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你现在满意了吗？


    夜枭和蝙蝠侠是异世界同位体兼兄弟，林肯·马奇可能是小托马斯·韦恩。这两条信息，通过利爪身上的通讯设备完整传达到了蝙蝠侠耳朵里。


    在听到时，蝙蝠侠保持沉默，没有发表任何看法。在他知道自己有个儿子、而且儿子被刺客联盟像玩具一样摆弄之后，区区同位体和可能的弟弟，蝙蝠侠顶得住。


    但是……


    俱乐部底下有片占地颇广的地下空间，猫头鹰法庭的成员在广场上巡逻，蝙蝠侠停下行动，在石壁突出的平台蹲下，很想捏一捏鼻梁。


    这样夜枭对赫雷提克的在意就有了理论支持了，当然不是什么血缘性性吸引……如果他的世界里理查德是助手，而且人出现某些意外。他来到其他世界想找个代餐听上去还真是很合理。


    再考虑到夜枭似乎因为布鲁斯·韦恩而放弃了迪克，转而将兴趣投向赫雷提克。蝙蝠侠怀疑他自己也是代餐的一环。


    蝙蝠侠：……


    还是加紧把夜枭送进阿卡姆吧，这人病得不轻。


    达米安低声嗤笑，“您的基因还真是炙手可热，这些人层出不穷得就像是细菌找到温床。”


    达米安，你知道你把塔利亚也骂进去了吗。


    蝙蝠侠想这样说，但他选择闭嘴。


    现在家庭关系正处于一个剪不断理还乱的状态，达米安对赫雷提克同一论的抗拒就好像要他相信刺客联盟是正义组织。还是不要提任何能节外生枝的话题为好。


    蝙蝠侠的态度让达米安感到无趣，被赫雷提克拽下通风管道之后，他就开始就近围观模式，对这件事唯一的乐趣是蝙蝠侠的反应。


    达米安几乎抱着置身事外的看戏态度，毕竟这和他没一点关系，他只在乎一个人。


    但很快达米安就看不动戏、笑不出来了。


    远远看着赫雷提克和夜枭，在冲上去和切断和蝙蝠侠的通讯之间，达米安选择了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是不想动吗，不，是动弹不得，就像有忽然撬棍重击后脑勺，不至于达米安失去意识，但是他很想拽走撬棍反手把敲棍子的人给砸了。


    什么样的怪物正呆在赫雷提克的身体里？让他能和夜枭说出那种话？


    这调情拉扯的手段高超得堪比蝙蝠侠，塔利亚来了都得说有趣。但问题是那他妈的是赫雷提克！


    他才多大！看起来比达米安高但是必然比他小，哪里学的这个？！


    别让孩子学这个！


    通讯器里传来蝙蝠侠的声音，【达米安，不要暴露身份，跟着赫雷提克。保持警惕。】


    这是要他对赫雷提克也保持警惕的意思，达米安没吭声，蝙蝠侠在车上说过的赫雷提克最开始是一个人、只不过现在精神分裂之类的话又在耳边响彻。哈哈，精神分裂？


    蝙蝠侠很平静的问，【你还好吗。】


    达米安的回答是把通讯挂了。


    他想揉太阳穴，但迫于现在的身份，又忍住。


    催眠的问题吧，一定是催眠。达米安还记得夜枭说了什么，如果不是提到这茬，他早就找时机把面具一掀、在赫雷提克困惑之时一刀将人击晕然后绑回韦恩庄园。


    不是强扭的瓜才甜，而是有的瓜你不扭它就蹦跶着被别人薅走了。


    你不扭，有的是人扭。


    夜枭这个混账到底催眠了赫雷提克什么，有人本来脑子就不好使跟个笨蛋似的，现在好了，被调成弱智了。


    但是弱智怎么说得出那些近乎调情的话？不，达米安，冷静，说不定赫雷提克也根本不知道他在说什么，这样是弱智就很合理了。一切都圆上了。


    是这样吗，达米安。


    隐隐的有些头疼，像是有无法接受的事情将要发生。


    达米安跟在后面，又看着赫雷提克去厨房把哈莉放出来，要去找什么人。


    厨房门一开，哈莉就和出笼的狗一样兴高采烈扑出来，被刀柄抵着头不让靠近也不生气，只是高高兴兴叫着赫雷提克小布丁，磨着牙骂笑点。


    哈莉的态度真的很让人头疼，她也被用了催眠吗。而且她和笑点在这里到底是什么情况，又要干嘛？不会说猫头鹰法庭把小丑搞活了吧。


    哈莉眼泪汪汪，手像丧尸一样扑腾着，“我就知道你会回来找我的小布丁！”


    赫雷提克表情很淡定，“走吧，去找笑点。”


    布丁是小丑，小布丁是什么意思？


    不找小丑是因为现在有人只要一看镜子就能找到吗？


    看着他们自然而然的相处，达米安的头更疼了。


    中庭花园空无一人，哈莉蹦蹦跳跳地拎着擀面杖往前冲，没几秒就不知道到哪里去了。枯树伸展的枝桠像是理不清源头的毛线团一样盖在头顶，空气很冷。


    站在枯树下，达米安停下脚步。


    “赫雷提克。”他说。


    男孩轻快向前的脚步停下了，站在几步之外回头看他，他们在同一颗枯萎的树下。


    从夜枭手里拿过面具之后，赫雷提克没有戴上，此刻那张脸上的表情一览无余，他失去光彩的瞳孔被这句话点亮了。


    “你会说话啊。”他颇为感兴趣的往回走，约莫是想靠近好好观察。


    猎人知道保持耐心有多重要，诱饵在支起的笼子里，警觉的鸟时常会因为风吹草动而远离。利爪没有动，说出的那个词语就像是错觉。


    但不是错觉。


    玩家想绕着他转一圈研究一下，根据情况来看，会说话的利爪基本等于支线，所以这条支线会引到哪里？但还没来得及转圈，他的手被人拽住。


    “赫雷提克。”利爪又说。


    配音好耳熟。


    玩家停止原地，毕加思索。而几乎是同一时间，他的手臂被扭到身后，一支针剂就向脖颈袭来。


    关于利爪的身份，玩家已经得出结论，面对这突然袭击，忍不住乐了一下。


    角色卡等级共享，利爪号看着矮，但身高和等级都比某人高出不少，到底是出于什么样的心态才会在刚被击败不久之后又来挑战啊？


    战斗结束得很快，利爪被扑倒在地，身体地上滑行数米，树枝阴影落在他身上，他像是被蛛网包裹了。


    而蜘蛛很高兴的坐在他身上，一把拽下达米安的头套，手臂撑在他的头边。


    “达米安，你是专门来找我的吗？”赫雷提克笑意吟吟的问。


    他还记得他！语调像是什么没发生，可刚才已经见过了这么多，达米安骤然有点恼火，“你还记得我，那就跟我走。”


    “我还没忙完。”赫雷提克任由被他拽着，眨了眨眼，“这里的情况有些复杂，不过快结束了。”


    玩家现在已经解锁了【选项C小丑二象性：只有在观测时才会得到小丑还是酒神因子的结果】，现在该去顺着哈莉的情敌雷达找到笑点了，笑点在小丑身边…玩家寻思BOSS是法庭之声。


    BOSS就在前方，玩家怎能停滞不前！


    但达米安深深吸气，显然很是恼火，“这里的事情和你有什么关系？还是说因为夜枭？”


    玩家困惑，“这和夜枭有什么关系？”


    虽然他的确是想把夜枭推上位。在和夜枭对话结束之后，玩家就触发了新的任务。只要夜枭当上扛把子，在哥谭的行动就有几率得到猫头鹰法庭的支持。


    等等，这样一说…


    “的确和夜枭有些关系？”玩家站起身，捏着下巴陷入沉思。


    达米安站起身，听到这话忍耐片刻，最后还是没忍住。一把扯住赫雷提克的衣领，“我可以理解你现在被夜枭洗脑了，脑子不清醒。但你和夜枭到底他妈的什么情况！”


    面对暴怒的原体，玩家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又重申了一次，“我没有被洗脑。”


    达米安面无表情，“那问题就更大了。”没有洗脑还那副做派？


    达米安看起来明显不信，玩家忧愁的叹了口气，不知道他纠结这个做什么，“真的没有哦，我什么时候骗过你……白天我还和你说是我，你也不信。”


    这原体怎么回事，玩家说啥啥不信啊。


    达米安陷入沉默。


    “小布丁——”哈莉在二楼猛地对他挥手。


    哦哦，是要找到线索了？玩家轻快的向黑暗走，那里有二层的楼梯。不过…


    “你要一起来吗？”他转身问达米安，“再这样下去，我们的差距会越来越大哦。”


    玩家都要70级了，达米安这等级还在65都没怎么变过，这可不行。


    男孩站在原地望过来，脸上没有半分阴霾。他一片坦坦荡荡，你可以看清他是什么模样。


    达米安对成年体赫雷提克做出的判断并非空穴来风，他见证，他观察，甚至偶尔在那副成年体的行动中窥见自己曾经的影子，怀疑残忍冷漠是自己的天性。


    假使问曾经的达米安，现在成年的赫雷提克对人类抱有怎么样的态度，不会得到任何回答。——人对蚂蚁能有什么看法？


    是啊，在教堂的时候，他也是这种反应。


    看着赫雷提克，达米安忽然很想笑，也真的笑出声。


    哈，多可笑。


    他骤然的笑声让赫雷提克歪了歪头，有些困惑似的，“达米安？”


    “别叫我。”达米安说，“差距越来越大，哈。这就是你的乐趣？欺骗我，靠近我，好欣赏我是如何愤怒又痛恨自己的无能为力？”


    “……”赫雷提克没有说话。


    赫雷提克都是同一个人是真的，没有被洗脑也是真的。这他妈的简直是把夜枭当狗一样玩耍，不，考虑到夜枭似乎乐在其中，达米安怀疑那条狗是自己。


    有时候人活着，但是恨不得已经死了。但说到人死了，面前还真有这么一具尸体。没呼吸没脉搏，他会说话会动，可你不知道人皮里装的什么怪物。


    原本达米安已经想好了，没关系，那还是赫雷提克。他可以回刺客联盟抢一个拉撒路之池把人泡一泡，没有恢复理智、变成行尸走肉也没关系，达米安会找个地方把他安置好，他会照顾赫雷提克，没有达米安就没有赫雷提克的诞生，赫雷提克是他的责任和义务。


    可他们是一个人！


    一个人！


    这一切算什么？


    “很好玩吗？赫雷提克。”他嘶声说，“你现在满意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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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发烧，不太舒服，这章可能会修


    第142章 纵使三度…


    达米安惯于用刀，他此刻手上没有拿任何武器，只是死死扣住赫雷提克的脖颈。


    “你，还有什么话说？”


    他的声音仿佛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气音，抬起的眼底满是愤怒，在极近的距离里，碧色瞳孔像是两团灼灼燃烧的火。


    ……多么灼目的光辉啊，在行尸走肉的世界里决计无法看见，滚烫得将人近乎灼伤。


    赫雷提克忍不住微笑起来，他低下头，额头和额头相抵，丝毫不顾扼住咽喉的手，而他轻声细语，“你这样是杀不掉我的，达米安。”


    “……”


    “和我一起去吧。”


    “这就是你所有想说的了？”达米安声音低哑。


    他们没有任何保留的对视，一览无余的期待和……失望。


    在期待什么呢。


    期待一个解释，一句澄清？期待他说大厦的相遇不是算计，教堂中的理解顺从并非做戏，下水道里的保护完全发自真心毫无虚假。说吧，随便说点什么，只要他说，达米安就会听进去。


    但赫雷提克没有解释一句话，只是说这样没法杀他。


    “……你到底把我当成什么了？”在巨大的荒谬和寂静里，达米安轻声说。


    “在期待什么呢？”有人这样问。


    突然出现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好像看了一场好戏，饶有兴味得就差鼓掌。


    随着一声巨响，哈莉哇哇叫着倒飞出二楼，撞断围栏，又压断枯树的枝桠，就像是坠落的鸟。达米安一把推开赫雷提克，转头向二楼望去，再也不看他一眼。


    一个女人站在围栏的缺口处，踢掉高跟鞋大笑着向着哈莉跃下，而哈莉怒气冲冲的爬起来，抄着擀面杖迎了上去。


    还有一个人站在二楼，金色的鹰首面具在昏暗光线下泛着冷光。


    “真可恶啊，对吧，甚至不愿意多说一句话。”他轻笑着对达米安说，居高临下。


    他的视线掠过玩家，而玩家依旧望着达米安，几乎是忧心忡忡，完全没时间搭理BOSS。


    唉达米安怎么突然这么生气，还拒绝玩家的练级邀请呢。他现在这个等级能打得过玩家就有鬼了，这个等级不练级干什么呢，游戏不是这么玩的啊，再这样摸鱼下去不练级，原体肯定没法就业BOSS，只能当没咖位的小怪了。


    那这不是丢玩家脸吗。


    不行！玩家不允许啊！


    等等，说到经验包，面前不就来了一个吗。


    【LV85法庭之声？？】


    【酒神因子：蛮荒古老的意志占据这具躯体，和原来的意识难分难舍，该躯体所受的一切伤害将在死亡后7天内恢复。】


    【狂笑之音：指向一个目标并进行提问。目标需进行理智鉴定，每次失败都将降低10%理智。】


    【亡语：当小丑死亡时，血液有几率感染其他生物，将其小丑化。】


    法庭双手交叠撑在栏杆上，兴致勃勃的和达米安说话，“瞧瞧他，不在乎任何一个人，更不在乎一切，他会听拉尔斯的话，帮他毁灭人类乃至这个世界……他会因为一个人停下来吗？”


    达米安面无表情，“哪里来的杂鱼，滚远点，我和他说话轮不到你插嘴。”


    【抵抗鉴定通过，达米安豁免狂笑之音成功，当前理智值：30/100】


    “噢，你竟然觉得会。”


    法庭之声完全没生气，他沉思着，支起一只手托起腮，侑然想到了什么似的惊讶到浮夸，“天啊，你不会还以为那个人是你吧？你在自作多情什么？”


    【抵抗鉴定失败，达米安剩余理智值20/100。】


    玩家：！


    不是，怎么达米安理智值就这么点了？！


    玩家摸出一颗糖，站到达米安身边，不太高兴的说，“啧，把耳朵堵上，别听他说话。”


    达米安报以一声冷笑，“呵呵，那听你说话？”


    “倒也不用，我不说话。”玩家剥着糖纸，随口回答。


    “……”达米安面无表情，“那你还说什么？我还不如听他说话。”


    咔嚓，清脆的碎裂声。


    达米安近乎本能的朝声源投去余光，少年舌尖舔过虎牙粘连的糖屑，视线都没往他投半个。


    “你到底在生气什么。”赫雷提克幽幽说。


    几乎是话音刚落，他的身形已经消失在原地，直直向二楼冲去。达米安不动声色的把牙咬紧了。


    还好意思问他生气什么？！


    他紧随其后想要冲上去，但是树上掉下三只利爪，将他上前的路堵死了。


    法庭之声躲开劈来的刀，嵌木墙碎屑飞溅，弹上面具。而他背着手跳舞似的退后几步，“干嘛这么严肃？难道我说错什么了？你不快乐，真奇怪。”


    赫雷提克没说话，眉眼冷漠得动都不动一下。他追着法庭之声，你来我往的砍了半圈二楼，瞥着楼下正在和利爪鏖战的达米安，终于啧了一声，撑着栏杆要翻下去。


    他的动作被一枚子弹拦截，法庭之声抬着枪口幽幽说，“有时候我觉得我像小丑似的没面子。”


    想了半天达米安为什么不开心，一回过神就听到BOSS在说怪话。玩家缓缓打出个问号。


    “还需要像吗？你现在用的不就是小丑的身体？酒神因子。”


