了照明之外还有抵御污染的能力，在先前大眼狗快乐奔跑里，光都没有闪烁过，却在刚才闪了一瞬。


    水里有污染，但这脆脆的污染是什么呢。


    首先排除脆脆鲨，然后就不用排除了。


    达米安还在前方思考，玩家单手抱着大眼狗，已经用刀柄挑起那截玩意儿。


    一块惨白而又温婉的头骨，裂缝从颅顶一直掠过空洞的眼眶，它幽幽望过来。


    【你踩得我真痛啊，我已经好多年没有这样痛过了。】颅骨说，【能够再给我一些如此甜蜜的…痛苦吗？】


    达米安还在前方继续走着，没有回头，也没有听到这番话。


    显然幻觉DEBUFF又在发力。


    玩家没回答颅骨，只是若有所思，一块小小的骨头，怎么能被判定为污染呢？


    【存在的痛苦啊！我本可以继续死去，为何要让我感受到一瞬活着！】


    得，这还是个骨士比亚。


    见玩家无动于衷，颅骨终于痛哭出声，酒精成瘾的人被强制隔离般恸哭，【求你了，踩碎我吧，我不愿意再活在无知无觉的黑暗里。求你了，动手吧，在蜡烛熄灭，你被我曾经的同胞撕碎之前——】


    而玩家只是挑起眉，侧脸看向身后。


    黯淡的烛火之外，无数双密密麻麻的白色眼睛望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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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灵感和疯狂高了是这样的，如果有理智的话……


    啧，手机发文折腾了半天，又卡又麻烦，晋江这app真的是在我几岁的时候抱过我（闭眼）


    第112章 哥谭地下


    黑暗静默而深沉，无数双惨白的眼睛嵌在其上，密密麻麻。


    它们在阴影中，静静望过来。烛光是有形的屏障，将他们和这里分割开来。


    【你窥见了哥谭基石的碎片。】


    【你获得了一层新的疯狂。】


    污染只是哥谭基石的碎片，那这哥谭到底是建在什么地方上的啊？


    这就是人杰地灵、仙人之兮列如麻的原因吗？


    和那些眼睛对视着，玩家一手抱着大眼狗，一手拎着颅骨，有些蠢蠢欲动，想要靠近测测所谓污染的虚实。


    但是……


    烛火能够照亮的范围不过堪堪三四米，达米安站在濒临出界的位置，在他身后，黑暗里渐渐浮现出更多的眼睛，而他一无所查。


    达米安忽地回身望过来，眉头紧锁，“这里没有信号，但是我差不多知道怎么回事了…赫雷？你在做什么？”


    几米之外，少年一边走过来，一边正给怀里的狗喂什么东西，几乎是狗嘴一张，那灰白色的东西便不见了，只有咔嚓咔嚓的咀嚼声，似乎还有虫爬过般的细微窸窣声响。


    喂狗，倒也正常，免得狗乱吃什么东西。


    但在他们身后的黑暗里，似乎有什么东西……达米安不确定。可像是凝视那只狗般的眼睛不适感又出现了。奇怪。


    他皱着眉，没来得及抓住一闪而逝的思绪，少年已经轻盈地淌过水中，几步便到他身边，把黑狗塞进他怀里。


    突然被塞了高危生物！达米安一瞬间有点手忙脚乱，但是凭借多年和动物打交道的经验，很快就稳稳熟练地将狗抱进了怀里。


    他面色不太好看，“干嘛突然把狗塞给我！”


    赫雷提克没有回答，只是笑着问，“所以是怎么回事呢？”


    达米安啧了一声，最后还是抱着蜡烛狗说，“哥谭两百年前发生过一次地震，最初的地下管网系统在地震中损毁沉降了。如果把新管网所在的位置看作地下一层，那我们现在的位置就是地下二层。”


    旧哥谭下水道，他们现在处于百年前理应消失的幽灵之中。


    但也无法解释为何管道在此戛然而止，下水管道不会有死路。


    可能得原路返回，看塌方位置能不能找到出口。达米安思衬着，打算告知赫雷提克这个安排，但一扭头却陷入沉默。


    黑色墙面上歪歪扭扭的画了只蝙蝠印记，赫雷提克举着喷涂罐正在给蝙蝠翅膀落下最后一笔。


    这画技要是放在其他地方，大概能被当成是蝙蝠侠粉丝然后被嘲笑稀薄的绘画功力吧。


    至少有美术功底的达米安感觉这很辣眼睛，他匪夷所思，“你在干什么？让蝙蝠侠也有点在场的参与感？”


    玩家：“别吵，我在寻找出路。你把狗抱紧。”


    达米安：“？”


    “画蝙蝠侠标记能有什么出路！召唤蝙蝠侠吗？”他的额角青筋抽动。


    乳白色蝙蝠LOGO在墙上真是非常显眼，但达米安越看越感觉不太对，这材质像是什么凝胶…噢，还蛮像蝙蝠侠的爆炸凝胶……


    达米安：“……”等等？


    没有给达米安喊出等等的时间，玩家深沉地转过身，按下了爆炸凝胶的启动键。


    轰！


    剧烈的晃动和火光在几米之外炸开，达米安直接被冲击波掀飞了出去。抱紧的蜡烛狗都脱手飞出，在空中旋转了好几圈半才吧唧撞上墙。


    蜡烛没有熄灭，橙色烟尘里响起他暴躁的声音，“赫雷提克！你的出路就是乱炸？！”


    玩家谦虚地放下井盖盾。


    害，话也不能这样说，玩家已经打算好，要有计划的炸，稳步推进的炸，别管炸成什么样，能炸出一条出去的路就是好炸。


    “你这样可能会把管道弄塌让我们都死在这里。”达米安真的开始头痛了。


    玩家摆了摆手，“这不还没塌吗。”


    达米安：“……”


    没有其他人在场所以完全放飞自我了吗？能不能把他之前乖巧话不多的妹妹还回来？


    积水顺着洞口向外流淌，他们所处的位置渐渐干燥，终于显露出真形。


    他们脚下有着零碎的几具骨骸，但在前方，无数层层叠叠的白色尸骨越累越密集，直到抵达死路尽头，粗略望过去怕是有数千人记。


    一枚耀金色的硬币躺在达米安脚边，上面的猎鹰正在翱翔展翅，达米安表情愈发难看。


    “发行于一百年前的双鹰金币。”


    如此多的尸体，一百年前的东西出现在两百年前就不见踪影的下水道中……


    “这里是谁的埋骨地？”达米安皱起眉，“教堂…猫头鹰法庭？”


    爆炸造成的黑黢黢洞口边，黑发绿眼的男孩站在碎石中回头望来，“反正不会是你的。”


    他的话语里带着笃定，可为什么只是说‘你’而不是‘我们’？就好像硌在手套中的小石子，达米安没由来有些微妙在意。


    他捡起地上那枚硬币，打算回去之后检测一下，看能不能找到更多信息。


    但在触碰到硬币的一瞬间，不知道是烛光闪烁了一瞬还是意识不清，黑暗瞬间在眼前降临，如针刺般的毛骨悚然感一路窣行上脊背，有人在看着这里！


    达米安猛地回过头，黑暗里静悄悄的，而赫雷提克竟在他不注意的时候站到了他的身边，强硬的再度把狗塞进他怀里。


    蜡烛的光黯淡了许多。但这只狗一抱进怀里，被窥伺的感觉少了大半。


    达米安低头看着狗。


    “它真——”在脱口而出剩下的词语之前，他狠狠咬下舌尖，意识到了什么，面色阴沉无比。


    他看向赫雷提克，而男孩已经轻盈无比地跳到了坍塌的洞口前。


    “走啦。”他笑起来。


    昏黄的烛火消失在坍塌的洞口之后，虫爬般的窸窣声再度响起。


    下水道之外是一片望不到顶的空腔，黑暗深邃，烛火就像是大海中飘零的一叶扁舟，达米安猜测他们恐怕是在地震造成的狭缝之中。


    这里的地质结构必然非常松散，达米安耳提面命赫雷千万别再用炸药，男孩站在他身边咕哝着知道了。


    达米安以为他还真的在听，倍感欣慰。


    “啧。”要是这孩子一直这么听话就好了。


    赫雷提克：“知道了。”


    达米安：“？”


    合着完全是不读乱回啊！


    达米安感觉拳头硬了，但他忽然说不出话……明亮，周遭的地面正在变得明亮。那是无数的苔藓，在吸收了本不该出现在地底的光与热之后开始泛起幽白色的光，星星点点，随着他们所在之处向周遭蔓延，于是一切都变得切实有形，从地连接至天，蔓延窣行上岩壁…


    不，不是岩壁，是一大块庞然巨石，就像是一株将要破土的蘑菇，只露出圆润的顶盖。而身后离开的管道也亮起来，管身布满突出的疣体。


    没有风，但蜡烛闪烁一瞬，光明骤然熄灭。


    黑暗降临的第一秒，达米安忽然想到了更合适的比喻，巨石是一只巨型章鱼的尸体，大半掩埋在土里，在哥谭建立之前在人类文明诞生之前它便死在这里，于是成为城市的一部分，它的鲜血下渗掺入岩石掺入泉水掺入哥谭的每一寸土地，这也是哥谭如此无可救药的原因——


    大脑针刺般的疼痛，过多的知识涌入脑海，几乎快遗忘自己是谁。在痛苦之中，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断断续续，宛如老旧电视的噪音。


    【……之子……群星尚未……不到履行……时机……】


    他看到一场流星雨…不，那不是他现在应当知晓的事情。


    “汪！”一声清晰无比的狗叫声忽然刺穿意识，风和清明挤进来。


    张牙舞爪的怪物们扑向他们，一个人扑过来。就算万物纷纷坠落，全世界与他为敌，星球碎裂的重量都倒向他，这个人也会挡在他身前。


    为什么……？


    达米安突然想起了什么……他近乎本能的咆哮着一个名字——


    “赫雷提克！”


    *


    几乎是在蜡烛熄灭的一瞬间，玩家眼疾手快的就点了一根新的，怼上自己的头顶。


    然而这一瞬间还是造成了影响，原体直接倒地不起，更别提黑暗降临一瞬间出现的污染怪，没有血条，没有提示，但玩家结结实实被挠下了一半的血，骇得玩家蜡烛一亮就从达米安身上滚开，开始猛磕血瓶。


    大眼狗对着远处的石头狂叫，这还是玩家第一次看到它对什么产生如此剧烈的反应，就好像看到了什么老对手。


    达米安的血条没什么大碍，但是理智条却掉得只剩一半。


    现在只有卡牌·幸福感的90%精神伤害减伤能阻挡一下，但卡牌的获取方式……玩家身上也就剩最后一颗糖了。


    考虑到塔利亚……


    不，没时间考虑了，玩家拆开糖果，直接塞进达米安嘴里。


    把糖纸捏得咔嚓作响，玩家深深吸了口气。他们掉下来最好只是哥谭地图太脆市政太垃圾，而不是有NPC在故意搞事。


    也就是在这时候，头顶响起什么窸窸窣窣的声音。


    玩家抬起头，没忍住笑出声。


    【LV70转化失败的利爪】【LV70转化失败的利爪】【LV70转化失败的利爪】


    密密麻麻的利爪，畏光却又忍不住想要靠近。玩家忍不住笑起来。


    行，猫头鹰法庭，很行。


    顺着它们的位置向下，玩家看到了他们之前所在的下水道，苔藓的荧光中，如血管模型般杵在那里。管道起始，他们原先坠落的位置被碎石掩埋得彻底。


    这是一个无法返回的死局，敌人就是要把他们困死在这里。


    ……除非有人会飞。


    巧了不是，虽然这两天肝任务太猛，玩家都没时间给技能充能，哥谭也没什么太阳光，但是——


    【飞行结束倒计时：9秒。】


    九秒，够了。


    不要小看老练的PVP玩家和他技能的羁绊啊！


    *


    供水系统出现莫名其妙的失压爆炸，地面坍陷，几个街区的生活用水受到影响，这件事在哥谭算不上什么新闻，至少电视台还在播放动画片。可检修人员以超乎哥谭平均水平的速度抵达了现场。


    黄色施工警戒线拉了起来，水泥搅拌机在地面轰隆隆运转着，新鲜的水泥没往地上倒，而是灌进了下水道的一条裂缝里。


    离地几米远的下水道里，猫头鹰法庭的成员叼着烟，戳了戳地上半软不硬的混凝土，荷枪实弹的雇佣兵们围在附近。


    “这要多久才能干？蝙蝠侠和刺客联盟都被支走了，但等他们发现找不到人，很快就会找到这里。”他问。


    监理慢吞吞回答，“标准养护期要28天，但是为了两个人把垃圾场的入口封死真的值得么，现在能随便扔垃圾的地方真是越来越少了。”


    “谁知道上面在想什么呢，可能不止这么一个入口也说不一定。”法庭成员站起身，碾掉手指尖的泥土，“我们干活就——”


    他的声音突然被爆炸声湮灭，巨大的气浪混合着碎石从要被封死的出口席卷而出，把工人和监理都掀飞出去。


    在短暂的惊异后，雇佣兵们抬起枪口，火舌纷纷对准爆炸之处点亮，子弹壳如雨纷纷下坠。


    一轮射击结束，烟尘弥漫，众人纷纷换弹，但没有人认为还有第二轮火力的机会，如此密集的交叉火力，就是只蟑螂也该死了。


    法庭成员站起身，拍着身上的灰尘，“这也能给他们跑出来？！超人吗？！”


    他的嗓子忽然像是被什么扼住了，发不出声音，降下的烟雾里，一块黑色圆圆的东西顶在那里，赫然是一块……


    井盖？！


    下一秒井盖猛地向他们飞了过来！虎虎生威好似一把盾牌！在击倒一个人之后又以刁钻的角度击倒了第二个人！


    “草！哥谭队长？！”


    在不可置信的呐喊里，雇佣兵们纷纷倒下，法庭成员连滚带爬的顺着安全梯爬出下水道，趔趄扑倒在地面时，绣着十字黑袍的一席袍角停留在眼前。


    他的眼睛亮了，“你在这里？！快！帮帮我，去下面！那两个小兔崽子处理掉——”


