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父与女
面对满车荷枪实弹的雇佣兵,戈登会想起广告车上笑容灿烂的牛郎以及他副驾驶座拴着的火鸡。
太诡异了!
但现在不是思考整件事合不合理的时候。
他现在只有一个人,枪法再准,一次也只能指一个人。
黑压压的无数目光投来,戈登的枪口在目标之间左右移动,寻找着疑似领头的人物。
汗水无声从斑白鬓角渗下,他没有放下枪。
“啧,被当成是罪犯了啊。”车厢深处,一道声音幽幽说,似是不虞。
难道不是吗?!戈登几乎要脱口而出。
他循声望去,目光锁定最内的身影。一个男孩,坐在深处,看起来比罗宾大不了多少,却有一张戈登在通缉令上见过的脸。异教徒。
在他旁边坐着的人影更是哥谭的老熟人,作为活跃在案的雇佣兵,丧钟享受长期通缉待遇。一个规律是这样的:不是每次大事都有他,但有他出现,总没好事。
近乎实质的危机感攥住戈登的心脏。犯罪运输,这辆荒唐的广告车车厢里,有什么远比抢劫或绑架更黑暗的事情正在酝酿。
空气泛着风雨欲来前令人窒息的压抑。
丧钟像是也对异教徒的话感到无语,扭头看了人一眼,才重新将冰冷的视线投向戈登。
“你还没死啊,詹姆斯·戈登。”他语气平直的抓起膝盖上的枪。
咔哒,清晰的子弹上膛声。
“你们来哥谭有什么目的?”戈登说,”戈登的声音比他自己想象的更稳也更干涩。
其实芭芭拉说得对,火鸡很难吃。
他手里举着的枪依旧没有放下。
“动手吧。”异教徒懒洋洋的抬起手。
这就是结束了吗?
头部骤然袭来尖锐的剧痛,像是冰锥刺入。光线和声音在一瞬之间尽数抽离,戈登失去所有意识。
*
玩家将丧钟刚抬起的枪口按了下去。与此同时,站在戈登侧后方的黑玛瑙也收回了枪托,任由老警长软倒在地。
哆嗦的老警察越看越眼熟,居然给过自己雨衣的好心NPC!
更别提……
【你发现了感恩节礼物的赠送线索。】
线索和NPC有关系,而玩家对地图势在必得。
丧钟看着玩家按着枪管的手,又看了眼正被黑玛瑙轻松扛起的戈登之间来回扫视,眼神的不赞同几乎要化作实质。
“你该不会想放了他吧。”
丧钟可能更想说你脑子是不是被门夹了之类的,“GCPD和蝙蝠侠是穿一条裤子的,这个条子知道了,就等于蝙蝠侠也知道了。”
NPC们怎么开口闭口都是蝙蝠侠。他在哥谭就好像各类作品里绕不开的大魔王设定吗?好比雨夜赛车道上的维O塔潘,谁来了都得被超一下。
玩家纳闷,看板娘提他还情有可原,毕竟夺孙之恨。但丧钟的态度就很可疑了啊。
玩家不由得发问,“你也被蝙蝠侠抢了人?”
丧钟闻言狠狠皱眉,警惕性瞬间拉满,“你还知道我和夜翼的事?谁告诉你的?你调查我?”
玩家:???
不是哥们,你和夜翼又是什么关系,你们这NPC关系咋这么混乱啊!
夜翼主动纠缠丧钟不太可能,而丧钟一见到玩家就随手拐带,很是熟悉的样子。难道……
丧钟也试图拐过夜翼吗?!
察觉继续这个话题恐怕会知道混乱无比的剧情,玩家的眼神瞬间清澈起来。
玩家:“他来得正巧,我能从他身上拿到阿卡姆的地图。”
“地图?”丧钟的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一般来说用不着这个。等我们说服驻守的警卫队把大门打开,蝙蝠侠差不多就该闻着味儿出现了。然后才是正戏。”
他的话语里有种熟稔的味道,好像游戏就这样结束了。
玩家大惊,“你怎么这么熟练啊!”
这流程你到底是走过多少遍?!
“一回生二回熟三回闭着眼睛入。”
丧钟用一种过来人的语气说,“小丑策划囚犯暴动,贝恩炸监狱,稻草人往通风管道放恐惧毒素……”
阿卡姆战绩可查,仙人之兮列如麻,故事一般以蝙蝠侠出现为结尾。大家被他一顿暴揍各回各家各找各妈,阿卡姆的归阿卡姆,医院的归医院,大家都有光明的第二天。
说到这里丧钟不由得微微感叹,“听说小丑前段时间越狱了,也不知道最近在哪儿发财。”
在地狱呢。玩家:“你也想去吗?我可以送你一程。”
“你的口气让我有种非常不祥的预感,不太想,谢谢。”丧钟彬彬有礼的回绝。
玩家之前还没意识到这条主线的严峻性,现在被丧钟一说,他意识到问题所在了,原来这条任务线蝙蝠侠会百分百刷新,怪不得看板娘先前任务里又搁那儿蝠蝠蝠。
玩家:“有人处理蝙蝠侠。”
要是看板娘解决不了蝙蝠侠,那他也差不多该死了,让玩家来坐王座好吗好的。
“有人处理?你这话说得可真是轻松。”丧钟盯着他,“谁能……”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像是想到一个人,表情变得精彩起来,“这次来真的的?”
好怪的话!而且是废话。
“不然这么多佣兵,你以为是在办家家酒吗?”
不再理会陷入沉思的丧钟,玩家转头看向一直安静如影子的黑玛瑙,她扛着比她大一圈的戈登,也不怎么费力的样子。
“把人放回车上。”他说。
地图又在下雨。
坐在车上,玩家的表情泛着深沉的凝重,他拿出通讯器,打开和神谕的信息框。
一键查询夜翼和丧钟的关系!
远在家中,正在和提姆说话的芭芭拉听到耳麦里的提示音,她转过头就看到这条消息。
芭芭拉:?赫雷提克问这个干嘛。
迪克相关的是敏感信息,芭芭拉想了一下,挑选了一些无关紧要的情报发过去。
这是刺客联盟绝对能查到的消息,她现在不能什么都没有的回复。
而提姆沉思,“刺客联盟或者丧钟说了什么?赫雷提克可能和丧钟已经产生或者将会产生联系。他突然关心这件事……”
他的表情逐渐变得凝重起来,芭芭拉也不由得心里一沉,提姆的侦探分析能力极强,他一定发现了什么——
“恐怕是双向奔赴。”提姆凝重的说,“但赫雷提克的实际和心理年龄恐怕不大,他们在一起真的没问题吗?”
芭芭拉扶住额头,“提米你的关注点……现在不是关注这个的时候!”
另一边,玩家逐渐沉思。
这破游戏的NPC关系网复杂得令人头皮发麻,像张盘根错节的蛛网。玩家现在很是警惕,总感觉他的原体不是他的原体,他的夜翼也可能无法成为他的夜翼……哦这两个好像都是蝙蝠侠的。
玩家:“……”
啧,怪不得主线BOSS是蝙蝠侠。
玩家不由得对神谕发问,“你不会也和蝙蝠侠有关系吧。”
而芭芭拉看到这条消息时,心脏很不争气地漏跳了一拍。
紧接着是心虚,战术欺骗是必要手段,但面对很好糊弄的赫雷提克,她还是有点良心作痛。
“关联性的警觉…”
盯着屏幕上的对话记录,提姆用指关节抵着下巴,做出了一个推测。
“如果你们没有露出破绽……这种草木皆兵的过度反应应该是一种PTSD。刺客联盟恐怕一直在给他灌输蝙蝠侠相关的敌对概念。”
那刺客联盟是真的很坏了。
芭芭拉微微皱眉,这种问题要做出回应……她决定移交给辅助系统生成模糊回复。
提姆说,“我给蝙蝠洞控制系统设计了一个新的智能模块,你要搭载试试么?为了训练它,我几乎镜像了所有互联网数据,就连马里奥这种古早游戏都没放过。”
芭芭拉愣了一下,她关注点在另一个事情上,“智能模块?蝙蝠不会允许的吧?”
“所以我还没有加入系统。”提姆眨了眨眼,“等蝙蝠侠验证完安全性……”
在他们说话时,一条消息出现。
“那你的服务器物理地址在哪儿,我想给你送点礼物。”
呃,这是……开盒?
但考虑到赫雷提克的脑回路,极有可能是想送内存条。不管送什么……神谕删除系统生成的草稿,礼貌回复,“现实的礼物对我没有任何用处,谢谢你的好意。”
这件事显然不是神谕用不用的问题。
玩家现在怀疑神谕其实是哥谭警局的超级服务器,被会计师拿来用了。
不然为什么任务会关联在戈登身上?
总不能神谕其实是个人还是戈登的亲朋好友吧!
而且要是神谕和蝙蝠侠有关系,那会计师肯定也有,说不定还是蝙蝠本人呢。
那玩家不就成小丑了吗!
等等,小丑正好死了……不会真让玩家来当小丑吧?!
*
一片钝痛和黑暗,戈登挣扎着醒来。
腹部传来沉重温热的压迫感…中枪了?子弹还留在里面?他混乱地想,但随即反应过来不对。
血液流失只会让身体发冷。
他猛地睁开眼,昏暗之中,入目的竟是装在方形纸盒里的烤火鸡。透过顶端的透明塑料盖,甚至能看到油光锃亮。
汽车安全带把火鸡固定在他身上,又把他固定在座位上。
戈登:“……”
他僵硬的转过头,驾驶座坐着一道身影。细密的水珠在车窗上洇开,将萧瑟街头晕染成模糊湿冷的色块,也为他的侧脸渡上一层昏朦的光。
他很年轻,脸颊线条青涩而柔软,格外无害。
隔着大衣,火鸡温热。
时间还没过去多久,一场雨正在降临。
烟味和旧皮革,车厢里满是熟悉的气味。在属于自己的环境之中,没有被枪指着,怀里还抱着一只肥火鸡……
即便旁边坐着不法分子,疑似一车武装佣兵的高层,戈登紧绷到极点的神经也不可避免地松弛些许。
今天晚上太荒谬了。
劫后余生的松弛让他下意识问出了一个最符合他此刻身份和场景的问题。
“你有驾照吗?”
赫雷提克转过头,那双漂亮的绿眼睛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清澈。
“你家在哪儿?”没回答戈登的问题,他如此问道。
一句话,把戈登松下来的心又给提到了嗓子眼。
他问这个干什么?!威胁?还是更糟糕的打算?
似乎并不在意他的沉默,赫雷提克很自然地伸手拧动了车钥匙。发动机的低沉轰鸣在车内响起,车身轻微震动。
像是察觉到戈登的警惕和不安,又像是单纯想解释自己的行为动机,赫雷提克忽然,“火鸡,是要回家吧?我查了一下,好像是要和家人一起吃的东西。”
表面维持着老警察的镇定,甚至带点疲惫的麻木,戈登回答,“……我打算回警员宿舍和同事一起吃,今晚上有工作。”
咔。
燃油机的轰鸣骤然停止。戈登的心也跟着咯噔了一下。
……被识破了?
寂静令人可怕,车厢只剩雨丝敲打车顶的细碎淅沥,戈登听到自己沉重的呼吸声。
赫雷提克却没看他,只是低头看着仪表盘,又尝试着拧了一下车钥匙。引擎发出一阵徒劳的呜咽,再次熄火。
哦,戈登忽然明白了,原来只是年轻人不会开手动挡。
见鬼!今天还能不能更荒唐点?!
戈登忍不住说,“你应该……轻踩离合,慢慢给油。很少开这种老式车?”
也许这是个机会,想办法用车载电台发出求救信号。哪怕只是按下一个紧急按钮,让蝙蝠侠收到异常信号也好。
“是啊,我有几辆比这智能得多的。”赫雷提克漫不经心地回答,“比如蝙蝠摩托,可惜放不下你和火鸡。”
戈登心里一惊。
刚想到蝙蝠侠异教徒就提到蝙蝠摩托,他不会读心吧!
引擎终于顺利启动,低吼着运转,车辆驶入雨夜。戈登强压下心头的惊骇,不动声色地抬手指向一个错误的方向,“下个路口左转,别上高架桥。”
赫雷提克没有回应。
车平稳地向前行驶,与左转道擦肩而过,径直驶上高架桥。
窗外,一只孤鹰在铅灰色的雨幕中盘旋,仿佛随航。戈登已无心留意这些,只觉得口干舌燥。
窗外景色飞速倒退,越来越熟悉。
“不,这不是我回去的路。”戈登舔了舔干涩的嘴唇。
“这是你回家的方向。”赫雷提克温声说。
戈登头皮发麻,他几乎要从锁死的副驾驶座跳起来,大声咆哮,“你知道……你知道!”
车内气温很冷,雨滴噼里啪啦敲打车窗,又很快滑走,化作平行的扭曲水痕。赫雷提克转过头,唇角微微勾起。
“我当然知道。”他慢条斯理的说。
哥谭地图开完之后,任务都有路线指引。这就是玩家为什么要地图。
地图,永远的神!
呃但是戈登怎么看起来像是犯病了?
还好黑玛瑙绑人绑得结实,不然玩家现在还得空手出来按人。
“你没事吧?”玩家关切的说。
戈登不仅没有好转,反而好像抖得更厉害了,牙齿都在打颤哆嗦以至于像是咬牙切齿的在说,“你到底想做什么……”
玩家更加纳闷了,咋回事啊这戈登。玩家只是做任务,顺便当好心骑士兼骑手送人回家啊。
这服务态度还不够好吗?!
“你应该感谢我才对,而不是问我想做什么。”玩家理直气壮地指出。
戈登:“……”
戈登说不出话,因为他气急攻心晕了过去。
说晕就晕?!玩家一愣,在两百迈的高速中,他关切的凑近看了看。
NPC眼底有浓重青黑色,看起来好久没睡了。玩家恍然大悟——中老年NPC睡眠不足,所以身体虚弱?!
对哦,上次玩家凌晨去找看板娘,好像小白是提到过一句NPC需要休息来着。
玩家:!
什么?NPC需要充足睡眠维持状态?!玩家瞬间警觉,火速给看板娘发了条关怀短信,让他注意休息。
千万不要在帮玩家削弱蝙蝠侠的时候睡着啊!玩家可不想成为兵败阿卡姆。
窗外传来噼里啪啦的声音,一只鹰正在雨幕中奋力地拍击着驾驶座的车窗玻璃,但它的努力完全被玩家忽略。
而当它试图飞向车前窗时,玩家发完短信,头也不抬的一脚油门瞬间加速,把鹰甩在身后的雨幕里。
“嘎!!!”尖利的鸟叫声不满的盘旋上升。
*
芭芭拉没用提姆的智能模块,反而劝他不要掺和进来,不要碰一点刺客联盟的事情。
奥古全家对年轻的蝙蝠侠很是执着,而在思维方式和行事风格上,提姆是所有罗宾里最像布鲁斯的一个。芭芭拉很担心提姆被刺客联盟的人盯上。
但是显然让一向很有主见的红罗宾听劝告,不亚于让布鲁斯早上九点醒或者卸任蝙蝠侠。
作为家族中的长辈(自封的)之一,芭芭拉很是忧心忡忡。可她还能说什么呢?提姆回答着知道了知道了,敷衍回应犹在耳边,人已经带着满脸我自有分寸的表情轻巧地翻出窗外。
芭芭拉摇轮椅怎么追,摇出火花了都不可能追上。
唉,头疼。
楼层之上,披风的一角消失在屋顶,融入了哥谭的钢筋森林;芭芭拉叹息着关上窗户,隔绝寒冷的夜风,将锁扣紧。
楼层之下,车辆驶入公寓的地下停车场,戈登在车上睁开眼,赫雷提克扭头看他。
平稳上行,狭小的空间里只有机械运转的低鸣。数字跳动着,离戈登记忆中那个熟悉的楼层越来越近。
不管旁边的家伙是怎么知道的……他的目光越来越坚定。
“能不能帮我拿一下盒子,有点沉。”戈登低声说,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赫雷提克没拒绝,目光里甚至透着了然的怜悯。他知道吗?戈登不知道。
就在赫雷提克伸手,指尖即将触碰到外卖盒边缘的刹那——
戈登动了。
一头被逼到绝境的狮子,在领地和家人要被进犯之际爆发出全部的力量。他的手死死攥住少年的衣领向下一扯,另一只握紧的拳头裹挟着父亲所能凝聚的所有愤怒和保护欲,狠狠砸向赫雷提克的头!
枪在醒来时消失不见,一个父亲最后的武器是自己。
他绝不会让芭芭拉第二次陷入危险——绝不!
火鸡礼盒坠落。
在它亲吻冰冷的地面之前,一只黑色的靴面稳稳地垫在了下方。赫雷提克接住拳头。
轰!一声重响,电梯厢剧烈摇晃,戈登的脊背重重撞上厢壁。
“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他咆哮着。
赫雷提克并未攻击。
他退后一步,微微偏着头,脸上那点笑意淡去。
看着眼前气喘吁吁、眼中布满血丝的老警长,他挑起眉头,眉眼里是货真价实的不解。
“你以为我要伤害你?”