    “呀。你发现我了，我好感动。”法庭之声擦掉面具上不存在的泪水，“感动死了。”


    他话音一落，血条骤然空白，而玩家这边弹出提示。


    【你已击杀[法庭之声？？]。】


    【选项D已解锁。酒神因子在小丑的身体里。说真的，它到底是小丑还是酒神因子…还是其他东西？无论如何，真正的法庭之声在俱乐部的某处。】


    玩家：……


    死得好干脆，一点战斗的乐趣都没享受到。


    “你是来玩我吗？”他幽幽问。


    酒神因子取下面具，露出小丑惨白而咧着大笑的脸。他已经死去，那笑容像是凝固的蜡像。


    “不，我是来邀请你来玩我的。结果你好像玩得并不开心。”


    【已完成任务：酒神因子】


    【当前盟友进度（5/5）。夜枭、会计师、红头罩、神谕、酒神因子已登入你的盟友列表。】


    前几分钟还打得难分难舍，现在两个人站在一块说话，像是认识很久的朋友。


    玩家对这张脸没什么特殊的感觉，人会关注自己吃过的面包长什么样吗。


    他看了一眼底下正在和利爪战斗的达米安，“你现在把法庭之声的位置给我，我可能会高兴点。”


    酒神因子眼睛也不眨一下，像是在透过其他视角观测着什么，“行，他就在底下暗室，蝙蝠侠找到他了…哦，他的真实身份还是蝙蝠侠妈妈的弟弟。”


    玩家：“？”


    酒神因子歪着头把脸凑在玩家面前，那张惨白而死去的脸和绿荫如草的头发映入眼帘，而他砸着嘴，“你怎么还是不高兴？”


    没有高兴的义务。


    玩家木着脸给夜枭发消息，告诉他法庭之声的位置，然后认真的问旁边的家伙，“这里还有和蝙蝠侠没关系的人吗？”


    “有啊。”小丑把胳膊搭在栏杆上，朝着远处努了努嘴。


    哈莉和笑点在另一侧近身作战，哈莉抡着擀面杖像是抡着撬棍一般虎虎生风，笑点拎着两把匕首根本抵挡不住，但她的语言伤害更高，“你居然背叛J先生！”


    哈莉抄着擀面杖和这个可恶坏女人拼了，“我才没有！你才背叛了布丁！那家伙根本不是布丁！”


    “得了吧大妈！我看你是年龄大了眼睛不好使！”


    “臭本科生怎么和博士说话的？！滚回学校上你的晚自习！”


    两个人吵得你来我往面红脖子粗，但是作为毕业多年工作环境单纯的前医生，哈莉在骂战上完全不是常年混迹哥谭论坛的大学生的对手，没几句话就被笑点阴阳怪气得破防了。


    “呜哇啊啊啊艾薇！！！”哈莉喊了一个人的名字。


    “怎么，打不过还想叫帮手？”笑点冷笑。


    不，不是叫帮手。而是有人出现了，枯萎的巨木复苏升高，撞破中庭的玻璃穹顶，枝桠近乎沸腾似的绽放出新芽和绿叶，藤蔓在树干如蛇般盘旋而上，在树枝上蔓延而下垂，将场内的所有移动物体都团团卷住吊起，其中一支更是猛地向她们的位置抽过去。


    满地绿荫，楼上的一动不动的两个死人俯瞰着地面，没有受到波及。


    一个女人跳下藤蔓，哈莉呜呜地扑上去挂在她身上，一把鼻涕一把泪。


    一只猎隼轻盈的落在树梢顶端。


    这动静让艾薇抬头向二楼看了一眼，两张熟悉的脸摆在一起让她的脸抽动了一下。


    小丑她可太熟了，脑子不好使的闺蜜爱上市里的顶级傻逼，整天都为人死去活来，因为一点关注的事情就一哭二闹三上吊。有这样的闺蜜，你也会对傻逼的长相印象深刻的。


    而另一个？艾薇还记得酒吧爆炸时小丑身上的伤……有人帮她发现哈莉还没到无可救药的地步。


    总而言之她的第一反应是把还在喷垃圾话的笑点扔出去，顺带把哈莉给敲晕了。


    “需要帮忙？”藤蔓升起，她戒备着小丑，谨慎问小的那个。


    赫雷提克的状态看起来不算好，碧瞳朦着一层冷淡的阴翳，就像是一具——不，恐怕已经是尸体。艾薇一开始没有注意到他们，就是因为没有发现他们身上属于活人的气息。


    被他询问的人微微侧头。


    玩家向下看了一圈，枯树回春，遮蔽视线，这可真是万物竞发一片勃勃生机的景象犹在眼前，挂在树上疯狂挣扎的……呃。


    玩家：“你能不能把我原体放下来？”


    艾薇：“谁？哦，那个和你差不多高的？行。”


    怎么看身高判断阵营，这也太坏了。


    玩家眉头一皱，谆谆善诱，“并非差不多，战斗时的十厘米已经足够致命。”


    艾薇：“？”


    好像仔细一想确实是这个道理，她不由得点头，“你说得对，我把那个比你矮十厘米的放下来了。”


    诶，这就对了。


    而把达米安放下来之后，艾薇看了一眼玩家，又瞥了一眼他旁边的人。眼神有点冷。


    【已触发任务：帮帮艾薇！】


    【艾薇还记得你，你帮过她…尽管你可能完全不知。总之你旁边的邪恶绿毛夺走了她的好闺蜜，她只想要他们分手有什么错。但问题是两个人分手都藕断丝连，只要其中有一个人还在就不能解脱…】


    【任务要求：给艾薇提供一点微小的建议。】


    可玩家能对感情问题有什么建议？他现在还没搞清楚原体在生气什么呢。


    唉，玩家忍不住一声叹气，联想到。“他会复活，还有个亡语血液会传染，要做得干脆点。”


    “哦，谢谢。”


    艾薇话音刚落，一阵破风声向身边袭来。


    玩家侧头一看，原本趴在栏杆上没个正行的酒神因子消失不见，已经被一根藤蔓给狠狠地抡进了墙里。


    【恭喜你，你彻底击杀了小丑。】


    【成就[纵使三度…]已达成。照照镜子…开玩笑的，这下真没有第四度了。】（命运点数+1）


    沾着肉泥的藤蔓很快枯萎，艾薇彬彬有礼，“哈莉要是问起来，我就说是你做的？”


    这种事无所谓啦，玩家兴趣缺缺，眼睛一眨不眨的望着楼下，“都行，我没意见。”


    透过枝叶，达米安站在被藤蔓拱得乱七八糟的地上，本来头转动着左右来回梭巡，像是在找什么人。但是撞击的轰声出现之后，他往这个方向看了一眼，再也不动，但也没再投来视线。


    “谢了，回头见。”艾薇说，“如果你在哥谭遇到什么事情，可以找我。”


    【你获得了万物之绿的认可。】


    【万物之绿的认可：大幅度提高你在自然环境中的感知，更快增加动植物和环保阵营人士的好感度。】


    藤蔓如来时一般快速消退，但树叶依旧枝繁叶茂，达米安沉默不语的站在原地。在繁茂绿叶遮掩之上，一层楼的高度，男孩交叠着双臂压在栏杆上，下颌也压上去，小半张脸都埋在手臂里，只露出一双垂敛的眼睛望向他。


    挂在树上的猎物们掉下来，利爪们在藤蔓中挣扎，而其中一只挣脱的利爪悄无声息的爬上二层，还因为手脚不灵活差点摔下去。


    披着利爪皮的酒神因子蹲在栏杆上，说话闷声闷气，“我可是，站你这边的啊？你就，让她这样，把我的容器给炸了？”


    一边说着，它一边回头看了一眼身后，很是心疼，“那可是，和我契合度最高的，容器。”


    男孩瞥了他一眼，他的瞳孔是死去的湖水，没有任何情绪，“舌头捋直了好好说话。”


    酒神因子：……


    有人也这样说过话吧，人甚至不能共情之前的自己对吗。


    它憋了一下，这次没有说话，但微弱的声音直接从玩家耳边响起。


    【你猜猜谁在靠近这里？】


    小孩子吗他还猜。


    玩家现在实在是懒得理酒神因子，他是真的搞不懂达米安在生什么气。不一起练级不高兴，一起练级也不高兴，这会儿更是向外走去，头也不回。


    毫无疑问是因为他，但是为什么？蝙蝠侠的剧情他没基本没做，弄不明白很正常，但达米安的不应该啊！


    ——等等，小孩？


    少年体型？


    玩家悟了，悟了！他知道达米安在生什么气了！


    他翻下栏杆就往前冲，达米安居然还没走多远，站在敞开的大门口不知道在干嘛。


    门外夜色黑暗如注，大理石柱的门廊下阶梯密列，一直延伸到广场。达米安站在门口，一道脚步声离他越来越近，在他身后几米远的地方停下来。


    “达米安。”赫雷提克说。


    达米安有点疲惫，不太想理他。本来该去支援蝙蝠侠的，但不知道怎么回事，达米安忽然就想起以前的事情来。他还记得第一次见到赫雷提克，举着刀跳进窗户，玻璃碎片像是绚烂的雨，那时候他的穿衣举止根本就是个女孩，人不会主动去问性别，就这样误会下去、一路误会到底。后来发现妹妹是弟弟除了头疼和无语之外也没什么……他想穿什么衣服就随他喜欢吧。


    但那一幕幕可能都是精心设计的幻觉，隐瞒何尝不是一种欺骗。


    而此刻，骗子还胆敢站在他面前，满脸认真严肃，“我知道你在生气什么了。”


    达米安面无表情扭头就走，玩家啊了一声，站在他身后，“你喜欢这具躯体，那给你就好了嘛。”


    就算是玩家忘了，也不能这么生气吧！


    达米安停住脚步，他按住额头，像是被这句话气得头疼，他又深深吸气，“……赫雷提克，都到这时候了，你到底是在装傻还是真傻？是因为这个吗？！”


    啊？那不然还能是因为什么啊！这原体就不能和直说吗！


    玩家刚准备对达米安进行追问，但身后门廊的阴影里传来一道不紧不慢的声音。


    “嗯？你要给他什么？”夜枭托着下颌，如此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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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第一次见面是你们两在岛上分别找蝙蝠侠和警卫B（


    第49章 电话，72章 女装初见


    米觉得他被玩家哥像臭狗一样玩耍，下章之后情况就会有所改变了。


    话说回来如果米拿的是追玩家火葬场剧本，那他要做的第一件事其实是练级（？


    五千字四舍五入算是二合一了（目移）还想写点但写不动了，最近真的不能再熬夜了，晚安玛卡巴卡（盖上被子）


    第143章 我是你的利爪


    这夜枭怎么神出鬼没的。


    突然出现就算了，耳朵还不好，问玩家给什么。


    唉这就是中年男人吗，身体日益不行。


    地雷终于也有了点人样。玩家很是欣慰，“给什么你先别管。”


    夜枭出现了，但不重要！


    【你有一条来自刺客联盟的新消息。】


    来消息了，也不重要！


    玩家已经完全沉浸在他的逻辑里，达米安不高兴，必然是因为玩家的承诺没有兑现。明明上次说好的要让原体开心，结果一见面，玩家塔塔开得忘情了发狠了，三下五除二直接给人按躺下了。


    这就好比约好了打假赛，结果是把人骗过来暴揍。


    玩家：啧。


    但这也不能怪玩家吧！达米安带着血条唰的出现冲过来，你打还是不打…结果没想到吃了严重警告啊！


    “我先别管？”


    夜枭语气微妙，他伸手调整着玩家脖颈上的装备，“这是在对我发号施令么。”


    玩家眨了眨眼，“你要这样想么。”


    你要这样想那玩家也没办法，因为是真的！


    有人能够从善如流面对夜枭，但有的人显然不能。


    夜枭的出现让达米安浑身都戒备起来，他瞪着黑暗里的男人。


    毫无疑问拉尔斯把赫雷提克交给夜枭有他的目的……安插在猫头鹰法庭里的探子，最后会变成从身后捅向夜枭的尖刀。


    被拉尔斯仙人跳了还在这儿沾沾自喜，呵呵，照个镜子吧。


    但是看着他们的距离，他的下颌收紧。


    “你是有什么毛病吗，夜枭，恋童癖？别侮辱韦恩的血脉。”达米安冷冷说。


    说这话绝对不是因为赫雷提克，而是为了家族。


    “我想要一个助手有什么问题么？如果这是毛病，那蝙蝠侠算什么？”夜枭问。


    算蝙蝠侠格外能收罗宾。


    达米安面无表情，要是他早出生十几年，还能有什么陶德德雷克的事？


    但是夜枭的态度……


    达米安的视线回到赫雷提克身上。


    他说，“我有话想和你说。”


    他不知道知道赫雷提克会不会照做，但很快，他仰头和夜枭说了什么，就高兴的凑了过来，“怎么啦？”


    达米安故意重复了一遍，“你刚才说你要把自己给我？”


    赫雷提克满脸都写着天真，他眨着眼，小声问，“你不是想要吗？”


    以为有人听不到？达米安扯起唇角，夜枭绝对能听到的声音，把每个词都说得很清楚。


    “好啊。”他说，“那履行你的承诺，跟我走，现在、立刻。”


    话音落下的瞬间，地面扬起烟雾弹的尘烟。


    烟尘弥漫里，地上很快空无一人。夜枭依旧站在原地，笑了一声。


    “……有意思。”


    赫雷提克对达米安的偏爱，夜枭已经见证过了。比起远在天边的拉尔斯奥古，这显然是更近的威胁。


    但达米安的态度……


    看来不用急着追上去了。


    蝙蝠侠在俱乐部底下处理他的家庭问题。法庭之声的真实身份和蝙蝠侠沾亲带故，猫头鹰法庭是议会制，少数服从多数，议长法庭之声的权力很大，议会三番两次要求法庭对蝙蝠侠出手逼迫他站队，但是都被法庭之声拦了下来。直到今天法庭之声被复活的小丑顶替，而真正的法庭之声被关在地牢里。


    法庭一直在研究小丑的尸体，研究出了某些奇怪的东西。夜枭对此无所谓，小朋友像是和小丑有什么过节，这次更是碾成肉泥，完全没有再复活的可能性。而夜枭收到消息后就把蝙蝠侠引到法庭之声的位置，等着法庭之声被抓走，他好坐收渔翁之利。


    法庭之声活着比死了好…雪中送炭又临危受命的剧本总是很有用。


    不出意外，今夜之后夜枭就能得到法庭之声的代管席位。


    但这些都不重要。


    夜枭更期待即将到来的…被抛弃的、完全属于他的利爪。


    *


    达米安拽着人跳上屋顶。


    上了屋顶之后他就松开了手，继续向前走，几步之外传来细微的脚步声，是有人依旧跟在后面，孜孜不倦得像只小狗。


    还真是只狗，刺目的项圈挂在脖子上，而他把铭牌上刻着的人抛在脑后，被抓上屋顶还跟着他。


    “还跟？”达米安说，“离开夜枭也是外公计划的一部分？”


    阴郁灰黑的天幕前，他们站在伞立式的屋脊两端，数十米的距离之中，青灰色连绵的复古砖瓦顺着斜坡向下，墙面的每一扇拱窗都黯淡。


    玩家还在高兴能带达米安练级了，回答得相当坦率，“没有计划呀，只是有地雷在，我感觉我会死掉。”


    等把猫法的任务做完就把号转走，嘿嘿。


    达米安：“利爪也会担心死掉？”


    玩家：“对啊，我不想死。”


    “不会真正死去的人也不想死？”达米安冷笑了一声。“你就是这样故意示弱欺骗蝙蝠侠的吗。”


    哇！达米安发现了游戏玩家的本质！


    不愧是原体，玩家兴冲冲的忽略听不懂的话，相当高兴，“我不喜欢一直死来死去的，没有人会喜欢吧。”


