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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1章 第31章酒店

    “她在做什么?”

    李德正刚给林润锦讲完戏走回来,就听耳边忽地响起了周止原没有温度身声音。

    他背脊僵了下,哎呦喂,怎么偏偏在这时候来啊。

    他慢吞吞扭头看向面色冰冷的周止原,快速把为什么让林润锦拍这场戏给解释清楚。

    “我保证绝对没有的任何生命危险,挂在绳上大概只有三秒钟的时间,就拍一个镜头,而且安全员和特技师都在旁边看着,小林刚才也试了下,没多大问题。”

    “三秒钟?李导,你亲自吊在上面三秒钟试试吧。”周止原沉下脸,“你们明明有更专业的演员替身,为什么不提前找过来。”

    李德正好声好气地说:“主要是这个镜头时间不长,开机前没有做好为这一小部分戏份找替身的准备,制片那边也觉得没必要浪费这点资金。”

    他就没这么憋屈过,以前拍剧都是他一个人说得算,要不是姓杜的来求他接下这部剧,他至于在这些资本面前低三下四吗?

    周止原说:“再找个人,资金方面我可以承担。”

    林润锦赤脚站上剧组布置好的凳子上,抬眸看着悬挂在树枝上的红色麻绳,她能感觉到自己加速的心跳,手心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紧张,特别紧张,特别是在李德正亲自过来给她讲完戏后,明明没有台词,也不露脸,可她就怕自己做不好。

    在这时,副导演急匆匆跑了过来,仰头道:“那个,小林,我和你说个事。”

    她蹲下来,“怎么了吗?”

    副导演凑近了些,“周总不让你拍。”

    “为什么?”林润锦愣了下,“周总??”

    疑问过后,她对上副导演略有深意的眼神,心有所感,于是回头看了下导演那边,周止原真就站在那里看着她,表情一点也不好,她迅速收回视线,脸颊因为尴尬而微微发烫。

    副导演满脸无奈,“你先下来吧,我再去找人。”

    “不用找。”林润锦眼睛里充满了坚定,“我想拍,不,我一定要拍。宇哥,麻烦你去和导演说,我愿意拍,不用去在意那位周总说的。”

    李德正听副导说完后,心里松了一口气,同时也挺佩服林润锦的,他还以为这姑娘是个对周止原百依百顺的人。

    “这……周总,你看,我们也得尊重小林的意愿不是?场地时间也快到了,真不能再耽误下去了。”

    周止原黑着脸,“你最好保证她一点事都没,否则你们全责。”说完后他就离开了这里。

    李德正暗自捏了把冷汗,哥们,要不要这么夸张啊,几秒钟能出什么事啊,有些底层的演员挂一两分钟、重复五六次的都有。

    “全场安静!”

    “好,准备!”

    听着这声音,林润锦咽了咽口水,踮起脚尖,双手抓住绳子扯到颈边,慢慢抬起下巴放上去。

    她深吸了一口气:“可以了。”

    一旁的专业特技师对着对讲机说:“ok!”

    “三二一,开始!”

    公园里立马变得静谧无声了起来,林润锦懵懂又莽撞的初次演戏正式拉开了帷幕。

    当双脚悬在空中的那一刻,脖颈突然受力,气管和血管开始受到强烈的压迫,一秒,两秒,在意识模糊前,她终于身入其境,感受到了在导演的描述里女四号死前有多么的痛苦与憎恨杀人犯,活活勒死,还被伪造成上吊自杀。

    “卡!完美!这条过!”李德正的声音穿过大声公传了过来。

    特技师看林润锦没动静,迅速跳到椅子上把她给抱了下来。

    “小林,你没事吧?”

    混沌的意识渐渐变得清晰,林润锦睁开眼,视线恰好落在了正对着的几个人中那道黑色身影上。

    “没事没事。”她长舒了一口气,脖子上那阵窒息感慢慢没了。

    站起来后,她提着裙子走到监视器那边,问可不可以让她看看刚才演的。

    “当然可以!”李德正指着监视器,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看看,多完美,脑袋、手、脚,演得都很自然,而已你演出了一种真死人的感觉,背影怨气很重,小林,看来你很有演戏天赋啊。”

    夸就对了,他心想。

    副导演倒是真心实意的,“很少见没接触过演戏的人能做到不NG的。”

    被这样一通夸,林润锦有些不好意思了,她弯着腰,多看了几遍,还拿手机拍了下来。

    还挺有神奇的。

    如果露脸,讲台词,会不会更有意思?

    米枫说到做到,让林润锦先下班了。

    换完衣服后,她背着包走下车,视线在片场外扫了一圈。

    没找到人,她找了个安静的地方,边锤着酸痛的腰,边打电话。

    通了后,那头没声音,她喂了

    好几声。

    然而周止原就在不远处看着她,看她表情逐渐着急,才出声:“干嘛?”

    “你在哪里?要我去找你吗?”她说。

    他不咸不淡道:“我说了要和你见面吗?”

    听筒里静了瞬后,她充满失落的声音传了过来,“噢,那我先回酒店了,你忙完就赶紧回家吧。”

    电话被切段。

    他捏紧手机,黑沉沉的目光盯着那道转身往公园出口走的身影,几秒后他竟无知无觉地叹出一口气,转身往另一个方向离开。

    酒店楼下,林润锦被一台烟灰色轿车给拦住去路,她疑惑地歪头看了看缓慢降落的驾驶座车窗,看清是谁,不由得笑了下,“你怎么过来了?”

    周止原目视前方:“上车。”

    到了车上后,林润锦系好安全带,问他要去哪里。

    周止原抿唇不语,把车给开到了一家酒店下。

    林润锦看着眼前富丽堂皇的酒店,心跳陡然变快,在泊车小哥过来前,扭头看向在解安全带的周止原,结结巴巴道:“我,我好像还没有准备好。”

    周止原看她一眼,轻描淡写地说:“正好啊,我今晚也没有兴趣。”

    “那我们来这里干嘛?”

    “你哪来这么多问题,来酒店当然是睡觉。”

    ……就单纯睡觉吗?泊车小哥接过钥匙,打开车门时林润锦飞速下去,这时正好有两个身材窈窕,打扮得贵气十足的漂亮女生从酒店大堂走出来,她同她们擦肩而过时,她们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然后对视笑开,她低头看了下自己的衣着,朴素的短袖短裤,有种格格不入的感觉。

    她主动离周止原远远的,却在进电梯前被他一把给抓到了身前。

    旁边摁电梯的酒店工作人员表情千变万化,看着他们略显别扭地进去后,他微笑道:“祝你们有个愉快的夜晚!”

    电梯门关上。

    周止原握着林润锦肩头细嫩的软肉,看着镜子里她逐渐红透的脸,故意问她:“他这个“愉快”该怎么定义?怎样才是愉快的夜晚?”

    林润锦两手紧抓着背包,小声说:“躺在床上睡觉就很愉快吧。”

    电梯门叮一声开了。

    “并不是,这样多很无趣。”周止原边走边说,“不做点什么我可睡不着,只有发泄掉身上的多余的力气,我才能愉快入睡。”

    林润锦脚步慢了下来,抬头看着他的侧脸,弱弱道:“你刚才明明说没有兴趣,是故意骗我上来吗?难道你要来硬的?”

    周止原嘴角抽了抽,被她的脑回路给气笑了,于是决定继续吓唬她,“这个可说不定,你最好能主动点,越躲我可能会越兴奋,我一兴奋起来就会失去理智。”

    来到房门口,房卡塞到了林润锦的手上,压低声音在她耳边暧昧地笑了下,“今晚能不能愉快度过,看你的选择了。”

    林润锦顿时口干舌燥,心跳如擂鼓一般,手里的卡片开始烫了起来。

    “那你买套了吗?”她忽然问。

    周止原眉微挑,着实没料到她会问这个,沉吟两秒后,他弯腰低头,贴着她火热的脸颊,“买了啊,各种口味,任你挑。”

    林润锦呼吸乱了乱,“我,我不知道哪种好。”

    话音刚落,电梯门就忽然开了,一对中年男女从里面走了出来,嘴上吻得难舍难分,手也没闲着,上上下下到处点火。

    “宝贝,你今天好香啊,我们先在阳台来一次好不好?”

    “嗯嗯,快进房。”

    在这两人转身的一瞬间,迷离的视线和一眨不眨看着他们的周止原和林润锦对上。

    愣怔之后,他们尴尬地匆忙低下头进了隔壁的房间。

    周止原扯了下嘴角,“一把年纪还玩这么猛。”

    林润锦的脸像熟透的虾,“人家感情好。

    她把房卡贴在锁上,滴滴滴的声音响起来后,门开了,入目的是大面落地窗外灯火辉煌的城市夜景。

    脚步不由自主就抬了进去,她不顾周止原,拔腿就跑到落地窗前,震撼地看着外面。

    “原来这就是北京啊……”她喃喃道。

    周止原把灯给打开,边解衬衫扣子边看着她那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所以说,这房间他还是选对了。

    大床有,夜景有。

    “想吃什么?”他问。

    林润锦回头,一本正经地问:“吃了再做吗?”

    “……你想做了再吃也行。”周止原的手开始往下,捏住第二颗纽扣,慢条斯理地笑了笑,“体力够吗?先做五十个俯卧撑给我看看。”

    她浑身不自在地走过来,瞥了眼他逐渐露出的腹肌,把背包取下挂在架子上,声音细如蚊呐:“不是你出力就行吗?”