“你难道不会?”戈登喘着粗气。
“不会啊。”赫雷提克的回答理所当然得近乎坦荡,“不会,我做任务路上顺便送你而已,礼尚往来嘛,你上次不是给了我一件雨衣?”
赫雷提克弯腰捡起地上完好无损的食物盒,递还给他。
戈登愣住了。他没有伸手,只是盯着赫雷提克束起的长发,像是什么机关被打开,记忆的碎片飞速旋转拼接。
雨夜、街道,那个浑身湿透却眼神清亮的黑发少女——啊?
“你是那个女孩子?!”他不可置信的说。
*
咔拉,钥匙开门的声音。
正全神贯注盯着监控屏幕的芭芭拉猛地一惊。
爸爸怎么会这么快回家?
多年应对父亲突然回家和家族成员突袭的双重经验,她条件反射一键把电脑桌面切换,所有监控画面、数据流、加密通讯界面瞬间消失,屏幕壁纸变成了一片宁静的夏日海滩。
动作之娴熟流畅,堪比后门出现教导主任的学生或者后背刷新领导的打工人。
“爸爸——”
她摇着轮椅出了房间门。出乎意料,戈登确实回来了,但表情和身体都僵硬。
而且他并非独自一人。黑发碧眼的男孩站在客厅中央,正环顾着四周。
听到她的声音,男孩扭头望过来。
“啊,戈登,你还有个女儿呢。”他笑着说。
而芭芭拉只觉得一股寒意瞬间从脊椎窜上头顶。
赫雷提克。
她还真被开盒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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啧,今晚上没有,但这一章有六千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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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2章 会计师是谁(二合一)
才提到过要送礼物,现在就出现在了家里。简直是恐怖故事。
芭芭拉瞪大眼睛,只在想一件事情,是不是她把赫雷提克引到这里来的?
“你——”
她的嘴唇翕动着,手死死地握住轮椅。在她想要说出什么之前,戈登一把冲了上来。按住轮椅,不让她继续往客厅走。
至亲之人可以从他的动作和眼神看出慌张,但他依旧维持着表面上的镇定。
“这是我的一个,呃,朋友。”戈登说。
爸爸你在胡说什么呢!芭芭拉又惊又怒,简直想要尖叫了。被绑架就眨眨眼好吗!
背对着赫雷提克,戈登的嘴唇动了动。
他吐出一个词语,芭芭拉看得很清楚,紧接着视野晃动,戈登按着轮椅,一把将她推回房间。
他太急力气也太大,轮椅猛地后退出几米远,几乎撞到另一侧的墙。
砰,门关上,将卧室和客厅隔开,将父亲和女儿隔开,将女儿和危险隔开。
芭芭拉呆坐在轮椅上。
她猛地打了个寒噤,推着轮椅冲向电脑。
看着眼前的门,戈登克制着抚摸它的冲动,转过身。
芭芭拉是个聪明孩子,她知道怎么做。
而他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公寓面积不大但是很空旷,裸露的墙上排着低矮的横杠,客厅没有任何障碍的杂物,家具和家具之间都隔着宽敞的距离。
沙发正对着壁挂电视,餐桌在靠近窗户的一侧,火鸡盒搁在桌面上。
赫雷提克依旧看着门,眼神落在另一处的虚空,不知道在看什么。
视线这样反复转动几次,他又拿出通讯去看了一眼,表情变得异常微妙。
“你女儿……是人类吗?”他问。
“她当然是。”戈登说。这什么鬼问题。
难道你不是?
他实在很想这样说。但一时嘴快对现在的形势没有任何帮助,甚至可能激怒赫雷提克,所以戈登闭上嘴。
考虑到穿过裙子的事情,赫雷提克搞不好身上还挂着当下社会很流行的彩虹元素。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戈登感觉他的眉眼很眼熟,像是和什么人长得很像。
但他没工夫回忆,人在精神紧绷时只能注意到眼前的事情。
沉默,不安的寂静,雨声淅沥。
客厅的窗户纳着另一栋楼蜂巢似的小窗格。冰冷的雨夜,水流在窗户上滑落,一切都模糊不清。
赫雷提克依旧站在客厅中央,戈登很庆幸他没有试图靠近身后的门。
拖延时间吧,或许还能尽可能为同事收集到线索和情报。
戈登问,“你在为谁工作?”
这个问题似乎让赫雷提克觉得奇怪,单臂抵着手肘,他托着下颌沉思。
“我没有在工作,单纯喜欢玩这个。”他说。
“…喜、喜欢?”戈登甚至怀疑耳朵。
“对啊,把游戏当工作的那叫做代练。”赫雷提克耸耸肩,语气轻描淡写。
完了,不为钱不为人办事,纯粹是喜欢犯罪,还把犯罪当游戏。这已经脱离低级罪犯的追求,完全沉浸在自己的艺术里了。
妥妥是阿卡姆高级监区的预备神经病啊!
戈登看起来像是被暴雨淋了似的灰头土脸,赫雷提克拉开餐桌边的一张椅子,拍了拍椅背,示意戈登坐。
这待遇一般人恐怕享受不到,但戈登一点都不想要。
“别担心,你不在我的任务范围之内……我不会伤害你们,只是想来送个礼物。”赫雷提克说。
你这个礼物它正经吗,但不正经戈登好像也没法拒收。他在桌边坐下来,只希望赫雷提克不是小丑那一款的神经病,哥谭还是太百花齐放了,神经病都能有对应型划分。
两个人面对面坐着,隔着桌上已经冷掉的火鸡盒。赫雷提克直视着他,“你女儿是天生的?”
戈登沉默了一下,“当然是人生的。”
“我是说她的腿。”赫雷提克说,“你不想让她接触外界的原因是不是因为外面很危险?”
说得像是他故意把女儿变成这样的一样,戈登压抑着暴躁,但没有解释。
信息传播会遭致模仿。
小丑毁了一切,他不会再让事情重演。
“我从来没有阻止芭芭拉接触外界,她在外面有一份工作。”
他深吸口气,声音软化下来,“芭芭拉什么都不知道…她没有掺和过我的工作,也没有和任何义警或者罪犯有牵扯,她只是一个普通人。”
“喔,普通人。”赫雷提克无动于衷,但语气微妙,就好像钟楼管理员是什么网络诈骗犯一样。
他问,“你知道神谕吗?”
“那是什么?你的伙伴?”异教徒和神谕,都挺宗教。
戈登不知道。
可是见鬼,够了,这都什么破对话。
戈登腾地站起来,死死瞪着他,“你到底要给什么礼物?”
不管是炸弹还是其他威胁,赶紧拿出来吧,戈登受够了。
今天的一切都很离谱,如果是穷凶极恶的罪犯也就算了,可偏偏有人凶恶得不彻底,规规矩矩坐在椅子里,膝盖并拢,就好像是什么地主家的傻儿子来做客,仰头看着站起来的他,就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赫雷提克第一次迟疑,他抓出什么东西放在桌上,一把踮着圆滚滚大肚子的紫色糖果。在火鸡盒旁边显得真实异常寒酸,他像是也意识到这点体量和价值问题,继续往外拿。
一个包装得很不错的礼盒,拆开之后……居然还是他妈的糖!只不过是一根棒棒糖。
赫雷提克啧了一声。
戈登面无表情,感觉正在被傻子一样玩弄。他拆开桌上的包装盒,把垂头丧气的烤火鸡端出来,虽然经过一场战斗,但火鸡旁边烤苹果小番茄之类的配料一点都没撒。他希望再抬眼时能够看到被枪指着,没有,赫雷提克手肘撑在桌上,托腮看着他。
他手肘边有一张纸牌,像是年轻人爱玩的游戏卡牌,上面绘制着的天使张着翅膀在微笑。
食指按住卡牌,推过去,赫雷提克说,“本来这份礼物要留给妈咪的。”
一张卡牌而已。戈登觉得它没有任何价值。反倒是男孩和称呼的反差让他有点不舒服。
“那还是留给你母亲吧。”他冷冰冰的说。
“我好久没见到她了,就算想给也找不到人在哪里。”
赫雷提克耸了耸肩,“我不太确定是不是因为她疯狂之后,主人认为外界很危险,所以故意把她藏起来了。”
“主人?”
“她父亲。”
你的代称和家庭关系真的很混乱。
戈登:“危险就要把人藏起来不和外界接触?这很没有根据。”
赫雷提克略微沉思,“喔,正常人是这样想的?有人告诉我这叫做保护。”
“那叫做囚禁。”戈登说,“保护不是把人置于无菌环境。”
赫雷提克很平静的点了点头,“我想也是。”
发疯的母亲,控制欲强烈的外公。
类似的故事戈登已经见过太多。忽然出现的苦难剖析环节,放在大街上这种话没有人愿意听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苦要吃,谁有闲心听别人的苦?除非是才收了三百块一小时的心理咨询师,又或者倾诉者的手里有枪。
……又或者你是经过各路罪犯检验的高资历警察,哥谭严选。
罪犯的话不能听,他们常常对一切过度修饰。但是戈登还是被引入到他的话语里了,忽然想叹气。老天爷,他真的不想话疗啊。语言是最苍白无力的东西,可偏偏它对十几岁青少年或许也最有用。
如果能够给人埋下走上正道的种子,就算只有丁点希望……
啪,啪啪,啪。
密密麻麻的拍击声响起,窗外传来的!戈登的心跳都漏了一拍。
这里是十七层,谁会来敲窗户?!
难道是蝙蝠侠或者他的助手?戈登的心里燃起希望,正当他想要转头——
啪。
戈登骤然趴向桌面,额头撞桌,有东西撞碎窗户袭击了他的后脑勺,以至于他失去意识。
玩家挑起眉头,而袭击物的爪子踩在戈登头顶,语气很不爽。
“你怎么这么难追?!”
湿淋淋的猎隼跳到桌面上。
哟,这不酒神因子吗,几天不见这么拉了啊。
不过这鸟模样比起副本里的样子真是顺眼不少,玩家理直气壮,“多找找自己的问题,是不是自己飞得慢没有努力。”
酒神因子:“……”
猎隼的黑色眼珠幽幽望过来。
【酒神因子的状态发生微妙变化,一个新的状态已经放置在你的身上。】
【血沸:血液蕴含的一部分生物在愤怒沸腾,让你血气涌动。该状态将时不时扣除你的生命值,并且对所有含酒神因子的药剂施加额外效果。】
玩家咦了一声,“你生气啦?”
酒神因子来回在桌面上跳,跺脚,闻言矢口否认,“不,不可能,绝不可能。”
【生命值-5%】
系统传来扣血提示的同时,有什么东西涌上喉咙。意识到是什么之后,玩家果断咽回去,但血条没有任何恢复。
害,看来并不能吃什么补什么。
玩家站在窗前,拿出一管血瓶。唉,这点血上血瓶有点浪费。
“行吧,那别搁这儿碍事,我得送个礼物做任务,顺带处理一下后院起火……”
他的声音忽然顿住,微微侧头。
戈登一直背对守护着的门打开了。
芭芭拉,不,神谕出现在门后,双眼通红。
*
几分钟前。
芭芭拉不小心将桌边的水杯碰倒在地,水撒了满地,她已经无心关心。
深呼吸,冷静,她告诉自己要冷静。她的脸映着屏幕的光,屏幕上的信息提示尽数红色,她的眼底也是一片猩红。
离线。离线。信息发送失败。请求已被拒绝。你无法与服务器建立连接。
联系,戈登说了这个词,想让她联系求援的人可能是GCPD。当然,芭芭拉有很多他的同事的电话号码。这些人都忠诚可靠,但神谕有所有蝙蝠家族成员的联系方式。更别提红罗宾才离开。
可现在联系谁都不管用,她试了所有办法都无法通过网络联系外界。访问被拒绝的警告依旧在刷新,不管是本地局域网还是韦恩卫星,没有任何通道能起效。
所有线路都被切断,现在她成了一座孤岛。
忽然想到了什么,她舔了舔嘴唇,调出窗口,给一个人发了消息。
只是一个简单的句号。
消息发送成功的绿色勾型符号出现在旁边。
……这是赫雷提克的对话框。
她只被允许的联络人只有一个,赫雷提克。
芭芭拉再也无法忍受坐在电脑面前了。一门之隔,父亲一无所知,父亲正在保护她。而她只能坐在这里,什么都办法办到。
有点奇怪对不对,有的父母不管孩子长到多少岁都会保护他。只有这时候人才会希望父母不爱他。
应该是她来面对赫雷提克才对,这是她的错。
轮椅或许在刚才撞坏了,轮子凝涩无法滑动。自从被小丑一枪击中脊椎之后她就必须依靠轮椅行动,康复医院的复健一周两次,她从没有落下。在机械的帮助下站起来,移动,但这只能够维持肌肉不萎缩,至于康复?医生说希望渺茫。
除非神经学有‘创世纪般的发现’。
除非奇迹降临在她身上。
芭芭拉不等待创世纪,也不相信奇迹,她脚踏实地的活着。轮椅完全无法移动,没工夫修,她扶着墙,抓着墙边的横杠。
布满房间的辅助杠是戈登找建筑工人专门修的。这样在家也能锻炼了,他当时这样说,还把所有房间都收拾了一遍,所有地方都留出能让轮椅通过的距离。当时布鲁斯提议要不换一套无障碍的房子,他是很愿意为朋友付出的人,设计图纸画出来,就连吸引戈登参与中奖活动天降豪宅的方案都设计好了。
芭芭拉没有同意。
家之所以是家……
深入骨髓的无力让她几乎把所有力气都按在横杠上,她深深吸气,一点一点艰难的站起来。
应该是针对性屏蔽,区域性屏蔽的话楼下的宅男住户一定开始闹着摔鼠标了,他每晚上都玩某个游戏说什么绑架,芭芭拉一开始还闹过误会。
把写着红罗宾联系方式的纸包裹着石头,又用绳子系好。她把绳子猛地甩出打开的窗户。
砰。玻璃碎裂的声音在雨幕里模糊不清,连带着男人惊恐大叫的声音都淹没。
做完这件事,她咬牙撑着摸向房间门。
门后,戈登趴在桌上,生死不知,头前是他说好的火鸡。一只鹰踩在桌沿看着她。
赫雷提克做了什么?!
有一瞬间全身发软,巨大的尖锐噪音扎进耳朵,她像被被按进深水里,能听能看到的一切都如隔着水波。赫雷提克站在窗前,将一支试管抵在唇边,一派闲适像在看雨。
尖利的破空声划过空气。
飞镖扎进覆着露指手套的掌心,赫雷提克抓着那枚飞镖,细细端详蝙蝠形状的轮廓,拇指淌血也不甚在意。
“你告诉过他你还会这一手吗?神谕,我猜从来没有。”
掌心收紧,硬度极高的蝙蝠镖竟然硬生生弯折些许,赫雷提克把飞镖丢到一边,抬起头,“可怜的戈登,在他眼里你是个手无缚鸡之力,需要他精心呵护的花瓶。”
他表情和声音淡淡,没有情绪的话语像是嘲讽。
芭芭拉被激怒了,她死死撑着护杆,“你想做什么都冲着我来——爸爸他什么都不知道!”
“好。”赫雷提克说,像是就等她这句话,“会计师,他的真实身份是谁。”
“会计师就是会计师。”芭芭拉咬紧牙。
“哦,好吧。”赫雷提克叹了口气。
他走向芭芭拉,有一瞬间她以为会被杀掉。可赫雷提克饶过她,进了她的房间。
是要去找什么资料数据吗?不重要了,芭芭拉趔趄着向前摔倒在地上,几乎是连滚带爬的想要靠近餐桌的位置。她要确认戈登的情况。
只不过是几米的距离,现在变得无比遥远,她只能看到戈登坐在椅子上的佝偻的背影。越来越近,越来越近——背部传来一股巨大的拉力,有人拽住她的衣服。
再接下来双脚悬空,她被人从身后抱起,放进了什么地方。
她的轮椅。
赫雷提克推着轮椅。这见鬼的轮椅,怎么会这时候好?!可能有人没那么坏,是她误会了?——芭芭拉不明白,但她已经靠近桌边,于是第一时间伸手去碰戈登的脖颈。太好了,还有呼吸。
赫雷提克坐在戈登另一侧的桌边,手撑在桌面上,悬空的小腿轻轻晃荡着。
“戈登很爱你,你也很爱他。”
“如果只有你死了他才能活,你活着他必须死,你会怎么办?”
他唇边挂着的笑容浅淡温和,可话语简直就像是个魔鬼。只有小魔鬼才会笑着说出这么威胁十足的话。比起来达米安都算是纯良了。
更别提他单手抛着一支试管,淡绿色的液体像是什么毒药。
而这只试管正在向戈登的后脑勺靠近。
芭芭拉意识到接下来必然有‘告诉我会计师的目的,我就放过你们’之类的话,果不其然,赫雷提克说,“如果你告诉我会计师——”
芭芭拉粗暴的打断他,“你说话算话?”