    哪个战斗党没有一命通关的野望！但是初见游戏的一周目总是死来死去真是死到厌倦，唉，魂游。


    达米安无动于衷的看过来，“别以为我是蝙蝠侠…我不会心软上当，别再跟着我了。”


    “……你真的不要我吗？”


    像是从他的反应里意识到什么，赫雷提克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微妙困惑的表情，像是很伤脑筋，“明明之前你说喜欢……”


    “我不喜欢。”


    “下次我一定让你赢，下次一定。”


    “你以为我在乎这点输赢？”达米安冷冷说，“我最后重复一次，我不要你。”


    尾音落下，空气冻结似的寂静，一时间只有风吹动赫雷提克披风的声音。


    赫雷提克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哦。”他说，“我听见了。”


    听起来居然有点可怜，达米安的脸抽动了一下。


    他头也不回的跳下屋顶。


    玩家注视着他离开的方向。


    玩家听见了，两只耳朵都听见了。达米安你知道你拒绝的是什么吗，是能带你练级刷怪的无敌锁血小号！


    怎么会有这么不识时务的原体！玩家痛心疾首。


    啧，不要就算了。下次要是在路边小怪堆里见到原体就当做没看见吧，唉，带不动，真的带不动。


    还是去研究一下蝙蝠侠在哪儿吧家人们，玩家现在还没还刺客联盟一个清黑。


    玩家打算扁扁的跳下屋顶。


    清脆的蹄鸣，一只猎隼正在建筑之间上升，哪里来的？有点眼熟。视线追着它优美流畅的羽翼，玩家转过头。


    但就在这时候……


    一只覆着战甲的手侑然按上玩家的后脑勺，冰冷、沉重，向下滑落，最后不容抗拒的地扣在后颈，将他定在原地，止住他追随猎隼的视线。


    “糟了，他不要你。”


    夜枭说，扣在后颈的手指微微收紧，他有点苦恼似的列出名字，“……拉尔斯·奥古不要你，达米安也不要你。”


    “你还想把自己给谁？”夜枭轻声说，“除了我，谁还会要你。”


    【夜枭的当前精神稳定度：60%↑，突破该角色的正常值。】


    【已获得成就（妙手回春）：神医啊大夫！】（命运点数+1）


    玩家：……


    不好，地雷的耳朵和精神忽然好起来了。


    “看着我。”夜枭说。


    喉咙一重，是夜枭扯起玩家的项圈，他的目镜是钟摆，漩涡，无法逃离的黑洞。


    玩家眼前一黑。


    【夜枭正在对你使用催眠，你需要进行一个洞察鉴定。】


    【充满气泡的可乐依旧残留在心胸，成功率+20%。洞察鉴定通过，催眠效果被抵消了。】


    “你是谁？”黑暗里，夜枭问，声音如同从深渊底部传来。


    玩家就是玩家啊，你用催眠技能就是为了问这个问题？


    玩家眉头一皱，感觉问题并不简单，还不如被催眠了。


    夜空是浑浊的灰蓝色，他们站在屋顶上，夜枭捏着男孩的下颌，直直望进那双无神的瞳孔。那双曾经熠熠生辉的碧瞳现在只剩一片死寂的灰烬，仿佛所有的光都被抽走。


    俯视着这双眼睛，夜枭淡淡又问了一遍，“你是谁？赫雷提克。”


    又是好一阵的沉默。


    “……我是你的利爪。”


    “再说一遍。”


    “我是你的利爪。”


    【你已经解锁选项B，还刺客联盟一个清黑。现在问题都是猫头鹰法庭的了，你只是一个路过的无辜利爪。】


    【达成所有路线，任务奖励将在猫头鹰法庭事件结束后结算。】


    重要的事情要说三遍对吗，玩家还等着再copy一次台词，但夜枭不再问，摸了摸他的脸颊。


    “以后每天补一次催眠吧。”他说，“也许我们可以一起玩一些游戏，你喜欢这个，对吧。”


    玩家：“？”


    这两句话之间有什么因果关系吗，突然聊起游戏又是干嘛。不过玩家的确和夜枭说过游戏的事情……


    难道还能触发在游戏里玩游戏？


    玩家精神一振，高兴的贴过去，“好啊好啊。”


    但夜枭却没再回应，只是抬起头，玩家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一道漆黑的剪影立在对面大楼的边缘，居高临下。


    黑暗昏朦，猎隼栖在男人的肩头，而他只是垂眼望过来，面无表情。


    拉尔斯·奥古。


    他站在那里，无人知晓他已凝视了多久。


    玩家：“！”


    惊了，看板娘什么时候来的？


    ————————!!————————


    啧，修罗场还没完


    卡文卡死我了，写完半章抬头一看凌晨四点，气晕过去


    是写小说都会卡文还是单单只卡我一个，落泪


    睡了


    梦里没有卡文wraaaagh


    第144章 合作愉快


    先别管看板娘何时来的了，问题是看板娘为什么会在这儿。


    首先看板娘在剧情里完全是个死宅，只在新手村有出场率，其他时候都呆在刺客联盟总部，就没见过他出过门，可以说是彻头彻尾的家里蹲。


    到了哥谭后，看板娘更是基本只在通讯器里出现，要是有人半路玩这个游戏，说不定会以为看板娘是通讯器罢。


    再考虑到看板娘虽然建模看起来四十多岁，但是设定年龄要乘以二十来倍，正常人在这时候应该在棺材里躺板板了，所以不出门才是正常情况。


    但是远远站着的这个模型必然是看板娘，他甚至有玩家忘记薅走的鹰！


    难道说？


    隔着遥远的距离，玩家深深凝视，稍加分析，毕加思索，最后终于恍然大悟。一定是……


    替身吧！


    这个替身，玩家上次见过的，还捅过一刀。


    后颈被不轻不重的捏了一下，玩家抬起头。


    “认识？”夜枭低声问，头盔的边缘泛着冷光。


    岂止是认识啊，你要猝不及防问是谁，玩家可能随口一个主人就飞出来了，那飞出来你又不高兴。


    考虑到才假装吃了技能，玩家也不好意思再吃一个，不然这多尴尬，所以还是让玩家想想怎么介绍吧。


    你很介意的那个前主人？啧，好像有点怪。


    看板娘？得了吧，夜枭看起来也不像是玩过游戏的，估计和看板娘当时一样听不懂。


    时不时给玩家发猜忌的千岁空巢家里蹲？更怪了。


    啧，要怎么介绍，玩家发愁。


    男孩张了张嘴但没说出来话，小虎牙很快隐匿在唇线里，他望着夜枭又望了一眼远处的人，捂着头像是陷入了某种自顾自的纠结。


    这幅反应让夜枭眯起眼，潜意识在反抗催眠？他对人的身份若有所思。


    “是…唔。”在赫雷提克要说话之前，手套横着捏住他的下颌，不让人吐出任何话语。


    大拇指撬开唇缝，指腹的部分是冷硬纤维的质地，磨过虎牙时几乎带着磨砂的触感。因为捏着下颌又卡着牙齿，赫雷提克喉咙里发出的声音含糊不清。


    紧接着压力传来，他咬住夜枭大拇指的指端，想用舌尖把异物抵出来。


    没用，力道比猫推人还小，只把手套的那根指节弄得全是亮晶晶的水渍。抓上来的两只手都合拢不住夜枭盔甲的手腕，力度对重力甲来说更是可以忽略不计。


    小孩不再看楼顶的人，完全把注意力全放在和手搏斗上，夜枭抽出手得到了干嘛突然攻击的不满诘问。


    而顶着远处一道如有实质的沉冷目光，夜枭自顾自点点头，“不用介绍，我知道了。”


    那人站在十几米外的高处，一上一下的地势，夜枭仰头望去时没有半点身居下位感。


    他声音平稳，听不出半分意外，“久仰大名，拉尔斯·奥古。”


    拉尔斯没有说话，一只手压在袍侧，狂风扬起黑色衣袍，勾勒出身形的同时，袍侧那一把剑的轮廓也清晰可辨。


    “夜枭。”手按上剑柄，拉尔斯缓缓念出这个名字。


    猎隼站在他肩头，不安地动了动，好几秒之后，像是无法忍耐什么似的，它仓皇地扇起翅膀冲向天际。


    隔着数米的距离，男孩贴在夜枭身边，像是一只才破壳不久的雏鸟，下颌还残留着几道指印。


    鸟类是种奇怪的生物，会对诞生后第一眼见到的生命产生人类难以理解的爱，甚至为人粉身碎骨。


    拉尔斯知道那是什么感觉。


    “赫雷提克。”他平静的说，目光幽深无比。


    有人不该在这具躯体里。


    赫雷提克抬起的目光和拉尔斯相撞，凝固如蜡像似的绿瞳黯淡，一眨不眨，像是在评估什么似的，好几秒之后，眼底浮起困惑。


    夜枭微笑，“他现在有了个新名字，枭爪。”


    随着夜枭的话语落下，像是对拉尔斯没有半点印象或者兴趣似的，赫雷提克又将头转向夜枭了。


    拉尔斯平静问，“是么。”


    也不知道在问谁。


    夜枭不紧不慢的回答，“已经定下新归属，那就该和过去划出界限。”


    也不知道是在说谁。


    玩家看过来，玩家看过去。


    不是，这怎么感觉不太像看板娘替身。


    不是，玩家什么时候又有了新名字，刚才不还利爪吗。


    剧情就是复杂啊。


    夜色下几乎有某种暗流涌动。


    “夜枭，三个月前你出现在哥谭街头，穿着非这个世界的装甲，四处调查，加入猫头鹰法庭……这个你被迫来到的世界如何？”拉尔斯淡淡问。


    他脸上的表情没有变过，但浓黑的阴影自身上倾泻，瞳底黑沉得看不见半分光亮。


    还查得真清楚。夜枭微笑着，但眼底没有半分笑意。


    在知道刺客联盟这个组织之后，他就做了大量调查，拉尔斯·奥古的各类传言也听了不少，现在被说出踪迹和来历也并不意外。


    如果这所谓的恶魔之首什么都不知道，那夜枭反而还会感到失望。


    “实在是有很多惊喜，刺客联盟就是其中最惊喜的一部分。”


    夜枭微笑着将手搭在男孩的肩膀上，任谁都能看出的亲昵，“你培养出非常优秀忠心的下属，即便被你抛弃……噢，被你交易给我，在问他主人是谁时，他也脱口而出你的名字。”


    拉尔斯亲口承诺过把躯体交易给夜枭。


    这是他自己做下的交易。


    拉尔斯沉沉看着夜枭好几秒，开口说话，“这就是你对他洗脑的原因？我还以为你会更有耐心和……自信。”


    先前的所作所为显然被尽数纳入眼中，被如此质疑，夜枭云淡风轻的回敬，“实用和时效有时候更重要，不然怎么在恶魔之首大驾光临时展示我的能力呢。”


    而得出某些结论之后，拉尔斯的目光彻底冷淡下来。


    赫雷提克被洗脑过不止一次，什么时候开始的？交易的那天晚上？


    显然，交易现场被赫雷提克听见并非意外，夜枭早就在打人的主意。


    ……很好。


    黑衣的刺客悄无声息的跃上屋顶，手里拎着一团正在挣扎的东西，赫然是个人。


    达米安被绑得结结实实，被扔回屋顶时勃然大怒，“我就知道！赫雷提克你到底要干什——”


    他抬头看到一个人，声音骤然停住。


    “外…外公？”


    扭头再一看到站在一起的夜枭和赫雷提克，达米安忽地有种不详的预感。


    拉尔斯低头看着他，眼底没有半点情绪，语气平静得让人毛骨悚然。“好久不见，我亲爱的孙子，蝙蝠侠竟把你培养得和你的同龄人别无二致了，真遗憾。”


    达米安绷着脸，没有再说话。一种不寒而栗的悚然感来势汹汹，是直觉，也是他在刺客联盟长大得到的经验。


    他不该在这里，两方势力会面，即便是外公想将他抓回刺客联盟，也不会将他放在夜枭面前。


    现在把他带上来，是想让他看什么？


    达米安是个小小的插曲。


    一连串对话下来，夜枭和拉尔斯都意识到对方绝非等闲之辈。


    而夜枭显然要更胜券在握些，他低下头问玩家，“不和你心心念念的前主人说些什么？”


    语气温和得像是在和幼儿园小朋友说话，但考虑到他话语中的内容，更像是想一鱼几吃的绿茶。


    挂机等着过场剧情结束的玩家只听到最后几个字，他下意识的接话，“说什么？”


    夜枭略一沉吟，“谢谢拉尔斯阁下将你送给我？”


    此时玩家终于接到了一个新任务。


    【已触发任务：端水】


    【端水是一门精妙高深的学问，现在这种情况，将几碗水运营得滴水不漏显然很难，你得选一碗水端起来，然后将其他都撒掉。】


    【请谨慎选择你的端水对象】


    A.拉尔斯·奥古（你完全正统的主人和所有者，但夜枭的精神稳定性和可能会发生一些*微小的*变化）


    B.夜枭（你捕捉到的野生盟友，只要你想，他很愿意为你谋划夺取一些东西，但你会失去刺客联盟的部队）


    C.你想蝙蝠侠了（你在刺客联盟的部分任务将重置，并有几率触发平行世界任务线，但至少蝙蝠侠不需要你端水）


    任务叽哩哇啦说什么呢，玩家晕字了。


    按照玩家不爱在选项里做抉择的游戏习惯，这会儿应该自由发挥了，但在场能让玩家的自由选择的……


    达米安站在最后面，正在闷声用折刀切割身后的绳索，听到这一串对话眼神都不对了。


    【你们在演什么？】他的目光这样说。


    骤然接到达米安私聊的玩家：。


    真的要选原体吗，原体跟他一样，现在都没搞清楚这什么剧情啊！


    玩家看着达米安的眼神满是悲伤，唉，原体，唉，剧情，唉！都是狗策划！


    玩家语气凄凉，“不用谢，我想这都是我应得的。”


    任务线是玩家选的，四舍五入是玩家自己送上去的，不用谢。


    【于是你决定把水全倒了，当然，这也是一种端水。】


    这剧情无聊死了！没有战斗玩家浑身难受，玩家阴暗的切号了。


    你们继续过剧情吧，玩家要去大号练级了。


    而几乎是在玩家切号的下一秒，拉尔斯低声吐出一个词语，没有人听清他在说什么。但夜枭眯起眼，骤然稳住赫雷提克前倾的身体。


    “……反语魔法？”他问。


    而拉尔斯自现身之后第一次有了其他表情。


    他扯起唇角，轻轻叹了口气。


    “夜枭，你是个很有潜力的年轻人。”拉尔斯轻声说。


    和夜枭的交易可以称得上投石问路，造价不到五万美元的一具材料换取一个潜在的可能性，很划算的买卖。


    赫雷提克当时在场，听到了交易，这没有在拉尔斯的原定计划中。但他当时认为这不是什么问题。


    这么多躯体，赫雷提克比任何人都明白其中一具的无关紧要。没有他意识存在的躯体，不过是一具空壳。


    不在乎一切，不计较得失，他的怪物需要爱、死亡以及一个又一个任务来喂养。


    而拉尔斯在其中一个环节出现了差池，他原以为这个环节最无关紧要。


    这是他出现在哥谭的原因。


    ……也幸好他选择来到哥谭。


    当活得足够久、经历得足够多，所谓荒谬绝伦亦或者惊世骇俗之事，在拉尔斯眼里都不算什么，无数不过时代皱褶收纳的灰尘罢了，而这样的灰尘他已经见得够多，能引发的情绪冷淡近乎于无。