    “想得美,好事全让你占了,出力的事让我一个人来?”周止原伸手捏住她耳垂,“速度点趴下。”

    “我不要……”林润锦撇了撇嘴,转瞬就可怜巴巴地说,“我累得腰都快抬不起来了。”

    “不是多了一个助理?”

    “你怎么知道?”

    周止原挪开视线,阔步走到阳台口,一把关上了门,“我是投资方能不知道吗?”

    隔壁那两人还真在阳台办事,呼啸的风声也没能完全盖住他们的声音。

    “噢。”林润锦走到床边,莫名就想伸一下手,指尖刚触及被面就陷了进去,像碰碎了一团柔软蓬松的鸦羽,不敢想象睡在上面会有多舒服。

    周止原在沙发上坐下,“今晚为什么要拍那场戏?”

    林润锦心想,该来的还是来了。

    她抬眸看他,迟疑地问:“你和导演他们说了我们的关系吗?”

    “你先回答我。”

    “找不到演员,他们觉得我合适就拍了。”她问,“倒是你,为什么不让我拍?”

    周止原脸色淡淡:“你喜欢抛头露面?”

    “我没有露脸。”林润锦觉得他的话有些莫名其妙的,“你不是也看到了嘛,就只拍了背影。”

    “我只看到你还挺享受被吊着”。当时喊停了都没反应,要不是特技师反应快,她今晚就乖乖住医院吧。

    林润锦嘟囔:“我觉得挺好玩的。”

    “哦,拿命来玩。”

    “不至于这么严重。”

    周止原气得不行,说一句顶一句,“你洗澡去。”

    林润锦看他脸色沉沉,不知道他的气从哪里来,只乖顺地点头,“可我没带衣服。”

    过了一会儿,客房服务来了,带来了一个黑色的包,里面是两套衣服。

    “你包里怎么会有我的衣服?”连内衣裤都有,林润锦记得她明明把行李箱里的衣服全都带着进组了的。

    周止原在看手机,“你不是最爱干晒了衣服不收这事?”

    刚打开就看到了沈敬宁半小时前发来的微信:[老板,睡了没有?要不要出来吃点东西?是这样的,我的一个州城朋友过来了,他是干摄影这行的,我想把他给留下来当我的私人摄影师,你能过来帮我谈谈吗?]

    他回:[今天没空。]

    林润锦抱着衣服往浴室走,在门口时停住脚步,扭头说:“你今晚生气是因为我吗?还有不让我拍,也是因为担心我吗?”

    “都不是。”周止原摁灭手机屏幕,面色冷峻:“我作为投资方之一,让一个没有任何经验的人去拍这么危险的戏,出了问题我也要担责。”

    林润锦点点头,脸上笑意勉强,“也是,那幸好我没事,不然就给你添麻烦了。”

    说完,她走进浴室里,反手带上门。

    她的手机放在了床边的桌上,两声震动响起来时,周止原正好在这个位置,他垂眸看了眼屏幕里弹出的消息,而后走到冰箱前,从里面拿了瓶冰水,一饮而尽。

    没过多久,手机铃声开始响。

    没人去接,任由它响了两遍。

    林润锦泡完澡,擦着湿漉漉的头发出来,没注意到沙发上的人脸色极其不好,“你去洗吧,浴缸在放水。”

    “你准备去哪?”他忽然问。

    “什么去哪?”

    周止原耸肩轻笑,起身走进浴室,“没什么,你

    爱去哪去哪。”

    去一个试试。

    林润锦脾气再好也被他一晚上多变的情绪给弄得不舒服了,她把吹风机插在浴室门口的插座上,开到最大最热的风。

    摆脸色!摆脸色!就知道摆脸色!

    遗憾的是这吹风机是个高档货,静音的,电流音很柔和,几乎没有噪音,更不可能吵得到隔着一面墙的周止原了。

    头发吹干后,她拿起来手机想给小璐说不回去睡觉了,摁亮屏幕时,上面都是耿冽的微信消息和沈敬宁的未接来电。

    耿哥:[饿了,在哪里?我去接你。]

    耿哥:[酒店?]

    刚想回,沈敬宁的电话又打了过来。

    “喂,敬宁姐。”

    “你总算是接电话了,还以为你怎么了。”沈敬宁说,“在哪儿呢?我们准备出发了,我知道你下早班了,可别不来啊。”

    林润锦默了一瞬,“敬宁姐,你发位置给我吧,我自己打车过去就行。”

    与其在这里看周止原脸色,不如先去外面吃顿小龙虾回来再看。

    窝囊是窝囊了点,毕竟这里有舒服的大床,她还是能忍忍的。

    出门前她给他发了条消息就下楼了,吃东西的地方离这里四公里远,过去也要十几分钟。

    浴室的水声停了。

    周止原套上浴袍,水珠顺着发梢滴落在肩膀上,他抓起一条毛巾随意地擦了擦,系好腰带后推来了浴室的门。

    外面空荡荡,阳台门还是关着的,他顿了下,走出来一把抓起手机。

    林润锦:[我出去吃东西了。]

    他太阳穴突突直跳,不可置信地笑了声。

    拇指在键盘上迅速摁出一句话:[不打算回来了对吧?]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周止原发出的消息如同石沉大海没有回音。

    在换好衣服,抓起房卡往玄关走时,手机响了一声。

    林润锦发来了一张油腻腻的小龙虾图。

    看了看后,他突然就知道这顿饭不只是和那位耿哥吃,原来沈敬宁说得就是这个。

    可那又如何?她不还是因为别的男人的微信消息,在他洗澡的时候偷偷溜出去了。

    第32章 第32章你这么想

    现在正是小龙虾肉最肥美的季节,这家店的生意很火爆,大厅里的桌都坐满了,幸好有耿冽提前订了包间。

    沈敬宁和耿冽在聊工作上的事情,林润锦没有参与,偶尔搭一句,她戴着手套给自己剥了满满一碗的虾肉。

    才拿筷子夹了一个进嘴里,包厢门就从外面推开了,以为是服务员进来上菜,她还把桌上的菜给整理了下位置,沈敬宁的一声“老板”,和一股熟悉的气息逐渐靠近时,她的背脊瞬间就绷直了。

    “来迟了。”

    她缓慢地扭头,对上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

    “坐这里吧。”沈敬宁起身想拉开自己旁边的那个位置,结果周止原已经在挪了张椅子放在了耿冽和林润锦中间。

    那是上菜口。

    “这边好谈事。”周止原面无波澜地说。

    沈敬宁一看这三个快要挤一起的人,自己主动挪了位置,还示意耿冽过来点。

    见周止原一动不动,肩膀都要挨着林润锦了,她好笑地说:“老板,挪挪?”

    林润锦目不斜视,不动声色的往右边靠了靠。

    周止原:“就这样。”

    “也行,反正你和润锦也是朋友。”

    耿冽挑眉,朋友?

    他不可能认不出周止原,结婚证本上的男方不就是他。

    看来是没公开啊。

    林润锦察觉到耿冽意味深长的视线,很不自然地倒了杯茶给旁边的男人,“止原哥,喝茶。”

    周止原眼风都不扫她一下:“谢谢。”

    这一句道谢冷淡且生疏,林润锦脸上露出了尴尬但不失礼貌的笑意。

    她当初提离职,耿冽听她说完为什么离和来北京之后的规划后,沉默了将近两分钟,最后看着她说,我可以给你继续涨工资,以后影楼也会和很多明星大咖合作,加上你自己兼职的钱,不一定比在北京挣得少。

    她当时还是很坚定地摇头,他便用一种看穿所有的眼神看着她,说她是因为那边有什么人在,才要放弃这边的所有过去找他的吧。

    她没有否定耿冽的话,还说她和周止原感情很好,不想异地。

    今晚看来,耿冽或许要看她的笑话了。

    沈敬宁很快进入正题,把有意让耿冽留下来的想法给说了出来。

    耿冽拒绝了,即使周止原给出的条件相当诱人。

    “敬宁,你应该很清楚我这么多年都不愿离开家乡的原因是什么。”

    林润锦默默抬头,她也挺想知道的。

    周止原注意到身旁人的视线,手伸过去,一把握住她的手腕。

    “我知道,可你越是留在那里,就越忘不了曾经的事。

    “私事还是在私下里说吧。”周止原神色寡淡,“耿先生,不妨再好好考虑下。”

    在他们谈话间,林润锦抿紧了唇,低下眼睛看着那只伸过来的手。

    耿冽看了眼周止原的右手,很淡地笑了一笑,“周总,其实是我不愿意甘居人下。”

    周止原:“那真是太遗憾了。”

    嘴上说着遗憾,可淡漠的面色却让人感觉一丝的惋惜。

    沈敬宁显然是不太高兴了,“那算了,让公司给我另外找摄影团队吧。”

    这顿饭的氛围并不太好,点上来的酒都没有人喝,结束得也比想象中要早。

    回去的路上,林润锦靠着椅背小憩,反正周止原也一副拒绝交流的样子。

    车子在红灯前停下时,她点开手机,继续写工作日志,写到明天的工作计划时,周止原突然开口问她回哪里。

    她的手指骤然停住,睫毛极轻地颤了颤,“回酒店。”

    周止原单手打着方向盘,“哪个酒店?说清楚。”

    她咬唇不语,只看着他。

    就这样过了一会儿,车子又在红绿灯前停着。

    “剧组的酒店?”他先开口。

    怔然后,林润锦点头,嗓音微哽:“对。”

    “行。”

    车子很快就在前面掉头,驶离了还剩五百多米就能到达的那家高档酒店。

    林润锦胸口起起伏伏,心不在焉地继续打字,等来到一个熟悉的街道后,她迅速解开安全带,“我在这里下去就行,我的衣服麻烦你有空的时候带给我。”

    周止原扭头看她,“没空。”

    “那就不要了。”说完,林润锦手放在车把手上,稍微一用力,车门就开了。

    可笑的是,她刚才还在期待着车门没解锁。

    才下来站稳,背后的车子就像一阵风似的驶离了这里。

    到底惹到周止原哪根筋了,林润锦想了一晚上也没想明白。

    也许她没必要去想,比较从订婚后,他就是这样的态度,一时的温情并不能说明什么。

    隔天,她更专注在工作上。

    晚上就收到了一个包裹,里面是她昨晚换下的衣服,都洗干净了,内衣内裤也是。

    嗯……谁洗的?机洗的吗?