    一股巨力猛地将他的脸压向地面，是一只脚踩上他的后脑勺，重重碾下。


    “我还是更喜欢你刚才的称呼。”男孩笑着说。


    他抬头看向对面的男人，虽然笑着，眼底却没什么笑意，“你要帮他的忙吗？嗯？夜枭？”


    ————————!!————————


    唔呃来晚了抱歉！！


    一直在纠结这章怎么写，改了两三遍终于稍微满意了一点_(:з」∠)_


    第113章 发疯


    侑然之间，一个抉择推到托马斯面前，迫使他来选。


    黑靴踩在法庭成员的头上，赫雷提克虽然在笑但碧瞳没有半分笑意，他的手臂和侧腹全是血痕，像是被利爪抓挠出的伤。但身前却没有半点伤口。


    有些奇怪的伤势。托马斯若有所思。


    地面满目疮痍，积水破碎，倒映出将暗未暗的天空，如空洞眼眶将他们凝视。


    天空开始下起小雨。


    “托马斯！夜枭！你还在等什么！”法庭成员大叫着。


    托马斯拔出枪，在赫雷提克挪开腿的下一秒，嘭的声响，子弹没入法庭成员的头颅，他的笑容凝固在脸上，红白的脑浆炸开，淋在赫雷提克的鞋面。


    鲜血染红他们脚下的水泊，由坠落的雨滴荡开。


    “我不太喜欢做选择。”托马斯淡淡说。


    “所以我现在怀疑你是不是在等机会背刺我。”赫雷提克慢吞吞拔出长刀，“你刚才在观察。”


    托马斯也不太喜欢解释，所以他握着枪膛，没有丁点犹豫地让枪口对着自己，把枪递过去。


    只要轻轻一动板机，甚至不用瞄准，子弹就能穿过他的胸膛。


    “……”赫雷提克挑起眉头。


    等人接过枪，他又解开神父袍的衣扣，袍下一席齐整的衬衫和长裤没有任何能藏武器的地方。他又将那身黑袍递过来。


    说实在的，如果玩家把衣服也接过去，托马斯不会继续脱吧？


    但玩家对NPC的衣服可没什么兴趣，心意已经领了，把枪往手里一转，玩家扭头打算去把藏着的达米安给薅出来。


    他转过身，托马斯看着他的后背，唇角垂了下去。


    玩家回到下水道。


    这里的怪已经清完了，但鉴于哥谭这地的刷怪情况实在有点邪门，玩家坐在达米安旁边，一时半会儿也想不到能把人带到哪里去。


    保护任务是要等到蝙蝠侠出现才能完成。但是蝙蝠侠在哪儿？


    【信号转接器检测到[蝙蝠主线路]的信号…】


    监听通讯器把人送过去是个好选择，但玩家忽然蠢蠢欲动，或许有一个更好更轻松的办法。


    达米安也有通讯器，对吧？如果直接给蝙蝠侠发消息的话……


    玩家眼睛发光的向达米安伸出了魔爪。


    托马斯站在陷坑上方的位置，重新披上了神父袍。


    阴云倒扣，巨大的裂隙如地面伤痕，裂隙之中，赫雷提克坐在达米安身边。


    脚下已经淌出小小的血泊，他的后背有好几个枪伤，但他只是一昧地检查着达米安。


    达米安的身上没有半点伤痕，面色和呼吸起伏都很正常，只是陷入了昏迷。


    从看到达米安的第一眼开始，托马斯就知道赫雷提克身上那些奇怪伤痕的原因了。显然有人一直在用血肉之躯保护他的兄弟。


    他做得很好。


    真是感人的兄弟情，但托马斯的唇角垂下去。


    “别看了。”他说，跳下陷坑，走到他们身边，“他没受伤，但你最好处理一下自己的伤势。”


    赫雷提克没有理他，只是低头看着手里的通讯器。


    上面有个蝙蝠标志，显然不是他的。


    “赫雷提克。”托马斯加重音调。


    男孩头也不抬，“等一下，我现在没空。”


    语气很是敷衍，托马斯被气笑了，“这么忙？有事情比处理伤势还重要？”


    阴影里传来一道窥视的目光，不凑巧，猫头鹰心情很差，没用几秒就把人抓出来扔到了地上。


    刺客躺在地上，看着笼罩下来的阴影，面罩上唯一露出的眼睛惊恐的眨了眨。


    “他受伤了。”托马斯说，他在交手之前就察觉到了对方的身份，不然躺在这里的只会是一具尸体。


    刺客迟疑地扭头看了一眼远处的赫雷提克。在夜枭身后响起了第二名刺客的声音。


    “他会痊愈。”


    “那现在你们应该奉上伤药，而不是在旁边看着。”托马斯淡淡说。


    刺客看过来的眼神充满一种高高在上的怜悯，就连躺在地上的刺客同样如此。这是一种自诩知晓得更多之人对待一无所知者的优越，几近高高在上。


    “你不明白。”他们说，“拉撒路之水会让他痊愈。”


    托马斯这会儿真的笑出声。


    噢，这就是赫雷提克自己都对受伤熟视无睹的原因。


    没人在乎他受伤与否，他自己也不在乎。


    托马斯面无表情的注视他们退回阴影，在他们说话的时候，一个刺客悄无声息的翻找着周围雇佣兵的尸体。


    黑玛瑙把从尸体上找到的绷带和医药凝胶之类的东西递给托马斯，向坐在罗宾身边的男孩投去最后一眼。


    *


    摸到达米安通讯器的玩家正在疯狂研究这玩意儿怎么用。


    【人脸识别中…人脸识别失败。】


    玩家：？


    这一定是校服皮肤在战斗中完全破损了的问题！玩家紧急蹿进旁边的石头缝隙后换回刺客套装，然后回来继续开通讯器。


    这下人脸识别通过了，但是——


    【双重加密系统已启用，请输入口令。】


    搞什么？通讯器还双重加密？防谁呢这是。


    玩家：“啧，麻烦。”


    【口令通过，蝙蝠系统已载入。】


    啊这，玩家决定撤回吐槽。


    说真的，系统的刺客联盟通讯器和蝙蝠通讯器之间的差别，就好像是青少年模式和成人模式之间的差别，达米安这个通讯器还能看漫画！而且是少女漫画啊！


    等等，玩家好像不是来看漫画的，还是干正事要紧。


    哥谭又下雨了，好些雨水挂落在睫毛上。而玩家的眼神清澈无比，抹开屏幕上的水，点开了联络频道！


    通讯器里的群聊很多，群名五花八门，什么[FKB]啦，[死罗宾俱乐部]啦，但是群成员名字重复率很高，玩家委实不太明白为什么四个人都能有五个群，而蝙蝠侠只在置顶的[蝙蝠主线路]里。


    情况真是复杂啊，玩家感叹着，点进蝙蝠侠头像，陷入怎么发消息的沉思。


    你儿子在我手上，想要的话就拿一箱糖果来换？


    我是罗宾，惨招猫头鹰法庭所害，只要你携糖…


    不，蝙蝠侠要是信这个，还不如信玩家是秦始皇。


    所以要怎么才能合理的要到糖，又不被蝙蝠侠发现端倪？用原体的说话口气……？


    在玩家沉思的时候，一道阴影笼罩下来，连带着稀薄的雨丝也一起遮住。


    “知道换衣服都不知道处理伤口？”


    哈？玩家仰起头，夜枭正沉沉看着他。


    挂在睫毛上的水珠滚进眼睛…他眨了眨眼，于是那点水又滚落出眼眶。


    “没关系，会痊愈的。”赫雷提克说。


    下雨天是个好东西，分不清眼泪还是雨滴。


    划过他脸颊的水珠落在通讯器上。


    通讯器底下印着蝙蝠标志，聊天框的另一头是蝙蝠侠。


    界面空荡荡的。


    回答完这句话，他又低下头，手指在界面上犹豫了好几下。


    最后托马斯看着他敲下一句话。


    【你可以带点糖过来么[当前定位]。】


    消息发送成功。


    “你要让蝙蝠侠过来？糖是什么暗语么。”托马斯说。


    “没有暗语，他以前给过一个人糖……”赫雷提克凝视着屏幕，像是忽然不知道怎么说似的，平静的转移话题，“你就当我想吃吧。”


    托马斯沉默了好几秒。


    确认了一下周围没有其他人，终于忍无可忍似的，他扯下外袍将人包裹起来，单臂穿过腿弯而抱起。


    “干嘛——”双手受缚，赫雷提克仅能动腿，但挣扎和反击被成年人轻而易举的镇压，两只脚踝都由一只大手紧紧扣住。


    咔嚓，膝盖脱臼的声音。


    在男孩震惊的视线里，夜枭紧紧扣住他的下颌。


    “痛么。”他问，“比起伤口来说哪个更痛？”


    “……”赫雷提克眯起眼，“你在发什么疯？”


    “发疯？到底是谁在发疯。”强迫他低下头，夜枭语气冷漠，“看看你的血。”


    一大滩血泊混着雨水，已经浸湿了罗宾的衣物。


    “怎么办，你的血把你的兄弟弄脏了。”夜枭低声说，“本来他可以干干净净的迎接他的父亲…现在都被你毁了。”


    他如此执拗的要留下一个完好无伤的兄弟，偏执的追求着不知道是兄弟感情还是父爱之类的东西，小孩子小心翼翼护着一朵花远行，不然任何皱褶出现在花瓣上面，那他也理应无法忍受汗水滴淌毁了这一切。


    “要消除这些痕迹……现在你只能祈祷雨下大点，或者听话点些。”夜枭轻声说。


    黑发绿眼的男孩看着他，嘴唇翕动了几下，但什么话都没有说出来。


    挣扎已经完全消失，夜枭摸了摸他失血过多而惨白的脸。


    “乖孩子。”


    ————————!!————————


    给枭总干得病情复发了，玩家哥你个庸医啊！


    之前看到有评论说枭总好正常我没好意思说话


    枭总作为御三家（啊？）之一，他要是好了那我的xp就坏了（心虚目移）


    以及收到了好多月石！发生什么事了！虽不知道原因但谢谢大家啵啵啵啵


    第114章 妙手回冬


    【夜枭的当前精神稳定度：30%↓】


    在夜枭动手的第一时间，系统就提示玩家进入了不可移动状态。紧接着从来没有见过的属性条出现了！


    玩家感到震惊，就连夜枭说了什么都没注意听。


    除了理智值，NPC居然还有精神稳定度！


    “你不想问问我这样对你的原因吗。”夜枭温声问。


    “我知道答案。”玩家沧桑回答。


    夜枭居然是地雷系，那突然发癫很正常了。


    地雷爆炸的时候你会问为什么炸么，把所有人都炸飞才是它的正常结果啊！


    不可移动状态就连在地上蛄蛹都办不到，等到玩家再关注游戏时，夜枭已经把他裹成了超级绷带人，从腰腹到手臂，只剩一个头没被绷掉。


    接下来，游戏进入了某种萌萌的装扮小游戏环节。系统给了玩家好几个装扮达米安的选项，能够安排夜枭去处理。


    A垃圾桶，B礼物盒，C行李箱……F瓦楞纸箱


    玩家对这种小游戏真的没兴趣，随口问能不能都要。


    夜枭微微一笑，“把他分成六份吗？”


    【夜枭的当前精神稳定度：20%↓】


    30%稳定度直接给玩家双腿干废，20%提议将人分成六份，再降到0%……夜枭不会带着雷把世界都炸飞吧。


    啧，太哈人了。


    玩家大为震撼，并决定SKIP。


    尊重系统默认选择总不会出错，希望达米安没事。


    夜枭选择了礼物盒，把玩家安置在旁边的瓦楞纸箱里之后，他很快就拿着盒子又回来。


    【夜枭的当前精神稳定度：10%↓】


    【已触发任务：妙手回冬】


    【庸医，保持盟友良好的精神状态至关重要，快想办法让盟友的精神恢复稳定吧！在你失去追随者/盟友/组织/城市/游戏世界之前。】


    【一些温暖、良好的沟通和互动或许可以让人稳定下来。】


    【任务奖励：金色闪光，经验值若干】


    【金色闪光：清除负面状态并恢复所有血量。本次战斗中，所有将你血量降至1%的攻击都会使其重置至100%。】


    玩家：？


    默认选择都能掉稳定度？什么烂系统。


    以及怎么还能游戏世界都能失去的啊，难道夜枭真的会炸掉世界吗？


    恢复稳定度要紧，但温暖什么的玩家实在不明白，沉思片刻之后，玩家决定从良好的互动下手。


    夜枭正在把达米安放进盒子里，盒盖子就在旁边，素白色的表面实在是寡淡。


    看着手臂上的绷带，玩家灵机一动，玩家信心满满的伸出手。


    “你觉得蝙蝠侠会喜欢这样么。”