    拉尔斯对夜枭的夸赞完全出自真心实意，他非常、非常有潜力。


    彻头彻尾的挑衅，从一开始就没有停下来过。


    拉尔斯已经很久没有如此愤怒过。


    他拔出了佩剑。


    绳子掉落在地，达米安终于割断了绑在身上的绳索，趁着没有人的注意力在他身上，他轻盈的再次跃下屋顶。


    在离开之前，他看了赫雷提克最后一眼。


    他可没有回刺客联盟的想法。


    有什么东西滚落到脚边，达米安低下头，那是一颗头颅，后脑勺束着黑发。


    “……”


    没有鲜血，但是有些长的黑发蜿蜒着在他的靴前。


    达米安僵硬的看向屋顶，拉尔斯正在收刀，动作慢条斯理，不紧不慢地对夜枭说着什么，那么轻松写意，就像是随手斩断一只蚂蚁。


    达米安的手指剧烈颤抖起来。


    ……为什么？他想问，但是没有发出声音。


    【你真的不要我吗？】【我感觉我会死掉。】【我不想死。】【我不喜欢一直死来死去的。】【我想这都是我应得的】


    ……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一个结论骤然劈进脑海，要把脑子给搅碎，有一瞬间意识彻头彻尾的空白。


    拉尔斯没有把赫雷提克当做安插进猫头鹰法庭的棋子。


    ……他是一颗被随意抛出的弃子。


    “赫雷提克。”他喉咙里挤出微弱声音。


    拉尔斯和夜枭还站在原地。


    “你可以随时来挑一个新的试验体，合作愉快。”拉尔斯的语气轻描淡写。


    夜枭沉沉看着拉尔斯，脸上的表情消失了，好几秒之后，他轻轻扯起唇角。


    “噢，当然。”


    夜枭以一种很温和的声音慢慢说，“我们会合作得……非常、非常愉快。”


    第145章 游戏


    【你已死亡。】


    【你的盟友夜枭暂时不可用。】


    【你有一条属于刺客联盟的新任务，回归重生室后将自动激活。】


    洒水砸碗果然是风险操作，直接把号扬了。


    无头的尸体躺在脚下，玩家遗憾的咂了咂嘴。


    唉，看板娘出刀太快，完全没看清什么动作，真是让人摸不着头脑。


    玩家就觉得把号放在地雷旁边要出事，结果没想到是被看板娘剧情杀。这攻击模组的强度，不是替身，是看板娘本人。


    就算玩家没听他的话留在夜枭身边偷偷养小号，也不至于把玩家小号扬了吧，这看板娘咋这么坏啊！


    玩家只不过是想要免费的传送锚点而已，死宅出趟门脾气这么大的吗？


    啧，看来是有什么事不得不被迫出门的。


    不过玩家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他绕着尸体飘了一圈，然后开始翻系统记录。


    【在反语魔法[Nruter]的影响下，你的灵魂离开躯体。据说只要建立足够的羁绊，人偶尔能够看到灵魂。】


    【Nruter：returN。将指定目标送回它原本的位置。——尘归于尘，土归于土，虚空归于虚空。】


    【你正处于灵魂状态，只能通过重生室重生。是否回归？（Y/N)】


    来不及为倒下的小号感到哀悼，玩家回想起上次也被看板娘中断过一次系统召唤，用的也是类似的魔法操作。


    得想办法研究一下，以后遇上这种技能的敌人才知道要怎么处理。


    玩家现在有了神谕数据库，不知道能不能查到相关信息。


    不过灵魂状态可以用通讯器吗？


    玩家第一次当阿飘，没什么经验，看什么都满新奇的。


    把系统界面拉出来一看，行，可以用通讯器。在打开界面的一瞬间，硕大的一封短信就弹了出来。


    扎伊尔的消息，来自几个小时前。


    【主人抵达了哥谭】


    好的已阅，玩家和他不知道飞去哪里的头都知道这事了。


    玩家兴冲冲的给神谕发消息，【神谕神谕，反语魔法是什么？】


    神谕很快给出了一大堆文字，密密麻麻，字多得把^^的表情符号都忘了。总结起来大概就是一种言灵，将咒语反着说出来就能影响现实。


    不愧是看板娘，技能就是多啊。


    教练，玩家也想…呃，玩家不想学，魔法这种玩意儿哪里有实打实的拼刺刀爽。


    玩家可不是那种近身拼刀反应不过来、冲刺接技能、肉身吃满全伤害、所以只能用远程魔法卡位逃课的玩家。


    当然玩家只关心反语魔法如何抑制，也很简单，和处理大部分法师一样，把嘴堵了就行，发不出声就念不出咒。


    搞清楚情况，玩家打算回重生室挑新号了。但是一抬头，站在对面的影子让玩家愣了一下。


    夜枭还站在这里。


    屋顶的空气很寂静，夜枭沉默的站在原地。天色将明，城际线外一抹猩红晨光压下来，没落在他身上，他依旧陷在寂静的黑暗里，下颌冷硬。


    有人作出始料未及的一刀，而后头也不回的离开，留给他一具蜷缩在脚边的尸体。


    玩家诶了一声。


    ……夜枭还在这儿做什么？等着玩家复活吗。难道说玩家有机会当无头骑士？


    算了，不开玩笑了，开玩笑也得有个头吧。


    一想到地雷的精神稳定度，玩家开始忧虑起来了。


    夜枭该不会……以为玩家真的能当无头骑士吧！


    正常人绝对不会这样想，但是夜枭此人显然不能用常理考虑。


    得赶紧让夜枭打消念头。玩家试图给夜枭发消息，但是没有发出去，盟友禁用把系统聊天也禁止了。


    那系统提示说建立足够深的羁绊可以看到灵魂。玩家寻思能当盟友，羁绊已经够深了吧。


    检测羁绊的时候到了。


    听见吧，我的盟友！


    站在夜枭面前，玩家催他，“不会复活的，你该走啦。在尸体身上浪费时间没有用。”


    夜枭一动不动。


    玩家期待的看着夜枭。


    夜枭依旧一动不动。


    玩家：？


    什么？他和夜枭竟然没有羁绊吗？！


    玩家大惊失色，绕着夜枭转了一圈。在这种情况下，夜枭头都没动一下。


    看来是真的看不见灵魂。


    玩家相当匪夷所思。虽然夜枭是地雷，但是玩家也没当面歧视过他吧，他们的羁绊怎么会这样！


    玩家大受打击，双目无神的喃喃自语，“我感觉我错付了。”


    还是说盟友禁用把羁绊也禁掉了？可恶，那这盟友情也太塑料了吧。


    男孩瘪着嘴站在那里，像只委屈的小狗……第一次看到他露出这种表情吧？


    啊。


    夜枭忽地笑了一声，短促的音节。


    “不，这是我的错。”他轻声说。


    玩家精神一振，还以为夜枭能够看见。但他过去夜枭也没理他，只是屈膝，抱起那具残缺的尸体。


    委实说这幅场景有些恐怖，虽然有躯体早已死去，干脆利落的一刀并未让血液流出，但那依旧是一具没有头颅的尸体。


    男人怀抱着它，像是一切如常。


    玩家：……


    这就是稳定性0的后果吗，本来精神就不正常，现在更是疯了。


    诶，玩家不是妙手回春把地雷精神变得正常的神医吗，现在怎么会变成这样。


    可恶哇看板娘看看你干的好事！


    【已触发任务：复活总得有个头吧】


    【死而复生的方法有很多种……但总得有个头吧，还是说你真的想当无头骑士？拼凑出一具完整的尸体，你才能准备复活的下一个步骤。】


    【任务要求：找到你的头（0/1)】


    对哦，玩家的头在哪儿？


    玩家四处张望，又飘下屋顶找了一大圈，没有发现任何疑似脑袋的东西。


    等他再飘上屋顶时，夜枭已经不在原，猎隼立在水塔上，轮廓逆着晨光，一只利爪在它身后蹑手蹑脚地抬起爪子。


    奇怪，玩家的头呢！


    玩家盯着猎隼，一种不太妙的感觉缓缓升起。


    ……哥谭街头有什么野兽吗？


    他的头不会被狗捡去啃了吧。


    如果是这样，情况就会从抛头露面变成面目全非了。


    玩家：……


    这种事情不要啊！


    哥谭。


    阴云压着的一抹橙红越发明亮，太阳即将在城市尽头升起，但它还没有到来，道路昏朦。


    亮着灯的车流如珍珠般在环路上滑动，夜枭开着车，没有人和他说话。


    天光大盛，夜枭踏进房间，桌上放着一个杯子，淡褐色的咖啡渍压在杯底，没有人和他说话。


    一线光芒切进窗帘的狭缝，将床上微微隆起的轮廓映亮，夜枭站在床边，没有人和他说话。


    你又失败了。一道许久不见的影子坐在床边，弯腰去看床上盖着被子的人，语气遗憾。他维持着二十多岁死前的外貌，黑发蓝眼，和夜枭在这个世界见过的年轻人一模一样。


    你又失败了，托马斯。青年笑着说，另一个稍矮的影子坐在他的身边，仰头望过来。这都是你的错。


    夜枭没有说话。


    门被敲响了，联络员西装革履，微微鞠躬。


    “高桌会对您方才的提议很有兴趣，托马斯先生。”他说。


    夜枭没有说话。


    站在灯光明暖的走廊，联络员没有露出其他表情，也没有对他背后的一室黑暗投注目光。他只是让开身体。


    服务员推着餐车出现在门口，但餐车上不是什么食物，而是码得整整齐齐的盒子。


    PS4、PS5，Swith，配套的手柄…甚至有最新的显卡和一台主机。


    “这是您昨晚下的订单。”联络员说，“游戏机需要配套卡带，我注意到您没有购买，所以自作主张送了一些上来……大部分都是十几岁年轻人喜欢的那种，里面还有几部对新手友好的双人游戏。”


    夜枭看了他好几秒，没有盔甲的遮挡，黑沉瞳孔一览无余，透不出半分光。联络员要被这种目光看得心里打鼓了。


    啊，大半夜下订单，难道不是因为孩子想要玩游戏么。


    酒店号称什么要求都能满足、什么都能买到，但还是头次有人大量下单这种东西，所以联络员在凌晨看到订单就忍不住关注了一下。


    前天因为酒店内部命案的事情，联络员见过那个孩子，和托马斯一看就是父子吧，眉骨的伤疤都那么像。


    而有人一看就是很不了解游戏，深夜乱买一大通，功能重复的东西都好多样。不懂游戏的父亲想要满足孩子愿望踩了很多坑什么的……就算托马斯今早上没有联系高桌会，联络员也会附赠一些双人游戏的。


    是他送错了么。


    在脸上的笑容要维持不下去时，夜枭的目光终于从他脸上挪开，落在旁边的餐车上。


    “谢谢。”他说，声音很平静。


    联络员微微松了口气。


    “托马斯先生，祝您接下来的游戏愉快。”


    *


    城市的另一头，玩家飘着找了半天的头，但是一无所获。


    玩家：“你见过我的头吗？”


    “喵！！！”蹲在墙角的小黑猫炸着毛飞了出去。


    玩家：“你见过我的头吗？”


    “汪！！！”夹着尾巴的大黄狗愤怒呲牙。


    玩家：“……”


    啧，灵魂状态猫嫌狗厌是吗？


    算了，头找不到就找不到吧，说不定哪天它就自己滚着出现了（？）


    悲伤的玩家决定回到他忠诚的重生室。


    但是一睁开眼，甚至没有让玩家选择角色，新任务就劈头盖脸的刷了过来。而和之前的每次苏醒的场景不同，玩家飘在竖着的培养舱里，刚一睁开眼，澄澈的液体还没有消退，舱门就轰然打开了。


    液体奔涌，在洁白的瓷砖地面淌落。湿淋透彻的青年还没屈膝站起，一柄刀抬起他的下颌。


    “赫雷提克。”拉尔斯淡淡说，“告诉我，你现在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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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枭（已黑化）


    啧。这章末尾可能会改一下，不是很得劲，改了明天会说。


    第146章 我都没有意见


    大卫·该隐年少时加入刺客联盟，在这一行做了大半辈子。黑暗世界触目惊心、骇人听闻的事情比比皆是，作为老前辈，大卫什么事情没见过？


    但眼下的情况他是真没见过。


    恶魔之首和赫雷提克到底是什么情况？


    拉尔斯阁下突然前来哥谭，他不意外，估计是有关于蝙蝠侠的事情。


    联盟的大多高层知道哥谭和恶魔之首的渊源，曾经拉尔斯将蝙蝠侠视作最合适的联盟继承人，但和蝙蝠侠打过交道的人都知道他绝不会与联盟同路…几年之后，恶魔之子达米安诞生了，而恶魔之子又被寄托继承联盟的厚望。


    出于某些原因，大卫极为关注哥谭，知道某些微妙的事情。比如‘恶魔之首故意设计女儿和蝙蝠侠，得到蝙蝠侠血脉继承人’这个传言，先别管真假，总之达米安是这样诞生的。


    又比如达米安选择留在蝙蝠侠身边，恐怕不会再和刺客联盟为伍。


    也因此听说赫雷提克的存在时，该隐的第一反应是恶魔之首又在吃代……找替代品。


    赫雷提克此人也是很让人摸不着头脑，不知道遗传了谁，战斗可圈可点，为人却轻佻浪荡没个正型，还把哥谭据点搞得花里胡哨，该隐一进门差点以为到了歌舞伎厅，有点怀疑他来这里落脚正不正确。


    什么？这些唱唱跳跳的年轻人其实是外围成员，除了战斗，还能用来安插到各个地方刺探情报？


    那也简直是胡闹！不敢相信恶魔之首看到了会是什么反应！


    该隐打算在哥谭据点留一段时间，可以顺便指导一下赫雷提克的战斗水平，当然指导只是出于不白住的考虑，而非其他原因。


    但他还没找到赫雷提克人呢，拉尔斯阁下就出现了。


    脸上没表情，气势冷，似乎很不高兴。


    实属正常，该隐很能理解，他到这里的时候也有几秒时间不太愉快。年轻人不把心思放在提升自己上，搞这些玩意儿做什么。


    刚问完好，得到一个冷淡的颔首。该隐一句‘与时俱进也没什么大错’还没说出来，拉尔斯就面无表情的越过了他，直直走向某扇门，斗篷在身后飞舞。


    甚至没等刺客为他开门，拉尔斯直接推门而入。该隐吞下话头，跟上去一看，门里称作家徒四壁也不为过，空荡荡的只有一张单人沙发。青年撑着头倚在其中，半张脸蒙在黑暗中，像是睡着了。


    他找了半天没找到的赫雷提克居然在这里。


    然后该隐就看到恶魔之首捏起赫雷提克的下颌，看了人好一会儿，面色越来越沉冷。


    然后该隐得到一个跟着去大都会的命令，到了莱克斯大厦也不知道来这里做什么。


    噢，好像是给赫雷提克做身体检查，但研究员检查完说没问题。然后该隐就发现赫雷提克被吊进了一个训练室，而恶魔之首在黑暗里一站，唇角越来越垂。


    该隐想问这到底是什么情况，于是开口询问，但只得到一个冷冷的眼神，毫无疑问是要他闭嘴。


    大卫·该隐：……


    您至少透露一点我要做的任务吧，难不成就在这儿等赫雷提克起床？


    而现在，日上三竿，有人终于睁开了眼。


    大卫·该隐：……


    他朝赫雷提克投去一个恨铁不成钢的眼神。


    主人来了你还睡，睡得和猪一样死，这下前途无亮得你还睡得着吗。


    等了这么久，拉尔斯阁下直接拔刀是正常的……但等等，阁下的问话是什么意思。


    赫雷提克，难道你还在外面有其他身份和主人吗！


    “赫雷提克，告诉我，你现在是谁？”


    拉尔斯说话时候的神态很平静，但冷意在问话中流淌。确认人已经醒来，长剑向下，抵住了青年的咽喉。


    像是头顶的光强烈无比，姗姗醒来的青年闭了闭眼，再睁开眼时那双瞳孔被光亮淹没，看不到任何情绪。


    “您就只想和我说这个?”