    “化妆,有没有看见我的耳环?”女二号萧雯雯突然进来化妆车里,扯着嗓子打断了林润锦的思绪。

    她忙把包裹放在一边,起身道:“包里没有吗?你让我装进盒子里,然后放你包里了,当时我还和你说了声,你也看了眼。”

    “包里没有啊!”萧雯雯急躁道,“你快别站着了,赶紧找一下啊,说不定是落车里了。”

    “好。”林润锦把车上最亮的灯给打开,弯腰开始找。

    米枫更暴躁的声音在外头响起,“林润锦!你在干嘛啊,都要准备开始了,还不赶紧下来。”

    萧雯雯皱起眉头,“不行,她不能走,这耳环对我很重要,现在必须要找到。”

    米枫脾气上来时也是无差别攻击,管你是几线明星,“什么屁耳环能有工作重要啊?你的耳环干嘛要她帮你找?待会也没你的戏,你不能自己找啊?林润锦,麻溜地给我下来。”

    萧雯雯说:“你走一个试试看。”

    林润锦瞬间一个头两个大,好脾气地耐心道:“雯雯姐,等拍完我马

    上就过来帮你找,或着你再看看包里,会不会是被什么东西给包住了。”

    说完,她快步从萧雯雯身边经过,却被她给用力撞了下,要不是眼疾手快扶住了旁边的门,她整个人都要摔下去。

    “看路啊,你撞我干嘛?”萧雯雯还倒打一耙了。

    米枫目睹全程,看林润锦忍气吞声地下来后,他怒冲冲地跑上车里,指着她,“疯女人,你自己东西不见了,拿我的人撒气是吧!”

    “米枫,你为了个小助理要和我吵架是吗?”两个人之前也合作过几次,就在这部剧开机前还一起出去约过饭,萧雯雯无法理解米枫的行为,难道……

    她不可思议地问:“你不会是喜欢人家吧?”

    米枫气极了,怎么一点事就往爱情方面去想,真服了这些人的脑回路了,他冷笑了声,眼神陡然锋利了起来:“你再给我乱说,信不信我把你和李德正的事给爆出去?”

    萧雯雯猛地僵住,瞳孔骤然收缩,嘴张了张,却没能立刻吐字怼回去,方才凌厉的气场想是被戳破的气球,倏地泄了。

    她没料到米枫会知道这事,极其不自然地转身,最终挤出一句:“你胡说什么……”

    米枫双手叉腰,愤愤道:“化妆助理只负责化妆!别总把她们当牛马使唤,没纸了找她,被蚊子咬了找她,渴了找她,热了找她,肩膀酸了找她,还有很多我都不想说了,你自己心里清楚。我就奇了怪了,你带个助理来是什么的?她除了能给你举把伞,还尽到过做一个助理的责任吗?”

    林润锦丝毫不知道米枫竟然在为她鸣不平,她去给陈宣补完装后回来就看见他黑着一张脸看她。

    “组长,怎么了吗……”

    米枫冷睨着她,“瞧你刚才那怂了吧唧的样子,换我就转身推她一次了。”

    原来是为这事啊,林润锦心头一暖,笑笑说:“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毕竟我才刚进这一行。”

    “我刚进这行的时候也不这样啊。”米枫说,“谁敢我和横,我管你是什么大牌,不爽就怼回去,你越软弱,别人就认为你越好欺负,看看现在,李德正都不敢拿我怎样。”

    林润锦犹豫道:“您家里难道是……”怕不是什么富二代,官二代之类的吧,不然骂起人来怎么能这么有底气。

    “我家?”米枫淡淡一笑,“我父母都在乡下务农,家里的房子都是靠我出来赚钱后盖起来的。”

    惊讶过后,林润锦有些羞愧地笑了笑:“我一直以为您的家背景相当不一般。”

    米枫轻哼:“想什么呢,我就是靠着声音大,气势强,哦还有实力,我之前给一线女演员化红毯妆一次不会有低于8w的,等这部戏杀青,我就要和剧组化妆师拜拜了。”

    “为什么?”林润锦问,“您要去哪里?”

    米枫虽然凶,在工作上尤其苛刻,也骂哭过她几次,但跟着他真的能学到很多从没有接触过的东西,在教她的方面上,他不像张芸婷那样怕小夏会威胁到她的位置,教什么都是点到为止。而米枫总是愿意将自己多年来的技术和经验教会给她,没有任何保留。

    她很幸运自己在刚入行就能遇到米枫,也很希望能和他一起多进几个组。

    米枫轻描淡写地说:“某个顶流要和我长期合作。”

    “哇,您真厉害!”虽然不舍,可林润锦还是很替他高兴,“祝贺您。”

    米枫揉了下她的脑袋,“好好干,我很看好你。”

    “出油了,化妆,吸油!”

    “来了!”

    看着她奔跑进去的背影,米枫仿佛看见了多年前的自己,也是这样的充满干劲,可在这个圈子久了,他对化妆已经没有了当初的热爱,野心和欲望逐渐侵占了他的大脑,想要的只有钱和权。

    他希望林润锦在未来也能够保持初心。

    收工前,沈敬宁公司送来了餐车,和上回一样的食物。

    林润锦和小璐小夏收拾完后,三个人挽着手一起去领吃的。

    才走出来,背后突然响起了阿贤的声音,“那个…嗯…小…小林!来一下我这里。”

    林润锦心脏紧了紧,难道周止原来找她了?

    小璐暧昧地看了看身后这个模样清秀的小年轻,推了一把林润锦,“去吧去吧,别让人家等急了。”

    “这是谁啊?”小夏一脸懵。

    小璐拉走她,“你别管,吃东西去。”

    只剩下两个人时,阿贤有些不好意思地挠头道:“原嫂,她们好像误会了。”

    “没事,一会儿我会去和她们解释。”林润锦看了看路边的那台烟灰色轿车,又懊恼地收回目光,怕被看穿她的在意,脸上刻意摆出了满不在乎的神态,“是有事和我说吗?”

    可心跳骗不了人。每一声“咚咚”都在提醒她:她在期待。

    “原哥出差了。”

    默了瞬,她点头淡道:“去多久啊?”

    “也是半个月左右。”阿贤说。

    “好,我知道了。”林润锦指了指餐车,“还有事吗?没有我就过去了。”

    “有有有,稍等我一下。”阿贤跑回了车里。

    没多久后他跑回来,把手里的袋子给林润锦,“里面是饺子,原哥去机场前交代让我送来给你的。”

    其实周止原给他的时候,话说得挺不明不白的,他问给谁的,周止原说爱给谁给谁。

    他去问静文,她想了想后,说周止原和林润锦是不是闹别扭了。

    这下他明白了。

    林润锦接过保温袋,“谢谢。”

    回到酒店她才吃,饺子是虾仁馅的,盒子底下还放着一碗热汤,汤的热气熏得她眼睛发酸。

    半个月后的一天,剧组来到某写字楼取景,职场部分的戏都要在这里完成。

    林润锦戴好口罩准备去米枫那边协助他给沈敬宁化妆,小夏却过来叫她去萧雯雯的车里。

    “芸婷姐还在路上,雯姐让你过去给她化。”

    林润锦说:“那我先去和组长说一声。”

    小夏忙道:“我去帮你说,你先过去吧。

    米枫得知后并没有说什么,上次和萧雯雯吵架之后,她就收敛很多了,料她也不敢为难林润锦。

    张芸婷过来时看见林润锦已经完成了底妆的部分,她挥了挥手,“行了润锦,剩下的就交给我吧。”

    林润锦点头。

    “不,让她化。”萧雯雯看着镜子笑,“她化得可比你好多了,干脆我接下来的妆都让她化吧。”

    张芸婷脸色稍变:“上面安排是我负责你。”

    萧雯雯冷哼:“你有没有看前段时间的路透图啊,底下的评论都在说我的妆造不行,拉低颜值,之前我看你和宋陶关系好懒得说,可你最近越来不越不上心了,昨天把我的眉毛给化成了什么样了啊。”

    林润锦赶紧出声:“雯姐,我的任务是协助主化妆师,今天也因为第一场戏是你的,所以我们组长才破例让我过来帮忙。”

    说完她也不多待了,放好刷子就赶紧下了车。

    刚才萧雯雯那样子说,摆明了是想让她和张芸婷产生隔阂,以后还是离这个人远远的才行。

    一天下来,十几场的戏,收工已经是第二天早上六点了。

    气象台在昨天发布了大风黄色预警,预计今晚将出现大风天气,并伴有沙尘,再加上陈宣档期的问题,他得去拍综艺,所以导演组在收工后宣布今明两天放假。

    林润锦回到酒店就先把澡给洗了,出来看到小璐悠闲地躺在床上刷视频,疑惑问:“你不是要去见男朋友吗?怎么还不行动呀。”

    她男友在郊区附近工作,过去都小半天。

    小璐笑眯眯道:“他过来接我。”

    “那你注意安全。”林润锦蹲在地上收拾东西,“也不知道大风会不会提前来。”

    小璐说:“应该不会,晚上别出门就行。”

    半小时后,林润锦背着包从酒店出来,她公交地铁连转,终于在中午的时候回到了将近一个月没回来的小区。

    对面房子里空荡荡,走的那天她还没把仅剩在周止原房里的东西给拿回来这边,她站在客厅里给他发微信,问他回国了没有。

    过了两分钟他才回,说刚落地北京。

    一瞬间,心加速跳了起来,虽然那晚后她和周止原都没有主动联系过对方,但半个月时间已经可以冲淡了那次的别扭了,何况她这么喜欢他,应该要更包容他才是!