    一通改造，玩家充满希望向夜枭展示盒盖子，期待能产生什么一起干活的良好互动情。


    夜枭没有说话，但是凝视着玩家，喉咙里挤出一丝古怪的笑意。


    与此同时，系统提示幽幽响起。


    【夜枭的当前精神稳定度——↓】


    玩家：……


    绝对不是什么好消息，巨大的直觉在报警！玩家果断把盒盖子往旁边一扔，听从直觉的指引，向夜枭伸出手。


    “抱我起来。”他说。


    男孩坐在地上，向他伸出手，理所应当的发号施令。


    夜枭沉沉凝视他。


    当然，你剪除小鸟的飞羽，折断他们的双腿，他们能倚靠的就只有你一个。失去自由就不会失去生命，这是很值当的买卖。


    温暖的躯体落入怀里，有一瞬间，夜枭阖上眼。


    ……但这不是你的小鸟。


    “现在就让我们等待蝙蝠侠出现吧。”他说。


    【夜枭的当前精神稳定度：30%↑】


    *


    大雨欲来，惊雷轰鸣。


    电光将楼宇之间的黑影照亮，蝙蝠侠在狭缝之间如幽魂荡下。


    罗宾的通讯器发出消息时附赠定位，但没有定位也是一样的，当它被激活时，隐藏在其中的芯片也跟着苏醒了。


    在更新了蝙蝠洞的系统之后，蝙蝠侠将芯片固件包也跟着植入了更新数据。他一般不会启动芯片，毕竟没有孩子喜欢被录音和定位行踪路径。


    但现在显然不是一般情况。


    蝙蝠侠一眼就能就看出那条信息的问题，不是出自罗宾之手，罗宾发消息直来直去，如利刃出鞘，绝不会如此礼貌彬彬。


    更别提蝙蝠侠只有一个爱吃糖的孩子。


    赫雷提克和达米安在一起。


    雨水淋湿面具，又从边缘淌落。蝙蝠侠降临在信号所在的位置，脚步却突然停住。


    几米远之外，一个巨大的长条形盒子躺在雨幕中。外表惨白、横平竖直，装下一个男孩绰绰有余，盒顶上绘制着浅淡而歪扭的红色蝴蝶结，也不妨碍它更像是……一口棺材。


    而礼盒底下，有液体被雨水撕扯成粉红色，向外荡开。


    蝙蝠侠凝固不动了，披风包裹着他的身体，从高处望去，他就像是一只站在倒塌墓碑前的句点。


    好几秒之后，他才继续向前，手指触摸礼盒顶端的蝴蝶结痕迹。绘画人毫无绘画功底，更是临时起意，那蝴蝶结已经在雨水中晕染开来。


    几乎是蝙蝠侠一触碰，那红色就裹挟着雨水沾上他的指尖，这是用血画出来的！


    危机感愈发浓郁，他的下颌绷紧，猛地掀开盒子盖顶。


    达米安躺在其中，眉头紧皱，但呼吸平稳，蝙蝠侠第一时间检查了他的状态。


    礼盒替他阻挡了风雨，他身上的罗宾服半干未干，没有任何一点破损。


    但另一人在哪儿？盒顶和地上的血是怎么回事。赫雷提克不是这么细腻的人，如果是他的手笔，蝙蝠侠在降落时就会看到他抱臂站在雨中的背影。


    在他赶来的这段时间里，一定发生了什么事情。


    “赫雷提克，我带了你要的糖。”蝙蝠侠站在雨中说。


    沉默，只有雨声淅沥。


    但蝙蝠侠猛地抬起头。建筑物的上方的楼檐边，有人正垂下视线。


    雨线连绵，淌下伞面。


    男人撑着一把黑伞，伞檐遮住他的眉眼，只露出锋利硬朗的下颌线。赫雷提克坐在他的臂弯里，黑袍的兜帽垂在额前。


    两个人都沉默凝视着蝙蝠侠的身影。


    男孩约莫是高兴的，几乎是在蝙蝠侠呼唤他的那一秒，他的手就撑上男人的肩膀上，一副要跳下来的姿态，但男人因桎梏凝固住动作，只是向他投来最后一眼。


    他们转身离开，消失在楼层的遮挡后。


    “——赫雷提克！”


    蝙蝠侠下意识向前了一步，却又停下脚步。达米安还在身后，而蝙蝠车尚未抵达。


    抱着赫雷提克的男人……蝙蝠侠看到了他绣着十字的袍角！


    教堂的托马斯神父！


    蝙蝠侠站在原地沉默片刻，最后拿起了达米安身上的通讯器。


    [信号恢复后的监听文件.MP3]


    几秒后。


    咔嚓，通讯器在蝙蝠侠的攥紧的手掌中裂开了。


    *


    【已完成任务：达米安】


    “你的伪装失败了。需要我把你送下去么？”在楼檐离开之前，夜枭彬彬有礼的问。


    他还记得会计师，毛发检测结果没有问题，但夜枭可不认为事情有这么简单。如果是他，他就会选择故意遗留下不是自己的DNA样本，让人来放松警惕。


    如果是蝙蝠侠故意隐藏身份，那说明有什么事情是蝙蝠侠无法做到的事情。


    比如呆在刺客联盟。


    至于蝙蝠侠看到这一幕会有什么反应……抛开没用的神父地狱笑话，昏迷的罗宾和无法行动的赫雷提克，一边一个，战斗会很公平。


    夜枭的提议非常诚恳，赛博朋克2X77里杰克对着封锁城市的警官提到他女儿时也是这么真诚。


    玩家十分感动，然后选择拒绝。


    上一次和蝙蝠侠面对面，反抗无能被搓揉成团的场景犹在眼前，现在这个状态，下去就是在羊入虎口。


    糖果虽宝贵，但自由价更高。


    所以他们溜了。


    他们行走在大街上像是最普通不过的行人，父亲抱着他的儿子，车流溅着水花奔腾而过，路人稀少而匆匆。


    【夜枭的当前精神稳定度：40%↑】


    夜枭微微侧头，“你们明明是父子，不是吗。你选择靠近他，他会对你伸出手。”


    玩家唔了一声，“不是啊。”


    夜枭：“？”


    他挑眉，语气恰到好处地流露出一丝疑问，“你们不是父子？”


    一直在下雨，伞檐的雨滴如珠串下坠，像是觉得有趣，赫雷提克伸出手，珍珠在他的掌心碎裂成一汪清水。


    再怎么相似，雨水也仅仅只是雨水。


    他说，“我是达米安的克隆体。”


    噢，难怪不得。


    克隆体肯定不止一个，如果刺客联盟以为赫雷提克死了……


    夜枭若有所思，一些念头还没成型，而炙热而湿淋淋的掌心贴住他的下颌，他微微后仰试图避开，但赫雷提克凑过来，捧着他的脸。


    温暖到滚烫的触感，热意氤氲。


    “我也想问一个问题。”他说。


    夜枭已经记不清有多少年没人与他如此接近，或许从记事开始就不再有。


    但是……


    【夜枭的当前精神稳定度：50%，达到该角色的正常值。】


    【已完成任务：妙手回冬】


    【成功妙手回冬，精湛的医术使你充满了*决心*。金色闪光已经放置在你的身上。】


    “问吧。”夜枭说。好整以暇地打算听赫雷提克的问题了，比如要带他去哪里。


    在一路上，他们很默契的忽略了先前发生的一切。夜枭的所做作为，赫雷提克受伤的腿，腿部关节就算复位，恐怕也有会有至少一周的时间难以行动……而夜枭自顾自选定了离开的方向，没有说要放走他。


    猫头鹰可不会主动放弃到嘴的猎物。


    但赫雷提克放下手，只是问，“猫头鹰法庭在哪里。”


    夜枭慢吞吞瞥了一眼他的手，“……你就只想问这个？”


    “不然呢？”男孩奇怪地看着他。


    哼。


    好问题，哥谭的猫头鹰法庭是个宽泛的概念，就好像光照会或者影子政府。法庭的决策层是议会，议会成员由有头有脸的富豪、政客等人组成，这也是他们戴上面具不用真面目示人的原因。而法庭的成员遍布哥谭的各行各业，比如先前的施工团队。


    所以，要问猫头鹰法庭在哪里，答案是无处不在。


    但夜枭知道有人想听的不是这个，“法庭有一个联络点在钻石区。”


    【你获得了一个法庭联络点的地址。】


    赫雷提克微笑起来，带着冷冽的杀意。


    而夜枭意识到赫雷提克询问这个问题的原因。“想冲进去报仇？”


    “称不上报仇，只不过有一笔账要清算。怎么，不愿意看到你的同僚解脱？”赫雷提克说。


    “称不上同僚，但我怀疑你要为之复仇的对象不是你自己。”夜枭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值得么。”


    有人连自己的受伤流血乃至生死都不在乎，那答案显然只剩一个。


    达米安。


    赫雷提克注视着伞外的雨幕，“你有彻底失去过什么东西么。”


    夜枭沉默了一下，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那里没有你的真正敌人，你找不到能够报复的对手，也找不到复仇的快乐。”


    “但那是个联络点。”赫雷提克语气平和，“可以联系到议会，对吧。”


    “你要做什么，你觉得你现在这样打得过法庭的杀手吗？”夜枭说，他的手掌搭在少年的膝盖上。


    赫雷提克微笑起来，“我觉得没太多问题？”


    他的手也按在夜枭的手掌上，比成年人小了一圈的手根本盖不住那张大掌。虽然说着没问题，但像是终于领会到疼痛似的，他握住夜枭的手腕将其挪开。


    如果会因疼痛而退避，那他也就该知道保护自己。


    夜枭忽然有了点成就感。


    下一秒，那只膝盖猛地顶向夜枭的下颌。


    清脆的重击声，猝不及防之下夜枭向后仰头，下意识松开手。他几乎当即意识到有人为了积蓄力量，故意装乖的计谋，忍不住气笑了。


    而少年已经稳稳站在数米远之外的对街，撑着那把从他手中抢过的黑伞。


    车流在二人之间穿过。


    赫雷提克抬起伞檐，他扯着唇角，虽然在说话，但隔得这么远，听不清任何声音。


    夜枭沉沉看着他翕动的唇。


    【夜枭，你以为你是谁？】


    夜枭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破风声骤然从身后袭来，夜枭侧身避开，一枚蝙蝠镖直直擦过他的脸颊。


    蝙蝠侠的的身影从后方显现，低气压混着的嘶哑声音在空气中共振，显然怒火已经濒临顶峰。


    他冷冷说，“神父，还是该叫你夜枭？”


    夜枭：“……”


    没时间为来到这个世界后的伪装职业选择感到后悔，夜枭接住蝙蝠侠的拳头，只在想一件事情。


    看似驯服的姿态，不过是权宜的哄骗……他们拥有如此野心和自由的灵魂，也会永远、永远试图飞离你身边。


    ……


    他需要一个现成的巢穴。


    ————————!!————————


    我不该一边写玩家哥一边琢磨隔壁天灾枭的，直接串味儿了（闭眼）现在蹲在被猫头鹰糟蹋的章节里如丧考妣


    好，现在迭代到了七螂，七螂发誓封心锁爱，猛推剧情，在嬷嬷脑冒出时狠狠将其肘击


    禁嬷期开始了！show show weed!


    第115章 完爪归庭


    霓虹灯光融化在涟漪中，哥谭在下雨。


    一栋淹没在街景中的普通公寓楼，一扇厚重的棕色木门紧闭。唰地一声，门上狭小的观察窗被猛地拉开。


    带着墨镜的面庞出现在门格后，警觉打量着门外不速之客。“你是谁？”


    门外，男孩撑着一把黑伞，上半张脸由伞面遮挡，而雨水顺着伞骨汇聚成串，从伞檐不断坠落，掠过他的唇线。


    “一个刺客？”他歪了歪头。


    这个回答出乎意料，保镖被逗笑了，他喉咙里挤出一声短促的嗤哼。


    “刺客？”他嘲讽而不屑地说，“那你不应该走正门，更不应该被我发现，别站在这里碍事，滚一边玩去，小子。”


    嘭，观察窗被粗暴地关上，隔绝了内外。


    雨声依旧。


    一只手，裹着绷带，稳定而又漫不经心地探向门锁，一截纤细铁丝捅入锁孔。


    咔哒，门开了。


    保镖的身形出现在门后，听到动静，他回头的同时近乎本能的掏出枪，大为震惊，“你怎么把门打开的？！”


    玩家收起伞，抬起眼对上法庭保镖惊恐的目光，对他微微一笑。


    愚蠢的小怪哟，站在你面前的可是刺客联盟的无敌开锁王！


    塔！塔！开！


    【你杀死了法庭杀手*N。】


    在夜枭那里问到了猫头鹰法庭的联络点，玩家就冲过来猛猛刷怪了。


    他现在LV65，目前能匹配的合适经验包只有普遍在LV60~70的利爪。这真的只是为了刷经验，而不是为了报复猫头鹰法庭把他最后一颗糖用掉了。


    什么达米安用的，如果不是猫头鹰法庭，玩家和达米安根本不会掉下去，不掉下去——这糖还在玩家包里呢！


    至于看板娘之前说暂且不要和法庭冲突……呃，他有这样说吗？玩家没听见哦。


    在玩家拿着刀清图的时候，有新的友方NPC加入战斗，是之前玩家救过的一美元，这个他都没怎么关注过的NPC现在不知道什么时候加入了刺客联盟，身上都穿着刺客服。


    她的技能非常实用：用红外精准地为玩家标记出敌人的实时位置，制造声响分散敌方注意力，偶尔还会补上几刀，削减敌人的血条。


    这纯纯的专业辅助啊！


    玩家感到前所未有的省心，收割敌人的效率大大提升，心情十分愉悦。


    和传统设定不同，法庭联络点这片区域的怪们很有团结意识，杀一个就引来一群。玩家索性改变策略，干脆在宽敞、适合大开大合战斗的主厅找了个中心位置，以逸待劳，等着敌人一波波刷新出来。


    他站在联络点的大厅里，饰着古典浮雕的天花板和沉重吊灯压下来。


    一美元似乎有话要说，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侧，语气带着一丝迟疑，“他们……已经发现我们的潜入了。”


    玩家对辅助的态度格外和颜悦色，“把发现的人都杀了就没人发现了。”


    黑玛瑙思考了一下，认真的点了点头，“这样啊，我明白了。“


    少年说着话时唇角泛着笑意，目光也很温暖。如果忽略他正一脚踩在法庭杀手剧烈起伏的胸口，以及他刚刚从对方喉咙中缓缓抽出那柄沾血长刀的动作的话。


    温热的血液在地面上汩汩流淌，蜿蜒扩散。


    过大的形象反差会带来恐惧，但黑玛瑙没有太多的感觉。她继续回到暗处，在其他敌人出现在大厅时，对他们抬起枪口。


    刷完一公寓的法庭怪，玩家的经验条涨了小半管。


    确认没有怪刷新之后，玩家站在公寓楼顶，继续琢磨着去哪里再搞点经验。


    一美元试图帮玩家治疗。


    说来也奇怪，从赫洛裙子的臂环到刺客服的外套，玩家自己怎么都脱不下来的皮肤，NPC却能轻松帮他解除。


    这设定到底有什么意义啊。


    想不通的设定说明玩家不是目标受众……啧，随便吧。


    刺客外套底下是件无袖高领紧身衣，玩家看着一美元为他胳膊上的新伤口换新绷带，过了好一会儿，终于忍不住感叹。


    “你治疗像夜枭。”