    拉尔斯轻声问，“那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你想听什么？夜枭、达米安，还是蝙蝠侠，嗯？”


    “这就是全部了？”


    赫雷提克低下头，对此刻正压迫喉结的银剑无动于衷，甚至微微低头，将下颌压在剑身上，像是主动贴向人类索取温暖的兽类。


    而那柄剑才砍下过一颗头颅。


    而拉尔斯却将剑撤下，叹了口气，“还有其他我不知道的人？”


    旁边围观的大卫该隐：……


    他瘫着脸没有露出任何表情，敢在这时候用问题回答问题，赫雷提克你糊涂吗！


    等等，什么叫做还有其他人……你不会也像卡珊和达米安似的陷进蝙蝠窝里了吧？


    有一瞬间，大卫该隐像是头遭到蝙蝠镖击中，有一瞬间失去意识。


    空气里有某种冷意在蔓延。


    玩家舒服的压着下巴，有一搭没一搭和看板娘聊天。


    被吊起来之后比看板娘高，要低头才能平视他眼睛谁懂啊。


    啊，两米多的空气好清新，视野也好开阔，解锁新体验了。


    等等，不对！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思考怎么向看板娘解释他没有被洗脑！


    玩家眼神一肃，也就是在这时候，远处的门滑动着打开了。


    一丝光亮从门缝中乍泄，玩家有一瞬间以为是警卫B……噢，这光是白色的，估计是张R卡。


    玩家失去兴趣，再度把目光放回看板娘的身上，而他依旧看着门的位置。


    来人疾步而来，头顶的红棕头发真是浓密卷翘。随着此人的出现，房间整个亮起来，看起来像是卡德摩斯重生室的训练室，地板和四壁都包裹着灰黑色的静音材料，即便亮着灯也压抑无比。


    莱克斯在路上看了被吊着的玩家一眼，站定时，笑容满面的和拉尔斯打招呼。


    “大驾光临真是蓬荜生辉啊奥古阁下，下次可以提前和我说一声，我很乐意举办一些欢迎仪式。不过你们这是…”


    而在直到这时候，拉尔斯才转回头。


    他没理莱克斯·卢瑟，只是看着玩家，“这就是其他人？”


    玩家略一沉思，“你认为是就行？”


    只要不吃大猜忌，玩家什么都愿意说的。


    可这话说得真像是破罐子破摔，甚至还带了点挑衅。你认为什么样就是什么样吧，他不回答也不解释，炸得像个小刺猬。


    拉尔斯侑然叹了口气。


    他拎着剑，终于和旁边的莱克斯·卢瑟说话，完全不在意对方脸上因为被忽视而微微扭曲的表情。


    “卢瑟，你在合作中的努力当真是令人惊讶。”


    卢瑟的表情微微和缓，“应该的，应该的。”


    “我交给你的试验体居然都催长到了成年状态，想必一定是有什么研究需要吧？”


    拉尔斯的食指轻敲着剑柄，慢条斯理的提问。


    卢瑟：“！”


    什么情况！怎么一来就搞得兴师问罪似的。成年不成年这事很重要吗？！


    瞥了一眼他手里的剑，卢瑟脸上的笑容都更真诚了，“当然，我很乐意带你参观，不过——”


    不过你和赫雷提克这是什么情况？


    卢瑟一来就看到有人被挂起来，混世魔王也有今天，但真是我见犹怜哦不对喜闻乐见，但问题是发生什么事了？


    总不能是和九头蛇合作的事情暴露了吧？


    没等把话说完，银光一闪，卢瑟的声音噎在喉咙里。


    吊着赫雷提克的手腕的锁链砰然断裂，他趔趄着屈起单膝跪地，岌岌可危的稳住身形，依旧受缚的手腕交叠着置于身前，蜜色手臂上的肌肉线条清晰分明而偾张。


    拉尔斯收剑走到他身后，捏住赫雷提克的下颌，迫使他抬头。


    “还是说有人对这种躯体状态……情有独钟？”拉尔斯笑着问。


    莱克斯有一瞬间的头皮发麻。


    在商政两界混得如鱼得水，卢瑟极了解华盛顿的那群将权利代代相传的老东西，了解站在权力顶端的那些人一举一动意味着什么。


    这动作是一种展示，也是敲打。


    拉尔斯在对卢瑟宣示他对所有物的主权。


    一头野兽，他在草原会是轩扬的雄狮，而此时受缚着折身在人类的私欲之下。


    如果只是无聊的展现羽毛也就罢了，问题是还真有人想要赫雷提克！


    “这哪儿能呢，一切都为研究服务啊！”


    莱克斯猛地一拍掌，回答掷地有声，极力撇清关系、糊弄老登。


    “赫雷提克这是出现什么问题了吗？要不要我帮忙？老虎钳电椅还是其他东西尽管提啊！”


    【是否接受莱克斯·卢瑟的帮助？】


    玩家微微一笑，“和他有什么关系，让他滚。”


    没有被R卡拷打的义务！


    莱克斯·卢瑟投来隐晦的一眼，像是恨铁不成钢。


    【你收到了莱克斯·卢瑟的私聊：我这是在帮你！】


    什么帮忙是要上刑具的啊？！你当玩家是傻子吗！


    【你屏蔽了莱克斯·卢瑟。】


    拉尔斯意味不明的低头看来一眼，再抬起头时已经撤开手，黑色袍角荡过玩家的视野。


    “的确有需要你帮忙的地方。”拉尔斯说。


    来都来了，那验收一下合作情况吧。刺客联盟在理智药物之后又接受了莱克斯的好几项试验提议，一方给出材料资金一个贡献技术。而对于拉尔斯来说……


    现在是检查这里有多少蟑螂的时候了。


    一直站在角落的白幽灵示意该隐和他一起离开。


    临走前，大卫该隐略微犹豫了一下，站在恶魔之首身边，低声对他说起之前猫头鹰法庭任务的事情。


    赫雷提克虽然性格恶劣、争强好胜、我行我素、情感需求旺盛了些，但对恶魔之首本人的忠诚，大卫还是看在眼里的。


    晓之以情、动之以理，这一番话下来，大卫相信赫雷提克只要没犯什么原则性错误，应该还是能留条命的。


    拉尔斯微微一笑，“该隐，你在指责我没有给他应有的爱和关注？”


    大卫：？？？


    不是，他没这个意思啊！怎么会被这样理解！


    再这样下去就要引火烧身了，大卫冷静的告退，向赫雷提克投去爱莫能助的一眼。


    自求多福吧，孩子。


    快滚吧，无能的刺客导师。


    【你已拒绝大卫·该隐的帮助。】


    玩家面无表情的关闭面板，就感到匪夷所思，在玩家眼前说玩家坏话，这是真不怕玩家给你记小本子是吗？


    呵呵，等玩家再练个十几级就来砍你。


    闲杂人等都离开了，训练室里再度只剩拉尔斯和玩家二人。


    玩家盘腿坐在地上，慢吞吞的活动着手腕，别问是怎么开的，玩家和撬锁工具包，很神奇吧。


    拉尔斯静立原地，看着他自己挣脱束带，眼中并无半分怒意。


    许是被悬挂勒住太久而束带又太坚硬，那两截手腕上已浮现出清晰的红肿勒痕，在皮肤上格外刺眼。噢，的确有些人宣告所属的方式是留下明显痕迹，可笑拙劣得彻底。


    “无论洗脑与否，若你决意效忠他人，只要那是你亲自做出的选择……我不会有任何异议。”拉尔斯忽然说。


    他的声音温和无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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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章末尾有修一点场景


    看板娘又要搞PUA了，唉，老登就是这样几百个心眼子


    第147章 书包


    这话说得像是真心实意。


    赫雷提克忽然愣住了，涣散的瞳孔微微收缩，目光飘上他的头顶又缓缓下落。像是不敢相信听到了什么似的，他歪着头，轻轻啊了一声。


    “……你不要我了么？”


    青年人的身材健硕而宽阔，即便盘坐于地，依旧散发着蛰伏猛兽般的压迫感。可套着这幅成熟高大的身躯，他的表情却茫然无措得像一头幼兽。


    无论看起来如何，赫雷提克终究才诞生一个月。


    “不，我在给你自由选择的权利，你有权利选择自己想要的人生。”


    拉尔斯的声音平稳得近乎冷酷，像是无动于衷，“不必忧虑，我并未期待过你的忠诚，背叛才是人类的天性。”


    有人还太年轻，而拉尔斯度过的漫长岁月是他的千万倍计，所有的悲欢离合都经历。赫雷提克能给他的，忠诚、背叛、所有的一切，别人都已经给予过。


    赫雷提克始终没有接话，只是默不作声的仰头望向他，眼底暗潮汹涌。悄然握住而蜷紧的手指，分毫不差的落进年长者幽深无底的眼中。


    剑已经完全被纳入鞘中，金属剑鞘色泽黑沉，凿刻的暗纹匿在光里。拉尔斯虚虚握住刀身正中，将其垂置于赫雷提克面前。


    “我放你离开。”


    拉尔斯温和地说，“我一向愿意满足你的期待…这就当做是我最后给你的礼物。”


    他松开手，那柄剑没有被接住，直直下坠，在地上砸出冰冷的脆响，青年的的呼吸急促了一瞬。


    像是不甚在意似的，衣袍划出弧度，拉尔斯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去。


    他往门口走。


    一步，两步，离门扉越来越近，未回头看原地的赫雷提克一眼。


    一抹闪亮的银芒落出袖间，随着步履而愈发冷冽。


    在他即将触及门扉时，一道破风声直直从身后袭来！


    拉尔斯侧身闪避，刀锋掠过他方才所在之处。光滑的刀面有一瞬间映出赫雷提克的脸，眼底翻涌着猩红。兵刃相击，爆发骤然嗡鸣。拉尔斯仅用短刀接住攻击，仅是一击便卸掉袭来的所有的力！


    剑与刀相接，摩擦迸射出一串火花。


    “真的要走么，我的主人？”舌尖舔过犬齿，赫雷提克的脸上混杂着压抑的难耐，“除了我，谁还能满足你的期待？”


    拉尔斯眼底荡起一丝极淡的、近乎愉悦的笑意，声音却依然平静，“总会有这么一个人出现，我可以继续等下去……”


    “不，只有我。”赫雷提克说，像是某种宣告，“您只有我！”


    话音未落，刀锋已再度破空袭来。


    幼稚的占有欲，拉尔斯几乎要为此发笑。


    但不可否认，萦绕心头的冷郁愤怒一扫而空。


    自由？选择自己的人生？荒谬可笑！这是他亲自从虚空中召来、一手训练教导出的怪物。他的自由是他允许的自由，他选择的路是他定下的路。赫雷提克只有一个所属和归宿，——奥古！


    倘若赫雷提克当真无动于衷，眼睁睁看着他离去……


    那么这就不是他的怪物，袖间的折刀会在离房间开前割开那无用的咽喉。洗脑罢了，反语魔法的遗忘会更加彻底。拉尔斯会亲手彻底抹掉哥谭这短短数天，在赫雷提克本就短暂生命中的所留下的一切印记，重新开始。


    夜枭？蝙蝠侠？还是其他人？


    毋须忧虑，等到再度睁眼，一切都会回到一切开始之际。


    可是赫雷提克依旧选择他。


    有卑劣的窃贼，执着于抹去覆盖真正所有者的印记，打下属于属于他的标签，宣示那可笑的主权——自知不其配位的懦夫行径。


    “也许我应该感谢他。”拉尔斯轻声说。


    有人彻头彻尾属于他，即便是在洗脑的境况下依旧背离强加于身的印记…背叛是人类的天性，可有人违背本能向他而来。


    “您确定要在这时候想我之外的人？”赫雷提克的攻势愈发凌厉，笑容掺着血与狠厉，他现在的状态亢奋得异常。


    拉尔斯格开他的斩击，眼底终于染上了一丝真实的温度。


    “如此渴望我的注意？那就让我看看，这段时间你成长了多少吧。”拉尔斯说。


    是谁毫不犹豫用剑斩下头颅？


    有人不会知道，在动手之前有人已经精神混乱、离开身体，恐怕都不知道自己吐出什么言语。


    是谁在迈向门时随时准备再度挥出武器？


    不重要，现在是最出乎意料亦是最完美的结果。


    鲜血顺着握着刀鞘的手淌下，拉尔斯的目光越发幽暗无比。


    *


    门外，白幽灵和该隐并未远去。


    该隐实在是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白幽灵看起来有些许幸灾乐祸，无声做了个口型。


    【叛·徒】


    该隐皱眉，“别乱说话。”


    白幽灵：“？”


    到底是谁先问的，以及他根本没有出声。


    该隐是一点不信叛徒的说法，要真是叛徒，还能是这待遇？早就被一刀捅死了，值得恶魔之首在这儿浪费时间？


    结合之前在餐厅的种种，以及眼下的情形，他忧心忡忡，这下好了，让你口是心非闹别扭，被以为是叛徒了吧。


    唉，年轻人终究是年轻人。


    该隐清了清嗓子，“赫雷提克对拉尔斯阁下的感情有些复杂，绝对做不出背叛之举。”


    白幽灵：“怎么个复杂法？”


    能被做出过一堆复杂事的大卫·该隐说情况复杂，那白幽灵的好奇心可被勾起来了。


    话音刚落，门缝里骤然传来一声沉重的闷响，像是肉体被狠狠掼在墙上的声音。还有青年一声模糊不清的闷哼，痛苦中掺杂着一丝……愉悦？


    ……等等？幽灵有一瞬间表情空白。


    该隐眉头一皱，“打起来了？看来赫雷提克这次是真的惹阁下生气了……”


    他话音未落，白幽灵却猛地一把拽住他的胳膊，几乎是拖着他迅速退到了远处的转角，彻底远离那扇门，直到再也听不见任何动静。


    白幽灵眼神恍惚的问，“你说的复杂感情，具体是什么感情？”


    该隐有点莫名其妙，“你问我？”


    他又不是赫雷提克，他怎么知道！


    看他这幅模样，白幽灵想起来的确问他不行，问了也是白问，这个人的脑回路在感情相关领域堪称离奇。


    鲜少有人知道大卫·该隐有个女儿，但这个女儿的来历在刺客联盟都称得上离奇。该隐当年一心想要一个完美的继承者，于是找到了当时还没加入刺客联盟的希瓦女士。在进行一系列令人瞠目的操作，诸如：杀掉西瓦女士深爱的姐妹来刺激她的潜力、告知对方“不想死就为我诞下孩子”……就这样，卡珊德拉·该隐诞生了。


    你和这种人聊感情？那基本上等于和蟑螂聊诗词歌赋啊！


    白幽灵决定自己去一探究竟，他坚信刚才一定是自己听错了。


    但是等他一走到门口…


    “你可以温柔点么，主人。”门内传来青年急促的喘息。


    “可你渴望的不正是如此？”拉尔斯的声音低沉而平稳，带着一丝玩味，“还是说，我会错了意？”


    白幽灵：……


    白幽灵表情空白的顺着原路折返回去。


    主人活了这么久跳出社会的伦理道德很正常，啊，很正常。砰。认真来说六十岁和十岁岁问题很大，但是六百岁和一个月情况就不一样了对吧。砰。不过一个克隆体而已，砰，主人要多少有多少，砰。


    扎伊尔：“白幽灵你拿头撞墙做什么？你看到赫雷提克大人了么，我听说他——”


    怎么从哥谭紧急赶到莱克斯大厦，一来就看到奇怪的事情。


    话未问完，扎伊尔猛地被白幽灵揪住了衣领。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白幽灵神色癫狂的质问。


    “啊？”


    “我说你怎么一段时间不见就转变态度！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情况于是暗中投靠、还在背地嘲笑我和赫雷提克作对？！”