“我还是蛮有信用的。”玩家说。
口碑这一块,玩家就没有输过呀!要是你告诉玩家会计师是谁,就算是蝙蝠侠,玩家都能保证把你和你爹保护得齐齐整整,必然不会出现一换一的情况!
玩家笑容满面。
嘿嘿,玩家刚才居然举得动原体之外的NPC,嘿嘿。现在就差把戈登弄醒,让这父女两对对账,然后玩家坐收情报和任务完成了。
酒神因子撞得很攒劲,希望倒个血瓶能让戈登醒醒。
美好的未来在等待玩家呀!
神谕撑着桌面,猛地抓过他手里的试管。
玩家笑容消失。
神谕把试管往嘴里倒。
玩家目眦欲裂。
他的血瓶!血瓶!这NPC咋突然抢玩家血瓶啊!
更奇怪的是,她猛烈咳嗽起来,发出一丝痛苦的闷哼,身体要软软倒地,半管没有喝光的试管掉向桌面。
玩家眼疾手快的抓住血瓶。
啧,什么情况?碰瓷?可漂亮红发小姐姐不至于这样做的吧?
至于什么网骗玩家,那一定是背后有苦衷的啊!
“真可怜。”猎隼站在神谕滑倒前的桌面,感叹着。
一滩拉撒路之水洒落在桌上,由食指蘸起,玩家含着手指嗦了一口,陷入沉默。
嘴巴有如被一堆跳跳糖疯狂攻击,而且非常的辣。
等再咽下去,就像是一堆小刀割喉咙还淋辣椒水。
将酒神因子的脑袋按在水泊里,丝毫不顾它的挣扎,玩家眯起眼,“快给我变正常。”
好好无害的血瓶变成这样,毫无疑问,这就是先前血沸状态的附加效果。而这效果恐怕是酒神因子造成的影响。
猎隼半个头都压在水里,另一侧豆大的黑眼转动着,倒映出男孩危险的表情。
它喉咙里挤出一声咕,似乎很是遗憾,“办不到。你难道能控制你的心脏不再跳动?”
空气里压抑着神谕压抑着痛苦的喘息。赫雷提克不知道信没有信,只是啧了一声,松开压着猎隼的手,拿起桌上的卡牌。
痛,疼痛,液体流淌过的地方像是火焰灼烧。
一只手把她拽起来,放回轮椅,又帮她固定住,好不让她摔倒。
“深呼吸,会有些痛,这是正常的。”一道声音说,“很快就好。”
你管这叫有点痛?!在疼痛里芭芭拉蹬着腿…
等等,腿?
她一个激灵,意识霎时清明,似乎就连浑身的疼痛都降下去不少。赫雷提克还坐在桌边,歪着头,碧瞳清澈得像是沙漠上的月光。
捏着下颌打量她片刻,他似乎很是满意,促狭地笑起来,“感觉怎么样?”
“……短暂恢复然后就会突然暴毙?”芭芭拉呆呆问。
哥谭不是没有出现过这种药剂,短时间里能够让人力大无穷甚至扛起ATM机,但很快就会让人暴毙身亡。
你永远没办法在哥谭相信陌生人,更别提有人先前的气势和反应都超级像反派。
赫雷提克把试管抵在唇边的动作顿了一下,他犹疑的看着她,又看了一眼试管。最后抓过旁边杯架上的玻璃杯,把试管里的液体往里斟。
澄澈透亮的绿色,芭芭拉认出来这是她先前以为是毒药于是抢夺的试管,但不知道赫雷提克这样做是觉得真有毒,还是因为试管被她喝过……
她现在怀疑是后者。
“上一个用它的是死人,我没有机会采访他使用效果。”
赫雷提克说,像是满不在乎,他低头喝了一口杯中的液体,眉毛都没动一下。
窗外的雨声渐响。
轰的一声,窗户破碎,巨大的黑影裹挟着玻璃碎片还有万千雨水扑入客厅,长棍带着有如千钧的狂风呼啸着扫向赫雷提克。
芭芭拉在第一时间意识到他的身份。
“红罗宾!”她几乎站了起来。
红罗宾一收到陌生短信就赶了回来,短信内容要求他赔付窗户和精神损失费,几乎不用几分钟时间,他就调查清楚此人游戏平台时长过万堪称哥布林首领,而且住在神谕楼下。
显然是神谕出事了,用这种方式传递信息。找哥谭人让他们帮忙求助,大家一定不会帮。但自己的利益受损要赔偿,那可是比谁都快。
两个人影在客厅滚作一团,提姆把赫雷提克压在地上,长棍重重压向他的脖颈和臂弯。奇怪,刺客的身手这么差?
男孩有一张过分熟悉的脸,带着某种既视感,而一缕鲜血正在从唇角淌下。
而提姆看清对方面容的同时,赫雷提克也看到了他胸前的R型标志。
“你和罗宾有一样的标志。”赫雷提克喃喃说,更多的鲜血从唇角淌下。
提姆没有下这么重的手。什么情况?碰瓷?可布鲁斯的儿子不至于这样做的吧?
至于什么出现在芭芭拉家里,那一定是背后有原因的啊!
“我是红罗宾。”他说。
对,玩家知道你是红罗宾。
但是红罗宾出现在神谕家里,神谕网骗玩家,会计师有一张和蝙蝠侠长得一样的脸,而红罗宾和蝙蝠侠蛇鼠一窝是family。
玩家:……
玩家疲惫的闭上眼睛。
现在只有一种方式能洗清会计师的嫌疑了,比如他也是克隆人身份被盗用还不知情,又或者马上为玩家杀死看板娘让玩家上位。
这游戏的混账剧情怎么这么多,玩家拼尽全力自以为成功SKIP,结果还是掉入策划陷阱,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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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和今晚上的二合一了!
最近不太能熬夜,一过是十一点就困了,和朋友感叹人老了身体不行了。朋友:上半年整天三四点睡八点醒的人是谁啊?!
我:显然身体不行的原因找到了。
落泪呜呜呜,大家少熬夜。
我今天买了一包十条热带鱼,放在水池里过温,结果刚才码完字一看,鱼鱼们已经翻肚皮了。
现在很有罪恶感(闭眼)RIP鱼鱼们
第183章 早点休息
哥谭本地论坛曾经有一个热帖,关于如何吸引蝙蝠侠。
热评第一的回复很简单:只要你犯点大事,天空的蝙蝠灯一亮,蝙蝠侠不多时就拎着沙包大的拳头来了。
小馋猫你就等着痛哭流涕的吃蝙蝠侠的大拳头吧!
虽然是个笑话,但是也可以看得出蝙蝠侠总是会被犯罪吸引。一个过于明显的弱点,一个非常好用的锚点。而不论什么东西,只要好用就会被滥用。
但在一些人眼里,这是最为幼稚可笑的方法。不需要诱饵,只要他们出现,蝙蝠侠就会飞蛾扑火般的出现。
雨夜,万物在淅沥声中模糊不清。雾气弥漫着将利维坦大楼环绕,十八层楼的建筑每一扇窗户都黯淡。
斜对街便利店的店员探出头,以前总是叽叽喳喳凑在一起来买零食的练习生们今天没有造访……可似乎也没有去其他地方。
真奇怪啊,也真安静,像是全世界只剩他一个人。他打个寒噤,把头缩回店里。在几层楼之上,黑暗的室内,一个人负手站在窗前,静静注视着雨幕。
身处这座城市的人共享同一片雨。
嗡,桌上的通讯器亮起来,是一条新的短信。谁会知道恶魔之首的联络方式,又会在感恩节前夕给他发消息?站在阴影中的刺客忍不住想。
大多时候只有下属们得到恶魔之首单向联系的份,想要联系回去是痴心妄想,隐藏在幕后的人难以揣摩,难以追寻……难以接近。
【早点休息。】短信内容如此说。
拉尔斯忍不住笑了笑。
分明是无比简单的几个字,要办到却实在困难。屏幕熄灭,倒映出停在上面的手指。他没有回复任何信息,把目光放回对面的大楼。
啪。一楼的第一个房间亮起灯光,温暖明亮。
蝙蝠侠进场了。
叮呤咣啷,东西翻倒、器皿破碎的声音。很快第二个房间亮起,第三个,第四个…接着第二层楼,第三层楼……大楼立面的窗灯渐次亮起,每个房间都布置着人手,每个房间在被蝙蝠侠一一攻克。
“拉尔斯,我知道你在这里。”
耳麦里传来嘶哑低沉的声音,有刺客被夺走了通讯器。
“召唤外星生命……赫雷提克没有如你所愿的成为疯狂的撒播者,所以你又转回神秘学了?”
蝙蝠侠在军事基地的文件里找到一些情报,刺客联盟一直在收集外星生物的残骸。
1719年,一颗巨大的火流星划过英格兰上空,当时没有人找到这颗流星的任何遗骸。任何靠近这颗流星的坠落点的人都神秘失踪,解密的资料显示他们被神秘势力控制并奴役,成为搬运流星残骸的劳工,海洋最终成为他们的埋骨地。
有人逃离出来,但终其一生都只能够发出含混不清的呓语。任何理智清醒的人都无法明白他在说什么,而另一些人,大多是艺术家或者作家,却能够理解他说的一切。他们建立了一个占星结社,观测星空,并崇拜一颗形同如星球的外星生物。他们称祂为——
格赫罗斯。
对比刺客联盟在传闻中出现的时间的地点,就能发现他们在历史中一直活跃在陨石降落之地。
不同陨石带来不同的外星生命,能力也不尽相同,可不是每次流星雨都能带来外星生物残片,材料总有用尽的一天……蝙蝠侠怀疑这就是拉尔斯开始继续召唤外星生物的原因。
最混账的是国家军事基地也在这样做,所以蝙蝠侠在来的路上和复仇者联盟的联络员还顺便取得了联系,九头蛇在多年前被神盾局发现并清除过一次,但显然清除得不够彻底。
“停止试图继续召唤外星生物的举动,你在引火自焚。”蝙蝠侠语气冷冷。
鬼知道拉尔斯继续召唤下去会出现出什么东西。
“焚烧我的火也会烧毁整个世界,这就够了。”
拉尔斯淡淡说,“不过我很高兴你能意识到赫雷提克不是你那愚蠢家族的一员。”
“以血脉来划分归属?这有点可笑了。”
“你以为他会选择你?的确让人发笑。”
蝙蝠侠一拳将扑上来的刺客击飞,任其撞破窗户。
他冷漠的说,“因为你在欺骗他,你到底还要多久才能意识到你在追寻不可能之事?只要我活着一天,你就不会得逞。”
“哦,会计师和赫雷提克关系如何?一定很好吧,要不要猜猜他知道会计师是谁会有什么反应?”拉尔斯温和的回敬,“…欺骗他的到底是谁?蝙蝠侠。”
“……”
大雨滂沱而下,蝠影在窗框的灯光中凝固。
“你学习极恶之徒的处事方式,却从来没学到让心冷硬似铁。”
拉尔斯幽幽说,“是不是要等你的小鸟在面前死去,无法寻得任何一口拉撒路之池,你才能醒悟过来,对人类抱有所谓的爱和怜悯只不过是无用之功?”
他们位于相对的两栋楼却处于同一栋,印在蝙蝠侠面前的窗户破洞也遥遥对照在拉尔斯胸口。
雨,总是下雨,所有情绪都在雨里模糊不清。可沙漠也没好到哪里去。
一些厌倦,忽然之间。
拉尔斯低头看着屏幕,点亮的光也映进他的眼睛。
“……哥谭在下雨。”他低声说。
轰隆,惊雷劈下,一道影子极速越过两栋楼之间的雨幕。
赫雷提克不知为何伸出一只手捂住脸,像是短暂陷入精神崩溃。
在提姆为他的状态略感异样时,他一把掀开人,跳出窗户消失在雨中。
提姆从地上站起身,没有追上去,有更值得他注意的事情。
芭芭拉和戈登的情况还没有查看。他收起长棍冲向芭芭拉,而芭芭拉正站在桌边,检查戈登的后脑勺和瞳仁,紧接着猛烈摇晃她老父亲的肩膀。
“爸爸!你醒醒!”她喊着,就差找一杯水泼在戈登脸上。
提姆一边递过一杯水,猜戈登肯定没有危险,可能只是惊厥昏迷之类的,不然芭芭拉不能把他晃成这样。
但等等,芭芭拉,站?
水泼在戈登脸上,提姆的眼睛和脑子黏在芭芭拉的腿上。
“发、发生什么了?”他罕见的有些结巴。
芭芭拉的情况,虽然提姆没有和她聊过,但他什么都知道。
“医生说现在的医学情况完全没可能,布鲁斯联系过魔法侧也——”
芭芭拉敏锐察觉到盲点,“……等等,你怎么知道医生和布鲁斯说了什么做了什么?”
咕咕咕。
提姆:“现在不是问这个的时候!赫雷提克做了什么?你感觉怎么样?”
“感觉还好?就是喉咙有点辣。”芭芭拉推开轮椅,向提姆的位置走了两步,然后回头看向桌面。
凉掉的火鸡放在桌上,没人吃也没有人碰。玻璃杯压在一张卡牌上,杯底还残存着薄薄一层淡绿色的液体。
咕咕咕咕。
“我……我好像误会了赫雷提克,等下我会把这东西送回蝙蝠洞检查的。”芭芭拉说。
“什么蝙蝠洞?”趴在桌边的戈登苏醒了,抬起头,满脸满胡子都沾着水珠,呆呆的问。
芭芭拉:“……”
啊,面对老父亲茫然而又疑虑的目光,就连神谕也不由得有些心虚。
但是……
她猛地扑过去抱住戈登的脖颈。
“爸爸你没事吧?!怎么会晕过去啊?后脑勺撞到什么了吗?”
戈登还处于刚苏醒的迷蒙状态,“好像有什么东西突然撞到我的头……尖尖的,是什么?蝙蝠侠的飞镖吗?我在和赫雷提克说话……等等,他人呢!”
戈登猛地一激灵。
而芭芭拉顺着提姆的目光转头看向窗台。
赫雷提克是离开了没错,但他还有东西留在房间里。一只猎隼孤独的停在窗台上,望着雨幕而眼神忧郁。
刚才空气里一直有咕咕咕的声音并非是有人肚子饿了,而是它在叫,咕声低沉,像是在骂什么人,而且骂得很脏。
被两个人的目光注视着,猎隼扬起翅膀,利剑一般扎入雨幕,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玩家坐在滴水石兽的掌心,按着额头,陷入沉思。
系统提示送礼任务完成,阿卡姆地图也发送至通讯器。
上面有几条未读消息,玩家翻了翻,第一条是看板娘的。
【哥谭在下雨。】
呃,那玩家总不能回你哥谭下雨很正常吧,已阅。
丧钟:【我们抵达阿卡姆附近,正在研究阿卡姆的火力和布防。】
哦,这个得回一下。玩家淡定表示这个他很快会搞定,然后使用了阿卡姆通行证。
别问玩家什么时候拿到的,玩家也忘了。
玩家思考着另一件事情…不,玩家完全不愿意思考。
这游戏套路太深了,说真的,最安全的人是死人吧!
只有死人不会塌房:)
白月光的含金量在此刻忽然就上升了是怎么回事。
于是提姆追踪到屋顶时,就看到少年正在坐在滴水兽石的掌心里,雨夜横流淋湿他的脸颊,而他默不作声正将一枚晶石抵在眉心。
像是注意到外人的到来,他抬起头,投来凌厉而冷淡的视线。
“我没有恶意。”提姆站在屋顶,举起双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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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旦快乐!困顿中艰难挤出更新!今年先不码字了我先封笔了!有什么事明年再说吧!
开了元旦抽奖,百分百订阅就可以抽啦,啵啵啵,元旦快乐!
第184章 准备
红罗宾站在高处,他低头看来,脸由多米诺面具遮挡,雨水顺着黑色兜帽缘滑落。
这NPC……玩家若有所思的眨了眨眼。
“你是来接我的吗?”他高兴的问。
刚才用了阿卡姆通行证,玩家还纳闷是不是要到阿卡姆门口才能起效呢,没想到这副本待遇这么好,居然还有NPC接送。
提姆一怔。
接他?
空气里泛着潮气,隔着朦朦细雨,少年湿淋淋的坐在那里,一缕湿淋头发黏在额间,顺着提姆兜帽流淌的雨水也从赫雷提克的下颌淌落。他几乎像一头被遗弃的流浪狗。
可看到提姆之后,他的戒备和警惕瞬间消弭,转为肉眼可见的雀跃,就连视线都亮起来,似和主人重逢,欣喜自然而然。
可是在片刻之前,他们才在房间中战斗。
提姆忽然想起来了。赫雷提克忽然停手之后、离开之前,一直在看他胸口的标志,紧接着仓皇离开,头也不回。
罗宾的制服上也有相同的R型标志。
可现在宛如遗忘刚才的状态……提姆发现了一些事情。
赫雷提克很喜欢达米安,而且脑子恐怕不太正常。
太好了,家里精神状态不正常的人又多出来一个。脑子里出现这句话时几乎是棒读的语气。
而且他还成了达米安替身。
老天爷,饶了他吧。以前被布鲁斯叫过杰森还不够吗!