    回血基本没有，只是让流血debuff消失，委实不如玩家自己磕一管血瓶来得实在。


    黑玛瑙眨了眨眼，像是没有听懂。


    但她听明白了下一句话。


    “不用这么麻烦。”


    玩家一边低头给扎伊尔发送信息，一边随口说，“去找扎伊尔，下次你可以直接把拉撒路溶液给我。”


    黑玛瑙包扎的动作顿住了，像是没听清，又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指令。她迟疑地重复，“……可以吗？我？”


    他语气平淡得像在吩咐她去取一份普通文件。


    玩家头也没抬，“当然可以，去吧。”


    偶像事务所已经成为了玩家的据点，现在每周可以从里面拿到固定补给，其中就有大红瓶，这周的份额还没领。


    楼顶就剩下一个人，楼檐冰冷湿滑，玩家慢吞吞的坐下来。


    他任由自己沐浴在冷雨之中，游戏体感设置从未调整过，无比清晰的雨水潮气和扑面而来。


    男孩坐在高高的楼檐边，身后是一片苍莽的铅灰色阴云，他唇间含着一枚试管，仰头将其中淡绿色的液体一饮而尽。


    湿漉漉的雨水顺着他清晰的下颌蜿蜒，滑过脖颈间被浸湿的白色绷带，最终洇入贴身的黑色衣物消失不见。


    通讯接通时，拉尔斯看到的就是这样的一幕。他坐在黑暗中，没有等人将那管试剂一饮而尽，而是直接呼唤他的名字。


    “赫雷提克。”


    “唔。”


    男孩吐出空掉的试管，唇角干干净净。拉尔斯平静又不动声色的收回眼，看不出半点遗憾，“我们和猫头鹰法庭结盟了。”


    身后天台躺着一堆法庭杀手的尸体没刷新，玩家陷入沉思。


    最后他毅然决定……把通讯器的角度往天空抬了抬。


    看板娘结盟他杀人，这和玩家夹菜有人转桌有什么区别！


    但是没人知道就是没有发生过。


    没有注意到这点小动作，拉尔斯继续说，“把威廉·柯布交还给猫头鹰法庭，他们不会再干扰刺客联盟的行动，还会提供小丑。”


    真的假的？


    要知道在过去的一天里，玩家和法庭之间的战斗就没停下来过，从教堂互砍再到下水道灌水泥，简直就是打成一片。


    看板娘居然会信猫头鹰法庭答应结盟？这也太天真了叭。


    “达米安差点死在他们手里。”玩家温馨提醒。


    这句话让拉尔斯眯起眼。


    他语气淡淡，“如果他真的因此而死，那只能说明一件事情，蝙蝠侠已经完全将他宠坏。”


    玩家忍不住咂舌，难怪不得达米安不回刺客联盟呢，这态度，对比蝙蝠侠先前确认人完好无损之后才松一口气的模样，简直是高下立判。


    “那你呢，赫雷提克。”拉尔斯冷不丁问，“你和达米安一起失踪…你救了他？”


    他的言语里带着某种试探。而男孩的回应轻描淡写，“是啊。我不会死，而他可不是这样……这就是我和他的最大区别，不是吗？”


    如果达米安还呆在刺客联盟，那他也会享有一样的权利和荫庇，但他没有。而僭越者在他面前肆意横行，行使着一样的权利……而他只能被庇护。


    这会让那孩子发疯。


    “看来你会让他的心情好一段时间都不平静了。”拉尔斯满意的笑起来。


    回忆一路上达米安的精神状态，玩家很赞同，“没错。”


    “芸芸众生不过只有一次机会，而我们可以一次又一次撷取。”拉尔斯说，“正因如此，我很愿意看看猫头鹰法庭到底想做什么，去吧，把小丑带给我。”


    【已触发任务：完爪归庭。】


    【政治的精妙之处就是让当局者着迷，而旁观者厌倦……这是一撮极少数人才能获得乐趣的游戏，但最有意思的地方在于——在牌面翻转之前，总有人以为自己是胜者。】


    【任务奖励：一次随机升级，潜在盟友的线索，经验值若干。】


    玩家寻思这结盟还不如推夜枭上位来得靠谱，至少地雷肯定会先把法庭给轰炸得寸草不生。


    看夜枭的等级，他真的办得到。


    但任务都发了，那玩家就不说什么了。


    威廉·柯布还没有被运离哥谭，刺客们找了个安全屋放他。玩家顺着任务指引找到地方时，他正被装在一个平躺的培养舱里，面容很是安详。


    只要放进一个房间再挂上黑白大头照，就能够无缝开席。


    但哪里不太对。


    玩家打开培养舱，而其中的人睁开眼，他们对视。


    好几秒的打量之后，玩家忍不住啧了一声，又把舱门给关上了。


    猫头鹰法庭为了表示尊重，慷慨的表示交易地点随便刺客联盟选，而最后选择地点的权利当然是落在了玩家手上。系统给出了一些选项。


    【A.韦恩塔地铁站（光明磊落，交通发达，就是离韦恩太近）】


    【B.阿卡姆精神病院（人多，热闹，可能获得新朋友）】


    【C.犯罪巷（格外具有历史意义，但遭遇义警的几率大幅度提高）】


    【D.冰山会所（密闭空间，豪华包箱，哥谭上流风味，地道！）】


    【E.三门大桥（平平无奇，但方便）】


    啊这，怎么都在哥谭呢，就不能放在隔壁莱克斯大厦吗。（卢瑟：我谢谢你。）


    既然不能，那首先排除A选项，玩家现在看韦恩就好像凝视深渊，里面隐藏了各类可怕的未知，搞不好就给玩家再叠一层疯狂。


    而B？在精神病能交到什么朋友！SKIP！


    玩家略一沉思，最后目光落在地道这个词上……


    决定就是你了！冰山会所！


    *


    冰山会所,哥谭的合法夜总会和销金窟，以私密安全著称，吸引了哥谭的大量权贵名流。


    从城市上空俯瞰，会所的玻璃立面在夜色中流光溢彩，一如其名。豪车如流水般从地下车库的通道停停走走，有人从电梯一路进到会所一层大厅，顺手从不起眼的卫衣里扯出标志性的红头罩。


    而在顶层办公室里，企鹅人奥斯瓦尔德·科波特正焦躁地踱步。他刚刚叮嘱完下属，必须像盯着自己金库一样，实时监控顶层那个特定包厢的动静。


    下属领命离去，沉重的木门重新合上，将更大的焦虑锁在了房间里。企鹅人来来回回走了无数圈，最后发现这样什么都没用，只会燃烧卡路里，于是决定必须做点事情转移注意力。


    比如，查账。


    自己亲手做账有一个显而易见的坏处——一旦东窗事发，找不到合适的会计去顶替坐牢。但好处也同样巨大：他能清晰地掌握金钱流动的脉络。


    而现在就有这样一个问题出现——


    自从小鸟飞飞飞倒闭之后，冰山会所的营业额居然开始稳步回升了。


    “哈莉的客户明明都是些口袋里没几个子儿的底层混混和失意者才对？”企鹅人百思不得其解。


    总不可能他的哥谭上流会员们悄悄去了一次又一次吧。


    企鹅人当然是知道哈莉开夜总会的事情的，毕竟同行是冤家，小鸟飞飞飞刚开业的第一天，企鹅人就悄悄去收集情报了。


    一开始他是震撼的，之后没忍住又去了好几次，还遇到了好些老朋友。


    等摸排清楚了竞争对手的业务和服务，得出客户群体不同、不足为虑的结论之后，企鹅人心满意足的走掉了。


    然而正在企鹅人陷入沉思时——


    砰！


    办公室厚重的木门被毫不客气地拍开，一道身影堵在了门口。标志性的红色头罩在室内光线下泛着冷硬光泽。


    哦，红头罩。


    哥谭的新秀罪犯，之前在黑面具手底下干活。哦说起来黑面具前两天被人袭击还敲了竹杠，但不知道为什么忍气吞声没发作。


    作为会所的经营者，企鹅人知道许多不足为外人道的哥谭情报，因此这会儿头也不抬，“红头罩，我们平时井水不犯河水，你今天大驾光临，我想，是来谈合作的？”


    “你的消息在哥谭最为灵通，企鹅，有时候获取情报的速度甚至在蝙蝠侠之上。”


    红头罩一边说着，一边自顾自地拉开企鹅人办公桌对面的椅子，毫不客气地坐了下来


    很会说话，至少企鹅人的脸上已经浮现出一抹笑容。就连腰板都微微挺直。


    “难怪不得你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在哥谭声名鹊起，年轻人。”企鹅人说，“你说的是事实。”


    红头罩微微点头，面具下的嘴角无声地扯动了一下。


    给你脸你还真敢要，呵呵，傻逼。


    “长话短说吧。”他说，“哥谭最近有没有什么值得注意的年轻罪犯？看起来没成年那种——”


    企鹅人略微惊奇，“你喜欢这一口？”


    回应他的是长达数秒的死寂沉默，轰的一声，是红头罩面无表情的把枪拍在桌上。


    枪杆子里出话语权，企鹅人关掉账本，正襟危坐，“我可以帮你留意一下…但作为交换，你今晚上得帮我个忙。”


    红头罩挑起眉，而企鹅人继续说下去，“我今晚上有些难搞的客户……我不知道他们为什么会选择来这里。头罩，呆在会所，帮我镇镇场子。”


    他的话音刚落。


    ——嘭！！！


    巨大的爆炸声震碎了办公室的玻璃，企鹅人一直压抑着线也跟着断掉，他大叫起来，“我就知道！！！猫头鹰出现准没有好事！”


    傻逼，要不是为了找那孩子……


    红头罩推开门，为了合作，他打算多少出去看看情况。


    ————————!!————————


    公起来！不要再嬷了！


    最近状态大崩溃更新时间不定但每天会有一更orz可能是没怎么熬夜作息混乱所以注意力难以集中


    第116章 交易


    冰山俱乐部中央是一块下沉舞池，五光十色的光柱掠过人群，迷醉的音乐里人们面具贴着面具跳舞，歌舞声一直向上传到天窗。人在快乐的时候不会抬头看天空，因此中央天井的位置只有一扇磨砂天窗，牛奶般的玻璃朦胧了夜色。


    男孩坐在顶层的铸铁雕花栏杆上，曲起一条膝盖，黑色夜行服几乎把他淹没在黑暗里。


    隔着四层楼的距离，他注视着舞池中的男男女女，目光称得上专注。


    一种隔绝于人群之外的孤独。


    疑似猫头鹰法庭的人进入了冰山俱乐部，扎伊尔悄无声息从黑暗中浮现，打算汇报消息。但看着这幅场景，他心里忽然有点微妙…他在想什么呢？即便是人形兵器也会感到孤独么。


    说到底，他从实验室诞生也不到一月罢了。


    赫雷提克低声说，“这里……”


    扎伊尔已经在搜肠刮肚想着怎么安慰人。而男孩感叹着，“这里真适合当竞技场。”


    扎伊尔：“。”


    超宽空间，四周看台，不当竞技场简直可惜了啊！玩家摇头感叹着回过头，却看到扎伊尔正在黑暗里猛拍自己的脸。


    玩家大为好奇，“你在做什么？”


    扎伊尔放下手，露在外面的眼睛满是羞愧和崇拜，“没什么，哨位报告猫头鹰法庭的人出现了。”


    他刚才一定是被什么夺舍了才会产生赫雷提克会孤独的错觉，此人生来注定就是要在黑暗世界成就一番事业的强者啊！


    冰山俱乐部今天的舞池主题是蒙面，三个人带着白色面具，拎着手提箱进入舞池也没有引起注意。


    玩家和其中一个仰头的人对上视线，对方略微抬起手里的箱子示意。


    吧嗒，棕色皮箱拍在桌面上。


    “你们要的东西在这里。”为首的法庭成员说，“我要的人呢？”


    利爪柯布在哪里？约翰·威克里夫不动声色的打量着周围，他是这次的交易的法庭执行者。


    在得到刺客联盟定下的地点之后，法庭就已经拿到了冰山会所的所有情报，甚至小小的敲打了一番所有者。在哥谭选择任何位置都会得到这样的结果，就连只不过是或多或少而已。


    法庭已经提前做好准备。


    但他们没有得到任何关于刺客进场的信息，现在房间里没有任何能够放置一个人的地方。


    男孩翘着腿倚在沙发里，面具遮住下半张脸，姿态一派闲适，比起刺客更像是来玩乐的公子哥。两个刺客一左一右站在他身后。


    这就是赫雷提克？


    “箱子里的东西可是非常易碎，赫雷提克。”约翰说。


    明耳人都能听出来其中的威胁，而年轻的刺客弯起眼睛，赞同地点头，“利爪就好玩多了，要花些力气才会碎掉。”


    三个法庭成员对视了一眼。


    好狠的回敬！


    利爪不会死亡，只会休眠，但如果被大卸八块，那还是复活不了的。赫雷提克居然这样反威胁回来！


    而玩家只是真心实意这样觉得，要是他也能如此蟑螂不容易死就好了，跑尸还是蛮麻烦的。


    至于利爪柯布此时藏在哪里，其实玩家也不知道，任务也没要他运输那玩意儿。


    所以玩家举起手打算喊一下扎伊尔…但似乎有人从他的举手里误会了什么，嘭地一个烟雾弹忽然在旁边弥漫开来。


    猫头鹰法庭的成员们唰地拔出枪，似乎很是紧张。两三秒后，雾气散去，玩家之前见过的冷冻舱已经立在了一旁。


    东方忍术？！这怎么看都是在给下马威吧？！


    拎着箱子什么的在场面上完全输了啊！法庭成员里传出微微吸气的声音。


    玩家：“……”