    她回:[我去超市采购,你想吃什么菜?]

    他回:[

    中午有饭局。]

    她回:[那晚上吃。]

    出门的时候林润锦和孔漫打视频,听她说了后,骂她是个终极大舔狗。

    “哈哈…不至于吧,我也没怎么舔他。”

    孔漫:“半个月不联系,最后还是你主动,这还不舔?”

    “这半个月里他每天都往剧组送吃的,会让助理单独给我一份不一样的,其实他这个人就属于行动派。”

    孔漫:“哦?你觉得他这是在主动求和?”

    林润锦从一片绿化带里经过,忽地听到哪里传来的哼哼唧唧声音。

    她以为是错觉,疑惑地往右边看了看,就在这时,又听见了一声微弱的呜咽声。

    “什么声音?”孔漫问。

    “好像是小狗。”林润锦把手机塞进包里,弯腰拨开绿化带。

    “漫漫,真的是狗,还是小金毛。”

    它蜷缩在阴影处,浑身脏兮兮的,毛色几乎和枯叶融为了一体,睁着双黑亮却湿漉漉的眼睛看着她,眼神里带着怯生生的试探。

    她拿出手机,镜头对着小狗,给孔漫看。

    “拉近点镜头。简直就是迷你版的miko,一看就是被人遗弃的,润锦,你嘬几声。”

    林润锦:“嘬嘬嘬!”

    小狗好像愣了下,随即疯狂晃动尾巴,但依然爬着不动。

    孔漫问:“不会是动不了吧?被人虐待了?”

    “希望不是。”林润锦听得心慌,“我进去看看。”

    她从小缝隙里挤进去,小狗见她突然靠近,眼神倏地变得警惕了起来,她又温柔地嘬了几声。

    “你别直接用手,找个小棍子戳一下它的后腿看看。”

    “好。”林润锦折了根枯枝,蹲下,嘴里边嘬着,手慢慢伸了过去。在碰到它后腿的一瞬间,它大叫了一声,看来是真的受伤了。

    她和孔漫商量了下,决定带小狗去医院检查。

    孔漫说:“看一下是什么问题,检查和治疗费我出,治好后要是找不到领养,我就去北京带它回来给miko作伴。”

    林润锦直接打车去了医院。

    这只小狗才两个多月,后腿骨折,身上携带着细小病毒。

    “骨折需要做手术吗?还是保守治疗好一点?”她问。

    医生说:“我们这边的建议是手术。”

    她走到门口,和孔漫说了下。

    孔漫沉默了会儿,说:“手术就手术吧,希望它能扛过去。”

    “我再去看看它。”林润锦握着手机转身要走,没注意到有人走了过来,身体不小心撞了下对方。

    “抱歉抱歉,我刚才……”

    “小林老师?”

    林润锦抬眸,居然是姜焱,他戴着口罩,怀里抱着一直体型很大的猫,那只猫面相又帅又高冷。

    “你们剧组今天也放假吗?”他问。

    “对,放两天。”

    她推开玻璃门,让姜焱先进去。

    他礼貌地道了声谢。

    姜焱是带猫来打加强疫苗的,打完后他让助理过来把猫抱到车上观察,在狗狗的单独病房里找到林润锦。

    他看了看那只缩在笼子角落里的狗,轻叹了声:“幸好它遇见了你,不然今晚大风,它不一定能扛过去。”

    “它很聪明,听到有人路过就叫。”林润锦笑笑,“还好我耳朵好使。”

    话音刚落,包里的手机响了,以为是孔漫,看也没看就接通说话。

    “医生刚给它打针了,我开视频给你看吧?”

    下一秒,一道低而淡的嗓音从听筒里传了出来,“什么?”

    她顿了下,“是你啊,我以为是孔漫。”

    “不去饭局了,我回家。”周止原问,“你在医院?谁生病了?”

    她说是宠物医院,顺口把缘由告诉了他。

    一旁还没走的姜焱听了全程,隐约能听出对面的是个男性。

    周止原:“哪家医院?”

    “你要来接我吗?”她显得很兴奋,眼眸变得亮晶晶的。

    原来是男朋友啊,姜焱在心里笑了下。

    “或许?”周止原,“先别期待,定位发给我。”

    林润锦点开微信,发定位后还发了个超期待的表情包。

    “男朋友吗?”

    闻声,她猛地扭头,略显尴尬地笑了下,“抱歉啊,我以为你已经走了。”

    姜焱摇头说没事,“上次那张照片上热搜了你知道吗?”

    林润锦道:“我太忙了,没怎么关注这些。”

    “不过也是昨天才发的,评论区都在夸你,觉得你不像素人。”姜焱温声道。

    林润锦笑笑:“焱哥,看来我是成功蹭到了你的光环了。”

    姜焱也是一笑,“那我先回去了,有机会再见。”

    “焱哥,拜拜。”

    “再见。”

    周止原在十分钟后来到宠物医院门口,他没进去,在车里给林润锦拨了电话。

    不到半分钟,一道绿色的窈窕身影推开玻璃门后跑了出来,夏日的微风卷起裙摆,阳光落在柔软的裙子上,映出淡淡的青草色,衬得她肌肤雪白。

    迄今为止,林润锦是他见过唯一一个最适合穿绿色的人。

    他解开车锁,等着她上来。

    “小林老师。”

    林润锦的脚步刹住,手放在额头上遮阳,视线往声音方向看,一台黑色豪华保姆车正从停车位倒出来,姜焱开着窗在和她挥手。

    她也挥了挥手,想说可以不可以不要这样叫我了,每次听到小林老师,她都觉得浑身别扭,这年头,谁都可以用这个称呼了嘛。

    看着姜焱的车开走后,她扭回头,走上周止原的车里。

    “你真的不进去看一眼那只小狗吗?长得超级可爱。”

    虽然经历了谁也不搭理谁的半个月,可林润锦坚决不会表现出一点别扭和生疏,她上来就主动和周止原讲话。

    “我对小动物毛发过敏。”周止原说,“刚才在和谁挥手?”

    她惊讶住,“啊…我居然才知道你对这个过敏。”说完立即看身上有没有粘上毛发。

    “轻微的。”周止原看她低头在身上找毛,侧脸专注又谨慎。

    林润锦捏住身上那两根毛,扯了张纸巾抱住,歉疚道:“回去我就洗澡换身衣服。”

    周止原不语,目视前方。

    她自顾自道:“得去超市买菜,今晚大风,明天估计也不好出门,把明天的也买了。”

    周止原在想,她要什么时候才能回答他的问题。

    “我回去想让物业调一下监控,看看是谁弃养的狗。”林润锦说。

    “不一定有监控。”他启动车子,打着方向盘,“期望别太高。”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林润锦竟觉得他的语气变温柔了好多。

    这就是小别胜新婚?

    估计今天大家都来囤粮食了,超市的停车场爆满,只能是开去前面的一个露天停车场停。

    下车要走大概八百多米,林润锦让周止原去对面咖啡店等,她自己去买就行。

    解开安全带后,周止原瞥她一眼,“行什么行,就你这细胳膊细腿的,能提动多少东西?”

    ……好吧,刚才的温柔的确是错觉,这才是真实的周止原。

    “不行就不行嘛。”她嘟囔道,“一回来你就给我摆脸色,凶我。”

    周止原收回推车门的手,顺便把车门一锁,笑了笑:“那你想要我怎样对你?”

    “对我,”林润锦顿了下,看着他说,“温柔点吧。”

    “过来。”他忽然道。

    她好像有点明白他在说什么,“过,过哪儿啊?”

    周止原垂眸看了眼自己的腿。

    林润锦面红耳赤,小声说:“这里停车费很贵。”

    说完,就听他懒洋洋地笑道:“所以你还磨蹭什么。”

    她解开安全带,想推门下车走过去,“你解锁。”

    “爬过来。”

    “……”她转身,膝盖压上车椅,双掌从中控台摸索到周止原腿上,他全程一动不动的,嘴

    角噙蔫坏的笑看着她爬。

    整个人都过去后,她压着裙摆跪在了他的双腿上,后背抵着坚硬的方向盘。

    “好/硬。”她的手垫在背上,隔开了方向盘。

    周止原眉骨跳了跳,看她一脸纯真,好似真的在说方向盘,手摁住她的腰,再一把推到身前,“对你温柔不了。”

    “为什么?”林润锦岔开腿坐下,碰到了什么后,红晕爬上脸颊,随口道:“难道我能激发你体内的暴力因子。”

    周止原:“特别是在你哭的时候。”

    林润锦胆子变大,锤了下他的胸肌,“你想揍我?!”