“不管你把我当成了谁。我都不是那个人。”提姆说。
“我从一些人口中听说过你,赫雷提克。”他跳下房檐,靠着墙自我介绍,“我是红罗宾。”
“好的,罗宾。”
“是红罗宾。”提姆纠正。
诶,红罗宾的简写不也是罗宾吗,总不能叫红罗吧。
玩家发现这些NPC真的特爱较真。
不过随便吧,玩家从滴水石兽的手掌中站起来。只要能快点推任务,玩家什么都愿意做的。
“你给神谕用了什么?”提姆问,“不是拉撒路之池,据我所知它在治愈上的功效只包括复活和愈合伤口。”
如果有什么能够帮助到芭芭拉,大家早就已经去寻找并带回给她。提姆很早就查过拉撒路之池,并把它排除在外。虽然在桌上的液体看颜色真的很像池水。
“一份礼物。”赫雷提克说,“本来想随便送点什么的,但是……”
他依旧没有带上兜帽,剩下的言语和雨一起朦胧在呼出的雾气里,上升又散逸不见。
“但是这是最合适的礼物。”赫雷提克说,“感恩节快乐。”
提姆陷入沉默,一时之间不知道要不要回答。
遥远的教堂传来十二声道钟声,在城市的薄雾之间盘旋。感恩节到了,一个阖家团圆的日子,等到天明,人们会和亲朋们开始筹备节日的食物。父母和孩子们拥抱,兄弟姐妹互道节日快乐,恋人相爱。
但这一切和赫雷提克都没什么关系。
他和神谕更没有关系,硬要说甚至能算得上敌人,被骗了还高兴帮人数钱的是傻子,而赫雷提克看起来智商正常……吧。
能有什么让赫雷提克这样对神谕?蝙蝠侠,没有可能;其他人……
苍天啊,提姆真的不想当达米安的替身。
哪怕只是疑似都不行!
可他最后还是说,“感恩节快乐。”
赫雷提克笑了笑,他低头最后看了一眼手里的晶石。
璀璨透亮的外表,其中凝固的一抹阴影像是死去已久的虫豸,留存在世只对收藏家产生价值。
其实刚才提姆就在注意这枚晶石,让神谕恢复的可能是某类魔法物品,要么是桌上那张卡牌,要么就是这枚石头。
那抹阴影似乎是液体,还没等提姆看得更仔细,赫雷提克已经收拢掌心,指缝遮住一切投来的视线。
“我们走吧。”他说。
去哪儿?脑子里短暂冒出这个念头之后,提姆意识到这是一个机会。
如果把赫雷提克拐哦不带走的话……
蝙蝠侠和迪克肯定都尝试过让人改邪归正,显然刺客联盟和赫雷提克的个人主观能动性让他们的行为至今没有成功。
好巧不好巧,这会儿四下无人,而赫雷提克正好精神不正常。
很好,该捡漏了。来得早不如来得巧。
提姆:“行,我们走。”
至于走哪里,别管。先找个地方把人骗……哄着控制住,然后再联系蝙蝠侠。
笑容出现在提姆脸上。
唉,比起努力,出现的时机更重要啊。
遥远之处有警铃响起,呼啸着越来越近,街道尽头出现一抹红蓝交替的光,光芒在扩大。
哪里出现事故了?
提姆精神紧绷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是他在赶往芭芭拉家的路上联系的GCPD。
那时候他还不知道情况,只是想着情况可能棘手,多GCPD多一个帮手。
提姆:……
啊这,情况这就很尴尬了。
直升机在头顶盘旋,狂风呼啸着撕开云层,连雨都减缓。过于刺眼的射灯照过来,在墙上形成一团巨大的月亮,将扬起翅膀的滴水兽石映上墙面,他们并排而站的剪影在月亮上。
而在脚下,警车横七竖八的截住道路,将这里团团包围。警员们纷纷跳下车,就着打开的车门做掩体,俯身抬枪瞄准。
“红罗宾!你制服他了吗?!”有警员大声喊。
提姆感觉他被自己制服了。
赫雷迪克周身的平和的消失了,他一眨不眨的望着下面,神色极其专注,野兽在扑向猎物前也是如此聚精会神,几乎让人怀疑他会不会瞬间暴起,将下面的人全部杀掉。
警员们在说话,他们可能以为自己说话很小声,但是四五层楼高的地方,对话的每个音节都听得确切。
“红罗宾在做什么呢?不是他叫我们过来的吗?我还等着把人扭送到……”
“我知道你很急,但你别急,红罗宾这样做一定有他的道理。搞不好是什么战术。”
求求你们了,闭嘴吧!这对局势一点帮助都没有啊!
“我们先撤退。”提姆低声说。
现在只能这样处理了,不然还能说什么?告诉底下的警员们之前有一些误会,所以他不小心报了假警?
GCPD到底是会说红罗宾你被绑架了就眨眨眼还是怒骂义警不靠谱、和罪犯蛇鼠一窝?这是个问题。
“好啊,走吧。”赫雷提克轻快说。
提姆拽住赫雷提克的手臂,拽——没拽动。却有一股巨大的力传来,赫雷提克居然拽着他跃下滴水兽石!
这是要走哪儿啊?!
猝然失重感让人本能想要弹出钩爪枪,可是雨水如钻石闪耀。他们在与雨水同坠,灯光如影随形,有人碧瞳熠熠生辉,所有声音远去,一瞬之间时间拉得很长。
突如其来的情况让警员们很是紧张,呼啦一片从掩体后跳出来,持枪包围他们落地的地方。
人山人海让提姆一个激灵,从某种奇怪的状态里解脱出来。局势升级了,搞不好会有一场血拼。
提姆不想袭击赫雷提克或者和GCPD为敌,所以情况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啊?!
赫雷提克向前走了一步,在提姆拎起长棍,忧虑赫雷提克会不会突然杀人之际……
赫雷提克感叹,“居然安排这么多NPC接送。”
提姆:“?”
这些警员在你眼前已经不算人了吗。以及等等,接送是什么意思。
而警员们勃然大怒,好侮辱人的挑衅!他们堂堂GCPD,怎么就成了罪犯眼里的NPC了呢?!
他们摩拳擦掌就要准备给人点颜色看看。而赫雷提克又问,“要坐哪辆车?”
面前的车的确很多,琳琅满目……或者说复制粘贴般的千篇一律。红罗宾在信息里提到是戈登出了事,局里的大半警车都派了出来。
居然当着他们的面挑车想抢劫?这不都一样吗?
警员A大叫,“太无法无天了!还在挑衅!”
警员B拿出手铐,人眼里散发着诡异的光,“今天必须把人抓走扭送阿卡姆,头发都给你剃掉!”
而红罗宾意识到了什么,语气虚弱,“……不,等等,这里面有点误会。他应该是……”
在他的声音里,赫雷提克已经高兴的伸出双手任由双手被铐住,甚至不用警员推搡,他已经兴冲冲的窜进了警车的驾驶座。
“……是想要自首。”红罗宾说完剩下的话。
迪克,你知道吗,和精神病人谈恋爱很容易犯法。
玩家!第一次坐警车!
这载具的驾驶方式和戈登的车差不多嘛,玩家把开锁工具包往手铐一堆,把手铐往旁边一扔,高高兴兴就要开起车来。
驾驶,轻而易举,在这游戏开车简直小菜一碟!
可是车窗出现一个女性NPC的脑袋,似乎对玩家的行动很不满。
啊?玩家不坐这里吗?
蒙托亚警探面无表情,“这位罪犯,请你有点自知之明。”
好的,那玩家坐副驾驶总行了吧。
“也不行!!!”
啧!这些NPC事情怎么这么多!
坐在警车后座的玩家不爽的瘪嘴。
他双手抓着前后座之间隔绝的栏杆,表情阴郁得像是想吃小孩,“等我出去……”
旁边看守的警员很是紧张,出去干什么?保准不是什么好话,这阴暗疯狂的气势,妥妥是黑门高危区的预备苗子啊!
而男孩继续说下去,“就让你们感受我的车技。”
警员:“?”
不是这对吗,怎么就这点出息啊!
“你应该放狠话说出去之后就要血洗GCPD,把大家都豆沙了才对啊!”
赫雷提克转头看他,表情有点纳闷,“我为什么这样做?”
“哥谭罪犯是这样的才对!”
“我又不是哥谭人。”
警员肉眼可见的放松下来,他感叹了一句,“果然,我就说,外地人真是无害啊。”
求求你们不要再说相声了好不好。
哥谭人在外的刻板印象就是这样被越传越广的啊!
站在车门边的红罗宾捂住脸,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赫雷提克的状态太复杂了,他现在完全能够理解布鲁斯的心情。会担心他被人引导犯下不可挽回的错事,又会担心他被人卖了还帮忙数钱……
哥谭警局这次逮捕理由很充分,赫雷提克,异教徒,证据显示他参与了黑帮内部斗殴、公墓袭击等等一连串事件。
提姆拦住负责这次行动的蒙托亚警官,“情况不对,他是故意被抓的。不要把他带进警局,警局是他的目标。”
他的话绝非危言耸听。哪里有正常罪犯高高兴兴的被逮捕的?就算是有精神病,也有个理由。
“让我把他带走,我会弄清楚他要做什么。”
提姆提出一个合理的建议,反正拒绝也没用,这只是礼貌性的知会蒙托亚。警局上面还有行政机构和市长,在戈登的努力下,警员们大多时候都和蝙蝠家族关系良好,他们尽量不会让GCPD难做。
但是蒙托亚表情微妙,“我们不会把他带到警局。”
嗯?一般来说犯人都会带回警局的审讯室受审才对,这是必须的正常流程。除非……
“我们会直接把他送进阿卡姆。”艾伦警探在旁边插话,笑容满面。
有一条于很多年前通过的法案:如果某人精神状况异常且对城市具有重大威胁,在经过相关机构鉴定评估后,警察有权略过过程,将其直接投入阿卡姆监狱。
这是著名的阿卡姆法案的其中一条,几乎以全票通过,没人愿意让小丑稻草人谜语人之流在漫长的入监流程之中逃跑。
但是赫雷提克在什么时候、为什么会受到这个评估?
有人专门想把他送进去?
————————
提姆:坏了,我成替身了
有人替身PTSD犯了,我不说是谁。
我真的很想嬷一下或者让比有点逼格,但是一切到他的视角,什么逼格,不存在的(闭眼)
好了小比,接下来创飞阿卡姆吧!
第185章 入狱!
艾伦要负责把人送去阿卡姆,他上了攻城车似的押囚车,坐上副驾驶座。
红罗宾退后了一步,蒙托亚骤然警惕。
“你不会想要劫狱吧?”她直接如此问出口,不赞同的瞪视他。
那不至于,红罗宾只是想袭警。
于情于理,他都不能让赫雷提克进阿卡姆。
但周围这么多警察,众目睽睽之下,他不能恶化家族和警方的关系。
押囚车缓缓离开原地,红罗宾目送着车远去。
即便有法案背书,跳过前置判决部分,也不可能直接送进阿卡姆。
收监前的问询检查、建立档案……什么都没有。赫雷提克跳过大部分阶段,直接入狱,少走了别人十几年的弯路。
提姆想到了猫头鹰法庭,还有迪克正在合作的天眼会。
蒙托亚被戈登视作继承者,她为人正直,素质过硬,还和蝙蝠女侠有些关系。
而艾伦?
说来奇怪,提姆对他没有太多印象。可仔细想来,最近的事情里都有他。他是迪克先前在GCPD的搭档,处理了酒吧事件,如果不是他,迪克也不会换班前往教堂。
警车陆续离开街道,车辙很快就由新的雨水覆盖,红罗宾依旧站在原地。
在蒙托亚也即将上车离开之前,他低声问,“谁提交的异教徒档案?”
蒙托亚钻进车门的动作顿住,她望着红罗宾,但没吭声。
青年站在原地,半张脸都隐没在兜帽的阴影里,只露出清晰凌厉的下颌。
而他笑着轻轻说,“最后我还是会得到答案,或早或晚。你知道的,蒙托亚。”
深夜寒风拂过,有些鬼气森森。
“你们蝙蝠真的是……”
蒙托亚烦躁的抓了抓头发,她左右看了一眼,没其他人。
“艾伦制作、我提交的档案。”最后她说,“但这是局长派下来的活,听说和市长有关系。我们经手的一切程序都正义合理。”
说完这句话她也离去,只留提姆一个人在雨夜。
现任希尔市长即将卸任,下一任市长候选人林肯·马奇风头正盛。可此人是猫头鹰法庭的人,已经销声匿迹一段时日。
神谕:【你找到赫雷提克了吗?他怎么样了?】
红罗宾:【他已经进阿卡姆了。】
神谕:【?】
不是,这发展是不是太快了?怎么就进阿卡姆了!
神谕:【我还需要一些时间才能过来,我想和赫雷提克谈谈。】
红罗宾:【身体有什么问题?】
神谕:【不,只是想道谢和道歉。需要时间是因为我得安抚爸爸,以及糊弄他蝙蝠洞的事情。他现在的精神状态处于欣喜若狂和疑神疑鬼之间来回蹦极。】
红罗宾:“……”
父母常年在海外跑来跑去,一年也回不了一次家,提姆有时候没有办法理解这种亲情问题。但是代入布鲁斯……好吧,能理解了。
这几年的感恩节,他几乎都是在布鲁斯家过的。阿尔弗雷德会做大餐,尽管他们经常因为工作错过。
今天的第一个节日祝福来自赫雷提克。
提姆沉默了几秒,他问,【赫雷提克的精神不太正常?】
神谕:【……这你也发现了?】
很少有事情能瞒过侦探的眼睛,所以一些疑点也就更大了。
赫雷提克前往阿卡姆必然别有所图……里面的囚犯?劫狱?
提姆对在神谕家误会了赫雷提克而战斗感到抱歉,甚至有些怜悯这个男孩。可他正从事危险的行动……神谕有些话说得对,
人为什么总是善恶都不彻底?
蝙蝠侠又在离线状态,提姆给迪克发去消息,“有一些关于赫雷提克的事情,我需要帮助。”
【收到】迪克很快回复。
没过几秒通讯拨过来,迪克很匪夷所思,【等下,你怎么知道的?】
我们家不应该是这样的啊!大家应该你瞒我瞒锯嘴葫芦信息死活不共通急死一大堆人才对啊!
提姆微笑,“这时候你应该问有什么需要帮助,而不是问我怎么知道的!!”
天明之前,阿卡姆的典狱长检查信箱时发现一封警告信,信中称最近监狱可能出现逃狱或者袭击行动,署名为蝙蝠侠。
一般剧情来说,典狱长应该对这封信置之不理甚至嘲笑,等到一切发生之后被啪啪打脸、追悔莫及。但上任典狱长才在小丑逃狱事件中死亡,没能刷新前十一任典狱长的最长三年的在职时间,以至于新典狱长很是吸取教训。
他当即通知安全负责人加强巡逻戒备,没人和自己的命过不去!
在负责人离开后,狱警拿着一封信的资料进了门,今天又有新囚犯……甚至还有一个要送去高危区。
普通囚犯随便就安排了,送去高危区的还需要典狱长过目。住在哪个囚房都有讲究。
“……杀手?精神问题?”
典狱长皱着眉,看到后面白纸黑字上‘未发现特殊能力’的结语,他松了口气,大手一挥。
“还是普通人,那纠结什么!小丑的房间不才空出来吗?送进去!”
阿卡姆的精神诊疗技术闻名遐迩,但这不妨碍它依旧是个监狱。清晨,放风时间,囚犯们在广场上三三两两的交谈,百无聊赖。
和封闭的高危区不同,普通区每天都有自由之时。两块广场高耸的栅栏之间夹着一条路,这是囚犯押入阿卡姆的必经之路。
也因此,每当有新人踏进这座监狱时,总是能受到热烈欢迎。
天还未亮,巨大的探照灯刺破黑暗,将广场映照得灯火通明。
“今天又有新人来了!”有人大叫。
这句话像是溅入油锅的一滴水,空气骤然沸腾,所有人都推搡着往栅栏挤。
*
一片黑暗,玩家睁开眼。
黑暗被打开了,荷枪实弹的狱警出现在视野里,冷喝着,“下车!”
不光NPC接送,眼前一黑就到了?最赞美策划的一集!
【在阿卡姆通行证的帮助下,你可以保留当前装扮。】
玩家兴冲冲的下了车,夜色下,入目是一堵灰色高耸的城墙,他们站在城门前的桥上,桥下河流怒告,远处门岗守卫警惕的望过来。
城墙后,一栋城堡形建筑直插入阴云。
玩家眼睛发光的哇了一声,“一定会很好玩。”
这建模,里面一定有BOSS啊!
走过来的守卫NPC震惊的看着他,旁边的NPC说着什么高危区,大家就都露出‘怪不得,原来如此’的表情。
“高危区,那就说得通了。”
高危区?速通卡还给玩家升级了VIP?