    玩家若无其事的放下手。啊这，怎么就如此唐突出现了呢，但是看板娘，玩家也想学这个！


    一个法庭成员上冷冻舱前，隔着透明面板检查了其后之人的状态，朝约翰点头。


    看这面貌，确实是威廉·柯布没错。


    得到示意后，约翰打开皮箱，把箱体推过去。黑色缎面上镶着一片书籍大小的玻璃容器。一颗脑花在其中浮动着，旁边是一管黑色溶液。


    玩家：“？”


    就一颗脑花？好无聊。


    像是从他的挑眉里解读出了什么，约翰开口解释，“这是拉尔斯·奥古要求的，小丑的大脑和血清。”


    啊这，玩家记得小丑的尸体被粉蓝双马尾带走了，抛开他错过了很多个支线这个可能性，法庭别是随便从哪里薅过来糊弄看板娘的吧？


    不过糊弄看板娘也没关系，玩家任务完成了就行。


    而约翰的人继续说下去，“小丑的体内有着酒神因子，你的主人知道那是什么，但你恐怕是第一次听说吧？拉撒路之池、琥珀金…都不过是酒神因子的一种稀释表现形式。”


    对，你说得对，但玩家刚才被外面的竞技场地形迷住了，现在只想研究一下这里能不能打架。


    他沉思着注视着脑花。


    如果能去下面开一把的话……


    而约翰看着刺客们的注意力完全被箱子吸引，面具后的唇角满意的扯起。他站起身，继续说下去。


    “凡是死的，都会在酒神因子的影响下复活，甚至效果不会衰减，这也是他对你的主人如此重要的原因。”


    他的声音低沉而充满诱惑，意有所指。


    站在沙发后面，扎伊尔心里一个咯噔。为什么猫头鹰法庭会这么说？这是他能听的东西吗？


    恶魔之首见证数个王朝更替，未来也将如此，他将带领刺客联盟永生，没有刺客会怀疑这一点。现在有人说他们的主人并非如此！这简直在质疑刺客联盟的根基！


    而赫雷提克依旧稳稳坐在沙发上，从扎伊尔的位置只能看到他扎成一束的马尾和小半张侧脸。


    “哦。”他稳稳坐在那里不动如山，声音过于平静以至于像是带着嘲讽。


    扎伊尔有些不安的心骤然稳定下来。


    有些人光是只要坐在那里就能成为主心骨，赫雷提克就是那样的人。尽管现在稍显稚嫩，但总有一天他会走到所有人都无法追赶、只能仰望的地方。


    也许很快他就会成为刺客导师。


    而刺客们冷硬不吃的冷漠态度，让约翰不满的皱起眉。


    这些人怎么和利爪似的像根木头！


    他撂下最后一句话，“说真的，法庭应该感谢你，赫雷提克，如果不是你杀死了小丑，让法庭有机可乘，我们不会知道酒神因子在他体内的这个秘密。”


    说完这些话，约翰站起身，微微鞠躬。


    紧接着，他拔出枪，嘭地炸响！


    福尔马林和玻璃飞溅，粉白色的肉泥被大口径子弹冲得粉碎。


    紧接着又是一枪，旁边的血清炸开。


    “你做什么——”


    扎伊尔失声喊道，早在第一枪时，他和旁边的刺客便一齐拔出刀，但已经无力回天。


    约翰得意洋洋，目光穿过污液横流的桌面，要去找到赫雷提克的表情。


    只有在知道一件东西有多宝贵、离自己又触手可得的时候，失去才会让人痛苦，甚至是抱憾终身。


    但少年依旧稳稳倚在座椅中，手臂支在扶手上，曲起的五指托着侧脸。


    刚才的两枪都映入眼帘，他无动于衷，看起来甚至有些百无聊赖。


    这也是刺客们按捺住未动的原因，他坐在那里。


    怎么能一点反应没有！


    约翰大皱眉头，冷笑着重申事情的严重性，笑声满是恶意的嘲讽。


    “小丑只有一个脑子，这下你们可没法对拉尔斯交差了，你们这些无能的只能看着一切发生而无法改变现实的废物！”


    “你是觉得我是傻子么。”赫雷提克放下手臂，叹了口气，“那根本不是小丑的东西吧。”


    像是突然被扼住喉咙，约翰的笑声古怪地停顿一瞬。而赫雷提克头也不回地伸出手说了一句火，扎伊尔虽然不解但是很快掏出一盒火柴。


    少年站起身，红色柴头擦过硅砂面，明亮的焰光在他手中燃起，落下。


    血清试管炸开之后，黑褐色液体在箱体和桌面肆意流淌，随着火柴无声坠落，火舌腾地燃起，舔舐一切。


    灼热明亮的暖光照亮约翰难看的脸，同样的光也幽幽落进少年冷淡默然的碧瞳。


    挂羊头卖狗肉这事也被玩家遇上了。


    在刚才他挂机发呆的时候，耳边除了NPC之外，幻觉也在吵。


    【LV1缸中猪脑：我应该在火锅里，而不是这里。好想涮火锅。】


    【LV1瓶装石油：我还够不到滋生霉菌的资格……太少了，没有力量，好想回老家。】


    然后两位有梦想的LV1就双双携手上了天堂，只剩皮箱在尖叫‘我脏了我脏了我脏了！！！’。


    那玩家还能说什么，只能顺便把箱子也齐齐整整的一起送走。


    “利爪！”约翰咆哮着，法庭成员们在后退，随着他的声音，头顶的天花板骤然坠落——利爪们从黑暗中一跃而下！


    刺客们也早有准备，从沙发下、通风管后冲了出来。


    刺客联盟随便选定的地方，但依旧由猫头鹰法庭控制，有人以这种方式宣告他们对哥谭的掌控。


    但是对于玩家而言，不管是在哪里都没区别。


    塔塔开还看地方？


    “把柯布解冻，然后撤！”


    约翰气得牙都要咬碎了，谁能知道赫雷提克居然识破了这一切！这人明明还这么年轻，竟然如此敏锐！


    柯布没有被注射麻醉血清，几乎是一离开冷冻舱就睁开了眼。约翰感觉有点不太对，但


    又一个战力，胜算增加了！


    利爪们掩护着他和另外两个法庭成员后撤，但赫雷提克已经悄无声息倚在门前。


    “现在该是我的环节了。”他说，“留一个活口。”


    他不知道是在对谁下令，利爪们已经将人团团保护住，什么刺客能突入进来？


    这个念头刚起，约翰头皮一紧，因为几乎是瞬间，他所带的下属惨叫就从旁边响起，而一柄刀架在他的脖颈上。


    威廉·柯布！


    ——这是个刺客伪装的假货，他们想骗刺客联盟，刺客联盟也是如此。


    千年的老狐狸搁这儿互玩聊斋啊！


    约翰面色阴沉，“你实在是超出了我的意料。”


    赫雷提克挑起眉，“谢谢夸奖？”


    “但你也只不过是拉尔斯的一条狗罢了！”约翰大笑。


    但出乎意料的，男孩的喉咙里挤出一丝笑声。


    他低声说，“汪。”


    约翰：“……”


    约翰笑不出来了，“你还很自豪？！”


    这刺客有病吧！约翰现在是真的破防了。


    “原本我不想用这个的。”他声音阴沉地说。


    玩家实在好奇都到这地步了，他还能有些什么招。


    头顶的水雾喷淋而下，原本它早该在火势和烟雾出现的第一时间就启动，但直到约翰的声音落下，消防系统才开始运转。


    【你正在受到齐克隆B的影响。】（离开这里，逃！逃！逃！）


    啊？什么隆？


    玩家动了动鼻子，苦杏仁味正随着水雾氤氲。


    ————————!!————————


    改了一下结尾，草稿忘删了，啧


    今天做咖啡，居然喝出来黑胡椒和海盐的风味，大为震惊，寻思难道我终于开窍，能喝出咖啡豆各种各样的风味了？然后忽然想起来上次把磨豆机拿去磨了黑胡椒海盐调味料…


    磨豆机也不能水洗，恐怕之后都得喝这味儿的咖啡了，啧


    第117章 风雨欲来


    随着系统警告弹出，血条缓慢衰减，中毒Debuff正在发力。


    玩家回过头一看，其他刺客已经抓着喉咙似乎呼吸困难，扎伊尔甚至已经倒下了。


    这一幕怎么感觉似曾相识？这个刺客A是真的弱啊，年轻就是睡眠好这句话玩家已经说累了。


    躲开袭来的利爪，玩家站在原地等待了一秒，而约翰动作也停住，狐疑的看过来。


    玩家在等系统发救援任务，这人在等什么？


    法庭面具底下，约翰的声音瓮声瓮气，像是用了什么呼吸设备，但依旧能听出震惊。


    “你怎么没被麻醉？”


    玩家根本懒得理他，只是想任务应该不会来了。


    房间范围被系统标记成了毒圈，他的血量在缓慢下坠，估计再过两分钟就会耗尽。


    如果在游戏里，如果采取行动不会带来任何收益、还会损害自己的利益，玩家最好的选择是什么也不做，赶紧离开毒圈才是最好的选择。


    刺客们的血条也在下降，他们死亡之后或许会刷新，或许不会。


    这些NPC就像是星际O霸里五十块钱就能产出一堆的好兄弟，在军事游戏里充当军力数字的背景板，总之次抛型的召唤物，在某个剧情中献出生命。


    ……这就是NPC们存在的意义。


    苦杏仁的味道混在牛奶里能够称作香甜，但随之涌上的窒息和梗阻，惯用毒药的刺客第一时间就意识到了这恐怕是什么毒气。


    刺客们陆续失去行动能力，扎伊尔也倒下去，内心满是狂怒和惊恐。


    消防喷淋阀有问题，水里肯定掺了其他东西。


    赫雷提克怎么样了！


    扎伊尔努力抬起头，却找不到赫雷提克的身影。昏朦里一切景象都隐隐绰绰，火舌舔舐沙发、烟雾朦胧不清，不用呼吸的利爪们正在涌了上来，失去行动能力的刺客们即将被收割。


    利爪黑色面具的阴影笼罩下来，巨大的目镜冰冷的倒映出扎伊尔的脸，也映入它高高举起的手刃。


    扎伊尔抓着刀，撑着身体想要迎战，面罩下的脸因缺氧而通红，眼前更是阵阵发黑……赫雷提克在哪里？


    火焰灼烧噼啪作响，烟雾盘旋上升，利爪的刀离他越来越近，世界在旋转……一抹亮光猛地刺破轮转螺旋的黑暗！


    赫雷提克猛地冲了过来！扫腿让利爪失去平衡的同时，他一刀把利爪钉进墙上！紧接着又是旋身踢飞即将对另一个刺客下手的利爪。


    一套行云流水的动作，男孩直起腰，在燃烧的包厢中再度拔出新的武器。


    雨丝悄然停歇，消防管道被强行关闭，毒气的释放被人打断。


    “站起来。”他说。


    “扎伊尔。”他说。


    “带人撤退。”他说。


    勉强能够呼吸，但喉咙似乎依旧被堵住了，一种沉甸甸的情绪压在那里，扎伊尔根本说不出话。


    “……是。”他嘶声说，趔趄着站起来，低头表示收到命令。


    这里到处都是敌人，要怎么撤退？没关系…他会完成任务…他一定会……


    而男孩已经转过身，水雾氤氲和焰光灼烫中，黑色外套如披风般在身后摆动。


    “这就是你们所有的招数了？”


    他遥遥和谁说着话，声音漫不经心甚至是惋惜，“不过如此。”


    “你现在还敢挑衅？！”


    似乎有人暴跳如雷地咆哮了什么，扎伊尔没有听清，因为下一秒，在轰然的铮鸣声中，少年的身影已经离开原地，刀光撕裂利爪的衣服，没有让他们的动作停顿半点，而他也没有停下，直直指着其中唯一能受伤的活人追去！


    “给我拦住他——杀了他！！”猫头鹰法庭的人咆哮着。


    一道很清晰的笑声。


    无数利爪追逐着他们的身影，一窝蜂窜出门外。


    他把所有利爪都引走了。


    *


    红头罩抱胸倚在墙边，在他眼前是冰山会所的员工休息室。


    门紧紧闭着，一块黑板挂在墙上，上面贴满了会所黑名单人士和需要格外注意的会员。装饰简陋甚至称得上破烂的休息室里，衣着华丽的人们横七竖八躺在地上，零散一片。


    脏乱无比，遍地灰尘。醒来之后发现自己身处这里，他们会疯的。如果他们还醒得过来的话。


    企鹅人拄着伞在其中走得来来回回，像是发着抖，雨伞在地上敲得嗒哒嗒哒响，会所医生低声和他说了什么，成功让他头顶的黑高帽抖得更厉害。


    “齐克隆B？！”


    齐克隆原本是一种除虫剂，漂亮的蓝色漆在火车上灭杀虱虫，但在二战之后，它的另一种能力更广为人所知。


    大规模屠杀。


    杰森判断不出来他这是气得还是怕的，但这不妨碍他站在旁边，好整以暇的看这冰山会所到底要干嘛。


    数分钟前，会所的一个休息室发生了集体中毒昏迷事件。引发的骚乱让看到的人都跑了，没看到的估计还在接着奏乐接着舞。红头罩到场检查情况之后，是建议企鹅人叫救护车的，但企鹅人直接开了条密道，让安保人员们把不会动的人们一个个搬进去。


    红头罩跟在后面，本来还以为这路通往坟地，最后抵达休息室时，他忍不住哎了一声。


    企鹅人本来就很烦躁，听到他这样一哎，敏感的神经被拨弄，直接暴跳如雷，一米五八的个子恨不得跳起来猛踢红头罩的膝盖，“你在遗憾什么啊？！”


    红头罩很诚恳的回答他，“我还以为会是我熟悉的老家。”


    企鹅人：“……”


    见鬼，他一点都不想知道红头罩老家是什么地方。


    他焦虑地拄着伞走来走去，走去走来。而红头罩说，“齐克隆毒气，你还真是什么都敢用，不想开会所了？”