    周止原低头,灼热的唇贴着她的耳畔说了三个字。

    她的脸一瞬间爆红,又锤了他好几下。

    他低着的头没再抬起,捧着她的脸,拇指在她的脸颊边摩擦,从耳廓一路吻到了唇。

    缓慢而绵长,不像之前那样急躁粗蛮。

    超市里人山人海,入口的购物车只剩下一台,林润锦注意到好几个人都盯着那台车,脚步也在渐渐加快,她猛地甩开周止原的手,迅速跑过去抢到手。

    她双手推车,回头朝周止原得意地笑了下。

    他扯了下唇。

    先去了零食区,林润锦每拿一样都问周止原吃不吃,结果零食区都逛了一圈了,车里就只有两包秋葵干。

    周止原摁住推车,“再回去看看。”

    原路返回,他把刚才林润锦拿过的零食全都扔进了车里。

    人多,但林润锦却很享受,她推着车,周止原搂着她的肩,边走边挑东西,就和普通恩爱夫妻一样。

    “不好意思啊,仓库里的货都卖光了。”

    此时,林润锦站在收营台前低头看鞋尖,而周止原在旁边全空的货架上问怎么没有避孕套。

    收营员这样说了后,他也丝毫不变色,平静地走过来把台面上已经打包好的四大袋放进购物车里。

    她红着脸跟在他身后,低声说:“这个东西句居然这么火爆。”

    周止原:“果然人不能闲着。”

    林润锦噗呲一笑,“那我们还去买吗?其他地方不知道会不会也卖断货了。”

    “为什么不买,我这两天有的是时间。”周止原左手推车,右手揽她,“药店,便利店,超市,都去看看,再不行就去酒店。”

    林润锦咬了咬唇,“我才知道,原来你这么想。”

    “嗯,很想。”他说。

    她听得心怦怦跳,没看他脸上戏谑的神色,独自期盼着天能马上变黑。

    第33章 第33章我帮你洗

    回到车里,林润锦把周止原的皮夹放在驾驶座上,拿出手机看宠物医院发来的,说是小狗刚才吐了一次,现在开始静脉输液了。

    医院还拉了个群,她把孔漫一起给拉了进来,护士小姐姐说要给小狗取个名字。

    孔漫:[你来取吧。]

    她想了下,转头问放好东西刚上来的周止原,“有没有好听一点的狗名介绍。”

    周止原系着安全带:“小林。”

    林润锦:“……”

    他继续道:“小润?小锦?狗蛋?贱名好养活。”

    最终,小林这个名字正式取给了这只一只脚踏进死亡里被林润锦拉回来的小狗,名字简单,但却和她牵出了一条密不可分的亲情线。

    林润锦去了微博看那张上了热搜的照片,镜头微模糊,却在盛夏漆黑的夜晚里拍出了一种很奇妙感觉。大明星和剧组工作人员和和睦睦蹲在路边吃鸡腿。

    感觉是一张在很多年后会被许多人拿来说“那年真好”的图。

    底下评论她翻了翻,大多都是姜焱的粉丝在控评,下面的她也懒得看了,把照片保存在相册里就退了出去。

    傍晚时风就开始刮了,周止原在厨房里洗菜,林润锦去把阳台里的盆栽给搬到客厅里,期间她一直在和周穗视频。

    周穗通过镜头都能看出林润锦脸上有着真心实意的快乐,看来是她和阿原的感情升温。

    搬完花后,林润锦走到厨房门口,把镜头对着周止原的背影。

    “他做菜好吃,以后让他天天给你做。”周穗笑道。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着,明明来北京前她只是答应要督促周止原好好吃饭的,结果还要他还煮饭。

    这时,听筒里出现了另一道熟悉的声音,“在和谁打视频?”

    她垂眸,看着换了发型的徐靳韬,发梢剪得很利落,鬓角修得极短,把本就生得很好的五官给衬得更加清晰。

    徐靳韬一看屏幕里是周止原的背影,顿时就没了兴趣,懒散地倒在沙发上看自己的手机。

    周穗拍了他一下,“和你哥嫂聊几句。”

    他翻身背对,“聊什么,我和已婚人士无话可说。”

    “周姨,能让我和阿韬聊两句吗?”林润锦忽然说。

    镜头也转了过来。

    徐靳韬回头看了眼,然后拿走手机回到房间里,他开了灯还拉开了窗帘,光线下把他给突出得帅气了。

    他低下头,直勾勾地看着林润锦。

    林润锦问:“你烟戒成功了吧?”

    “不告诉你。”

    “随便你,我也是随口一问,我就是心疼周姨会吸到二手烟。”

    上一秒有多傲娇,下一秒徐靳韬就有多后悔,林润锦说完后居然就把手机给了周止原。

    而周止原淡漠地扫了屏幕一眼,接着就挂断了视频。

    ……这辈子他都不会再叫他一声“哥“了,表哥就永远是表哥,始终都不亲!!!

    高温大风天,最适合在家里吃火锅了,这是去超市前林润锦说的,所以今晚就打起了火锅,一边清汤,一边酸辣,各吃各的。

    到了最后,林润锦饱得不行,指着桌上还没煮的菜说:“这好像是你挑的,交给你解决咯。”

    冰箱都被今天买得东西给放满了,这些菜今晚就得吃完,不然会烂。

    周止原:“谢谢你提醒我。”

    他把桌下的一篮子林润锦在超市时口口声声说要吃的青菜给拿到台面上,“谁挑的谁吃。”

    林润锦逃了,直奔书房,借口要写东西。

    她蹲在书房里拿手机搜“第一次会痛吗”,看得很仔细,文章里说如果太干涩的话可以用上润滑油,或着润滑型的套。

    润滑油?应该没买这东西,套也不是她买的,周止原独自一个人去药店买的,她没好意思看他买了什么样的。

    她开始,怎么能不那么干涩,看得她面红耳赤的。

    然而林润锦的担心完全是多余的,因为这晚上什么也没有发生。

    可能是前几天熬夜没睡过好觉,洗澡后她挨枕头就沉沉地睡了过去。

    不知是不是做梦,她感觉在睡着的时候有人在亲她,从额头开始,停止在肚脐眼的位置,中间的部分亲得最用力。

    早上起来换衣服的时候她就看见身上都是些深深浅浅的红印、牙印。

    红着脸去问周止原,他面不改色地说这是对她早睡的报复。

    /

    由于第二天的大风没有昨晚那样强烈了,看着也像是有停止的迹象,导演组在群里通知今晚所有的工作人员都要回剧组开会。

    上午林润锦去看了小林,它精神状态挺差的,病殃殃地趴着,连摇尾巴都没力气。

    护士说:“林小姐,别太担心,小林愿意吃东西就代表它有活下去的欲望。”

    “好,麻烦你们这段日子帮我多照顾它了。”她做不到天天都回来,转院去剧组附近又太折腾了,而且现在这家医院是整个市里规模比较大的,名医也多,还是24小时看护。

    上车后,周止原问她下午几点过剧组里。

    她想了想,说:“三点多吧,我得提前过去。”

    “嗯。”

    包里的电话在这时响了起来,林润锦拿出来一看是个本地的陌生号码,接了后听筒里是道男声。

    “您好,请问是林润锦林小姐吗?”

    “是,你是?”

    “我是彩乐传媒的艺人总监陆励,我们正在为‘柔新‘洗发水寻找模特,最近偶然在网上看见

    过您的照片,觉得您的外形条件非常适合我们的要求,不知您有没有兴趣过来试镜呢?”

    林润锦呆愣地眨了下眼睛,“我吗?”

    她下意识看了看周止原,他也在看她。

    陆励笑了声:“对,就是您。”

    她警惕道:“你们确定没有打错电话吗?我就是一个普通人,从来没有接触过广告拍摄。”

    “没有呢,您不就是合照里姜焱旁边的那位女士吗?这联系方式我还是拜托你们剧组的人帮忙要到的。”陆励诚恳道,“如果您有空的话,下午我们可以面谈。”

    林润锦觉得很不可思议,也怀疑这可能是一个电话诈骗,她忘了周止原也许会知道这家经纪公司,匆匆忙和对方说现在还有事后就挂了电话。

    周止原问:“怎么?”

    她指着手机,笑笑说:“这个人和我说,让我去做他们的广告模特。”

    他看了眼屏幕里的号码,“有和你说来自哪家公司吗?”

    林润锦说:“彩乐?没记错的话,洗发水叫‘柔新’,我没有听过这款,所以感觉是诈骗。”

    周止原还真不知道这家公司,“他在哪里找到你的?”