很好,玩家现在越来越期待这个副本了。
今天还有其他人一起进监狱,不过他们都穿着灰色统一的衣服。而且不知道为什么,在大家要被铁链拴成一串进监狱的时候,他们都不愿意和玩家拴在一起,疯狂后退。
啧,这些NPC咋这么不懂事。
黑发绿眼的男孩盯着他们,身上的衣服通体黑色,阔外套下是一件紧身衣。看起来很日常,但大家都很警惕,能够保留原本衣服就已经体现出他的不同。
更别提有人发现——他就是最近电视上各种插播新闻的通缉犯异教徒!提供线索就能拿到五十万。
妈的,一想到有人赚了钱,比自己要进监狱还难受是怎么回事。
狱警拎着电棍从身后靠近,面前男孩也走过来。大家不由得进退维谷,但异教徒居然只是…呃,乖乖顺着狱警的指引被拴在最后?
见鬼!这不太对吧?!
对的对的,玩家看着手上的链子,很满意的走在最后,然后问前面的NPC,“你们刚才躲什么?”
罪犯哆哆嗦嗦。
就算不看电视,经常进阿卡姆的人都知道,只有不好惹的一流罪犯才能穿着原本的衣服进监狱。
证据就是大家从来没见过小丑贝恩双面人稻草人穿过囚服!
玩家:“也有可能是BOSS特殊建模。”
NPC:“啊?”
玩家:“贝恩双面人稻草人,还有呢?”
NPC:“啊??”
快说,这些一定是BOSS名单,玩家待会儿就把他们全清咯!
周围骤然炸开一片令人耳鸣的嘈杂。
声浪从两侧拍打袭来,空气粘稠而灼热。玩家抬起头,两侧高大的金属围栏后尽是黑压压攒动的人影,几乎将空间填满。巨大的探照灯从人群后一字排开,惨白刺目的光束切割人群,尖叫喧闹中,无数手臂从栅栏中伸出手挥舞,扭曲的光在闪动,嵌在阴影里的眼睛,无数双狂热而疯狂的眼睛,燃烧着赤裸的狂热和恶意,像是群魔乱舞。
站在路中间的他们是即将进入地狱的猎物。
走在最后面的男孩停住脚步。
即便他只是停下,整个被锁链串起的队伍也无法再向前一步。队伍里,一个显然是第一次见识阿卡姆欢迎仪式的菜鸟,在这令人窒息的声浪与视奸下,呼吸急促得像破风箱,随后双腿一软,彻底瘫倒在地。
他这一倒,连锁反应般拖拽着前后踉跄的人,让整支队伍狼狈地歪斜、跪倒了一片。
囚犯们爆发出更加放肆的哄笑和口哨声,窃窃私语如同毒蛇吐信。
“有好几个生面孔嘛。”
“开盘了!赌他们多久会精神崩溃?最后面那个漂亮小子……我赌一周。瞧,已经吓傻了,动都不敢动。”
“这模样?我估计没几天就会被玩坏掉。”
男孩没有穿囚服,可阿卡姆的老住民里没人认得这张脸。群体的狂热和愚蠢会传染,何况他有一副过于惹眼的皮囊,混血的面庞精致而深刻,翡翠绿的瞳孔在光下近乎透明,嵌在巴掌大的脸上显出一种近乎脆弱的惊艳。更别提他还有一头长发……好几缕黑发被汗亦或者别的什么濡湿,黏在纤长的脖颈,蜿蜒没入衣领伸出,几乎是在勾人伸手。
也的确有人对着他伸出手。
男孩仿佛这时才回过神,缓缓环视四周。像是被这铺天盖地的恶意彻底慑住,他一动不动,只有那双碧瞳浮起盈盈碎光,仿佛一眨就能掉出泪珠。
“啊。”他极轻地吸了一口气。
在监狱建筑高耸的瞭望顶端,下方的喧嚣与骚动仍依稀可闻。一道身影沉默地俯瞰着下方甬道里那蝼蚁般的一幕,几不可察地皱起了眉。
啪。一道清晰的响声忽然划破空气。
奇迹般地,人群震耳欲聋的声浪竟然随之一滞……连原本倚在甬道尽头、叼着烟看戏的狱警们也纷纷下意识地直起了身体,目光惊疑地投向声源。
那是一个响指。在无数道陡然聚焦的目光下,哐当,男孩手上的锁链应声掉下,重重砸在冰冷的水泥地面上。
好多红名。
啊,好多红名。
好多好多好多好多红名好多红名!!!啊!!!
————————
玩家(看到红名,精神渐渐癫狂)
策划(看到奶比,精神渐渐癫狂)
好久没嬷,嬷压抑得我浑身难受,让我嬷一段啊啊啊啊,就一段!
第186章 混乱【修】
他是怎么把锁链打开的?
没等任何人看清或反应过来,但接下来,众目睽睽之下,那只刚刚挣脱了镣铐的手,没有退缩,径直探向栅栏后方,探向那些伸向他、还没来得及收回的手臂森林。
其中一只幸运的手臂被男孩扣住,他的手几乎圈不住那条壮硕的胳膊——
砰!!!
一声令人牙酸的巨响猛然炸开!金属变形、骨骼碎裂。被赫雷提克攥住手腕的囚犯也正是对他品头论足、作出下流赌注的家伙。整个人如同被拖车拽住,脸部以可怕的力道狠狠掼在粗重的钢铁栅栏上!
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瞬间刺破刚刚凝聚的死寂,坚固的铁丝网深深嵌进那张面部的皮肉里,鲜血迸溅。
啧,一道咂舌。
男孩微微偏头,碧瞳掠过遗憾。
“有点碍事了,是吧。”他笑着说。
围栏的功能是保护……但保护的是谁?
围栏后方,前一秒还在放肆哄笑的手臂,如同被沸水烫到的蜗牛触角,开始争先恐后地向后缩去,还有人不由自主的向后退。
甬道寂静无声,只有那个被钉在栏杆上的倒霉蛋,还在发出断续痛苦的呜咽。
“在原地别动!!!”一名反应过来的狱警从震惊中清醒,大声咆哮,手已经按上了腰间的警棍和电击枪。
在他吼声落下的瞬间——
所有的探照灯,毫无征兆地,齐齐闪烁、暗了一瞬。
出声的狱警呆了一下。
就在这灯光明灭、不足一秒的极短暂间隙里,又是轰隆一声响!但比之前更加清脆。
更令人震惊的事情出现,在所有人几乎要瞪出眼眶的注视下,隔开囚犯与甬道、象征着绝对隔绝与秩序的沉重钢铁围栏之中,一扇供狱警通行的坚固门扉竟然缓地自行向外打开了。
要冲上来的狱警们傻眼了,围栏后挤成一团的囚犯们也傻眼了。
这他妈的什么情况!
为了方便管理,围栏上当然设有门。但门有复杂的电子锁、物理锁,需要权限卡、密码,或许还有机械钥匙!它绝不应该也绝不可能,莫名其妙的这样乖巧敞开!
“中控室在干什么?!吃屎吗?!”
狱警的怒吼被狂暴的浪潮淹没了。囚犯们从极致的惊愕中回过神,随之爆发的是更甚于前的、歇斯底里的狂欢!
“门开了!门开了!”
“冲啊——!!”
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囚犯们疯狂地而又不顾一切地朝着那扇洞开的门挤去。几秒后,厚重铁门似乎被远程控制强行重新合上,可有人被身后汹涌的人潮推搡着倒下,卡在了尚未完全闭合的门缝间,无数人踩过他的脊梁。
所有人都知道,短暂的意外很快会被平息,高压水枪、催泪瓦斯乃至子弹会让囚徒们乖乖回到各自的囚笼,生活将再度陷入令人发疯的、千篇一律的绝望。正因如此,任何一点打破常规的狂欢都值得用一切去争夺、去享受。
跨过这道门本身就象征着自由!
新来的囚徒都吓傻了,瑟瑟发抖地贴在角落。这简直像是暴乱,比任何关于阿卡姆的恐怖传说都要直观和暴烈。
“A区甬道失控!请求支援!重复,请求支援!!”阿卡姆的内部通讯频道里有人咆哮。
刺耳的警报声拉响,红灯开始疯狂旋转。训练有素的防暴警卫队正从各个通道口快速集结。
与此同时,阿卡姆岛外,狙击点。
丧钟通过高倍瞄准镜观察着城墙,眉头微微挑起。“嗯?”
城墙上方那些本该如钉子般钉在岗位上的守卫,此刻竟然全部消失了。通讯频道里充斥着混乱不堪的求援与咆哮,所有应急力量似乎都被监狱入口处那场突如其来的暴乱死死吸住。
有人越狱?现在后门守备力量空虚,是个好机会。
玩家简直想要流下泪来。
刷怪笼开了!该是塔塔开的时候了!
【你成功制造了大范围混乱,引开了主要守卫力量。】
【一支雇佣兵小队已趁乱潜入。剩余潜入部队:5。】
哦,这也能有任务进度……等等,不对!为什么玩家的武器被禁用了!
不过没关系,玩家的适应性是无穷的,捡起地上锁链的玩家:OWO
经验值,嘿嘿,经验值。
前仆后继的罪犯在扑上来,玩家挥舞铁链把经验包们们抽得哭爹喊娘,横扫一大片,玩得非常开心。
【你击杀了阿卡姆囚犯*N】
也就是在此时,一道巨大的、如同蝙蝠展翅般的黑影,毫无征兆地从天而降!
漆黑的披风在空中猎猎作响,伴随着凌厉的破风声,一个凌厉的旋身横扫,来人将几个即将扑到玩家身上的囚犯狠狠扫飞出去。
谁?这个披风有点眼熟啊。
“蝙蝠侠?!”有囚犯吓得失声尖叫。
不是蝙蝠侠,来人穿着一身灰色重甲,胸口没有蝙蝠标志,而是印着三道……白色的划痕?
还没等玩家看清楚,一股无可抗拒的巨力狠狠袭来,他被狠狠掼在铁围栏上。
紧接着,一只手死死扼住他的下颌,力道之大,让金属手甲的虎口几乎要嵌进他的嘴里,压迫着牙齿,别说反抗,连一丝声音都发不出来。
什么鬼NPC啊?力气这么大!态度这么差!开场动画这么暴力。
玩家挣扎着抬起眼,对上了那副覆盖着暗色目镜的头盔。
卧槽!夜枭!
夜枭沉默的看着他。
男孩在战斗时脸上没有愤怒,没有恐惧,甚至没有杀戮时应有的凝重。那双过分漂亮的绿眼睛里闪烁的是一种兴致勃勃的光芒。
真像啊。
他死死扼住男孩的下颌,得到剧烈的挣扎。
哦。没有那么懂事听话。
他应该松开手,但却弯腰把男孩观察得更仔细。
有人从来不哭,被抛弃也只是仰头看着他。
完全比不上他曾经拥有的…他亲手…啊。
一阵剧烈的咳嗽声,他恍如梦醒,松开手。
“夜枭?”男孩问,熟悉的神情和语音语调让他表情冷下来。
“别这样叫我。”他说。
没意思。
“刺客联盟还欠我一笔账。”他低声说。
玩家:“?”
不是,突然说什么呢这地雷,欠他啥了玩家咋不知道。现在不该是好久不见阔别重逢高高兴兴的时间吗!
而且他在这里是干嘛的?
咔嚓,玩家双手被锁链缠住,夜枭把他留在原地,不多时已经消失在原地。
面对包围过来的NPC:“……”
专门来制裁玩家的?!这地雷咋这么坏啊!
玩家被带进高级区。
囚室是个大约十平见方的小房间,只有基础的床、盥洗台还有马桶。几乎有十厘米厚钢化玻璃上有一排的呼吸孔,几乎没有拳头大。
玩家在囚牢里转圈圈,很不高兴夜枭居然这样对他!而坐在对面囚室的企鹅人简直要笑出声。
“哈哈哈哈你也有今天!”
猖狂嘲笑的企鹅人感觉阳光都明媚了。冰山会所的事情之后,他就被抓捕投入了监狱。
想向猫头鹰法庭剖析忠诚也没人理,不知道是不是人都死光了。但现在赫雷提克也在——不信抬头看,苍天饶过谁。
当年杀胚如今被困成这样,有一种大家都在毒圈里被刷出局的快乐啊!
但很快他的笑容夏然而止。
夜枭不知何时出现,站在他面前,“哦,先前忘记说,你的冰山会所现在由红头罩接手了。”
企鹅人:“……”
干嘛!干嘛突然出现就说这种噩耗!他的家产啊!
先前夜枭出现和企鹅人亲切友好的谈起用效忠换出狱机会的事情,但企鹅人一看他就意识到答应之后未来恐怕是比在猫头鹰法庭手下还难混的地狱,于是没有答应。
当合作方是个草包,自然随便混混就能得到好处,可换做夜枭……
就算是在监狱里,企鹅人也能得到很多消息,比如猫头鹰法庭大换水,夜枭在其中扮演了很关键的角色。
这是报复吗。
企鹅人失魂落魄的坐在椅子里不动了。
而夜枭转过头,他端详玩家片刻。
玩家:OWO
夜枭:……
“赫雷提克。”他说。
玩家:“OWO怎么了?”
夜枭面无表情,“没叫你,你改个名字。”
玩家:“??”
好久没见就叫玩家改名?这夜枭有病吧!
而夜枭又问,“拉尔斯在哪儿。”
玩家歪着头,“这么久不见,你就只想问这个?”
他的手在玻璃上,夜枭抬起手,隔着数十厘米的距离,他们的手即将覆盖在一起。但像是陡然梦醒,夜枭猛地收起手掌,后退一步。
他冷冷看着玩家,又扭头走了。
玩家:“?”
奇怪,夜枭这是怎么了?
玩家纳闷,而在对面的企鹅人表情微妙的看过来。
“为了糊弄问题居然用美人计。”
然后企鹅人又说,“我们算是有点交情,看在曾经的份上,你有没有兴趣一起逃狱?”
赫雷提克兴趣缺缺,“没有。”
企鹅人急了,“怎么能没有!你就忍心大好年华浪费在监狱里?”
赫雷提克用一根细签捅着锁眼。
“这高精细密码锁!你拿这个捅破天了都没法开锁!”随后企鹅人一咬牙一跺脚,“我买通守卫拿到了监狱巡逻路线——”
他的声音夏然而止,因为赫雷提克推开门,站在他的狱门前。
“图呢。”他伸出手。
企鹅人:“!!!”
那破铁签还真有用啊?!
*
马戏团进入哥谭巡演的第一天,还没在剧院里放下道具,蝙蝠侠从屋顶掉入来。
马戏团时所有人都吓了一跳,扎塔娜不得不用反语魔法暂时清除这些人的记忆。
她治疗蝙蝠侠,“怎么会搞成这样?”
蝙蝠侠没有回答,他伤痕累累,疲惫不堪,站起身,“扎塔娜,我需要帮助。”
扎塔娜是首屈一指的魔法师,目前在马戏团作为魔术师进b行巡演。蝙蝠侠好不容易从战斗中脱身
,简短的将格赫罗斯和召唤外神的事情告诉扎塔娜。
“要怎么样才能切断召唤?无名之雾……我猜他已经拿到了召唤的媒介。”
“抱歉,B。这不是我的领域。”扎坦娜摇头,“外神这方面,你最好去找康斯坦丁。但据我所知,历史上没有成功过的召唤。”
是吗。
蝙蝠侠毫不怀疑拉尔斯已经集齐了材料,而且需要一段时间处理,不然不会在此时选择向蝙蝠侠发难。或者他在谋划其他什么……
然后他想到赫雷提克——如果赫雷提克知道他是会计师——伤口疼得更厉害了。
现在恐怕只有一个办法能解释清楚所有事情。
“这是什么。”
他拿出一页小小的素描纸,已经由血染湿,上面画着一枚晶石。
“咦。这个形状。”扎坦娜惊讶的睁大眼睛,她激动的站起来,“你从哪里见到的这个?”
能够让魔术世家的人都觉得稀奇的东西?蝙蝠侠一怔。“它曾经召唤过我的灵魂。”
“这是要用大量魔力凝结出来的魔力结晶,能够当成圣遗物使用。看起来里面保存了什么东西,能召唤你……里面那片阴影和你有关?”
蝙蝠侠只是恍惚一瞥过那石头的模样,其中嵌着什么,但他不知道他留下了什么。
“有办法让他变成实体召唤吗?”他问。
当然有,扎坦娜给了他一枚小小的吊坠。在蝙蝠侠的要求下,还教给他如何使用晶石主动召唤。
“你知道康斯坦丁去了哪里吗?他已经失踪三年了,我从来没有联系上他。”
三年前,康斯坦丁说要来哥谭调查一起邪教献祭事件,从此之后蝙蝠侠再也没有收到过他的消息。
扎坦娜沉默了片刻,“他就在这里,B,他一直在这里。”
什么意思?在蝙蝠侠的沉默中,扎坦娜说,“他就在阿卡姆。”
————————
有点乱乱的,明天会修改润色这一章,要是有改会标注
小咪今天尿闭了,折腾了一整天也没骗进去水,只能用针管让它喝,今天搏斗了一天,咪现在看着我就躲,家庭关系完全破裂,好难过呃啊啊啊
然后还卡文,更难过了。
一难过就想吃东西(嚼)这也就是为什么伤心的胖螂越来越多
第187章 康斯坦丁
【已接受委托:放出企鹅人!】
【你已获得阿卡姆布防图,同步上传至终端。小队正在潜入中……】
潜潜潜,你潜你的,玩家探索玩家的,大家都有光明的未来。
玩家带着企鹅兴冲冲的往高危区深处挤,什么之前的狱门突然打开,什么企鹅人越狱,不重要!先让玩家爽爽!