    企鹅人猛地转过头，双眼赤红的瞪着他，“你以为是我做的？！”


    哈，可怜的企鹅，焦头烂额。


    “这里可是你的地盘，奥斯。”红头罩可没多少怜悯的情绪，他明知故问，“不是你，还能是谁？”


    企鹅人把伞柄握得嘎吱作响，抖得像是中风，下一秒就能晕厥过去，“该死，该死！所有人都会把这事算在我头上！”


    杀人、洗钱，企鹅人的罪行足够他在监狱呆上一辈子。至今履历仍然清清白白，和他会所里的这些权贵还有其他人脱不了干系。但是今天之后，他还能这样逍遥法外吗。


    “噢，不是你的做的，但其他人恐怕不会相信。”红头罩说，“意外总需要责任人，能放在明面上背锅的人，看来现在你成了那个人。”


    红头罩大马张飞往沙发上一坐，打算欣赏企鹅人的破防时刻……或者欣赏对面黑板上贴着的一张黑名单表格。


    里面似乎有个熟悉的名字，韦恩，除了某布韦恩还能是谁，恶魔崽子还不到能进会所的年龄。


    但红头罩屁股刚接触到硬邦邦的沙发，还没定睛仔细欣赏那张表格，嘭的一声，门被推了，重重撞在墙上又反弹。


    而人影挤进门缝，眼疾手快的将门又关上，甚至咔哒一声落上锁。


    这些声响毫无疑问又在企鹅人敏感的神经上割了一刀。


    “谁？！”企鹅人怒啸着举起雨伞，那是把漂亮小巧的长柄黑伞，必要时能够当做枪用。


    这把伞是他的标志物之一，几乎从不离身。


    随着他的动作，安保们也纷纷举起枪。被无数黑洞洞的枪口指着，带着面罩的少年歪了歪头，像是不解，鲜血从他的衣角滴淌而下，很快积出个小水泊。


    红头罩忍不住直接站起来，“赫雷提克？！”


    *


    魂游爆改吃鸡战场，玩家在越发缩减的毒圈里找到了安全区。


    但是安全区怎么这么多枪指着他啊？甚至还有只拿伞的企鹅。


    不过看到了熟人耶！


    那红红的面具，那额前一撮挑染的白发……对方直接挡在了企鹅面前。这就是系统说的潜在盟友吗？


    但是这不是已经潜过了吗？！


    算了不管了，玩家颇为高兴的和他打招呼，“哟，头罩。”


    然后就被男人按着肩膀扯开衣服检查了伤势，密密麻麻的刀伤几乎让衣料因饱尝血液而垂坠。


    红头罩抽了口气，一时之间甚至不敢再去碰他，颇为匪夷所思，“你这是去刀片里打滚了吗？写小说断更了？”


    没那么有文化。


    玩家拿出大血瓶，兴致勃勃地和好久不见的NPC分享利爪怪的特点，他们的手甲自带刀片，然后又是刚才那酣畅淋漓的跑圈和战斗。


    然而在某件东西出现之后，红头罩的注意力完全没办法放在他在说什么事上了。


    他死死盯着男孩手中拿着的试管，绿色溶液在其中晃荡，熟悉的气味似乎从中散逸而出，在鼻端萦绕。那是来自深渊的不详，要将混乱嘈杂挤进人的脑子——


    拉撒路之池！


    枉顾他的意愿，把他从地狱里拉回来的罪恶池水！


    “刺客联盟。”他的脸抽动了一下。


    赫雷提克是刺客联盟的人。


    如果不是塔利亚把他放进拉撒路之池，他现在还好好死着。


    “是啊，差点小队就被团灭了，不过我把怪都引走了。”


    赫雷提克似乎也正在提到刺客联盟，完全没注意到他奇怪的声音，“要是死掉了会很麻烦，复活也需要时间，对吧。”


    他一边说着，一边要把试管往唇边送。红头罩死死盯着那管溶液，手已经抬起来——但没有等他动作，像是终于注意到红头罩的怪异之处，赫雷提克放下试管，“怎么了？”


    和上次见面一样，他带着面具。面具之上的碧瞳湿漉漉的，似乎闪动着关切。浓郁的血气在弥散。


    从刚才的只言片语里，这傻孩子显然是给其他刺客挡了刀。上次见面这孩子也是为了救他——刺客联盟怎么训练出这么单纯的家伙？！你们选拔不考核的吗？！


    红头罩还能怎么，红头罩恶狠狠的吐出一口气，“没怎么。”


    塔利亚行为勿上升到组织个人，赫雷提克什么都不知道。


    而玩家放下试管的原因只有一个，他想起来一美元曾经的用法，外用！


    外用不知道对玩家是什么效果。但血量只剩百分之几，玩家现在手里的是大红瓶，拿来做试验舍不得，于是果断决定换个小血瓶往身上倒。


    居然和内服一个效果？


    玩家遗憾抬头，额头却怼到一根冰冷的东西。


    企鹅举着伞枪对着他，脸色阴沉，“你就是他们来找我的原因？”


    而在企鹅旁边，红头罩一把抓走他的高帽，枪抵着企鹅稀疏的头顶，“奥斯，你确定要在我面前对我朋友下手？”


    而玩家盯着企鹅和他的伞，眼睛渐渐开始发光。


    ————————!!————————


    企鹅！企鹅！企鹅！


    小赫：我要养这个！


    达米安：首先，需要企鹅人不是人。（企鹅人：你才不是人！


    布鲁斯：怎么也该让我这个一家之主来拒绝才对吧？


    达米安：怎么，您会同意吗？


    布鲁斯：呃……所以你们想去水族馆吗？


    于是一家人去了水族馆，最后以兄弟两点评不如去揍杀手鳄（啊？）有趣为结束。


    布鲁斯：。


    第118章 帮帮企鹅！


    尖尖的鼻子，笼罩在黑西装下的娇小身躯，圆滚滚又突出的肚子，浑身都只有黑白二色…


    一只大型企鹅正站在玩家面前，玩家的眼睛越来越亮。


    企鹅是鸟，托马斯的夜枭状态也是只鸟，但银灰色的盔甲太锋锐危险，属于兽类的特征被无限弱化。但眼前这只企鹅就不一样了，看起来非常无害柔软。


    玩家不由得把头凑近想打量得更仔细点。


    他的额头还抵着枪口，一用力，企鹅人差点被推得一个脱手。


    他不由得用力握着伞枪，加大力度又推回去，用力得面红耳赤。


    不是！这人要干嘛！不害怕反而还凑得更近了？


    而红头罩抵在他脑门上的枪口也加重，丝毫不顾身后企鹅人保镖们指向他的枪。


    “奥斯，把枪放下，我想我们该坐下来好好谈谈，对吧。”


    企鹅人满脸暴躁，“你懂个屁！”


    他现在只要一卸力，这男孩的力道绝对能把他撞倒在地，让他如不倒翁般在地上摇摆啊！


    这么多属下看着，他企鹅人不要面子的吗！


    剑拔弩张，气氛僵持，不管谁擦枪走火都会让情况变得失控。


    企鹅人现在很后悔，举枪太冲动了，不管是谁死，对他都没利可图。


    男子汉大丈夫能屈能伸。这样想着，他的声音软化下来，“好吧，我们的确应该坐下来好好谈谈……所以你能不能别再用头顶我的枪口了？！”


    说到后面，他的优雅腔调都带上几分咬牙切齿。


    男孩的碧瞳眨了眨，完全看不出在使什么劲，而额头枪口附近的皮肤已经泛着白。


    红头罩不太乐意，“奥斯，给自己找梯子下也不能用这么离谱的理由吧？”


    企鹅人：“？”


    他差点气得个倒仰，红头罩的护短还能再没点底线吗？企鹅人也是人，为他发声啊！！


    他气得直哆嗦，而就是这一个分神，手里的伞枪忽地被人握住，力道猛地从另一端传来！


    这下可真是猝不及防，天旋地转，等企鹅人再睁开眼时，最先入眼的是惨白天花板，白炽灯刺眼无比，以至于他恍惚生出了身处医院的错觉。


    而一颗脑袋伸进视野。


    玩家：“你醒啦？”


    “混蛋！”企鹅人的第一反应是摸等他的伞枪。


    呃，没摸到。


    鲤鱼打挺挺不起来，企鹅人又扭头去看旁边他的会所保安，希望克扣后的高薪没有养出闲人，牛马要吃了一倍草料要干出十倍价值，现在就是牛马们要干活的时候！


    然而休息室变得很拥挤，夜行服的刺客们不知道何时出现的，盘踞在角落。而一侧的墙边则双手抱头蹲了一排人，跟被扫黄打非过似的齐齐整整、姿态熟练，怎么看都是他的保安。


    ……企鹅人默默闭上了眼。


    一群吃干饭的混账啊！！！


    眼瞧着活力满满的企鹅再度倒下去，玩家动了动鼻子，“他也中毒了？”


    红头罩：“没有，纯装的。”


    男孩的声音里带着隐隐关切，红头罩不由得心情复杂，关心用枪指着自己的人……


    这孩子真的是刺客吗？


    但容不得他怀疑，拉撒路之水是最有力的证明，他身上的一些较浅的伤口已经愈合，紧身衣的裂口露出蜜色皮肤。


    更别提在赫雷提克拿走企鹅人的伞枪时，几个刺客从通风管道垂直降落解决了休息室的保安，其他刺客也陆续出现，此时正在一派安静的处理伤势或者休息。


    他们没有和赫雷提克说话，赫雷提克同样如此。但所有刺客在和他对上视线时都会停下动作、低下头。


    这是臣服的姿态。


    使用拉撒路之池会让精神混乱无比，甚至无法自控，红头罩在刺客联盟呆了很长一段时间，也因此知道不少刺客联盟的信息。从这一幕看，赫雷提克在刺客联盟的地位显然不低。


    能在刺客联盟率领一支小队，手上必然鲜血累累。


    但他的性格和行为怎么看都和刺客联盟的行事作风不符，难道——


    是靠血缘关系、走后门升上去的？


    红头罩的目光从少年浅小麦色的皮肤上划过，中东人…刺客联盟，碧眼……等等，不对！


    杰森骤然一惊，感觉头发都要炸起来了。


    他缓缓问，“你不会姓奥古吧？”


    一个开朗救人的奥古…救命，怎么想怎么奇怪。杰森认识的奥古就没一个省心的，家里最小的恶魔崽子刚来哥谭那会儿宛如魔童降世。赫雷提克是奥古？不可能，绝不可能。


    赫雷提克侧头看他，瞳孔清澈得和身份职业全然不符……


    “我没有姓氏。”他说。


    红头罩：“。”


    中东人的名字一般很长还有中间缀，没有姓氏只能说明一件事情。


    赫雷提克是连爹妈不知道是谁的孤儿。


    而他刚才的问题就好像是在问孤儿你是不是皇亲国戚……


    见鬼，地狱笑话爱好者都有点绷不住了。


    “当我没问过。”红头罩干巴巴地说。他想非常生硬的转移话题，比如现在这是什么情况。


    看刺客们的状态，显然也是毒气受害者之一。那还会是谁下的手？


    他没有说他找了赫雷提克好几天。


    时间可以用来解释自己没有碌碌无为，可以用来指责伤害对方一事无成……而他们之间的关系没这么复杂，杰森真心实意忧虑并寻找他，现在看到人只觉得松一口气。


    时间不重要，说出来只不过徒增重量。


    而玩家正在抽空翻任务奖励。


    完爪归庭任务在离开包厢之后就已经完成，奖励了一次随机升级和潜在盟友的线索。


    一次随机升级，玩家本来以为是升级等级，结果等级条没动，随机升级到道具上了。


    【信号转接器已升级，你现在可以控制激活中的频道信号。】


    呃，什么意思，玩家现在可以不用遥控器就能开关电视了？


    那很实用了，唯一的问题是玩家没有电视。


    潜在盟友的线索更是谜语，只有一句话。


    【祂在看你。】


    玩家环视了一圈，除了红头罩正面对着他如雕塑般动弹不得之外，没有人在看他的样子，想来魂游特有的不说人话又在发力。


    诶，说起来他的刺客是不是少了几只，扎伊尔呢。


    玩家打开系统界面看了一眼，少的几只刺客都还活着，昏迷状态，但是没在这儿……总不能是被抓了吧！


    这时候有个刺客上来低声向他汇报，“猫头鹰法庭封锁了这栋建筑……我们暂时还没有找到离开的路。”


    他没有提到其他事情。


    企鹅人听到这话，直接坐了起来，他不可置信的大喊，“这里还在营业，他们怎么封锁的？”


    一边大叫着，他一边跳到休息室的公用电脑前，几下用权限进入了内网系统。


    回车之后，电脑屏幕显示出画面。他的优质上流阶层客户们被像羊群一样驱赶，挤在一个房间里惶惶不安。而利爪们正在挨个搜索房间，就连地毯底下都不放过。


    在这样下去，搜到他们所在的休息室不过是时间问题。


    猫头鹰法庭？


    红头罩看着屏幕，有些烦躁地呼了口气，“这么多人…搞什么。”


    下一秒，通红的【无权限】警告弹出，企鹅人的权限消失了。


    “他们还进了我的办公室，取消掉了我的权限。”企鹅人的脸抽动着。


    他看向玩家，“我有一条能够出去的密道…但是你们必须把我的客户救出来！不然我的会所就完蛋了！”


    【已触发任务：鸟为食亡】


    【人看重什么，就被什么伤害。有些人会隐藏起来*真正*对他们重要之物，还有些人善用此途利用伤害他人。二者并不冲突。】


    【任务要求：帮帮企鹅人！】


    【任务奖励：经验值若干。】


    好的，玩家瞥了一眼地图上正在收缩的安全圈，决定今天要当吃鸡大赛冠军。


    拯救人质任务——把敌人都干掉就能拯救成功啦！


    但另一个人开口了。


    “我去救人。”红头罩阴郁地说，他很烦。


    画面里的人质感觉没几个好东西，冰山会所作为哥谭赫赫有名的洗黑钱场所，来这里的人排着队枪毙可能有误伤，但隔一个杀一个肯定有漏网之鱼。


    可要是人都死了，回头估计又有人要低沉抑郁好几天了。当然老男人什么心情都和他红头罩没关系，但好死不死这事正发生在他眼皮子底下。


    这话像是超出企鹅人的意料，他为之侧目，嘴皮子哆嗦了好几下才吐出词。“这么好心……”