    “微博的一张照片。”她补充道,“和大明星合照的那张。”

    回到家后,周止原在微博里找到那张被热议的照片,他看了许久,而后点开姜焱的广场,看到那条“难道只有我觉得姜焱和那个化妆师好配吗?”时,喉间溢出了声冷笑。

    底下的回复都是统一的“对,只有你觉得,”。

    不久后,底下多了条网名为“周止原”的评论,也是同样的,对,只有你觉得。

    这年头拿名人或者明星的名字当网名的人不少,本尊的微博一般都会有认证。

    周止原的微博没认证,只发过两条内容,都是大学的时候发的,一条是夕阳下的篮球场,一条是宿舍楼下的雪景,他也没关注和点赞过任何人。

    那次因为旗下艺人出事而上了热搜后,很多人都知道了“周止原”这个名字,所以当姜焱粉或者路人刷到他的评论时,都会点进主页去看,发现这个号里什么都没有,便觉得这是冒充周止原的号子。

    周止原没考虑过会不会被人扒出来是本人,言论自由,他想评论就评论了。

    接着他查了彩乐,的确是有这个经纪公司,去年才成立,而柔新是款非常小众的牌子,品牌方几乎没找过明星代言,都是些长相漂亮但表现能力一般的素人。

    所以,都是真的。

    圈子里十八线的演员里也不缺漂亮的,她们还有的是科班毕业,广告费也不高,彩乐大可以去找她们,只能说这家刚冒头的小公司眼光还挺毒辣,仅凭着一张照片就能发掘到林润锦。

    周止原并没告诉林润锦那通电话不是骗局,接了广告的后续很有可能是被签下做艺人,他不认为她的性格适合这个水深火热的圈子,光鲜亮丽背后必然有些一些不为人知的煎熬。

    例如何清野,他在五年前出道就大火时因媒体恶意剪辑,被造谣初中时期是个小混混,说他搞校园暴力,尽管第一时间去澄清,事业却还是一度停滞。

    被高高捧起,又狠狠地极速坠落,这样的打击让当时才十七岁的何清野患上了躁郁症,直至现在的,他也没能完全从当年的事件中走出来。

    晚上九点会议结束,陈宣请客整个剧组去吃烧烤。

    林润锦和小璐本是打算小酌几杯缓解开会的疲劳的,哪知导演组的人轮流过来给大伙敬酒,导致她们两个人都喝了不少。

    回酒店时小璐已经走不了直线了,林润锦和小夏合力把她给扶回了房间,怕她睡醒后会很难受,林润锦下楼去买了两瓶电解质水给她喝。

    林润锦自己头也晕,但还是强行打起精神把小璐照顾到睡着。

    做完所有事后,她虚脱地躺在床上不想起来,太想睡觉了,可一想到还没洗澡她就不敢闭眼。

    周止原的电话打过来时林润锦正好抱着衣服完进浴室,她跑回床边,拿起手机直接接了起来。

    她给他设置了专属铃声,不用看来电显示也能第一时间知道电话是他打来的。

    “喂。”拿着手机进浴室里小声道。

    “下来?”他问。

    她有些站不稳,于是坐在马桶上,“去哪儿呀?”

    他说:“上回那家酒店。”

    “我不想去。”

    意料之外的拒绝,周止原手搭在方向盘上,帮她找借口:“太累了?”

    “不是!”林润锦音量微微提高,“我怕你中途不开心了又把我给送回来。”

    周止原低声笑,“这事你打算记多久?”

    她哼了声,“记一辈子。”

    电话那头静了几秒后才听他忽然用着很温柔的语气说:“信我,这次不会,以后也不会。”

    等林润锦下来,周止原才知道她喝酒了,一上车就能闻到她身上都是酒味。

    他拧开一瓶矿泉水给她,蹙眉问:“喝成这样明天不用开工了么?”

    林润锦喝水时又是摇头又是点头,喝完后她忽然伸手指着前方,“出发!”

    周止原嗓音带着一丝无奈:“你先系好安全带。”

    她乖乖地哦了声,低头捏着安全带的锁扣,可却怎么也对不准插槽。手指胡乱戳了下后,她眯起眼睛,自言自语道:“奇怪……怎么插不进去……”

    下一秒,她转头看着周止原,用着命令的语气:“你来插。”

    周止原瞥她一眼,解开自己的安全带,倾身过去。

    他的手臂越过她的身前,掌心包裹住她还抓着安全带的手,迅速而精准地“咔哒”一声,扣进了插槽里。

    林润锦欣喜地笑了起来,双手捧住他的脸,带着醉意的声音软绵绵的:“周止原,你好会插啊,以后我的安全带都给你插好不好?”

    ……

    真醉假醉?

    来到酒店后,房间还是那晚那间,里面干净得似乎一直都没有人住过。

    林润锦进去就往床上躺,才躺没两秒就被周止原给抱进了浴室里,他把她给放在了洗手台上,然后转身去给浴缸放水。

    她双手撑着台面,眼睛盯着他挺拔的背影看,逐渐入了迷,鬼使神差地过去从背后搂着他的腰。

    周止原微微偏头,被她身上灼热的体温烫了一下,“困了?”

    “没有。”她说,“就是想抱抱你。”

    他走出去拿她的衣服,她也没松手。

    水放好后,周止原拍了拍她的手,“先洗澡。”

    “好。”林润锦往后退了一步,开始解身上的扣子,她今天穿了件小衬衫,扣子只有三个。

    她解得速度很快,周止原把毛巾和浴袍从架子上拿下来后,转身要出去时,对上了她那双湿漉漉的眼睛。

    此时的她,身上只剩下一件了。

    这件衣服裹住了一些他昨晚半夜留下来的痕迹。

    他的眼睛没转开,目光在她洁白细嫩的肌肤上一寸一寸地停留。

    林润锦往前一步,尾指轻轻勾缠着他的手指,嗓音轻柔:“这件,你帮我脱。”

    鼻息愈发粗重的周止原一把搂她进怀里,哑声道:“我帮你洗。”

    第34章 第34章正式结合

    在搂抱时,林润锦身上最后一件衣服被悄然剥//落,她整个人都被周止原摁在怀里,头顶是他凌乱沉重的呼吸,身后是他如火般滚烫的手。

    “洗澡吗?”他问。

    她嗯了声。

    他又问:“洗澡吗?”

    她用鼻尖贴着他的下颌线滑动,慢吞吞地又是一声嗯。

    他低着眼睛看了下来,虎口掐住她的下巴,“只洗澡吗?”

    她踮起脚,双臂缠上他,看入那双充满克制的黑眸里,贴着他的耳朵说:“不用问我,你想做什么都可以。”

    下一瞬,林润锦就被周止原给放进了浴//缸里,温热的水灌满了全身,意识似乎变得清醒了些。

    抬起眼皮,边上站着男人正在解着皮带,眼睛一刻也不离开她。

    她伸出手和他要那条皮带,他一把扯出来,皮带的尾端不轻不重地扫过她的脸颊,她迅速抓住,看着他单手操作,看他变得和她一样,毫无保留的坦然相对。

    看那还没用眼睛感受过的地方。

    狰狞。

    察觉

    到她的视线,又变得以惊人的速度变得更加凶猛。

    明天会不会长针眼啊?

    林润锦吞了吞口水,并不感到恐惧,甚至迫不及待想要尝试它的滋味,轻轻一拽皮带,用着女王般的口吻:“进来。”

    周止原也配合林润锦,进去后还问她下一步是什么。

    他的意思是,前面可以陪你玩玩,让你尽兴,后面就没有你说话的份了。

    林润锦让他坐下然后抱她。

    他照做。

    水溢出去很多,温度也变得更热了起来。

    这样没有任何障碍的接触让林润锦禁不住一颤,何况他还有意无意地戳了戳她最脆弱的地方,那一点清醒随之荡然无存,她捧着他的脸亲过去,过了会儿又疯狂摁着他的脑袋往下去。

    被抱着回到房间时,林润锦浑身没了力气,可她并没有休息时间,刚躺下,就听到了拉柜子的声音。

    眼睛还没有睁开,就被周止原给捞了起来,他抓着她的手,给了她一片滑/溜溜的东西。

    “戴上。”

    角色互换,林润锦的女王限定时间已经结束,她答应了周止原出来后要无条件听从他的。

    睁眼,看周止原跪在面前,她忍着被烫伤的风险,单手扶住,另外一只手捏着那片东西,哆哆嗦嗦地开始。

    过程很艰难,型号应该是没买对。

    她问会不会勒疼。

    “有点。”周止原看着她,指腹在她绯红的脸颊上摩挲,接着戳//入她的嘴里,“待会让它快乐点好不好?”

    林润锦说不了话,抓着他的手腕,点头,想去关灯,却被他一把推到。

    “关什么灯,我要看着你的脸。”

    ……

    隔天清晨,睡了才一个半小时的林润锦从闹铃中醒来,她适应了下灯光,思想变得有些卡顿,还没想起发生了什么,心里只记挂着要赶紧回剧组干活了。

    等她掀开被子想起来时,忽地感觉到了不对劲,昨晚的一切也如涌入了脑海。她缓了缓,抬眸看向似乎还在熟睡中的男人,羞愤地推醒他。

    “我要上班了!”

    周止原睁开眼,“我送你过去。”

    看来他是早就醒来了对吧,早有预谋的。

    她推了推他,“出来。”

    周止原翻身亲她的脸颊,对上那双敢怒不敢言的眼睛后,他笑了声,“与其挣扎,不如速战速决。

    林润锦心想,您还真不是一个愿意速战速决的人!

    ……

    林润锦卡着点到剧组里的,米枫坐在化妆间里,面无表情地凝视着她。

    她不敢吭声,把咖啡递给他后就开始干活。

    今天全是室内场景,在棚里拍,用不着晒太阳,小璐穿着清凉的短袖短裤,在人群中瞄见了林润锦。

    莫名的,感觉她今天和以往的气质完全不同了,更柔和了些。

    紧接着,小璐还发现平时在棚里拍戏都会穿背心的林润锦居然穿了长袖圆领的衣服。

    她忙完后买了两瓶冰水走过去找她。

    “昨晚多亏了你喂我喝了这么多水,不然我今天可能都醒不来。”

    林润锦笑了笑,“你酒量不太行,以后还是少喝。”

    小璐一听这声音,怎么比她这醉酒的人还要哑?

    “你昨晚睡哪里了?”

    林润锦拧盖子的手一顿,“外面。”

    “和男人?”

    “嗯。”

    小璐瞪大眼,“不是说那个助理只是你一个普通朋友吗?怎么还睡上了?”