这里一定有很多BOSS吧!
可是两侧的NPC都是绿名,
而且好像和企鹅很是熟悉的样子。
死亡射手一骨碌窜到门前,眼睛发光,“哇,企鹅。哇,好汉!带带企鹅也带带我啊!”
“企鹅,怎么可以逃狱,好好服刑争取缓刑才是最好的路啊!”
双面人完好的左脸谆谆教诲,右边毁容的脸大叫,“好小子,企鹅人给了你什么好处?!”
拖着企鹅的玩家大为惊叹,“你好受欢迎啊。”
这种会说话会走路的企鹅果然是稀有NPC。
企鹅人在他背后被拖行着走了一路,宛如游街示众,大把年纪还要遭此一劫,这就是中年危机吗。
短短不到半个小时,他的表情从一开始的羞愤欲死,变成现在看破红尘般的平静。
“彼此,彼此。”没有理会坏蛋朋友们的叫嚣,企鹅释然的微笑着,“但这条路真的不是出阿卡姆的路。”
玩家:“我知道你很急,但你别急。”
企鹅人的脸上依旧带着祥和的笑容,“就算你屏蔽了监控,再过十分钟,巡逻的人也会发现我们不见了,到时候大家一起完蛋。”
还有十分钟呢,别急。
要怎么样才能把这些NPC弄出血条呢,总不能是彩蛋玩家不能玩吧!
玩家沉思。
越往前走,这片区域NPC的建模越超出玩家预料。除了人之外,还有猪头人鳄鱼人稻草人以及泥巴怪,而且每个囚室的布置都不一样。比如鳄鱼人住的地方潮湿得像是下水道而泥巴怪一屋子的泥巴。
因此稻草人为什么是普通房间而不是田园风就很奇怪。
玩家不由得好奇这个问题。
稻草人抬起头,他的囚室没有任何通气孔,由肮脏亚麻布裹着的脸靠近玻璃,旁边的扬声器传出他沙哑而带有几分蛊惑的声音,“为什么不按一下旁边的按钮?按一下你就知道了…”
身后被玩家拽着衣领的企鹅人剧烈挣扎起来,“等等,别——”
晚了,玩家已经按下按钮。
玻璃弹下一个小平台,而稻草人猛地靠近那巴掌见方的空缺,他的头是棕黑色沾着血污的亚麻袋,嘴巴的部分由线缝合密密麻麻,猝然张开而后是深不见底的黑暗。
稻草人发出一声咆哮,淡绿色的雾气从窗格里飘出。
站在玻璃前只有咫尺距离的男孩不动了,拽着企鹅人衣领的力度也松开。而稻草人轻蔑不屑的嗤笑,什么都没说,他古怪疯狂的笑声在监牢里回荡。
这下完了,企鹅人捏着鼻子,疲惫的站起身。稻草人的恐惧毒气可是哥谭人严选,中毒率百分百就连蝙蝠侠都不例外。
不过正好,他可以自由追寻队友了。据他所知,谜语人也在监狱里。
可在一只手猝然再度抓住他的衣领,企鹅人心里一跳,赫雷提克扭头看着他,眉头拧起。
“你鬼吼鬼叫什么,给稻草都吓哈气了。”他不轻不重的呵斥。
企鹅人:?他鬼吼鬼叫?
稻草人:?他哈气?
【受到恐惧毒气的影响,你获得了疯狂*1,并在接下来的二十四小时里将偶尔触发恍惚效果。】
这猫……不是,这稻草人哈气不仅带颜色,还能让人中毒?
这得是多久没刷牙了?
玩家陷入深深的震撼,不由得从背包里翻翻找找,拿出之前从夜枭酒店薅出来的牙刷套装,轻轻推进那盏应该是送饭用的小窗格里。
“注意个人卫生,一个人住也要注意口臭问题。”玩家怜爱的又按了一下按钮,让窗格关掉。
稻草人似乎非常高兴激动,拍击踹着玻璃对玩家表示感谢并且告别,玩家也对他挥了挥手。
“不用谢,不用谢。下次再给你带其他产品。”
唉,唉,这里的NPC们咋都这么可爱呢。要是能圈养起来的话……
玩家蠢蠢欲动。
【你的雇佣兵小队正在和夜翼红罗宾战斗,潜入速度-30%。在所有部队失去战斗力之前,想想办法!】
嗯?夜翼怎么会出现在这里。然后玩家后知后觉他是个警员,而玩家正在做不法分子。
玩家:……
什么!反派竟是我自己吗?!
白幽灵的信息递送到终端,【赫雷提克,你有一个新的任务,找到阿卡姆关押的一个囚犯。】
嗯?怎么是小白发任务?
玩家还在纳闷,但对面的人似乎生怕他已读不回,新的消息很快递送。
【这是主人留下来的命令。】
那好像更奇怪了,看板娘不会被蝙蝠侠揍得通讯器都拿不动了吧。
【已触发任务:阿卡姆中之人】
【在阿卡姆的地下关押着一个人,这个人就连撒旦都能欺骗,在地狱往来如在他宅邸的后花园。谁能获得他的帮助,谁就能达成不可能之事,打开两个世界的门,让亡者回到人间。】
【任务要求:找到康斯坦丁。】
【任务奖励:传送锚点,经验值若干。】
哦,又是无聊的任……等等!
玩家一个激灵,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不由得放开拖着企鹅人的手,仔仔细细读了一遍任务说明。
哦哦哦!亡者回到人间!
那这下任务不得不做了。
不过玩家刚才差不多走过整个高危区,都没看到有叫做这个名字的NPC。在马戏团里出现正常名字,玩家一定会有印象的。
笃笃笃。
旁边传来敲玻璃的声音。
玩家侧头看过去,穿着绿色问号衬衣的男人站在门后,表情带着神经质的热切和煦。
“问题,你在找谁?一个不在这里的人,身怀秘密。他自愿进入这里,为了一个未来。”
男孩看着他,脸上的笑容渐渐隐没。
谜语人期待的看着他。
不知道为什么有点拳头痒,玩家拖着企鹅扭头就走。
谜语人:“!”
“等等等等!”企鹅人大叫,“他妈的爱德华别搞你的谜语了!说人话!”
“我知道你要找的人在哪里!”
赫雷提克停下脚步,侧头看了他一眼,他饶有兴趣的问,“你知道我在找谁?”
“康斯坦丁,是吗。”谜语人说,“这里已经是监狱最深处,你除了企鹅没有放走任何人,显然你要找的人不在这里……”
“你和他见过面,交谈过。”赫雷提克说,“你知道他关押在哪里。”
“聪明人。”谜语人凑近玻璃,“不过你说错了一点……”
“他不是被关押进来的。”他笑着说。
为什么?为什么?快来问吧,他脸上写满这句话。对于充满问题的人而言,没有什么比其他人百思不得其解的表情更让他开心。
但他失望了,男孩只是眯起眼。
企鹅人有时候真的很服气谜语人,脑子顶尖好使,可偏偏什么金钱权势都不要,就爱好这一口谜语。
因为搞谜语做出各种奇葩事情被蝙蝠侠痛殴在哥谭也是独一档,现在监狱相见也不奇怪。可偏偏他和谜语人有点年轻时候的难兄难弟交情,现在放着人不管又不可能。
他凑近玻璃打算劝劝谜语人,但对方像是知道他要说什么,“没关系,奥兹,他还会回来的。”
企鹅人:“……等等,还会回来是什么意思?”
他战战兢兢扭头一看,站在原地的男孩已经了无踪影。
而在甬道尽头,巡逻的两个狱警急刹车,紧接着冲过来。
“站在原地别动!举起手!!!”
企鹅人:“……”
草啊!
赫雷提克就这样把他卖了吗!
在他表情扭曲的时候,旁边的谜语人安慰他,“没关系,很快我们就会都自由了。”
有人从囚牢中消失,甬道的红色警示灯闪烁起来。但是他们早该发现的,而且从这里经过巡逻的守卫应该更多。
显然,外面有什么吸引了大部分守卫……而监狱里的监控被替换了。
谜语人现在越来越好奇男孩还有幕后之人想做什么。
在他说话之际,守卫也出现在企鹅人前方。而一道黑影骤然落下。
干脆利落的踢击!战斗如狂风扫落叶般的迅捷,不过数十秒,守卫便倒在地上。企鹅人倒吸一口气,和谜语人一起兴高采烈的鼓掌!
赫雷提克拽走守卫腰间的钥匙。
好了,现在就该拿走钥匙然后放谜语人出去,然后大家一起去找康斯坦丁了吧!
在谜语人热切的目光下,男孩淡定的拖着企鹅人……转身走了。
谜语人:“!”
不对啊!剧本不是这样写的啊!哪里出了问题!
谜语人在囚室里走过来,在囚室里走过去。而这的几秒里,企鹅人的凄厉叫声已经越来越远,好像被西王母拖走的织女。
“爱德华——”
谜语人心都要碎了,脑子在此刻十万马力运转。
反抗西王母!为了他和奥兹!
“等等!”他扑到门边,同样悲痛的大喊,“我知道是谁替换的监控!你和你的人手一直在他的监控下!”
哈,果然。
进院时莫名其妙打开的甬道门,一路走来形同虚设的守卫,还有潜入被发现的小队……哦,这个可能是夜翼的问题。
不过没关系,锅不能在自己人身上。千错万错都是别人的错。
玩家和善微笑,“说点我不知道的。”
“阿卡姆地下有一片区域,有理智的正常人找不到入口。”
谜语人当机立断,他还是想出狱的,“而你看起来是个正常人,如果想要找到地方,最好的办法就是……”
把阿卡姆的牢房都打开,这里最不缺疯子,获得自由的暴徒很乐意探索这里的每一片区域,把每个房间里的正常人都拖出来吊在广场上,关进他们日夜相处的房间里。
【你发现了康斯坦丁的位置线索。】
走廊尽头,喧闹声在响起,狱警们的脚步声在靠近,赫雷提克掀起唇角,柔软的笑了。
随手把一串钥匙扔向企鹅人,他愉悦的说,“你和你的朋友自由了。”
身上顶着十层疯狂BUFF的正常玩家满意的走了。
玩家大概知道阿卡姆被谁监控,但鉴于对方没有跳出来,所以他也就懒得理。
现在还是康斯坦丁重要!
城堡最中央的建筑部分是高危区病房,在这里的人不仅是囚犯也是病人。但在地下部分还有其他空间。在阿卡姆只是单纯一座监狱时,医生们有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术都在这里,但经过数次改建,这里也成为一座特殊的病房。
冰冷甬道尽头只有一间房间。
和高危区不同,那是一扇木门,墙上有着一个长方形的窗口,由栅栏隔着,其中黑漆漆得不见任何光亮。
“听说你去过地狱?”玩家站在门前,饶有兴趣的问。
————————
好的,螂和咪都病倒了。明天先去哪个医院这是个问题x x
第188章 神秘屋
一扇陈旧的榉木重门,沉默,门后人死了一般的寂静。
空气里只有回音,像是只有玩家一个人。
找错地方了?
玩家没有特地绕开守卫,但这一路上没有遇到任何人。情况不太正常,可考虑到玩家有仙女教母在帮忙,那一路畅通就说得过去了。
唯一的问题是博士能有这么好心?
可不是博士又能是谁?
一边想着,玩家拿出开锁工具包。
有门,不管里面有什么,先撬锁一下总没错。
啪嗒,铁签刚一捅进老旧锁眼就发出一声脆响,它断了。
啊这?玩家匪夷所思的端详断面,他甚至还没动手,怎么会断掉?
【LV1神秘屋:味道一般,呸。没上个兄弟的拳头得劲。】
断针吧嗒落在地上,像是被挑剔地啃了一口又吐出来。
什么,吃了玩家的道具还敢嫌弃?!
现在已经不是门后有没有任务目标的问题……这已经不是一般的门,必须出重拳了!
玩家冷酷无情的拿出火之高兴,开始劈门。
大门不动如山,一丝刀口都没有,火焰落在上面很快熄灭。但是接连不断的消息刷新出来。
【LV1神秘屋:嗷!好痛!】
【LV1神秘屋:康斯坦丁!你个混账别装死!你家门要死了你管管啊!】
混合着大门的惨嚎声,劈砍的轰隆声接连不断,震耳欲聋。
噪音在砖石甬道之中来回扩散,好似有人施工又或者开了震楼机,任谁在房间里都会觉得很苦命。
玩家调低游戏音量,一时之间砍得忘情了发狠了忘我了,沉浸在刀刀有手感的快乐中不可自拔,甚至开始练起刀。
这就是砍木桩的快乐啊!
门的窗栅上,一对充满红血丝的眼球骤然出现在黑暗中。
“他妈的今天到底怎么回事,神经病接二连三来我这里打卡是吧?!”
男人相当暴怒,“不会复活也没去过地狱!赶紧滚!”
砰砰砰。他的声音被忽略了,刀光剑影还在门前闪。而他甚至看不见是谁在这样做。
那么真相只有一个——
康斯坦丁深深吸气。
他猛地拉开门,低头瞪去,“谁家的熊孩子,你爹没有教过你礼貌吗?!”
“还没门高就学会砍门了,那是不是比你高的都要砍腿……”
康斯坦丁的声音越来越小。
黑发碧眼的少年举刀站在门口,见到他,眼睛微微睁大。
将刀抱入怀中,他微微仰起头问,“你是康斯坦丁吗?”
这张脸看起来一派单纯无害,但康斯坦丁看到了其他东西,好几层特定时机才能触发的信息滤网魔法,作用大概是混淆身份和认知。以及……
他发出哀嚎,“我到底在这儿呆了多久?蝙蝠侠儿子都他妈的这么大了?!”
玩家:OWO?
“我是赫雷提克。”他纠正。
又是蝙蝠侠熟人,好的,还真是丝毫不意外。男人一身皱巴巴的沙色风衣,形容枯槁而颓废,一头略长的金发顺着鬓角一路长到下颌,看起来有点像山顶洞人,神情里带着神经质的癫狂,和楼上的室友们看起来一个画风。
说起来玩家甚至怀疑楼上牢房里的一堆人都是蝙蝠侠抓进去的,搞不好失败结局里玩家也能在阿卡姆里有个雅间。
啧,唯独被蝙蝠侠打败这种事情不要啊!
好几秒的对视之后,康斯坦丁的视线有瞬间恍惚,而他很快回过神,面上警惕一闪而逝。
“噢,不早说你是赫雷提克,不如我们进来谈谈?”
他笑容满面的把整扇门拉开,其中是一览无余深不见底的黑暗,看不到任何东西。
玩家歪着头,“为什么不是你出来谈谈?”
“好吧,还真是有警惕心……因为我不能出来。”
康斯坦丁撑着膝盖和玩家对视,表情异常严肃,“如果我出来了,哥谭乃至整个世界都会毁灭……”
“开玩笑的。”他直起腰抹了把脸,语气轻浮,“因为你有求于我,所以在哪里谈话得听我的。”
行吧,玩家无所畏惧。要他在游戏里产生危机感着实很难,家里有复活点就是硬气。
这NPC显然有什么秘密……可和他有什么关系?
【你找到了康斯坦丁(1/1)。】
【与其说是刺客联盟寻找康斯坦丁,不如说是拉尔斯·奥古在寻找他……或许进入阿卡姆都是为了此人?谁知道呢,反正你不在乎。康斯坦丁处有格赫罗斯的残片,为你的主人取得他。】
【与此同时,你也可以为自己谋求一些其他东西……】
跨入门后,黑暗翻滚着向后退去。而房间的陈设和阿卡姆不尽相同,像是中世纪的藏书室,满排的书架框满六棱型的墙面,中心铺着灰色的地毯和一个枕头。
惨青色的灯光从头顶落下,照亮了地毯边的好几个酒瓶。
康斯坦丁一屁股坐在地毯上,手搭上膝盖,和街边流浪汉的模样差不了多少。
“在我们开始之前我问一下,你是不是没有经过监护人同意,私自跑来阿卡姆的?”
玩家:“监护人?”