    他猛地意识到了什么，狐疑的目光在二人之间转来转去，“他不会就是你要找的人吧？”


    男孩！对上了啊！红头罩的口味居然是这一款——


    红头罩拿出枪，“……不管你在想什么，住脑！然后就可以带他们去密道了。”


    离开之前，他对玩家伸出拳头，目镜看过来，“晚点见？”


    玩家短暂的困惑，然后恍然大悟地伸出拳和他碰了一下，“晚点见！”


    红头罩离开休息室，企鹅人看了看满房间的刺客，忍不住又开始走来走去。


    最后他对玩家说，“你能不能和我一起去办公室解决掉其他利爪，帮我拿回控制权限？在路上我告诉你密道的位置，你可以让你的属下先离开。”


    噢，利爪。


    少年若有所思地凝视他，没有表示同意还是拒绝，那目光也并非像是在看活人，而像是有趣的玩具。


    在这种毛骨悚然的注视下，企鹅人抱着他的高帽，声音放低，“我知道这种临时加码不太地道…但求求你了，帮帮我！”


    “我当然会帮你。”赫雷提克说，“不管你选择站在哪一边。”


    什么意思？企鹅人口干舌燥，他悄摸摸想向后退一步，可伸出的伞柄勾走他手中的帽子……这是他的伞啊！不，更重要的——


    在他骤然僵硬的身躯下，赫雷提克拿出帽子下的通讯器，扫了一眼上面的消息，目光流露出的兴味更足了。


    【约翰·威克里夫：把那个男孩带给法庭，法庭的大门就会向你敞开！】


    哦哦哦！会发消息，应该是先前那个一直很吵的法庭怪！


    让手下验证了密道之后，伞的弯柄勾住企鹅的后衣领，玩家高兴地拖着企鹅人去找法庭了。


    “我们走吧！”


    企鹅人发出惨叫，“你就这样去找他们？！”


    这样过去那他不就成带路党了吗，还怎么在哥谭混啊！


    死脑子！快转啊！既不会让法庭觉得他反水又能让这个恐怖刺客有所顾虑——


    企鹅人脑门都要冒烟了，最后他大声说，“这样法庭一定会发现不对提前警惕或者逃跑的！”


    对哦，有道理。在玩家的歪头里，企鹅人颤巍巍说，“要不、要不我们做个伪装？比如我拿个绳子假装给你绑上……”


    *


    而红头罩正在掏出通讯器呼叫外援。


    “神谕，能帮我入侵一下冰山会所的网络吗？这里出了点事，我在解救人质，需要现场情况，企鹅人的权限被黑了。”


    他找到电路盒，把入侵设施装在上面。


    【哦呼，终于来活了。】通讯里传来神谕含混不清的声音，她似乎在吃薯片。很快咀嚼声消失不见，紧接着是一连串敲击键盘音。


    她迟疑地说，【……可是企鹅人的权限是正常的啊。】


    红头罩的表情变了，他几乎是腾的一下起身，扭头就往员工休息室的位置走。


    神谕：【其他的房间的人质都死了，他们的死状有点奇怪。】


    红头罩说那是毒气，但神谕总觉得不太对，【尸体上的表情好像是……算了，当我没说。我现在只看到一个活口，在一层的天井大厅。】


    她的声音非常古怪，【但这个人质是…刺客联盟的人？】


    【我把画面共享给你。】


    天井大厅的舞池空空荡荡，中央的椅子上绑着一个人。


    面对走进来的法庭成员，企鹅人骄傲挺起胸膛，“对，没错，我成功把他带过来了。”


    被绑在椅子上的少年抬起头，他的手被束缚在身后，粗糙的麻绳绕过他的胸膛，掠过衣服裂痕下湿淋淋的伤口，天井坠落的光落进碧瞳…他眨了眨眼。


    ————————!!————————


    啧，晚饭干了一大盘拉面结果直接晕碳


    最难受的是我下午喝了两杯咖啡，咖啡因和晕碳来回拉扯，一会儿困一会儿清醒的，要命


    有些细节估计要修一下，等我醒来再改（痛苦闭眼


    第119章 求杰森阴影面积


    很好，赫雷提克最后还是落进猫头鹰法庭之手。这头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狮子，你可以扯下他的面具、碾碎他的得意洋洋，让他知道世界有多恐怖。


    但是……


    “你抓到的赫雷提克？”


    代号“约翰”的猫头鹰法庭成员语气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怀疑。


    企鹅人：“……”


    干，猫头鹰法庭的人真的是好讨厌，活干完就行了，别多问好吗。再多问一句他都不知道怎么答。


    尽管心里这样想着，后背冷汗浸湿的衬衫黏腻不堪，企鹅人依旧维持着得意洋洋的表情，将双手交叉放在胸前，混合着优越感的轻蔑语气，“一个未成年而已，就算再怎么能打，在心眼和阅历这方面，也不会是我的对手。”


    这番说辞确实很有道理，但约翰沉默了一下，开口说话时声音不知为何异常阴沉。


    “知道了，滚吧。”


    企鹅人脸上的得意笑容瞬间僵住，花了很大力气才把涌到嘴边的脏话咽了回去，强撑着没有发作。


    要不是为了他的冰山会所……


    也就是这时候，企鹅人终于注意到了其他事，约翰身上的西装皱褶而凌乱，这幅态度可完全和之前‘知会’企鹅人的和善样子不沾边。


    干嘛这么大火气，总不能被小孩子摆了一道吧。


    企鹅人恶意揣测着，很想在内心嘲笑。但余光一瞥，看到正在椅子上绑着的赫雷提克，他笑不出来了，苦中作乐的乐烟消云散，只剩下一个苦。


    而很快这苦涩又化作惊恐。


    舞厅的灯光被切断了，只剩下中井楼层间的白色应急灯光还亮着。


    被束缚的刺客洇在朦胧的光里，企鹅人眼睁睁看着约翰走到赫雷提克面前，伸手就要触碰他的脸，要扯下那副遮掩身份的面具。


    “等、等等，我有个问题！”


    企鹅人震声试图打断进程，同时也是他想问的问题，“为什么要对其他地方用毒气？这和之前说得只用一个包厢可不一样，这样下去我可就没办法开业了！”


    约翰回以一声冰冷的嗤笑，“你自己藏在会所里的那些肮脏玩意儿，现在想甩锅给法庭？别做梦了，科波特。”


    猫头鹰法庭不承认！到底是没干还是不承认？！


    企鹅人听完脸青了又红，想到了什么似的旋即变得惨白，嗫呫好几句都没说出来话。


    他几乎是踉跄着转身离开了。


    但约翰的注意力早已不在他身上，因为赫雷提克正看着他。


    少年的肩胛骨因手臂的绑缚而后折，皮质束带深深陷进腰腹和大腿，他仰起头，卷翘纤长的睫毛在眼底投下大片阴影。


    “我的人呢。”赫雷提克问，即便是阶下囚，他的声音依旧很平静。


    他的半边脸颊连着面具沾染着还未干涸的鲜血，上面的指痕清晰可见，红得刺眼，像是有人重重碾过那块皮肤。


    这企鹅人怎么回事，绑人还不摘面具不堵个嘴。


    约翰视线扫过，满意又不满意，最后阴阳怪气地回答，“你都自身难保了，还在想你的人？”


    利爪们很快会把抓获的刺客联盟成员像扔垃圾一样丢进大厅，一个个处决。但他们在上位者眼里不过是餐后的无聊甜点，一页书上无关紧要的注脚。


    真正有意义的…有价值的……


    约翰看着眼前的“战利品”，面具后脸上露出了狩猎者般的微笑。


    一个新的、更残忍的念头在他的脑中成形。


    “你等着吧。”他用一种毛骨悚然的温和语气说，“你很喜欢你的刺客们…这就是你一败涂地的原因。”


    该给拉尔斯·奥古一点颜色看看了。


    而另一边，正在赶到现场的红头罩简直是火冒三丈。


    手机屏幕上的转播他也在看，猫头鹰法庭要取下赫雷提克面具时，他的心都提了起来，恨不得直接摸进大厅把他们全都秃秃了。


    居然想动覆面系的面具！这也太坏了！


    覆面系没有面具就好像西方没有耶路撒冷，对精神是极具大的打击啊！


    红头罩一直在前进，但正在会所内搜寻的利爪大幅度降低了他的行动，现在只能憋屈往通风管道钻。


    但他现在的体型钻这里实在是吃力了些，胸口挤得慌。


    而神谕继续关注监控。


    这刺客的装扮看起来非常眼熟，首先排除蟑螂哦不刺客都长一个样、穿一种衣服的可能性……


    杰森要救的刺客=迪克前段时间遇到的人。


    哥谭居然这么小吗？？？


    【他是你在刺客联盟时候认识的人？】


    “没认识那么久。”杰森的回答很坦率。


    【那我想最好还是提高些警惕…你对他知道多少？】


    杰森：“他叫赫雷提克，不姓奥古？”


    【那你还真是知道得够多的。】神谕忍不住吐槽。


    但杰森的回答振振有词，“当然，这意味着他和恶魔崽子和蝙蝠侠没有血缘关系！”


    好的，谢谢你宝贵的情报，红头罩。


    神谕一边扶额一边给杰森转播，【他暂时安全，猫头鹰法庭似乎只想绑架他……但他们看起来在搬运架设直播设备？】


    她的声音染上古怪。


    不是！这是要直播给谁看啊？


    长发小男孩光看上半张脸委实赏心悦目，但法庭绝对不是想要分享颜值，虽然不知道他们的背景，但肯定不是什么MCN公会。


    猫头鹰法庭才出现在蝙蝠成员们的视野中，数据库的资料一片空白，神谕猜不到这个组织要做什么。但从这一幕看，显然他们和刺客联盟是竞争关系。


    “直播？要么是给刺客联盟，要么是给他们的上级。”红头罩的声音染上暴躁。


    他第一时间就想到了某些案例……将处决过程直播或者录制视频发给上级、发给受害者的父母子女……是炫耀也是威慑。


    人性之恶在极端环境中展露无疑，有时候让人怀疑人类还有没有继续存在的意义。


    赫雷提克没有亲人，刺客联盟谁会接到视频？


    ……恐怕是给猫头鹰法庭的上级看的吧。


    红头罩：“注意他们的信号，说不定能抓到大鱼。”


    神谕：【谢谢你说出了我正在做的事情。】


    在艰难前进之中，红头罩路过了几个包厢。企鹅人真是个老阴比，说着会所安全隐私，实际上悄悄在里面装监控，果然不能相信这人的嘴。


    从栅格缝隙中，他看到了那些被毒气肆虐过的尸体，有人仰面躺在地毯上，脸上带着若有所无的笑意……


    这是毒气的效果吗？红头罩想到了某个老熟人，一丝阴影很快的掠过心头。


    红头罩忍不住拿出通讯器，打算看一下赫雷提克现在的情况。


    阴影对冲一下，说不定能感觉好点。


    然后他就看到猫头鹰法庭的人扯下了赫雷提克的面罩。


    草！


    这下爬管道都有劲了，但更有劲的还在后面。面具后的那张脸，那和某人有几分相似的眉眼——


    有人如五雷轰顶一般被劈得动弹不得。


    【……长得好像达米安！】神谕惊叫出声。


    “还说自己不是奥古啊？！”红头罩目眦欲裂。


    神谕：【杰森，我不会再相信你提供的情报了！！！】


    以后这人的话都要反着听！


    她的声音听起来非常抓狂，而杰森的癫狂程度比她更甚，来不及为被受骗而愤怒，他现在满脑子都只有一件事——


    赫雷提克是达米安的兄弟，不重要。


    如果蝙蝠侠的亲儿子死在这里，我靠。


    如果他没有像赫雷提克一样保护他一样让他活下来……完全不行！！！


    他加快了脚步。


    而大厅里的设备已经架设完成，神谕很快追踪到一道信号。


    在她的屏幕上，深蓝色的世界地图上一线白光正在从哥谭跃出，在南北美洲之间来回折约数次。


    这是信号放追踪设置的跳板，设置服务器虚拟地址，一直让其变动，这样就能避免追踪到真实位置。


    显然和猫头鹰法庭通讯的人或者组织非常谨慎。


    神谕用了点小手段，最后信号线飞跃白令海上珍珠般的阿留申群岛，掠入亚洲……直直插入喜马拉雅山脉！


    她用虚浮的口气问，“……蝙蝠侠当年在刺客联盟训练，是不是就是在喜马拉雅山来着？”


    拿着疑似达米安兄弟的人质直接联系刺客联盟，猫头鹰法庭这完全是在跳脸挑衅，拉尔斯·奥古能忍？


    ……而且他们不会直接联系了拉尔斯本人吧？


    是的，约翰联系了拉尔斯·奥古本人。


    镜头精准地对准了大厅中央，赫雷提克被牢牢束缚在椅子上的画面，清晰地呈现在另一端。


    少年阖着眼睛，额角的血痕蜿蜒淌着划过脸颊，仿佛已经陷入昏迷。他浑身是伤，嘴唇和身上都被皮束带捆束着，束带边缘勒住的裸露皮肤充血泛起红色。


    拉尔斯抬起眉毛，脸上没有任何波澜。


    【……这就是你们要向我展示的，合作诚意？】


    阴影笼罩着他雕塑般冷硬的面容。


    传说中活了千岁的怪物，他的经历是人类难以想象和触及之境。约翰当然没有指望仅仅如此就能让拉尔斯愤怒，大的还在后面。


    他故作从容，“奥古先生，你的武器不太听话……”