    “不是他。”林润锦说。

    小璐眯眼看她,“那不然是谁?这么狠,把你嗓子都弄你哑了。”

    说着,她忽然踮脚扯了下林润锦的衣领,果然,胸口一大片暧昧的痕迹。

    林润锦吓了一跳,赶忙捂住领口,红着脸说:“这还有人呢。”

    小璐回头看了眼在打电话的张芸婷,低声道:“早上她和米枫又吵了起来,你今天最好别靠近她,不然在米枫身上受得气,她肯定会发泄给你。”

    林润锦点点头。

    “话说回来,你男人究竟是何方神圣?”小璐笑眯眯地撞了下她,“肯定是个高大威猛的男士吧,连手指都特别粗的那种。”

    林润锦脸红得不行,随口应付了两句就把小璐给推回服装间了。

    她用手扇了扇火辣辣的脸颊,低头往回走,脑海里忍不住回想起昨晚周止原先后用手指和嘴巴为她服务了两次。

    张芸婷瞥了眼走过来的人,“润锦,去给我买杯咖啡。”

    林润锦抬头,“噢。”

    张芸婷皱眉:“噢什么,听起来你很不愿意啊?”

    “没有不愿意。”

    “是不是米枫让你对我这态度的?”

    林润锦满脸无奈:“没有,他什么都没和我说,我刚才是在想事情,一时没反应过来才那样回答你的。”

    张芸婷冷哼,“上班期间你不想工作的事,和服装组的人聊男人?”

    林润锦抿紧唇,索性不说话了,她知道不管怎么说都会被张芸婷找茬。

    张芸婷不耐烦地挥了下手,“行了,赶紧的,开拍前把咖啡买回来给我。”

    “好。”

    今天的拍戏进度比较艰难,配角的一个镜头来来回回拍了二十几次,李德正非常追求完美,演员的微表情只要没管理好就重拍。

    下午休息的间隙,小夏过来和林润锦说外面有人找她。

    不可能是周止原,他今天一天都有会议,中午才和他有联系,他让阿贤下午去看小林了。

    “是谁呀?他有告诉你名字吗?”她问。

    小夏摇头,“戴着眼镜,西装革履,好像买保险的。”

    林润锦笑了下,收拾好台面上的杂物后走出去。

    门口的确站着一个穿着正装的男人,他的目光也很有目的性地落在林润锦身上,待她走进后,他微笑着上前。

    “林小姐,我是彩乐经纪公司的陆励,上次有给您打过电话的。”说着,双手递出了手里的名片。

    林润锦没料到这个事还会有后续,她看了看他,也双手接过那张名片。

    “您放心,这绝对不是骗局,你去软件上搜彩乐就会知道我不是骗子了。”

    视线从名片上抬起,林润锦见他满脸都是汗,从口袋里拿出一包纸巾给他,“您擦擦汗吧。”

    “谢谢。”陆励边擦边说,“您把我的电话拉黑了,我没办法联系到您,所以只能是在这里等,我上午十点过来的,听说你们正在忙着拍戏,就没有打扰,刚才看有人出来了,我才让她帮忙叫您。”

    林润锦脸有些热。

    她是有拉黑诈骗电话的习惯。

    “您真的没有拍广告的兴趣吗?哦对了,这绝对是洗发水广告,正规的。”陆励拿出手机,在购物软件上搜了下,然后给林润锦看,“您瞧,还有旗舰店呢,就是销量太差劲了,没什么人知道,品牌方一度想下架这款产品,可又舍不得多年的心血,所以才来找到我们。”

    林润锦看看不语。

    不说其他,她感觉这个人挺真诚的,毫无怨言等了好几个小时。

    陆励说:“这样,您现在有空吗?前面有家咖啡店,去那边聊可以吗?”

    林润锦摇头,“我没空了,还有差不多五分钟就要开工了。”

    “在剧组工作确实是忙,钱挣得也少。”陆励叹了口气,“你们还要经常熬夜对吧,熬夜对皮肤不好,对身体更不好。”

    林润锦笑了笑,“谢谢您特地过来找我,您先回去吧,晚点可能要下雨了。”

    陆励点头,“希望林小姐你能考虑考虑,随时可以联系我,最好是在这周五前给我答复。其实这支广告也不难拍,会有专业的表演老师教您。”

    他走前还告诉了林润锦能拿到多少广告费。

    税后6000-8000块,外加一箱洗发水。

    林润锦听着这报酬,狠狠地心动了下。

    8000块是她现在差不多要打工三个月才能有的钱,这广告费这么好挣的吗?

    她和孔漫说了下这事,孔漫让她去拍。

    “只要不是诈骗就行,拍个广告又不会少一块肉,有钱拿有曝光,说不定你拍完这个广告后就会被什么娱

    乐公司啊,导演制片人这些给看中,让你去拍电影。”孔漫说,“可比干那累得要命的化妆师好n倍了。”

    林润锦说:“我还是再想一下吧。”

    孔漫:“反正我是很支持你去拍的,你既然有这长相,干嘛不好好利用呢。”

    林润锦想了很久,在凌晨两点收工后给陆励发了短信。

    没想到他立即就回了信息过来,说明天先给她寄点样品过来,先让她试用几次,之后可以实地考察一下,然后再签合同。

    周止原买完吃的来接她去酒店时,她告诉了他这件事。

    周止原眉头微皱:“你不是觉得那是诈骗么?”

    “不是的,我去查了,人家正规公司,正规品牌,还是个老牌子,看着挺靠谱的。”林润锦说。

    “所以你就爽快答应了。”

    听出周止原语气里的不悦,她把刚剥好的虾肉塞他嘴里,垂眸低声道:“还没有签合同,我只是发短信答应的,但我不想反悔,其实在上次给李导救场拍戏后,我发现自己应该会喜欢站在镜头前。”

    周止原放下筷子,“随你便,你的事我不会插手。”

    察觉到他要起来,林润锦迅速抱住他的胳膊,小心翼翼问:“你是气我没有先告诉你吗?”

    “你做事一向喜欢先做了再说。”周止原瞥她一眼,她脸上的疲惫很明显,拍了拍她的手,“我没什么好生气的,你的事不用看我的情绪。”

    林润锦鬼使神差就只记住了后面那句话。

    第二天上午收到了洗发水的包裹,晚上林润锦带去酒店,让周止原用来洗头,很柔顺,味道是清淡的茉莉香,留香时间挺长的,蓬松那款她自己用了,确实有点效果,并不是虚假宣传,据说还有生发和防脱发的效果,她借口说买多了,给了最近掉发很厉害的小璐一瓶。

    敲定了签合同的时间后,陆励和品牌方代表,还有导演团队的代表在那天一起去见林润锦。

    林润锦趁着休息时间来到约定地点,推门要进去时,不经意地瞥到路边停着的车上走下来一道全黑的身影,从身形上她就认出是周止原来了。

    她小跑过去,仰头看他帽檐下那张英俊的脸,“你不是说不来吗?”

    昨晚她和周止原折腾到半夜,事后她说很紧张今天签合同,想要他陪着去,又不想让人知道她和他居然是夫妻。

    周止原没问她为什么不想让人知道她和他的关系,他只是直接拒绝了,说不会和她一起来。

    她就知道他刀子嘴豆腐心!

    朝里面走时,她小声问:“你要不要再戴一个口罩?”

    周止原:“不用戴。”

    这三方他都了解过了,基本都没有认识的。

    进去后陆励询问林润锦身旁的男人是谁,她笑呵呵地说是亲戚。

    “他学法律的,能帮我看合同。”她歪头看周止原,朝他眨了下眼睛,“对吧?”

    周止原:“嗯。”

    陆励马上递上合同,“您看看,有什么问题我们及时商讨。”

    周止原翻开合同,逐条逐字地看着。

    在这期间,林润锦一直在和他们聊天,她能感觉到这三方的代表人都很平易近人,很真诚,和这样的人合作应该会很愉快。

    翻看完后,周止原问:“你们确保拍摄素材不会二次修改后拿来宣传其他产品吧?”

    陆励道:“不会的,这一点您放心,合同里明确规定了拍摄素材的使用范围只在这款洗发水上。”

    周止原放下合同,“单独签一份肖像权的使用协议吧。

    林润锦惊讶周止原的严谨,也很庆幸他来了。

    换她的话,可能就不会想得这么细致。

    陆励拿着电话站起来,“没问题,我马上就让人弄了送过来。”

    周止原又把合同拿在手中,让林润锦看违约那条。

    林润锦一路看下去,看完后小声说:“我不会违约的。”

    赶在剧中开工前签好了合同,她把属于她的那一份揣进包里,回去就忍不住拍给了孔漫看。

    孔漫:[支持!]

    林润锦:[等拿到广告费后我要买好多北京的特产寄给你吃。]

    孔漫:[邮费都能贵过你的东西了,直接拿行李箱拉回来给我。]

    林润锦:[你想见我啦?]

    孔漫:[我妈整天念叨你,生怕你在外面吃苦受累,一见到你爸就问你。]

    说起来,林润锦出来这么久,她还没和林文滨联系过。

    不如现在就给他打个电话吧。

    她走到一旁蹲下,拨通林文滨的电话,嘟声响了很久,现在还没开学,他应该在家里才对。

    “喂。”

    终于接了。

    她抿了抿唇,“爸。”

    “嗯。”

    一时之间,林润锦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就在这时,听筒里传来了一道女声:“林文滨!林文滨在吗?过来做心电图了。”

    她蹭地一下站了起来,“心电图?爸,你怎么了?”