好稀奇的词!还没等玩家说什么,康斯坦丁拿起旁边的水杯晃了晃,里面数枚小点在翻滚,最后扭曲融合成一幅画面。
在玩家进入阿卡姆地下甬道的门前,一道高挑的黑色身影正来回走动,时不时伸出手左右摸索,像是她面前的门根本不存在。
从水杯中的视角只能看到披风覆盖的背影,依稀只能判断是个女人。
玩家对她没有印象。不过……
“正常人看不到这扇门?”他问。
“是啊,照理说应该有人欢迎我们加入阿卡姆疯人院才对。”康斯坦丁神采奕奕的打了个响指,“打赌吗,蝙蝠侠能看见那扇门!”
“不,我和蝙蝠侠不熟,也不认识她。”赫雷提克兴趣缺缺。
男孩兴趣缺缺的把身体往后一仰,说不熟不认识的样子像极了真是那么一回事。要不是康斯坦丁知道门口那是谁,说不定还真的能被糊弄过去。
好的,离家出走的怀疑增加了。
蝙蝠女孩显然已经发现了这块地方,如果有更多人知道就不妙了。
康斯坦丁说,“抱歉了小子。”
他的手掌盖向水杯,在即将遮盖画面之前,指缝下的女孩一个趔趄,也几乎是同一瞬间,头顶有什么急速降落的声音。
玩家退后了一步。
带着蝙蝠面具的橙发女孩从天而降。嗷!一声哀嚎……来自康斯坦丁,她直接把康斯坦丁压趴在了地上。
“靠。神秘屋你个混账!”康斯坦丁大骂,“我要你把人放进来你就这样对我?!”
这个房间响起清晰的冷笑,约莫是某种对康斯坦丁先前见死不救的报复。
蝙蝠女孩没听到任何笑声,来不及管被当成人肉垫子的某人,第一时间看到了几步之外站着的男孩。
他抱着一把长剑,身影像是要被其后书架的阴影吞没,安静望过来的样子像是一只警惕的猫。
她松了口气,没有冒然往前,而是一个肘击将身下想要爬起来的人锤下去。又一声痛呼,等到牢牢制住此人将两条手臂都反剪到身后,她才关切的问,“你没事吧赫雷提克?”
康斯坦丁在地上扭动,“都叫名字了还说不认识!”
玩家真不认识,他纳闷的问,“你谁?”
来人胸前有个黄色的蝙蝠标志……玩家来阿卡姆也没捅蝙蝠窝啊?
蝙蝠女孩欲言又止,她小声说,“我是神谕。你的身影突然从走廊消失,我很担心……是这家伙干的?”
康斯坦丁大声抗议,“什么叫这家伙,我认识蝙蝠侠,你要是不想吃告状最好对我尊重点好吗!”
赫雷提克没说话,他目光审视,表情非常冷淡。
“抱歉。”她干巴巴说,“蝙蝠侠暂时不知道这里的事…但我想他很快就会知道的。”
夜翼和红罗宾已经在处理外围的雇佣兵了。委实说神谕非常不安,她不知道赫雷提克会做出什么反应,事情发展得太快,按照她和蝙蝠的设想,在至少一个月时间内他们可以保证身份不暴露。
但是忽然之间情况就变了,有一个更难缠的对手出现干预事态,看破一切,直接扭转局势……拉尔斯·奥古。
芭芭拉收到了蝙蝠侠的消息,但她没有说她已经被赫雷提克得知身份,也没说她打算做什么。
如果不是赫雷提克从阿卡姆的监控中失去踪影,她本来没打算这么快现身。
康斯坦丁:“你的确应该对我道歉。”
芭芭拉:“没说你!我知道你,康斯坦丁,你是黑魔法,你在阿卡姆有什么目的?!”
康斯坦丁:“我能有什么目的,我家房子成精觉得这儿风水好喜欢住这儿你们蝙蝠也要管啊?!”
原来是玩家之前捅的蝙蝠窝。
但神谕原来是这么活泼的性格吗?人工智能的壳子给人限制成什么样了,唉,角色扮演类游戏这样还怎么又代入感。
扯远了,总而言之既然来了,那就是玩家的打手了!
玩家:“我找康斯坦丁有事。”
正在试图用蝙蝠索绑魔法师顺带复健的神谕闻言停下动作,她欲言又止,最后说,“……好吧。”
空气里翻书声沙沙作响。在她身后,书架落在地上的阴影像是在扭曲蠕动。
玩家看了那片影子一眼,对她说,“过来。”
康斯坦丁恢复人身自由,他刚才一直护着他的杯子,现在终于可以看清其中的模样,空荡荡的玻璃水杯里碾着烟蒂。
康斯坦丁拿起杯子深深吸了一口,“说吧,你来到底有什么事?”
那玩家就开门见山的直接问了,“你知道怎么下地狱吗?”
康斯坦丁表情严肃,“多干坏事然后自杀。”
什么!原来这么简单吗?!
看来玩家做的坏事还不够多。
玩家微微点头,表情凝重,“原来是这样……我明白了,谢谢。”
还真信了???
康斯坦丁握着杯子动弹不得,反复再三打量赫雷提克的表情,确定他是真的信了而不是假的。
而站在他旁边的神谕已经又拿出钩索,钩索末端的弯曲的钢爪闪烁着凄冷寒光怎么看怎么锐利,扎在人身上想必也是相当酸爽,威胁起人来像是四十多岁的老蝙蝠。
她望过来,皮笑肉不笑,“你说什么?我想这里面一定有什么没有解释清楚或者误会?”
康斯坦丁当机立断,“我开玩笑的。”
“下地狱总得有个地狱,这和复活总得有个头一个道理。”他语气轻松,“地狱三年前就已经完全毁灭了,那里现在满是虚空混沌一片,就连路西法都只能在人间开酒吧了。”
第189章 古神的走狗
地狱炸了,那…
“灵魂都去哪儿了?”
赫雷提克对恶魔的结局毫无兴趣,只问了这一个问题。
“结果只有那么几个。”要么消散,要么渐渐堕落成恶灵。杀戮的渴望让恶灵吞噬同类、追杀生者。
他们再也不记得生前的事情。
康斯坦丁把事情说得轻描淡写。说完话就抄起旁边的酒瓶。
他没有往嘴里倒,而是举高瓶子,挤眉弄眼往瓶里看。
芭芭拉下意识的看向赫雷提克,进入阿卡姆之后,男孩一举一动始终带着游刃有余,但那股漫不经心此刻像潮水一样褪去,唇角抿成一条平直的线。
他侧过头,绿眼睛里有什么东西沉了下去。
“无一例外?”
“无一例外。”康斯坦丁的回答满不在乎。
芭芭拉的神经被轻轻拨动了一下。多年离群索居,她对情绪的波动有种野兽般的直觉。赫雷提克问起地狱,似乎……就只是为了这个答案。
为了某个特定的灵魂…或者人。
“我要找到一个人的灵魂,有没有办法?”果不其然,赫雷提克问。
康斯坦丁的语气复杂难辨,“已经没用了,孩子。”
康斯坦丁放下酒瓶,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眼神打量着他,探究之中暗含怜悯。这怜悯是发现了什么吗,芭芭拉不知道,只是觉得心在下沉。
她现在无比希望这最好只是刺客联盟的又一个任务,而不是赫雷提克自己想要找到什么人。
就算是他想要找……也千万别是什么老熟人。
比如很爱开马甲探查情报的某人。
布鲁斯用着会计师,这个只是暴露了而不是死了,应该不会是布鲁斯……吧。
芭芭拉略微心安。
可赫雷提克的情况又让她担忧起来。因这笃定回答,赫雷提克一言不发的按住额头,瞳孔有一瞬间失去焦距。
玩家摇摇欲坠。
恍惚这个DEBUFF的状态有些像眩晕,视野天旋地转,在战斗里要是触发了就很完蛋。但暂时没工夫考虑这个。
没有地狱地图……啪的就没了!
那这破游戏只有新手村/雪山/哥谭/大都会四张地图吗?!也太小了吧。
战斗再苦再累剧情再复杂,玩家都不会怕,但是可以探索的地图没了,玩家真的想要落下泪来。
不要这样对玩家啊狗策划!
不过NPC真是逊啊,居然不会召唤灵魂。还是得玩家来。
【一滴眼泪】还剩一次召唤次数,搭配一下之前任务拿到的灵魂禁锢法阵……做完任务就回重生室给警卫B安排上。
成为玩家的当重生室地缚灵吧!
玩家在前方冲锋陷阵,警卫B在后方打扫卫生给予支持也很合理嘛。
接下来就决定了,就由B来当重生室当管家了!
现在还是先做任务,看板娘要的东西,那玩家还是得给他安排上的。
不过说起格赫罗斯的残片……玩家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背包。
“那主人的任务优先级就提前了。”赫雷提克伸出手,“你这里有格赫罗斯的残片。”
芭芭拉听到主人这词已经开始喉咙一哽,这都什么年代了老古董还搁那儿搞封建主义,简直有病。听到格赫罗斯这词儿哽得就更严重了,这是随便能伸手要的东西吗!
而康斯坦丁显然见得多了……他眉毛一扬,啪的一声,他重重拍掉男孩的手。
“伸手党滚!”他断然拒绝,“别说什么主人,你爹来了我都不能给你。”
赫雷提克:“我懂,说吧,有什么要我跑腿帮忙的。”
你为什么这么熟练啊!以为这是在玩RPG游戏吗。
面对外神碎片这种大杀器,芭芭拉也说不出什么孩子想要就给他吧,赫雷提克本性不坏还有恩于她,那问题是拉尔斯不是什么正常人。
可康斯坦丁就像游戏里的NPC,略一沉思后说什么神秘屋太久没打扫之类的话。话里话外充满暗示,只要赫雷提克清理干净这里就可以考虑把碎片给他。而男孩听完就拿出一枚火折子。
明亮的火光驱散图书室的昏暗,而他把火折子往书架凑。
康斯坦丁大惊的抢走火折子熄灭,“你干嘛!”
赫雷提克理不直气也壮,“把东西都烧干净啊。”
芭芭拉:……
原来是想用这种办法清理干净吗,不太对吧…算了。
现在是冒险者和发任务NPC和谐友善互动的时间,那她是干嘛的?
成熟稳重的大姐姐叹了口气,打断他们,“水桶和抹布在哪里?”
如果只是打扫卫生,那她还蛮擅长的。
脚下的短绒地毯灰色陈旧,某种动物毛皮的质感,旁边的地上滚落着好几个啤酒瓶,深棕色的瓶身上贴着BUG LIGHT的广告标,和康斯坦丁手里攥着的是同款。
芭芭拉认识这款啤酒,她也是客户之一。这牌子在美国家喻户晓就好比哥谭人都知道蝙蝠侠,不过康斯坦丁这里的酒瓶都是季节限定款,柠檬口味。
如果芭芭拉没记错,三年前这款限定就已经停产了。
康斯坦丁在这里呆了三年?如果没有,那为什么酒瓶都放在这里不清理?魔法师的保存手段?囤货避灾之类的。
可是刚才他拿起瓶子的第一反应是……
康斯坦丁正在往门口走去,他要带赫雷提克去找清洁卫生的工具,身体却始终落后男孩一步。那张脸笑嘻嘻的,正要把酒瓶揣进怀里。
酒瓶印着歪歪扭扭的黑字logo,芭芭拉盯着瓶身,表情忽然变了。
有一瞬间每个词语都变成蠕虫的森林,凑近看,凑近看!它们密列交缠簇拥在一起,生生不息的交配无时不刻的死。
毛骨悚然的冷意骤然爬上头皮炸开,空气有一瞬间挤压得人呼吸不畅。芭芭拉猛地甩过头,从那股状态中硬生生抽离。
“赫雷提克!”她咆哮。
地毯上有酒瓶有装满烟蒂的水杯,一个酒鬼会在哪些地方放这些东西?他经常逗留的地方,他惯常睡下的地方,一个无数日夜从没想过打扫忽然来了兴趣要人清扫的地方——酒鬼自愿住在图书室?绝无可能!
门外不对劲!不能出去!
康斯坦丁的手搭在门把上,把酒瓶彻底塞进夹克外套里层,正要拉开门。她的咆哮在空气中炸开的那一刻,他脸上若有若无的笑意消失了。
而赫雷提克敏锐的意识到了什么。光凭一个词语,他似乎意识到芭芭拉的言外之意。在停下脚步的瞬间,他旋身挥出长剑。
一斛清光如朝阳破云劈开昏暗,康斯坦丁猛地拽开门,长剑砍中门侧,嵌入边缘,空气中响起一道隐隐痛呼。门后是一条长长的甬道,与其说是走廊不如说是某种生物的食道,粉色肉质壁腔布满血管和粘液,随着呼吸蠕动。
一股黏腻腥甜的风顺着甬道灌入房间,扬起少年的额发。他瞥视门外一眼,脸上没有半分意外之色,只是拔出长剑,继续袭向康斯坦丁!
“果然,你知道。”康斯坦丁冷冷说。
门轰然关上。赫雷提克一言不发,满心满眼都是一件事情……
挥砍!劈刺!康斯坦丁连连后退,抓起书架上的书投掷而来,由剑劈中挑飞,而少年终于愉悦地说,“你不只有这点本事吧?”
我对你是谁你要做什么你为什么突然发难没有半点兴趣,我要做的事情只有一件——击败你!还有什么招式都使出来吧!
燃烧着战意的瞳孔和杀气凌然的攻势都在说这句话,康斯坦丁有一瞬间想起蝙蝠侠……他再也无法忍耐了,怒声暴喝,“闭嘴,古神的走狗,你主子的游戏结束了!”
他吐出一串魔法咒语,万物剧烈震动,所有的书都脱离书架,万千书页如雪般洋洋洒洒落下,一股狂风席卷着将它们在房间内盘旋翻飞,每一片书页都成为刀刃。落在男孩脚边的书页最先加入攻势,腾飞着切开他的腿脚和衣袖,在脸颊留下一道血痕。
举起的剑挥斩,挥斩!叮铃作响是它最后的声音,顷刻之间剑身上满是豁口,细密的纹路在其上蔓延。
剑裂了。
而狂乱风暴中侧缘染红的书页越来越多,顷刻之间中央的人便沦为一个血人。
一道阴影从风暴之外猛的扑入,芭芭拉撑着披风扑向赫雷提克!
她成功把男孩护住了,死死将人抱向怀里而又抬臂让披风遮住脸。
谢天谢地,她恢复后第一次行动没忘记带披风,通电后
披风的坚硬度堪比金属,但如此猛烈的攻击,恐怕也成不了多久。这简直是一场刀片雨。
怎么办?怎么办?手下摸到大片濡湿的痕迹……赫雷提克的情况恐怕不容乐观。
心思斗转,还没等她开口说话。赫雷提克把什么东西一把塞进她手里,“把这个扔出去。”
她照做了。
星点火光越出黑色披风的缝隙……一场火风暴骤然席卷!
好的好的,真是好辅助。
被神谕的护盾保护着,玩家没办法用道具。等耳边响起噼啪声,玩家冷笑着挤出护盾,开启禁魔结界。
还没给看板娘用,结果先给你小子用上了。
法师?闭嘴吧你!
“我承认你的技能有点意思,但到此为止了。”
随手把剑扔回背包,玩家拿出一把新的刀。啧,看板娘的剑真是不禁用,耐久度就这样没了。
风暴裹挟出的火墙在四周燃烧,而风速渐渐减弱,余焰在残页上燃烧,带着枯叶般的灰烬纷纷坠落,余烬星星点点,灰色的地面像是铺满萤火虫的尸体。
康斯坦丁漂浮在半空,惊讶的发现魔法咒语不再生效,好像有什么切断了魔法和语言之间的所有联系。他落在书架顶端,低头俯瞰着男孩,表情一派阴沉。
“为什么你们总是想让外神进入现实世界?”他说,“但我不会让你们得逞的,世界会比毁灭还更加可怖……我已经见证过下场了!”
玩家:“我没有想,你别乱说。”
当然看板娘可能想,当然他要是想了,玩家就会成为他最严厉的主人……刺客联盟之主的话:D
这游戏任务一路救人行善,目前还没死过未成年小朋友,推行的价值观很积极向上,绝对不会出现毁灭世界这种走向。
康斯坦丁却全然不信,他冷笑,“没有想?你身上满是祂的气味。”
然后他就看到少年拎出一只黑色毛茸茸的团子,身体娇小无比。
玩家:“你说它?”
芭芭拉:“它真可……诶?这里怎么会有狗?”
康斯坦丁崩溃大叫,他拔出遗忘已久的枪,“还说自己不是邪神走狗!神秘屋!帮帮我!”
没有回应,无比赤红的硕大眼球袭向他,膨胀着占据越来越多的视野,沾过圣水的子弹接连朝那红色晶面点射。
啪。子弹接触眼球的声音。
咕叽。眼球表面融化出一小块黑洞,边缘翻出惨白利齿将那颗子弹吞入了。
祂眨了眨眼。
你从那只眼睛中看到世界未来的景象,你已经见过一次,世界沦为真正的地狱,所有的一切都长出血肉,飞鸟在地上扎根,人类们彼此吞噬尸体垒成通向至高塔的阶梯,一团由无数肢体凝聚而成的球体悬在塔顶,谧紫色的天空星辰闪动,那是恒河沙计的眼睛。
祂静静悬在那里,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康斯坦丁的精神崩溃了。
【你击败了康斯坦丁。】
玩家好困惑喔。
战斗才转阶段就忽然就结束了,禁魔领域用在法师身上会直接判定为战斗结束?