    “啊？？”


    扎伊尔被这一连串质问砸得晕头转向，什么乱七八糟的啊！


    *


    【LV？？？拉尔斯奥古】（刺客联盟之主）


    【反语魔法】【拉撒路之池】【恶魔之首】【待解锁】


    玩家属实没想到看板娘居然亮血条了！


    玩家盯着血条想了半天战术，琢磨了半天战术，从背刺起手到道具连招都盘算了一遍，结果看板娘念完台词转身就走，差点没给玩家急死。


    想去找其他人战斗？这破游戏里除了他，哪还有第二个玩家啊！回来吧你！


    塔塔开，嘿嘿，塔塔开。


    然后玩家就被暴揍了一通，啧。


    这看板娘怎么就不能温柔点，放个水啊？玩家拼尽全力，磨掉他10%的血量，系统才总算判定【胜利通关】。


    一战斗起来就发狠了忘情了，就连装备耐久都要掉光了。直到一切结束，玩家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任务栏里那个【证明自己】不知何时已经显示完成。


    就这样完成了？真是莫名其妙得让人摸不…摸了摸头脑啊。


    除了临时突发的证明任务，主线盟友任务也已经完成。除了命运盲盒＊1和血瓶，还发了个哥谭名人堂准入资格券。


    【由于您已经积累了足够的哥谭声望，哥谭名人堂准入资格券已经升级为阿卡姆入住大礼包，使用礼包后，您可以跳过不必要的冗杂手续，直接进入阿卡姆精神病院了。】


    但是玩家去精神病院干嘛，玩家又没有病。


    玩家有时候真对后期的任务系统感到匪夷所思，老是发一些用不到的东西做什么呢。唉。


    打完架，玩家顺手从看板娘的补给箱里领了新装备换上，挂机跟随在看板娘身后，舒舒服服点开战斗录像复盘起来。


    总感觉有几个招式的操作细节能处理得更好，回头多练练。


    不过怎么有个NPC好像怪怪的，玩家被视线盯得战斗雷达响了，唰地扭头看过去。


    白幽灵的视线死死落在赫雷提克的脖子上，那里紧扣着束具般的黑色颈环，侧面缀着一枚金色圆环镂空的徽记，双剑交叉的图案铭刻其上。而他全身的衣物已经焕然一新。


    白幽灵：……


    有一瞬间白幽灵仿佛头被按进了拉撒路之池，以至于失去意识。


    他的嘴唇无声地翕动了好几下，最终放弃了挣扎，目光缓缓上移，对上打量着他的赫雷提克，挤出一个无比僵硬、试图示好的笑容。


    玩家：！好扭曲的表情！


    什么情况，难道是挑衅？嘶，这NPC该不会是感染了什么奇怪的debuff吧？万一传染过来可就麻烦了，还是躲远点为妙。


    玩家果断悄然后撤，利落地找了个掩体把自己藏了起来。


    莱克斯的会客室，明媚的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一览无余地洒入。拉尔斯坐在靠窗的单座沙发椅中，阳光映亮他身后青年的眉眼。


    在拉尔斯落座后，赫雷提克往他的主人身后一站，就再未移动分毫。他神情冷淡如同雕塑，垂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乍一眼看过去，二人沉静的神态竟有几分相似。


    白幽灵猛地一个激灵，绝望的意识到不相似才有问题，他决定用工作淹没自己越发不受控制的思绪，木着脸低声汇报工作，“所有实验文件都和卢瑟提交过来的信息吻合。”


    而卢瑟也在这时候姗姗来迟，一个身材完美、宽肩窄腰臀特别翘的保镖跟在他的身后，目镜遮挡大半张脸，脸上严肃没有任何表情。


    而卢瑟的目光越过众人，落在赫雷提克身上。青年依旧穿着那套无袖紧身衣，裸露出的手臂上却交错纵横着几道新鲜的刀伤，手腕处还残留着未消的红肿。


    即便先前受到如此拷问对待，他依旧站在拉尔斯身后。


    怪不得九头蛇能挖到人呢。


    仅仅这一眼，莱克斯便微妙地移开了视线，却恰好撞上拉尔斯投来的目光。那双眼中押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冷意，但转瞬便消散无痕，快得让莱克斯几乎以为那是自己的错觉。


    “我对我们的合作很满意。”拉尔斯说。


    卢瑟：“那下一阶段……”


    他们在这里聊剧情。玩家在研究他的任务。主线任务正在未完待续状态，而找头一事实在摸不着头脑……不过等等，他是不是把酒神因子忘在上个任务点了？


    玩家：……


    算了，反正任务完成了就行，也不知道这玩意儿除了加血瓶吸收量外，当盟友有什么用。


    “赫雷提克。”拉尔斯轻声说。


    玩家抬起头，后知后觉地发现过场动画已经结束。拉尔斯稳坐于椅中，卢瑟坐在他对面，身后伫立着那位存在感极强的保镖。


    唉，现在两米的海拔太高，高得玩家都听不清看板娘说话，还得弯腰。


    他弯腰下去，而拉尔斯说，“这里的事情暂且告一段落，你明天想随我去一趟阿第伦达克么。”


    他用征询意见的语气，实则心知肚明，根本不会得到第二种回答。


    【已触发任务：山脉】


    【事情并未结束…阿第伦达克是毗邻哥谭和大都会的一座山脉，没人知道里面有什么，但是拉尔斯要去那里。跟着去看看，或许你能发现一些有趣的东西。】


    【你必然会得到头颅的线索。】


    好耶！有头绪了！玩家迫不及待地接下任务。


    【？？在注视你。】


    嗯？这还是第一次在注视上看到问号。玩家抬起头，和卢瑟身后的保镖对上视……墨镜。


    卢瑟什么时候找了个保镖？


    *


    蝙蝠侠忙碌了一整晚，雅各布·凯恩，他的舅舅是猫头鹰法庭的主事人，这事简直就是离谱，更离谱的是这背后恐怕还有军方手笔，——雅各布曾经是陆军上校。


    事情忽然变得奇妙起来，更奇妙的事情是雅各布·凯恩对和蝙蝠侠说了一句话。


    “阴影里还有第三者，蝙蝠侠，否则刺客联盟和猫头鹰法庭不会走到这一地步。”


    但蝙蝠侠问及更多时，雅各布却缄口不言了。


    有那么一会儿时间蝙蝠侠怀疑哥谭盛产谜语人，而谜语人真的都该滚出哥谭。


    除了舅舅，他一晚上甚至还多出来两个兄弟。夜枭自称他平行世界的兄弟，林肯·马奇也这样自称并深信，这合理吗。


    更不合理的是蝙蝠侠忙完凯恩的事情上楼一看，所有人都不见了。满地寂静空无一人，就好像舞台剧已经散场，而他是被导演故意排挤的演员，只能看到曲终人散。


    情况很不对劲。达米安和赫雷提克去哪儿了？


    达米安脱离行动消失得无影无踪，这倒正常，但不正常的是，他回到蝙蝠洞的时候，达米安已经在那里了。


    黑暗里，达米安靠墙坐着，他低着头，手肘搭在曲起的一条膝盖上，身上还穿着利爪的制服，也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


    而他的腿弯里圈着一个黑色书包，鼓囊囊的，是他上学惯用的那一款。


    什么时候达米安这么爱读书了，主动把书包也带到蝙蝠洞来？但这背包的状态，不像是书本吧。


    他的出现让达米安抬起头，那双幽绿色的瞳孔一片死寂，没有任何情绪。


    “赫雷提克说，他的意识能够转移。”达米安平静的说。


    布鲁斯：“……他和你说清楚了？”


    赫雷提克会解释得很清楚，他不屑于欺骗但是也经常懒得接受，但如果去问，你会得到答复的。


    达米安平静的抱起书包，“我知道了。”


    布鲁斯忽然有一种极度奇怪的感觉。


    “你们在上面发生了什么？”他皱着眉问，“真的是赫雷提克和你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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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天加起来只睡了十个小时，好累zzzz晚安


    想变成蟑螂创飞所有人，哇啊啊，哇啊啊啊啊


    第148章 里面是什么


    不是赫雷提克。蝙蝠侠脑子里那根警惕的绳忽然被拽了一下。


    如果是赫雷提克告诉达米安的，达米安不会坐在这里，一副像是断崖式分手的平静模样，冷嘲热讽、难以置信，随便选一个达米安会有的态度吧，但总不会是平静的在布鲁斯面前再复述一遍。


    “外公告诉我的。”达米安说。


    拉尔斯·奥古来哥谭了？蝙蝠侠脑内警铃大作。哥谭从来都不是刺客联盟的主要活动区域，在蝙蝠侠的一系列行动之后，哥谭在犯罪帝国的版图里甚至称得上是空白区。


    更何况拉尔斯是无事不登三宝殿的那种人，一旦他出现在视野里，必然意味着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了。


    而先别管发生了什么……


    只要一见面，拉尔斯肯定会对达米安进行语言和精神拷打。


    在拉尔斯的眼里，达米安跟着蝙蝠侠之后越发不成器，但考虑到他的成器标准，杀人如麻草芥人命、不在乎过程只要结果，蝙蝠侠姑且把这当做夸奖。


    冷钢色的墙面压下来，达米安背对墙而坐，他仰起头看向布鲁斯，没有表情的脸在昏暗中一览无余。


    “父亲，我这个年龄的人是什么样？”达米安轻声问他的父亲。


    ……拉尔斯果然说了什么，用赫雷提克PUA达米安了么，赫雷提克才诞生不久就超过了他之类的。


    “你们之间没有比对的参照系。”蝙蝠侠说，“赫雷提克诞生数月能有如此战斗意识，谁都不知道拉尔斯在创造他时加入了什么。”


    达米安定定注视了好几秒蝙蝠侠，他把头低下去，看着书包，不知道在想什么。


    “这样么。”他低声说，手搭在书包顶端。


    蝙蝠侠靠近他，“赫雷提克和拉尔斯走了？”


    “他被外公带走了。”达米安的声音没有任何感情。


    蝙蝠侠的声音放缓了，“同龄人在做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想成为什么样的人，是否走在自已认为应行的道路上。”


    在自我的意志面前，其他人的看法可以忽略不计。


    父与子少见的温情时刻。蝙蝠侠在他面前屈膝，像是想要伸手拥抱达米安。


    但达米安的反应更快，在他伸手的一瞬间，烟雾弹炸开。


    浓雾之中他们没有交手，蝙蝠侠的目的很明确，他扯过书包。


    成功了，但轻飘飘得和预期不符，他低头一看，开口大敞着，书包里空无一物，达米安把里面的东西带走了。


    “里面是什么。”蝙蝠侠站起身问。


    他一直都在关注书包。达米安带回来的东西恐怕是他异常的根源。


    “您不会想知道。”达米安站在远处二层的栏杆后，几乎全身都匿进阴影。


    “不让我试试？”蝙蝠侠拎着书包，遥遥看他。


    达米安的怀里抱着什么东西，一片漆黑，只能判断是个球体……球体？


    有一瞬间记忆在闪回，他站在实验室里而托盘上的头颅静静放置，研究员把那头长发剪得狗啃似的凹凸不平。


    偶尔蝙蝠侠会想赫雷提克是喜欢长发还是无所谓长短，如果是前者，他看到那头坑坑洼洼的短发的时候，会不高兴吗？


    “达米安，你抱着什么。”蝙蝠侠低声问。


    “抱歉，父亲。”


    这一次没有得到任何回答，达米安退后一步，消失在黑暗里。


    或许应该封锁蝙蝠洞的出入口，拦下达米安，但蝙蝠侠粗暴的将书包的开口扯得更开。


    手甲探进去，空空荡荡，没有摸到任何东西，也没有任何濡湿的液体黏在手上。这让紧绷的神经放松些许，或许只是达米安新的什么小秘密。


    书包拉链晃荡，像是挂着什么东西。


    蝙蝠侠的目光骤然凝固了。


    细长的线挂在黑色手套上，黑光油亮，由指腹垂落，在黑暗里几乎看不真切。


    一根长发。


    蝙蝠侠面甲后的脸绷紧了。


    *


    拉尔斯·奥古造访莱克斯大厦，这出现着实突然，完全超乎卢瑟的意料。但不管他什么时候到来，对于卢瑟而言都不会有其他结果。


    卡德摩斯实验室完全在他的监管下运行。灯下黑？不，这里就没有灯。


    但是赫雷提克的情况……


    拉尔斯显然发现了什么，不然不会把赫雷提克带过来，又让卢瑟看到他刑讯的场景，这更像是某种精神上的折辱。


    卢瑟完全没意识到是他主动找过去的……并且有一瞬间真心实意地担心，


    被人看到如此不堪屈辱的一幕，赫雷提克会不会恼羞成怒，把他供出来。


    和拉尔斯的交流结束后，他想找机会和赫雷提克私下交流几句，稍微互通一下信息。但没想到，拉尔斯离开时把赫雷提克也要一起带走，他找的借口都被挡了回来。


    电梯门口，卢瑟脸上挂着假笑，“不让他再做个身体检查吗？”


    拉尔斯轻飘飘看了他一眼，那一眼像是把卢瑟在想什么都看透。


    “会有机会的。”他似笑非笑的说。


    卢瑟还能说什么。


    妈的，老登什么的最讨厌了。


    更别提这是个超级老登Plus。


    青年跟在拉尔斯身后，不置一词，脸上带着对一切都无动于衷的漠然，仿佛谈论话题中心不是他本人。对于赫雷提克来说，莱克斯和拉尔斯恐怕没有任何区别吧，交流如何处置他，在人类的世界里他是异类。


    卢瑟想他可能要做出最坏的打算。


    电梯门缝缓缓收窄……赫雷提克终于第一次和卢瑟对上视线，对他眨了下眼。


    电梯门合上了。


    有某种默契在不到一秒的对视之中流淌，卢瑟骤然心中安定，看来问题不大。


    但在分别前才给出信号，卢瑟也意识到……拉尔斯恐怕真的察觉了什么。


    至始至终，拉尔斯都没有让赫雷提克离开他的视线范围外。


    *


    玩家一抬头就看到要离开莱克斯大厦了。门缝里头发浓密的人很眼熟，玩家眨了眨眼，好几秒之后才想起来这人是卢瑟。


    唉，失去了辨识度最高的特征，这NPC没那么好认了啊。


    但是玩家帮助NPC拥有了头发！不用谢。


    【你在猫头鹰法庭的任务已经完成结算，猫头鹰法庭的认可已发放。】


    怎么这时候才结算？玩家一看，这居然是个动态浮动的BUFF。


    【猫头鹰法庭的认可：夜枭很愿意和你分享他的权与力，他所提供的帮助视你们之间的好感度而定。】


    【当前协助程度/好感度：100。有人开始以他的意志塑造巢穴…尽管想要容纳的小鸟已经离去，但猫头鹰找到了新的目标。】


    啊？怎么夜枭好感度就一百了？


    玩家拉开系统列表，从一堆眼花缭乱的好感度数字里还瞬间定位到了夜枭的名字，原因无他，在一众粉白色的名字里，他的黑色真的好显眼。


    好感度数字居然还有其他颜色，难道是夜枭（已黑化）吗，感觉像是中二少年把自己的名字加括号注明状态啊！


    好了赫雷提克，不要再吐槽了。玩家眼神清澈的关掉面板，寻思应该是盟友禁用的问题。


    回头去找夜枭看能不能触发任务再启用吧。


    【你有一条新的盟友消息。】


    嗯？玩家秒打开通讯器，时刻准备好关心他瓜田里剩余的瓜。


    神谕：【你喜欢反语魔法吗？^^】


    哦哦，是因为玩家的查询触发新对话了吗？但是玩家更喜欢实打实的拼刺刀。


    等玩家回复了消息，一串新的消息马上就冒了出来，像是有人守着等待回复。


    神谕：【我的数据库里有一份防止记忆洗除魔法的方法，或许你能用得上？^^】


    【神谕向你分享了如何应对反语魔法·tegrof的方法，该魔法能够清除目标某一时间段或者关于某件事情的精准记忆。你现在能够免疫该魔法的效果了。】


    （在很久很久以前，年轻的学徒和他的刺客导师分道扬镳，导师使用遗忘魔法清除了学徒关于刺客联盟的一切记忆，并哄骗告知他联盟并不存在。这位倒霉的学徒在此后的几年中一直以为刺客联盟是个传言，而他的导师只是个平平无奇的犯罪大师。）