    而拉尔斯打断他，像是听到了最可笑的笑话，眉眼之间满是嘲讽之色。


    【你正在浪费我的时间，进入正题吧，我没有兴趣观赏你拙劣的表演。】


    被看透了！面具后的得意笑容僵在脸上，约翰的手掌捏得嘎吱作响，“你……”


    然而拉尔斯却不再理他，只是念出一个人的名字。


    【赫雷提克。】他说。


    少年的睫毛动了动，他恹恹地睁开眼。


    玩家快被过场动画给困睡着了，直到朦朦胧胧有人叫他名字。


    啊？过场动画结束了？


    玩家恢复了精神！


    任何超过2分钟的过场动画都应该被人道毁灭。如果是点卡游戏，那更是罪行罄竹难书。


    然后睁眼几米之外的好大一个看板娘，玩家震撼得眼睛都瞪圆了。哇，看板娘怎么脑袋这么大！


    哦原来是屏幕，但怎么这么大——算了，剧情进展到哪里了，玩家能塔塔开了吗？


    说真的，要不是过场动画代表着BOSS战+系统进动画之前给他发了个救援刺客的奖励任务，玩家根本不想在一个地方待着不动。


    玩家和看板娘对视！


    看板娘眯起眼，露出了冰冷的眼神！


    玩家怀疑看板娘正在怀疑他的战斗能力，试图解释，但系统禁言了！玩家百口莫辩，不由得露出痛苦的眼神！


    看板娘的眼神更冷了！


    约翰挡在他们之间，面具下的表情完全扭曲了。刺客联盟的眼神秘密交流方法？


    当他不存在吗？！


    短暂被拉尔斯的态度破防之后，约翰决定继续按照自己的节奏来。


    他深知赫雷提克对下属近乎偏执的维护，于是踱步至少年面前，声音带着虚伪的怜悯与毫不掩饰的威胁。


    “有一个机会摆在你面前，赫雷提克。人们总说，道路不止有一条。”


    约翰微微俯身，扯开他唇上的束带。


    “在这里表示脱离刺客联盟，或者向猫头鹰法庭宣誓效忠…只要你低头，我保证，你和你的部下，都会在猫头鹰法庭得到应有的地位。”


    ————————!!————————


    不敢相信一场戏居然有两个人拿了无能的丈夫剧本


    啧，写完一章终于可以安心关电脑回家了，晚安


    第120章 和我说话，骗子


    生与死，忠诚与背叛，一方与另一方。人人都知道世界不是黑与白，但人人都执着于让他者做出抉择。


    当然，现在赫雷提克无论选择哪边都无济于事……约翰已经想好了结果。


    他在心里冷笑，赫雷提克要是拒绝，他就一枪直接取他项上人头，赫雷提克要是同意，他还是一枪直接取他项上人头。


    结局早已注定，都只有一个下场。


    死亡，然后被复活，成为没有意志的利爪，为猫头鹰法庭效力。


    选择不重要，重要的是它代表的意义。


    在拉尔斯面前上演这一幕……


    侮辱，何等的侮辱。


    恶魔之首轻轻呼了口气，他抬眼看向屏幕，声音不带一丝波澜。


    “赫雷提克，你知道该怎么做。”


    赫雷提克没有回答，凌乱的黑发遮住了他的眼睛。他没有看任何一方，只是目光落在地上。


    那里躺着几名受伤的刺客联盟成员，如死一般了无声息，但起伏的胸膛证明他们还活着，利爪守在他们附近。


    拉尔斯记得其中一人，他专门派往赫雷提克身边的刺客，扎伊尔。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赫雷提克慢慢抬起头，和屏幕上的拉尔斯对视。


    “……我不知道。”赫雷提克说。


    拉尔斯眯起眼。


    而约翰面具后的脸上露出了胜利在望的笑容，嘴角难以抑制地上扬。天啊，在绝对的权力和软肋面前，再凶猛的野兽都会屈服，因为让他不是真正的野兽！


    而很快，他的笑容僵在脸上。


    一道清脆的断裂声，赫雷提克站起身，身上的束带根根掉落，而他抬起枪就对远处看守刺客的利爪一个点射！


    嘭，子弹出膛，一声干脆利落的枪响。


    大口径子弹的后坐力对赫雷提克毫无影响，他握着伞枪稳稳站在原地，手都没抖一下，但枪指向的位置，利爪的脖颈直接被轰断。


    “你根本没有——你和企鹅人故意设计我！赫雷提克！！！”


    极剧烈的惊愕之后，约翰什么都明白了，空气里回荡着他声嘶力竭的咆哮，而企鹅人早已不见踪迹。


    利爪们高高跃起，扑向站在圆厅之中的赫雷提克。和约翰癫狂的态度相反，尽管面对着众多敌人，男孩的表情依旧云淡风轻。


    赫雷提克回过头看了约翰最后一眼，天井垂落的光落进那双碧瞳，一派冷淡，而他弯起唇角。


    “你有欢呼胜者姓名的资格。”


    握着那把长如雨伞的枪，他竟从中抽出一柄唐刀！


    刀光清澈连绵如雨线，直直迎上利爪。


    这一幕让拉尔斯满意的笑起来，将目光转向约翰，笑意沉淀为掩不住的幽冷和杀意。


    “你以为可以威胁操控我的怪物？”


    他缓缓说，越到后面声音越冷，“我是他的主人，他的灵魂由我塑造，没有人能让他离开我，没有人能阻止他将胜利带给我！”


    “就算他会死？！”约翰喘着粗气，“你以为这是哪里？这里是哥谭！猫头鹰盘踞之地！”


    “人都会死，但下一个要死的人是你，小畜生。”


    拉尔斯扯起唇角，语气轻蔑而冰冷。


    “你的法庭不敢面对我，便派你出来送死，这就是你站在那里如丑角般可笑的原因，一颗弃子。”


    “若不是赫雷提克，你以为你有见我的资格？但你还是有点用处，在生命剩下的时间里，尽情向其他猫头鹰们哭嚎吧，我会很享受他们的恐惧。”


    他说完这句话，屏幕黑暗下去。


    同一时间，其余所有的信号也被切断了，约翰以为是拉尔斯主动切断了通讯，神谕和杰森以为是猫头鹰法庭断掉了信号，实际上……


    战斗之中，玩家抽空用【信号转接器】关掉了电视。


    太棒了，这玩意儿升级之后居然可以跳过背景动画！


    看板娘呜哩哇啦的太吵了，塔塔开也需要听声辨位的好不好，干扰音吵得玩家都没办法预判身后技能了。


    不利于玩家胜利的话不要讲。


    至于系统提示的什么【夜枭监听器】【神谕/红头罩频道】是否一并关闭，玩家没注意，随手全给关了。


    嘿嘿，塔塔开，嘿嘿。


    等等，不对！


    玩家猛地想起来他是来做任务救人的。


    还好他的刺客们的生命力能如小强般给力，都还活着。


    受伤的刺客们打不过利爪，但这里也不需要他们战斗。


    接下来是玩家的时间！


    有利爪扑向刺客，他一刀劈向利爪的脖颈，扭头言简意赅地对扎伊尔说，“走。”


    扎伊尔看着他，一双眼睛露在外面，眼眶通红。


    玩家一愣，有种很微妙的感觉在心间升起，扎伊尔……


    难道得了红眼病？！


    坏了，红眼病的传染性极强啊！玩家噔噔噔后退几步顺手砍了一只利爪，寻思让扎伊尔自己隔离一下，病别传染。


    但他话还没说出口，扎伊尔回答了什么，低着头带着人猛冲了出去。


    玩家：……


    完了。他的心里满是忧虑，这别玩家辛辛苦苦战斗了半天，疾病debuff收割所有人头，得了MVP吧？


    不过扫了一眼系统面板，大家的状态除了残血之外都蛮正常，玩家就暂且把忧虑放到一边了。


    拒绝贷款发愁，等问题发生了再用脑:)


    玩家，开心塔塔开！


    这场战斗机制没什么特别的，就是BOSS召唤出的小怪格外多。


    但是企鹅送的伞枪非常好用，一枪爆一个利爪头不谈，还能从枪膛里抽出刀，好玩爱玩。


    【伞枪：下雨时打伞，下敌人时打人，内含伞中剑一把，撑开伞面时还能降低降落速度。居家旅行杀人的必要好选择！】


    【当前弹药容量：10。】


    弹药打光，血瓶喝撑。


    在血量岌岌可危的时候，玩家终于把猫头鹰法庭这个BOSS给打至跪地。


    在他们周围，利爪们被切割得四分五裂，肢体如破碎的蟑螂般还残存着颤动，胡乱舞动着却找不到躯干。像是身处地狱。


    “你小子还挺能召啊。”赫雷提克笑着说。


    约翰双膝跪在地上，哆哆嗦嗦着举起手。赫雷提克站在他面前，拎着伞枪，半张脸满是血迹，粘稠的鲜血从眼睫坠落，几乎让人怀疑他的视野是否还正常。


    他手里的长枪一掀，约翰的白色面具滚落至一旁，紧接着枪口抵上他的额头。


    约翰的脸上满是求饶和惊恐之色，嘴唇嗡动着似乎还想说什么。


    求饶还是咒骂？他还没对其他法庭成员传话？一个人前总会说些有用的话……而赫雷提克垂眼看着他，什么都没再说，没有多等待一秒，他扣下扳机。


    嘭！


    嘻嘻，经验值，笑纳了。


    还有半小时才能再度使用血瓶，玩家打算找个安全地方苟一下，换套装备再走。不然他这状态出门很容易被收割。


    身上这套装备耐久度已经耗尽，也不知道能不能在看板娘那儿嫖一套新的……等等，地上利爪们爆了一地装备。


    玩家拼出一个套装。


    【法庭利爪（套装）：闪避+50%，攻击附赠毒素伤害，限制角色语言输出并改变外观肤色。】


    啧，属性倒是不错，就是头盔好丑。但拿都拿到了，玩家就还是笑纳进背包了。


    从天井上方下望，黑白色大理石拼砌的地面几乎完全被尸体和鲜血染红，男孩拄着伞枪往会所门口走，在身后留下一道清晰的血痕。


    他是唯一活着的人。


    满地都是血，血喷溅在墙面上，血从死不瞑目的尸体中流出，血在赫雷提克的脚下蔓延，这里只有他们二人的血。


    他已快行出天井的范围，前方便是离开的榉木重门。也就是在这时——


    嘭！


    大门轰地洞开，狂风裹挟着清新的空气从黑暗中涌入，一个人粗暴而急切的踹开了门，红色头罩之下的呼吸急促。


    “赫雷提克！”红头罩咬牙切齿地喊出少年的名字。


    在他不远处，浑身是血比先前更甚的少年没有说话，甚至没有看他，只是低头按上自己的胸口。


    红头罩的面色豁然变了。


    几根染血的手指没入胸膛…粘稠鲜血从那处位置汩汩流淌而下，他在找什么东西。


    “哈……”一道笑声。


    【祂在看着你。】


    “别动！”红头罩咆哮着，要冲上去，但赫雷提克抬起头。


    “别过来。”他低声说，满脸是血，仰头看向天井。


    “哈、哈哈，这才是一个完美狂欢的落幕，对吧。”天井之上，有人断断续续地笑。


    【祂在看着你。】


    “布…”


    “先生！”


    一个女人声音抖瑟，一个女人欢欣鼓舞。


    【祂在看着你。】


    “终于见面了，亲爱的。”男人笑着说，“猜猜我是谁？”


    幽绿色的字体在眼前浮现，彷如融化一般向下淌落水痕，像是永不停歇的雨一般增生，衍出新的字样…


    祂在看你祂在看你祂在看你祂在看你猜猜我是谁我在你的身体里我无处不在——猜——猜——我——是——谁？


    几乎能让人脊背发冷的大字重重叠叠，占据整个视野，肉眼可见的疯狂从中散逸而出，就连视野都被遮盖。


    但无所谓，濒死的红光本就已经占据整个视野，万物在变暗，死亡已经开始倒计时。


    “我不在乎你是谁，你是谁也不重要。”


    把伞枪把旁边一丢，玩家平静的摸出夜枭给他的枪，朝着声音发出的地方，扣下扳机。


    一枪，两枪，三枪！


    濒死状态对身体的掌控力大不如之前，后座力几乎让枪脱手，但他继续扣下扳机，沿着声音路径在几秒时间里清空了整个弹夹。


    震耳欲聋的枪声混杂着哈莉和笑点的尖叫声，也混杂了红头罩狂怒无比的咆哮。穹顶玻璃如骤雨般向下倾泻，每一片都倒映出男孩的脸。


    单纯子弹无法造成这样的碎裂，一个弹夹也不行。在笑声里，在赫雷提克要被切成碎片之前，红头罩抱起人，猛地朝外跑去！


    玩家死人微活挂在红头罩怀里，很想着向放冷枪的狗东西致意最温柔的问候。


    他光想着策划会在门外放怪，没想到怪就在头顶。


    有狗！狗啊！


    【红头罩正在对你注射肾上腺素，你的血量恢复速度提升10%，持续时间内不可击杀。】


    红头罩的声音压得很沉，“和我说话，赫雷提克，随便什么都行，别闭眼。”


    “和我说话！”


    “和我说话，骗子！！”


    “……我骗你什么了？”剧烈的跑动中，怀中男孩被血糊住的脸睁开了，依稀能看出一道狭长的伤口沿着眉骨向下斜切，一路划至眼睑。


    “你还说你不是奥古！”红头罩咬牙切齿，一路向外猛冲。


    “没有骗你。”赫雷提克低声说，“主人没有给我姓氏，我不是奥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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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了想还是不剧透说话的人是谁，哼哼哼


    今天蒸螃蟹给我san值蒸发了，朴朴的螃蟹没绑绳，我看着锅盖烟雾里挣扎蠕动的爪子还有咔哒咔哒的剧烈声响，有种螃蟹是古神或者我是古神的淡淡恐惧感


    但真香呜呜呜，真香


    干蒸螃蟹好好吃，大白菜叶子洗干净铺满锅底，螃蟹放进去，再放几片姜，大火六分钟，真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