男人抱着头哭泣,他蹲在满是灰烬的地面上,哭得像个迷路的小孩。
“我没能阻止这一切…小扎…对不起…”
啊怎么会变成这样,明明大眼狗没击中他啊?
飞出的大眼狗被几枪击中后就变成了败狗,直直掉下半空,还在地上弹了几下,玩家捡狗的时候拍了好几下灰都没拍干净。
康斯坦丁射击完就摔下书架,然后就变成这幅样子。
你说这狗会魔法攻击?玩家看了看脚边正在埋头苦吃,用脸…眼睛大口嚼地上灰烬的大眼狗。
呃,不太可能。
“那任务物品怎么办……”玩家有些犯愁。
四周的书架光秃秃的,所有书都被焚烧掉了,一眼望过去没有任何能够拾取的物品。要去门外找吗?
“你看看他的衣服里。”芭芭拉说。
嗯?玩家定睛一看,康斯坦丁怀里的确有什么东西鼓起来…可拾取物品!
玩家直接伸出手往他夹克里一探,好的酒瓶掏出来了。
【你获得了格赫罗斯的残片(魔法拟态)。】
好耶任务物品到手!玩家高高兴兴的道谢。
芭芭拉露出了复杂的表情。
其实玩家已经好奇有一会儿了,如果把大眼狗切一切会不会也获得任务物品啊?
玩家又低头看大眼狗,它也仰头看过来,吃土吃得脸一圈的毛全都是灰,像是短暂沉思了一下,它低下头飞快拱出一大团灰烬,一直拱到玩家脚边,再抬头时尾巴摇得飞快。
你也吃,你也吃。动作可能是这个意思。
自己吃去吧傻孩子,玩家怜爱的拍了拍大眼狗的头。
玩家没有吃土的义务!
而康斯坦丁还在哭。
“乖哦乖哦没事了。”
玩家顺带摸了摸康斯坦丁的金色头又顺嘴哄了哄,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芭芭拉忍无可忍的按住他的脑袋,“你还是先关心一下自己伤势再关心他们吧!”
赫雷提克的黑衣破损得厉害,割伤湿嗒嗒的饱蘸满他的鲜血,浓郁的血腥味……他先是确定任务物品,紧接着关心他的狗和想要杀他的康斯坦丁,唯独不记得他自己。
男孩困惑的仰头看过来,柔软的发顶在掌间滑动着……芭芭拉意识到她的动作出格了,有些尴尬的收回手,“处理一些伤势吧,我带了止血凝剂。”
“没关系,我有这个。”赫雷提克自豪的举出一样东西。
让人疼痛无比的拉撒路池水。
看着他手里的试管,芭芭拉的表情更加复杂了。
她欲言又止的张了张嘴,最后说,“好吧,总之我们先处理你的伤,好吗?”
在满是灰烬尘埃的图书室,在微弱的哭声里。芭芭拉想帮赫雷提克把身上和血肉粘接在一起的布料清理一下,但是男孩拒绝了。
“我直接换一身新的衣服。”他说。
“这些伤呢?”
“用了血瓶它们会好的。”满不在乎的语气。
把那东西叫血瓶么…有一种心梗的感觉,但一时之间芭芭拉也不知道说什么。
她表情复杂的看着赫雷提克,而他似乎是从空间道具里拿出一身白色的衣服,当即就要换上。
芭芭拉转过身,背对着他。
“……谢谢。”她忽然轻声说。
嗯?谢谢什么?玩家换上装备,一时间没反应过来。然后反应过来应该是大天使呼吸的事情,“哦,没关系。”
芭芭拉沉默了一下,不知道要怎么继续说下去。有时候人会觉得语言无比苍白贫瘠,无法表达想法的万分之一。
“还有对不起。我之前对你有些误解,以及身份的事情——”
“SKIP。”懒洋洋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芭芭拉一怔。
“我不是想听到道谢致歉或者其他东西才把道具给你的。”他说,“你和会计师在搞什么东西我完全不关心,要是你们打算和我为敌那更好,我会更高兴。”
“以及从这里出去之后,你就赶紧回家和你爹过节去吧,你们很好很爱彼此,这种日子不该和我待在这里,感恩节快乐。”
真奇怪,把赫雷提克当做需要照顾的小孩子的时候,他又总是能说出一些很成熟的话来……可是完全回避了问题,他不想自己身上发生的事。
鼻子忽然有些发酸,感动还有难过。
“出去之后,你想不想来我家一起吃火鸡呢?”她忽然脱口而出。
话音落下她意识到鲁莽轻率。那布鲁斯发现了怎么办!
“当然这看你的意愿——”她的声音戛然而止。
“先出去再说吧。”赫雷提克说,他已经换上新的衣服,站在紧闭的门口。
那身衣服,白色的裙摆逶迤垂到小腿,裸露的后腰上半愈合的红痕交错其间,没入垂下的黑色发尾,更增添几分凌虐的残酷意味。
芭芭拉:……
“等等等等!”
她冲上去用披风裹住赫雷提克,亲眼见到比在视频里见到要让人崩溃多了。
黑色的披风把少年裹得严严实实,她双手撑着赫雷提克的肩膀,欲言又止止言又欲,到底是谁!到底是谁让赫雷提克拥有的这件裙子!
她最后委婉的说,“能不能换件衣服。”
赫雷提克眉头一皱,“主人都没让我换过。”
芭芭拉:“!”
“哦不对。”赫雷提克说,芭芭拉一口气还没松下去,他继续说,“第一次穿叫我换过,之后他再也没说过啊。”
芭芭拉:“!!”
拉尔斯·奥古你个混蛋啊!!!
————————
因为你也就在他面前穿过一次,远目。
二合一补昨天的
最近精神太紧绷了前段时间中毒又还没恢复好,咪一生病成为压倒螂的最后一根稻草,现在咪在医院,螂在床上,我发现躺着码字会很舒服zzzz大头写累了再用小头嬷一下更舒服…
晚安,玛卡巴卡
第190章 腐化
玩家明明穿得人模人样啊。
难道是提醒玩家这套装备不适合接下来的任务场景?
玩家目光一凝,意识到情况的重要性。看来得找套新装备,但现在包里根本没什么好属性的衣服啊。玩家想要攻击力加成。
以及……
“你也把衣服换掉。”他幽幽说。
啊?被反将一军的芭芭拉懵了一下。
赫雷提克看着她的胸口,放其他人身上,芭芭拉已经拎着拳头给人提神醒脑了,但男孩目光纯净,不带其他意味,如在看一棵修剪糟糕的树。芭芭拉低头一看,胸口只印着一个蝙蝠标志。
呃,就这么嫌弃蝙蝠吗,蝙蝠侠你恐怕带孩子回家路漫漫。
……但没有关系,赫雷提克可以先来我家啊!我会想办法帮你说好话的!
芭芭拉慈爱的给孩子系好披风,遮住那身裙子,这天气降温厉害,可别冻感冒了。
“我现在没有其他制服能穿。”她说。
赫雷提克略一沉思,“你可以穿我的裙子。”
“不适合打架哦。”芭芭拉忍不住露出笑容,“而且那你穿什么?我的蝙蝠制服?”
有一种和卡珊和斯蒂芬妮聊天的感觉……等等!不对!
赫雷提克是兄弟不是姐妹啊!兄弟是不可以变成姐妹的!
芭芭拉的笑容一秒消失,而赫雷提克继续说,“我可以穿魔法师的衣服。”
……这是想要扒康斯坦丁的衣服吗?
放过康斯坦丁吧孩子,他现在已经精神状态成这样了。而且穿颓废死宅男的衣服多不卫生啊!
呜呼。空气里好像有什么风声,像是有人在笑。
芭芭拉没有注意,只是忽然觉得裙子也蛮好的,她当机立断挡在赫雷提克和康斯坦丁之间,“我们还是先找出去的办法吧。”
赫雷提克喉咙里挤出意义不明的呜嗯声。
他环视着周围,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甬道黏腻而血腥,随着呼吸收缩着,像是活物。尽头一片漆黑,不知通向哪里。未知带来恐惧,带来举棋不定。
在赫雷提克进来时这条路还好好的,再打开却变成这种模样……会和格赫罗斯有关系吗?
康斯坦丁说地狱已经毁灭,这话暂且不知道真假,但一定存在某种能够让地狱毁灭之物……格赫罗斯的碎片。
康斯坦丁在恐惧它。
这会不会和甬道的异状、康斯坦丁留在阿卡姆有关系?
芭芭拉思考着,用蝙蝠镖刮下一片墙壁的肉泥,甬道没有任何反应。证物袋严严实实将其密封好,然后放到一边。她打算短暂观察一下,组织脱离后没有产生异变,她才会考虑带走这东西。
但是她一回头,就看到赫雷提克蹲在康斯坦丁身边,不知道在做什么。小狗蹲在他们旁边,短尾巴在地上扫动着刮干净一小片地的灰尘,看起来非常兴奋。
因为先前的对话,芭芭拉下意识以为是赫雷提克要扒人衣服。
几分钟不看孩子就出问题!
芭芭拉惊恐的冲上去,结果看到……呃。
她急刹车的顿住脚步,站在二人一狗旁边,陷入沉默。康斯坦丁依旧坐在墙角,但情绪已经稳定不少,只是双眼失神的直视着前方,他的脸上有着黑色深沉的纹路,本应该是很恐怖的事情……但那些纹路组合成几个笔迹生涩的字。
【(大写)我是神秘屋大人的】
赫雷提克不知道哪里拿来一支黑色记号笔,在他脸上涂涂画画。这样看来,康斯坦丁呆滞的表情都像是生无可恋了。
芭芭拉:“……”
神秘莫测冷酷果决偶尔有点呆萌的刺客形象崩塌了,有熊孩子啊!
在她要说话之前,赫雷提克把手指压在唇上,示意她噤声。
也就是在这时候,芭芭拉隐约聆听到什么声音,雌雄莫辨的中性嗓音在说话。
【为什么…】
【为什么要把……】
……这里居然还有其他人!
人还是鬼?!芭芭拉一个激灵。
【LV1神秘屋:为什么要把括号里的字也写进去!!!】
这房子要求还挺多,玩家吧嗒盖上笔盖。
在神谕找到出路的时候,神秘屋一直在桀桀桀大笑,说着什么康斯坦丁你也有今天之类的话。玩家只不过是问了句‘你们是不是有仇’,就接到了任务。
完成神秘屋的心愿,它就会打开回到阿卡姆的通道,还会给玩家一套新装备。
而它的心愿也很简单,给康斯坦丁脸上写字,甚至还提供了笔。
现在不满意他写的字?
黑色记号笔在赫雷提克手指间流畅的转动了一圈,任何武器出现在他手里也是相同的灵活,就好像他光用就锁链夺走生命。
“那不写了。”黑发碧眼的男孩耸了耸肩。
怎么能就不写了呢!最后最关键的词语还没写呀!
神秘屋急得都显形了,半透明皮肤的鬼魂有着成年人的身高,黑色长发和娇艳的脸,身上甚至还有一身魔术师似的西装……
芭芭拉表情变了,“扎坦娜?!”
康斯坦丁和扎坦娜曾经是情侣,两个人之间的关系分分合合很是复杂。康斯坦丁这精神状态,不会把她杀了吧?!
“我不是她,只是康斯坦丁对这个人念念不忘,所以我才变成这副模样。”神秘屋看了她一眼,像是惊讶芭芭拉知道这个名字。
神秘屋可以根据屋主的意愿幻形成任何模样,康斯坦丁是它订立契约的主人。
在世界上,能够把人逼疯的,孤独算一个。康斯坦丁一个人在这房间里呆了三年,他要一些盼头和念想才能继续活下去。
扎坦娜就是他的念想。
“三年里他从没有出去过?”芭芭拉问。
“是啊,他三年前从地狱回来之后就疯了,满嘴胡言乱语,什么肉球会毁灭世界,接着就把我搬到这里,说要镇压外神阻止它的复苏。”神秘屋说,目光一直在赫雷提克正在转动的笔上,望眼欲穿。
“在阿卡姆镇压什么外神?”芭芭拉不寒而栗了。
可神秘屋不再回答,赫雷提克转笔的手停住,它跟随着的视线也停住。
“快点…最后一个词!”
它督促着赫雷提克动笔,很不高兴的抱怨,“要不是我和他签订了契约,不能做出任何不利他的事情,我就自己写了,哼。”
赫雷提克依旧没动,甚至像是没听到他说的话,只是伸出一只手挠了挠旁边小狗的下巴,把它脸边的灰烬都捋下去。
神秘屋看着他们。
“是要我回答问题你才会写的意思吗?”它扭头对芭芭拉说,“地下有外神的尸体,但伟大不可知者已经遗弃那副躯壳,祂绝不会第二次使用废弃之物,祂已经厌倦那模样祂厌恶已被知晓之事而人类发现祂的躯壳如螽斯啃食桑叶一寸寸蚕食不可知之域何等的逾距不敬之人应当悉数毁——”
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密集,最后甚至无法辨析音节。可神秘屋的声音突然止住,姣好的脸上浮起一抹困惑。
它低下头,小狗一口咬下了它离地悬浮数十厘米的脚,就像咬一口水果。
没有管失去的脚,神秘屋往上飘了飘,很不高兴的抱怨,“要不是我和他签订了契约,不能做出任何不利他的事情,我就自己写了,哼。”
神秘屋看着他们。
“是要我回答问题你们才会写的意思吗?”
芭芭拉表情难看,将赫雷提克护在身后。
外面那条甬道也是屋子的一部分……神秘屋也被影响了!
电光火石之间,她串起一切,一切简直让人头皮发麻。康斯坦丁驻守在古神的尸体之上,神秘屋遭到腐化,他只能蜗居在这最后的安全之地……如果不是曾经和神秘屋签下契约,神秘屋不能伤害他,康斯坦丁恐怕早就已经死去。
在他们身后,康斯坦丁还在瘫坐在墙角,瞳孔倒映着图书室的穹顶,黑深无比的穹顶似有无限高,细碎的闪粉在幕间闪耀着……他的眼眶忽然落下一行泪来,清澈的水痕晕染了脸颊的油墨。
“小扎。”他含糊不清的说。
要一个混账人渣拯救世界很难吧……在混沌苍白的荒原里他忘却一切还念出一个人的名字,是他所爱之人吗,还是说世界上的关系并不能用单纯的爱恨来明晰?
赫雷提克轻轻叹了口气。
【已触发任务:神秘之屋。】
【神秘屋能够出现在任何地点,打开门吧,它将通向一切可达之地……不过那已经是过去的事情,康斯坦丁让它在阿卡姆地下扎了根,现在它哪里都去不成了。尽管如此,神秘屋依旧是个温馨舒适的地方……前提是你能够把这里打扫干净。总之如果你想要入手一套房产,现在是最好的时机。】
【任务要求:清理神秘屋的腐化。】
【任务奖励:神秘屋的地契,经验值若干。】
道具永远是不嫌多的,但玩家可不喜欢浪费时间打扫卫生。
这时候大眼狗就妙曼起来了。
大眼狗蹲在地上仰起头,红色眼睛眨巴着,像是从来没咬过别人脚一样的乖巧。黑毛上全是灰,玩家给它拍了又拍却始终不干净,显然有狗一直在趁玩家不注意拱地吃土。
【被爱不一定长出血肉,但被外神腐化一定可以。神秘屋现在是一块长满藤壶、软嫩多汁的贻贝,而你有一只饿急了的大眼杜宾……?】
果然,玩家的想法就连系统都赞赏。
最后一个字龙飞凤舞的落在康斯坦丁的脸上,玩家打了个响指。
“好了,任务完成。”
神秘屋睁大了眼睛,飞速飘过来,芭芭拉想要拦住它,但半透明的身影直接从她的身体中穿过了。
心脏骤然紧缩,她猛地转过头。一人一灵魂站在康斯坦丁两侧,神秘屋兴奋无比的绕着康斯坦丁的脸左看右看,堪比彩票中了一千万又或者范进中举。
最后一个词儿落在康斯坦丁的下颌,连成成一句话。
【(大写)我是神秘屋的狗】
“让你平时一直使唤我!”大仇得报,神秘屋神清气爽。
“你们走吧,别回来了。我还要照顾康斯坦丁呢。”它说,“哦,还有一套衣服,拿去吧。”
一个箱子出现在空地上,玩家也神清气爽的打开箱子拿走装备,然后轻轻把大眼狗放进去。
“行,我们待会儿见。”玩家深情的对他的房产说。
神秘屋:“?”
————————
轻轻收了一下线,顺便埋了一下现实番外的伏笔
等等我为什么番外还要埋伏笔(呆滞)
总之阿蝠在新手村见过的场景康斯坦丁见得更多,康斯坦丁见过的东西玩家和米米也见过。伟大不可知者也有过出场,祂们外神就是外号名讳多。
180-1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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