    那这学徒可真够倒霉的。


    但等等，有个反语魔法的导师…不会是看板娘和蝙蝠侠吧。


    【赫雷提克：蝙蝠侠？】


    神谕：【什么蝙蝠侠？^^】


    噢，系统描述里带的小故事，NPC不知道也正常。


    玩家咂了咂嘴，决定还是不要继续问了，绝对不是懒得回的缘故。


    似乎是太久没处理通讯器，消息此刻扎堆似的涌进来，扎伊尔也来了新消息。


    【达米安少主出现在据点附近，需要避让吗？】


    一处别墅，位于大都会和哥谭交界处，在窗边能够遥望哥谭阴沉多云的天幕。明明只是一河之隔，大都会却是艳阳高照。阳光从落地窗一览无余的撒入房间，将单座沙发上的男人映亮。


    拉尔斯倚在沙发里，和白幽灵说话。


    “三天，我要那支库尔德武装部队彻底消失。”


    “是，我会往黑海增派人手。”


    “清理掉这些国家阿拉伯区域的离岸基地。”


    “是，首轮袭击会在一天后开始。”


    “赫雷提克，你想去阿第伦达克么。”


    “是…”白幽灵下意识接话。


    等等！不是！


    他猛地闭上嘴，内心在惨叫这他妈的死嘴，一边想着怎么就不能扇自己两巴掌一边又忍不住想啊这种细节以前是不是发生过。


    而被叫到名字的青年没有回应，他屈膝坐在地毯上，背靠着拉尔斯座椅的侧面，正在看通讯器，像是陷入某种沉思。这幅不听人说话的模样和在南伽圣殿没有半点区别。


    白幽灵：……


    好像真的发生过，说得通了，一切都说得通了！


    玩家神色凝重，思考原体出现在偶像事务所是要干嘛，首先排除来双排练级这个可能，玩家被原体当成臭狗一样玩耍的惨烈景象还历历在目呢:)所以……


    是来约架的吧？！


    约架的话玩家这会儿也没空啊，急着跟看板娘去山上找头呢。


    啧，有时候真的对原体没招了。


    “维持一个组织的运转很简单，给他们找点事做，取决于你想要什么结果。”拉尔斯忽然说。


    玩家把头往椅背一仰，瞄了一眼看板娘，“就像你给我发任务一样？”


    “一样？”拉尔斯像是若有所思，他回答，“还是不太一样的。”


    啊？哪里不一样了？


    一只手出现在视野里，手掌摊开压下来…


    哦哦，看板娘大约是要玩家拿出通讯器的意思，玩家飞速把通讯器递上去。


    好耶，他现在可完全不想管原体的事情，把问题交给看板娘吧！


    拉尔斯眯起眼，过了两秒才拿走通讯器。


    他扫了眼上面的内容，意味不明地说，“不用管达米安，他会找到路的。”


    什么路？玩家兴趣缺缺。而白幽灵悄然领命出去了，临走之前的眼神微妙无比。


    玩家望过去，他又露出一个极度扭曲的表情。


    啧，这游戏从BOSS到路人NPC们真的是越来越怪了，难道真有什么病毒？


    “你想去阿第伦达克么。”拉尔斯又问了一遍，甚至解释，“那是一座人迹罕至的高山。”


    玩家：“不是在莱克斯大厦就说要去了吗？”


    “现在不在那里。”拉尔斯说，“你的任务原本是带着雇佣兵去阿卡姆找一个人。”


    青年已经长开的脸颊线条凌厉而分明，应该是很有威慑力的长相吧，可他歪了歪头，有些疑惑的模样怎么看怎么无害又单纯。


    拉尔斯停顿片刻，“虽然我着实想要你陪我去阿第伦达克走一遭……但现在的情况取决于你。”


    和在训练室的情况不同，拉尔斯的确将这一次的选择权交给赫雷提克。只要赫雷提克选择拒绝，接下来无论发生什么都和他没有半点关系。


    可是一如既往的……


    “我会跟随你。”他说。


    拉尔斯扯起唇角，这一次终于没有什么阻碍，他的手落在青年的头顶。


    既然如此……顺便换个躯体吧，他想。


    该让达米安意识到蝙蝠侠的教育有多可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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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睡饱了感觉一整天都轻飘飘的很幸福，一个字都不想写，直到我因为手机欠费无法付款也无法联系任何人，只能满大街找免费WIFI蹭着缴费，那一瞬间百感交集思如泉涌，码字的欲望也深深燃了起来


    果然苦难是创作的温床（喃喃）


    第149章 细嘴杓鹬


    阿第伦达克山脉，秋意已至，山林绿意层林遍染上星点轻薄的黄，山巅一簇雪好似冰淇淋的糖霜。登山的好季节，雪花般的申请信早在数月前便飞洒向保护区，可以想象几条热门登山线路届时会如何人满为患。


    但提前准备好行囊的登山者们失望了，坐落在山脚下的保护区管理处在一周前宣布关闭步道路线，因为‘野生熊类的数量和活动频率超出预期’。


    汇集在管理处外的登山者们愤怒而不满，在大都会人在管理处外扎营、以示抗议时，就没打过申请的哥谭人们已经趁着夜色绕开警戒线，吹着口哨往山上去了。


    一支四五个人结伴的徒步小队，在林间攀登，配着猎枪。在他们行进时，阴影也在黑暗中窥视，悄然向他们靠近。


    管理处的确没有说谎，野生熊类的数量和活动频率超出往年。惨叫声响起，甚至没来得及抬起猎枪，温热的血泼在树上。


    一头成年黑熊，捕到落单的猎物，伏地撕扯着新鲜的血肉，狼吞虎咽，不顾四散奔跑的其他人类，就连远处林下静静站着的两道影子都无所察觉。


    “现在是鲑鱼洄游产暖的季节，黑熊往年需要靠摄入鱼储存脂肪过冬。”拉尔斯注视着那头熊，“今年山下建成一座水坝，没有鱼能再回来。”


    所以饥饿的黑熊们开始寻找其他食物。


    站在他身边的青年轻轻唔了一声。


    “要我去把那些人杀掉么。”玩家捏着下巴问，“这样熊就能吃饱饭了。”


    “但它依旧无法度过下个冬天。”拉尔斯说。


    四散逃命的其中一个男人向前奔逃，看到了山坡橡树下逆着光的二人。


    “救命！救命！”他挥着双手大喊，像是看到救命稻草。在他身后，一头新的黑熊正在狂奔靠近。


    但被他求救的两个人无动于衷，


    听完一番话，玩家若有所思，“那把熊也杀掉？”


    拉尔斯看过来，神色莫名，“还真是纯粹……我们走吧。”


    什么纯粹，怎么感觉看板娘在骂人。


    转过身前，玩家看了求救的NPC最后一眼。


    看板娘显然对人类漠不关心，而蝙蝠侠曾经对玩家说过什么来着？


    哦，毁灭人类。


    但是歌莉娅还有这个熊…看板娘似乎有点人畜颠倒。自然主义者吗。


    “我到哥谭，原本是想把猎隼带给你。”在拉尔斯说。


    他抬起手臂，一直在山林之上盘旋的猎隼俯冲而下，尖爪扣上他的小臂。


    顺着拉尔斯伸手的动作，猎隼落在玩家面前。


    玩家和猎隼对视了好几秒，猎隼的黑色眼珠眨了眨，怎么看怎么单纯无辜。


    哦哦哦！这不比大眼狗正常多了！玩家骤然兴奋，高兴的双手捧起猎隼，猎隼的爪子也高兴的扎进玩家手掌，一点点血珠沁出来。


    【你获得了酒神因子版猎隼。】


    【你和酒神因子的联系加深了。你所接触的一切物品都有几率获得复活效果。】


    【复活：死去的细胞开始复苏，一股强烈的躁动和疼痛可能会迫使疯狂在躯体满溢，使得喉咙挤出尖啸，即便失去意志，这当然称得上一种*复活*。】


    猎隼高高兴兴的从玩家的手里蹦到玩家的肩膀上，高高兴兴的咕了一声。


    玩家：？


    玩家木着脸和看板娘对视。不是，你知道这是你曾经提到过的拉撒路意志aka酒神因子吗。


    拉尔斯：“它是你的了。”


    玩家冷静的捧起酒神因子把它递向看板娘，“不需要了谢谢，你留着吧。”


    【酒神因子：？】


    拉尔斯：“怎么，不喜欢了？”


    玩家：“它有点超出我的意料。”


    【酒神因子：你果然认出来了，就这么嫌弃我吗？！】


    玩家只想要普通的宠物，或者歌莉娅似的个子超壮的酷炫朋友啊！好好的隼怎么就变酒神因子了？这也太损了吧！


    拉尔斯笑了一声，“所以这称得上一次惊喜？”


    不，这更像是惊吓。


    看板娘完全没有收回去的意思，转身就继续向前走，玩家阴暗的跟在后面。


    算了，看在复活BUFF的份上，玩家忍了。万一拿到头就能搞复活呢。


    而酒神因子的私聊一直就没有断过。


    【酒神因子：我就知道这只鹰是他的宠物，这么多年了，兴趣爱好是一点没变过。不亏我好不容易挤进来。】


    【酒神因子：下次别跑这么快好吗好的，就没见过你这么能蹿的宿体。】


    好吵！忽然大眼狗都变得眉清目秀起来了！


    玩家冷酷无情的屏蔽酒神因子的私聊，点开系统背包，把猎隼往背包一存。


    背包的右下角，被大眼狗咬坏的地方还没有修复，玩家怀疑掉落道具和这个分不开关系。而左下角，大眼狗的图标闭着眼，黑漆漆一团，玩家一把猎隼塞到旁边，那只红色眼睛唰地睁开了，然后缓缓看向旁边。


    猎隼的图标是一只鸟头，尖喙对着大眼狗的眼珠方向。好几秒的静止画面后，猎隼轻轻张开了嘴。


    看到它们相处得如此和谐，玩家很是欣慰，然后关闭面板，开始研究看板娘到底啥情况。


    老实说这个【山脉】这个任务真的有点怪，虽然是主线任务，但完全没有什么目标，只是让玩家跟随看板娘。这算什么，郊游吗？


    玩家恍然大悟，“所以我们是来看熊和鲑鱼的。”


    郊游看熊吃人，同理可得大概率鱼也吃人，恐怖如斯。


    拉尔斯：“不是熊和鲑鱼，是细嘴杓鹬。”


    那是什么？


    青年眨了眨眼，显然不太明白这个词语。


    自然对他来说是一张白纸吧，没有任何意义。熊和人，在这双眼睛里没有任何分别。世界对于他而言是游乐场吧，太过无拘无束，全靠引领者引导方向。


    ……但是他会明白意义的，因为他的指引者如此期望。


    【已触发角色任务：最后一只鸟】


    【在细嘴杓鹬濒临灭绝前，拉尔斯就在寻找它的身影，鸟类从不以人类的意志出现……可他想找到一只细嘴杓鹬。】


    【任务奖励：一次自选奖励的机会。】


    好的，现在玩家意识到这只鸟的价值了，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这么有价值。


    先前还没注意森林里有鸟，但看板娘一说，玩家忽然发现周围到处都是这种生物，藏在树丛里，挂在树梢上，被人看见也不害怕，只是睁着豆大的眼睛低头俯瞰下来，等人再一靠近，它们便振起翅膀，无比轻盈的从叶片稀薄的梢头飞走了。


    要在连绵的群山里找到一只特定种类的鸟，多么困难？


    玩家寻思还是整点科技与狠活吧。任务里他屯了两个命运盲盒，本来是想攒着给警卫B开的，但是现在只能赌一把能不能出什么有用道具了。


    但等等，玩家BUFF栏里的【万物之绿的认可】怎么在发光？


    而就在这时候，拉尔斯说，“往前看。”


    玩家收回看向系统背包界面的视线，顺着他的方向往前眺望。


    他们已经迈出森林，前方竟是一片河谷，视野开阔无比，一片连绵不绝的沙色向前蔓延，翡翠似的河流在其中蜿蜒流淌。阵风拂过，沙漠泛起层层波浪……这竟是一片芦苇海。


    天色晴朗，水光潋滟，浅色枯草和初秋冷清的空气铺天盖地的涌来，将人包裹。


    “就算找不到……倒也不虚此行。”拉尔斯说，这话有点悲观。


    赫雷提克转过头，“不是还没有开始找么？”


    “有些事情的困难程度在行动之前就可以预见。”拉尔斯眺望着芦苇荡。


    在没有魔法或者科技介入的情况下，找一只鸟有多困难。拉尔斯比赫雷提克更明白，他本就没报太大希望，只是单纯的想来看一遭。如果找到那只鸟，那最好，没有也没关系。他的主要目的不在此。


    习惯失望的人不会抱有太大期望。


    这也就是为什么他没有告诉赫雷提克那只鸟什么样。


    而赫雷提克眨了眨眼，他似乎短暂思考了几秒。


    “等我一下哦。”他说，打开通讯器低头搜索着什么。


    等什么？他不会以为自己能找到那只鸟吧？


    要寻找漂泊不定的光芒何其困难，人可能数年甚至终其一生都在四处搜寻。永远期待，永远等待……永远失望。


    更别提赫雷提克甚至不知道细嘴杓鹬什么模样。


    他想做什么？


    拉尔斯没有如他所说那样在原地等待，他第一次跟随在赫雷提克身后，踏在青年人的脚步上，看他要做什么。


    及腰高的芦苇丛二分开来，淡米色的干枯草杆从他们的衣袍边掠过，沙沙声细碎作响。有人在做事时极其专注，完全忘我，也不理后面跟着的人，只是向前。


    行至碧绿的溪边，赫雷提克忽地停下脚步。


    在拉尔斯要说话之前，赫雷提克转过头，手指压在唇上，无声做了个嘘的口型。他弯着眼睛，有一瞬间分不清瞳光和溪水相比哪个更亮。


    溪水潺潺，赫雷提克无声侧开身子，让出视线。


    拉尔斯忽地愣住。


    在溪水对岸，清澈浅淡的碧水掠过草甸，一只灰纹斑点的鸟站在矮石上，离他们不过数米的距离，扬起一侧翅膀如扇面张开，细长尖利的喙正梳理翅根的灰色羽毛。


    一只细嘴杓鹬。


    有几秒的时间里拉尔斯和它对上视线，明明是仇敌，可那双眼瞳看不到半分对于人类的恐惧。它放下翅膀，歪头打量站在对岸的二人，好一会儿之后，像是对他们的存在感到无趣，它漫不经心的拍打翅膀飞离草滩，在溪上逆掠出一层水波。


    天苍野茫的寂静，任何风吹草动都由河谷放大。


    拉尔斯站在原地，看着那只灰扑扑的鸟在溪上盘旋，飞舞，像落叶由风吹拂，在芦苇甸上悠然翻卷，灰色的翅膀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紧接着头也不回的飞向天空。


    拉尔斯的视线随着那只鸟移动，赫雷提克的目光一直落在他身上。


    好一会儿之后，拉尔斯轻声说，“这是世界上最后一只细嘴杓鹬。”


    是么。其实玩家不太明白这鸟特别在哪里，再怎么看，那也只是一只很普通的斑点鸟，灰扑扑的。


    不过价值差不多就是这么回事吧，只要限量稀有，被标上世界仅此一件的标签，就算是根杂草也变得珍稀起来。


    “再让我仔细找找，可能可以找到其他的同类哦。”玩家说。


    【万物之绿的认可】增加自然感知，玩家激活这个属性之后，地区所有的动植物的名称和位置都在地图上标记出来，密密麻麻的黑点铺满整张地图，还没法Ctrl+F，玩家找了半天才翻到这只鸟。


    拉尔斯依旧仰头注视着那只鸟，“三十年前，我开始雇佣团队搜寻监控它族群的踪迹，这是存活的最后一只。”


    “给我一点时间。”赫雷提克轻快地说。


    他步履轻盈地越过拉尔斯，要穿过芦苇荡向着杓鹬盘旋的位置而去。要去做什么很明显……他知道拉尔斯想要这只鸟，活着的鸟。


    只要是拉尔斯想要的东西，他都会取来。跟随、观察、行动，赫雷提克不理解，但承担他的意志。一种仅因是他才立下的忠诚，世界上最强大的纽带联结在他们之间。


    有人忽然只想要一起静静看一会儿鸟。


    “赫雷提克。”拉尔斯说。


    于是头也不回要去行动的年轻人停下脚步，站在芦苇丛里回头看他，“怎么啦？”


    “杓鹬是一种旅鸟，它很快会飞到非洲度过温暖的冬天，来年春季再回到这里。”拉尔斯说。


    杓鹬在赫雷提克身后的天空盘旋、飞舞，这是拉尔斯追寻三十年未能寻觅到的鸟类，但他的目光没有放在它身上。


    赫雷提克还未诞生的时候，拉尔斯没有想过要教给他如何理解和分享自然的一切。


    嘭。


    骤然一声巨响，泥石流崩塌般的动静在河谷之间炸开……一声枪响在空旷开阔之地竟可以造成如此动静。


    拉尔斯的目光骤然凝固了。


    ————————!!————————


    挠头，这章可能不是很有趣私密马赛，但是要写看板娘为什么会是反派又不得不写


    忘记是不义联盟还是哪个刊了，拉尔斯还会因为最后一只动物灭绝而掉下眼泪


    不过说实在的，我还蛮喜欢这章的（小声）观鸟真的很幸福…


    以及细嘴杓鹬在现实已经灭绝。


    第150章 最后一只鸟【大修】


    枪声回荡。


    群鸟从林间惊飞，而灰色影子从空中直直坠落，悄无声息掉进惨白的浅石滩，声响比石头落进池塘要更轻盈。它的半片翅膀抬起，挥舞，是努力要再度起飞的姿势。


    好几秒之后，半片翅膀垂下去，覆在碎石上，再也不动了。


    拉尔斯定定看着那具尸体。


    有人已经活了很多年，见证无数事件循环往复的上演，他将自我磨砺至臻锋之境，可依旧无法预见抵挡意外。


    有好几秒的时间里，他闭上眼。


    玩家轻轻啧了一声。


    芦苇丛一阵晃动，他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好一会儿的追逐战，男人手忙脚乱得连枪都丢在半路，他尖叫着爬上一颗枯树，就好比站在树下的人是什么凶恶猛兽。


    但在树下的青年比猛兽还恐怖，野兽不会拎着刀反弹子弹，也不会追了他一路就连气都不喘一口，就像是故意玩弄猎物的猎人一样步步紧逼，这时候抬头望过来的动作都带着狩猎者般的不紧不慢。


    赫雷提克脸上罕见地不太开心，说话也带着点轻慢的冷，“本来我是想把它带给主人的……啊，都被你毁了。”


    什么主人，偷猎者恐惧的往枯树顶上爬得更高了点，“我就狙了个鸟而已，没碍你事吧？！到处都是鸟你再找一只不就得了？”


    赫雷提克叹了口气，“他说那是最后一只细嘴杓鹬……好像是这个名字吧。”


    最后一只，绝版货？


    偷猎者抱着树杈子崩溃大叫，“我就顺手拿个鸟练枪而已，我不知道它会这么贵啊！”


    无聊的偷猎者顺手杀死一只鸟而已，完全不知道自己把最后一只濒危物种消灭。他对自然漠不关心…但是有人在乎。


    你这顺手一枪快成玩家的游戏生涯转折点了，这只鸟可是主线任务。


    玩家托着下巴思考了两秒，寻思还是把这小怪绑起来扔给看板娘吧。


    虽然鸟没了但是怪还在，一换一了。


    别管价值对不对等，先拎回去看能不能哄哄看板娘。人死宅好不容易出个门搞点爱好，结果任务变成这样。


    等玩家拎着挣扎的红名回来，拉尔斯站在鸟的尸体边，还在看着它，就连他回来也像是无所察觉。


    大片白色石滩上，灰色的尸体无比渺小，死不瞑目的头颅向着非洲的方向。


    那是温暖的地方。


    “……最后还是没能等到温暖的世界降临啊。”拉尔斯的声音低到微不可闻。


    一滴眼泪从他的面颊滑落。


    至始至终，拉尔斯都没有看赫雷提克带回来的偷猎者一眼。


    偷猎者在近乎窒息的空气里不再求饶和挣扎，他恐惧的噤声，瑟瑟发抖。青年和被他称作主人的人站在一起…一只鸟而已，有这么重要吗？


    可男人的悲伤是那么干净而沉重，像是冰冷的湖水，铺天盖地涌来，要将人淹没。


    站在一边，玩家.exe正在响应。


    看板娘居然哭了，整天发猜忌等级未知每次出手都把玩家如面团般捶打的看板娘，居然哭了！


    哇，所以把所有濒危动物都灭绝，是不是能不战而胜看板娘？


    开玩笑的，玩家又不是什么魔鬼。


    可恶哇，把小怪带回来都没用，哄不好看板娘？玩家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他谨慎的确认了一下现在身上带的复活增益，所有含酒神因子溶液都有几率造成复活，小血瓶感觉不是很稳妥，玩家思考了一下，从背包里掏出几支大红瓶。


    【拉撒路原液：使用后可恢复100％生命值，身体损伤会一并获得修复。在酒神因子的加成下，足够数量的原液有几率让尸体复活。】


    他在鸟尸边屈膝半跪，绿色的液体倾倒在小小的尸体上，将沾满血污的灰羽冲淋出原本的颜色。


    拉撒路之水渗进血肉模糊的伤口，钻进渐渐凝固的血管，胸腔里寂静的心脏忽地跳动一下……心脏复苏了，先是好几秒才搏动一下，紧接着越来越快。


    【你复活了细嘴杓鹬。】


    好耶成功了！


    玩家把颤动的小鸟捧起来，就着单膝跪地的姿势，仰头想把它递给看板娘。


    拉尔斯始终没有发出声音，只是低头看着赫雷提克的动作。那双眼底的光仿佛散开，沉寂如死去的湖水，带着某种……已经知道故事结局的微惫。


    从赫雷提克拿出拉萨路溶液开始，拉尔斯就知道他要做什么。死掉之物复活就好了，一切都能如初，在赫雷提克的眼里事情是如此简单吧……但不是所有生命都像他一样。


    “你不该用拉撒路之池。”拉尔斯低声说。


    赫雷提克依旧半跪在地上，只是把掌间的鸟又往上又送了送，“不要难过了。”


    于是拉尔斯就知道赫雷提克这样做的原因，仅仅只是不想让他难过。


    可他依旧没有接过，“放手吧，赫雷提克。”


    灰鸟胸口的伤已然痊愈，在青年人的手掌中剧烈扑腾挣扎，发出尖利愤怒的鸣叫。手没有束缚它，只是将其捧起，但它在疯狂的用爪子和喙撕扯那双手掌的血肉，抓挠出一道又一道的血肉模糊，即便喙缘弯折崩裂也不停下。


    新鲜的血顺着指缝滴淌而下，覆盖石头上它蔓延出的血迹。


    赫雷提克唔了一声，


    “可是它复活了。”他说，无视伤口，依旧鲜血淋漓的捧着灰鸟，执着的要递给他，“你不要了吗？”


    翅膀巨大的扑扇声淹没他的声音，灰鸟飞起又降落，疯狂到处乱撞，磕上石块，又撞上赫雷提克的胸膛，一种自杀式的激情让它对周围的一切发动攻击。


    拉尔斯没有再看它，只是默不作声的看着赫雷提克和他鲜血淋漓的手。


    而青年人的目光追随着那抹鸟影，像是无法理解看到的一切，困惑。


    “大部分生命都无法抵挡拉撒路之池带来的疯狂。”拉尔斯的声音很轻，像解释又像是自言自语，“……所以放手吧。”


    什么，鸟疯了看板娘就不要了吗。


    人，真的不养了吗？


    但说到疯狂，玩家也就不困了啊。玩家紧急翻找背包——出来吧！空心之器！


    不知为何，包里的许多道具的位置都发生改变，大眼狗倒是还在它的专属左下角乖乖眨眼，但酒神因子已经挤在右上角最边缘的位置。玩家找了好几秒才找到道具。


    【空心之器：以此身化作容器，在往日之影中击败敌人后，你可以吸收敌人的疯狂。根据敌人的等级，疯狂会为你带来相应的经验值奖励。】


    多大点事，给鸟恢复理智就行。一只鸟，还能变成一百级、在副本里秒掉玩家？


    玩家头也不抬的和看板娘说话，“我有办法，你等等哦。”


    给玩家点时间好吗好的。


    灰鸟再度回到玩家的掌心，踩着一手伤痕，没有再挣扎或者攻击。那双漆黑无比的眼睛静幽幽的，倒映出青年的脸，他的碧色眼瞳是世界上最小的湖泊，盛着星星和月亮。


    玩家准备发动道具，而它扬起翅膀。


    灰色羽毛在天空中飞舞，温热的液体溅在脸上。


    玩家一愣，鸟尸落在他的脚边。


    “……你真的不要啦？”他问。


    “不要了。”拉尔斯收回剑。


    年轻人总是以为会有办法，他走过的路年长者都已经走过，没尝试过的失败和苦果他也都已遍尝。赫雷提克没有必要再重蹈他的覆辙。


    赫雷提克半跪在地，纯然的不解。他的手指很轻易的抬起青年人的下颌，拇指粗粝冰凉的指腹碾过他的眼下。


    有星点猩红沾染在赫雷提克的眼睑下方，由着他的指腹在皮肤上碾出一抹血色。越是想要擦干净，痕迹越是浑浊，那块皮肤都要被他擦拭出泛红的颜色。


    拉尔斯看着他，眼底深幽无波得没有半点情绪，他说，“我可以克隆一只新的杓鹬，但这没有半点意义，它是族群里的最后一只鸟，也不愿意和融进其他鸟群，这就是它孤身栖息在此的原因。没有鸟理解它，它也不愿意接纳其它鸟。”


    赫雷提克眨了眨眼，“至少它可以陪着你？”


    多天真的话语，他以为有人需要陪伴……拉尔斯低声说，“它不是我的同类。”


    “赫雷提克，你会永远追随我，对吗。”他说。


    染血的手掌压住拉尔斯的手背，止住他继续擦拭着脸颊皮肤的动作。可两只手交叠着停在青年的脸颊上，这样子看起来他近乎是不愿意让手离开的眷恋了。


    而赫雷提克理所当然的回答……


    “这不就是我在这个世界的意义吗？”


    拉尔斯轻轻闭了闭眼，再睁开时，一切暴露他软弱和内心的东西都荡然无存，他再度回到平时恶魔之首的模样。


    “处理一下伤势吧。”拉尔斯温声说，“我们在这里花了太多时间……有人恐怕要等不及了。不过没关系，他们会出现的。”


    他看向远处的偷猎者。大气都不敢出的男人正闷声用石头磨着手腕的绳索。而他慢条斯理地说……


    “而现在，我们还有其他要处理的事情。”


    【已完成任务：最后一只鸟】


    【你得到了一次奖励自选的机会。在离开森林前，拉尔斯·奥古不会拒绝你提出的*任何*要求。】


    啊？没有鸟也能完成任务吗？


    杓鹬的尸体还在原地，玩家歪着脑袋思考了一下。好可惜啊，明明马上就能恢复了来着。


    看板娘完全不信，害，思维固化的老登可能就是这样的，回头给他个惊喜好了。


    玩家把鸟类的尸体放进背包，顺便放出包里的酒神因子。


    猎隼轻盈的落在赫雷提克的肩膀上。


    酒神因子一出来就悲苦得要掉下眼泪，【你到底在次元空间里放了些什么啊。】


    原本话唠无比的精神小隼出来后变得无比苦大仇深，玩家也没管那么多，只是问复活的副作用是什么情况。


    【就是会疯啊。】酒神因子精神萎靡，像是被陨石碾过似的灰头土脸，【不然为什么利爪大多没有理智，有理智的都冰冻起来只在出任务的时候启用？不然为什么那家伙几百年下来只有几个孩子还活着？】


    玩家：【那家伙？】


    酒神因子：【拉尔斯·奥古啊。】


    啊这，可是他自己就很清醒啊？


    猎隼缓缓转过头，黑色豆豆眼震惊无比，像是怀疑自己听到了什么。


    拉尔斯·奥古清醒！


    这真是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话，酒神因子乐不可支，哈哈哈笑了半天才回话，【不，他已经疯掉很久了。】


    【一开始我以为他能抵御疯狂，所以我像靠近你一样靠近他、观察他。一段时间之后我才发现这错得彻底，毁灭人类的想法占据了他的所有思想。】


    玩家捏着下颌，沉思，“这也蛮正常的吧。”


    谁没有过世界赶紧毁灭的想法啊，要是能召唤三体人，按钮估计都要被按爆了。


    酒神因子倒吸一口冷气，【你给我清醒一点！世界玩完了我玩什么，你又玩什么！】


    玩家随口一说而已，你看，又急。


    不过……


    完全看不出来。


    目不直视盯着板娘，玩家深沉地想。


    又没撞石头又没滋儿哇大叫，也不像塔利亚那样难以沟通，看板娘多正常啊这，怎么可能已经疯了？


    听看板娘和小怪的台词，似乎只是打算给偷猎者凌迟了一下喂鹰而已，这要是操作下来，精湛的刀工更是能反应出意识明晰无比啊！


    【酒神因子：有没有一种可能我不想吃人肉，以及你是不是存在什么认知问题，和你对比起来我都初具人样了——】


    玩家微微一笑，打开了背包。


    角落里的大眼狗轻轻睁开眼。


    酒神因子瞬间安静下来，目不斜视的站在玩家肩头，就像是什么话都没有说过那样。


    “咕。”它讨好的说。


    下一秒，猎隼猛地展翅飞向天空，并非主动飞离，而是它栖息之人瞬身离开了原地。


    【我什么话都没说就咕了一声你也不至于把我突然甩了吧！】酒神因子滋儿哇大叫。


    而青年已经不再回应它。


    芦苇荡中袭来数枚飞镖，切割下的断苇洋洋洒洒沿线落下，直直向拉尔斯袭去。拉尔斯没有避开，因为有人已经挡在他前方，挥刀将其尽数斩落。


    有BOSS血条！


    玩家欢快无比地抄着刀冲了上去。


    几秒之后，玩家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他瞪着和芦苇丛差不多高的人，对方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他身后背着一个鼓鼓的行囊。


    “你还在为他战斗？”


    达米安拽住玩家的衣领，要他弯腰低头，死寂的眼底燃起一簇勃然怒火，越来越亮，“你是没脑子得还不够是吗？”


    玩家：！


    不是，原体怎么在这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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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应该把看板娘的性格缺陷写得很清楚了吧（挠头）有的人是这样，要他相信奇迹已经不太可能了。


    不过还会再见的，细嘴杓鹬。


    拉尔斯：你会永远追随我，对吗。


    玩家哥（眼馋的盯着王座）：对没错！我就是为了这个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