    林文滨说:“没怎么啊,普通体检,你打电话来有什么事?没事就挂了。”

    林润锦顿了下,“没事。”

    电话挂了后,她给林冬远发微信,她这才知道他去兼职了,去的还是隔壁市,已经一周没有回家了。

    [你哪天有空回去?爸今天去体检了,回去你看看他的报告。]

    因为很奇怪,往年林文滨都不会主动去医院体检,每次都是林谦民回来强行带着他去的。

    林冬远:[我哪有时间,爸身体健康着呢,上次还能抗两包二十斤的米回家。]

    林润锦:[你尽量抽时间回去。]

    林冬远:[让你跑这么远,现在知道不在家的坏处了吧?]

    林润锦:[你怎么跑山市兼职去了?做什么的?]

    林冬远:[我女朋友在这里。咖啡店打工。]

    林润锦:[你和那女网友修成正果了?别顾着谈恋爱,地铁这么方便,一周回一次家不难吧。]

    林冬远:[飞机这么方便,你也可以一周一回啊。]

    林润锦:[你这周必须回!不聊了,我干活了。]

    广告拍摄的日期定在了八月底,也是这部剧差不多拍完的时候了。

    这一天要去天市的海边取景,到达后很快就开工,一直拍到了第二天下午两点,下午还有日落戏,中间的一个多小时是林润锦唯一的睡眠时间。

    拍完日落戏,立即返程,夜里还要熬夜。

    她感觉自己这两天就靠着一口气撑着了。

    “卡,收工!白天没有通告了哈,晚上八点回来就行!”

    林润锦差点没哭出来,终于能好好睡一觉了。

    阿贤过来接她回家的。

    中途白馨莲打来了电话,说想见她。

    “可以的,我现在还没到家,您午饭前来就行。”她说。

    白馨莲来的时候带了很多菜,让林润锦给周止原打个电话,叫他回来吃午饭。

    林润锦说:“他可能还在开会,我给他发条微信就行。”

    在厨房洗菜时,母女俩聊起了周止原。

    “阿原是做投资对吧。”白馨莲道,“前年吧,他还和你杨叔叔朋友的儿子合作过,听说他年轻但眼光很毒辣,没做过亏本生意。”

    林润锦笑道:“他在我心里就是个非常了不起的人。”

    这时,电话又响了起来,她跑到客厅拿手机一看,是周穗打来的。

    莫名的,她有些心慌。

    一般情况下,周穗只打视频电话。

    她赶紧接通,“周姨。”

    “润锦,你联不联系得上冬远?我打他电话一直没人接。”

    她忙说:“我马上给他打电话,他经常把手机静音的,应该不会有事。”

    周穗叹了口气,“不是他有事,是你爸有事,刚才阿韬去你家,发现你爸晕倒在地上了,我们现在在医院里,我估计是心脏问题。”

    林润锦愣住了。

    第35章 第35章可靠且能解决问题的老公……

    “现在当务之急是先找到冬远,润锦,你记得给他打电话。真是奇了怪了,连阿韬都联系不上他,再找不到人,我就让阿韬去山城找他。””好。”林润锦迅速挂了电话。

    她直接点开微信,找到一个名字叫“成哥”的人,拨了语音电话,这个成哥当年和林冬远关系挺好的,他人就在山城,说不定能知道林冬远人在哪里。

    “喂,润锦?”

    她松了一口气,“成哥,很抱歉打搅你,我想问问你……”

    成哥打断了林润锦:“冬远在

    医院呢,我给你爸打了好几个电话都没人接,刚准备给你打。”

    林润锦手指无意识地捏紧了手机:“医院?他怎么也在医院?”

    “为了个女人和别人打架了,打得头破血流,要不是我及时赶到,他和对方都要死在那里,年纪轻轻打架这么狠。”

    林润锦脸色唰一下发白,感觉脑子嗡嗡作响,头晕目眩的,她吐出一口气,稳了稳心神,问:“他现在怎么样了?”

    “在抢救。”成哥说,“你爸哪去了?你家没人了么,他现在这样了你们得过来一趟才行啊,好了不说了啊,警察找我呢,你们家一定要赶紧找人过来,万一很严重,你们家人都没见着他最后一面那可多遗憾。”

    电话挂断后,林润锦颤抖着手点开通讯录,来回翻动了几次,却找不到林谦民的电话,可林谦民远在国外,打了这通电话也解决不了什么。

    她陷入了难以置信的恐慌中。

    白馨莲在厨房里叫她,她也听不见。

    这时,客厅的门开了,周止原出现在玄关。

    林润锦的眼泪在接触到他视线都一瞬间猛地落了下来,想也没想就冲了过去,“止原哥,我爸出事了,冬远也出事了……”

    她的声音越来越抖,语速越来越快,“我要回州城,现在就要回去,对,我得回去,我不能在这里……”

    说着,她就要往门外去。

    周止原眉头深皱,一把拉住她,“去哪里?”

    她喃喃自语:“回家,州城,我要回去。”

    “你先冷静一点。”他说。

    “润锦,你怎么了啊?”听见外面的动静,白馨莲急急忙忙从厨房走了出来。

    林润锦泪眼朦胧地看着周止原,心里只有无尽的恐慌与无助。

    白馨莲走到林润锦身边,急切地问:“究竟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了?”

    林润锦哽咽道:“爸晕倒进医院了,弟弟和别人打架进了急救室,情况很严重。”她完全冷静不了,只一味求助着此刻她最依赖的人:“怎么办,止原哥,我该怎么办……”

    白馨莲彻底愣住了。

    怎么会这样?

    周止原完全能理解林润锦此时的心情,当面父母出事时他又何尝不是也慌成这样,他捧住她的脸,想让她稍微镇定一点,“先别慌,你爸那边有小姑和阿韬在,冬远那边,先给乡下的叔叔打个电话,让他和你爷爷先过去。”

    “对,我,我打电话给叔叔。”林润锦点开手机,手抖得厉害,根本操作不了。

    “我来打。”周止原拿过手机,扶着她到沙发那边坐下。

    给乡下的叔叔打完电话后,他给李德正打,最后让阿贤去买最近一趟飞往州城的航班。

    白馨莲想也没想就说:“阿原,我也去,麻烦也帮我买一张。”她这次一定要去看她的儿子。

    十分钟后,三个人出发去机场,到了机场没多久便登机了。

    回到州城已经傍晚,是林润锦这些年里最喜欢的日落时分,可她现在无暇去欣赏,刚才下飞机时周穗来了电话,说林文滨没什么事了,所以他们现在得先赶去山城。

    一路上,林润锦一声不吭,不吃不喝不闭眼,像个木头似的呆呆坐着,周止原一直握着她冰凉的手,同样沉默。

    在即将到达医院时,孔漫的一通电话让林润锦恢复了些精神气,她说林冬远脱离了生命危险。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忍了一路的白馨莲红着眼圈重复了好几遍。

    来到病房,林润锦看见躺在病床上林冬远后,呼吸一滞,很难相信这个满身都是伤的人是那个一直和她斗嘴的弟弟,她抹了抹泪,上前紧紧握住他的手。

    白馨莲被林家人给拦在了病房外,无论她怎么苦苦哀求,林爷爷也坚决不让她进去。

    “你没资格见冬远!”

    林润锦突然站了起来,走过去一把拉开门,“爷爷,她能不能见冬远是冬远说得算,就算要赶她走,也得冬远醒来后他亲自赶。”

    周止原从里面走出来,对着眼里冒火星要对林润锦发脾气的林爷爷说:“您和我一起去趟主治医生那边吧。”

    林爷爷冷哼了声,转身走向走廊。

    周止原看了林润锦一眼,而后紧跟过去。

    进来后,白馨莲的情绪直接就崩溃了,泪流满面,握着林冬远的手不肯放。

    孔漫刚才一直在窗户那边站着,见病房里人少了点才走过来,她拉了下林润锦的手,“还好吗?”

    林润锦很勉强地笑了下,“漫漫,谢谢你。”上午她一接到电话就放下手里的事情赶过来了,也在这里守了小半天。

    孔漫哼笑了声,“你弟也是厉害的,听说一开始一挑二,后来一挑一,另外两个伤得到是没这么严重,说是你弟抢了他们其中一个人的女朋友。其实就是那女孩子脚踏两条船,被异地的男朋友发现了,二话不说就带人去店里拖着你弟出去打。”

    林润锦无比自责地说:“网恋本就不靠谱的,我应该阻止他的。”

    孔漫说:“这和你有什么关系,像他这种上头了的,你再怎么阻止也没用,现在好了,拿差点丢命当教训。”

    她问:“对了,你要不要去看你爸?”

    “去,等下我就去。”林润锦转身想找周止原,看见背后空荡荡的,才想起他去医生那边了。

    送孔漫下楼后,她想去缴费处把费用给交了,林谦民在这时候打了电话过来,事情他都清楚知道了,最早也得下周三他才能回来。

    “我给你账上打了五万块,拿去给冬远交费吧。”

    “哥,我有钱,这钱你自己留着吧,你回来一趟还得花很多钱。”

    林谦民说:“你能有什么钱,这钱是我给冬远的,不是在还我欠你的那些钱。”

    林润锦鼻头发酸,默默无言。

    她在病房里没有找到缴费单子,便直接去了一楼缴费处问,那人却说费用就在刚才已经交完了,并且从普通的多人病房转到了楼上的单人病房。

    她若有所思地“噢”了声,“谢谢。”

    转身,和在自动售货机前站着,手里拿着两瓶水的周止原对上了目光。

    如果今天没有周止原在,林润锦很清楚自己可能只会像只无头苍蝇般乱撞,什么都做不好。

    幸好啊,她身边有他在。

    她走过去,一言不发地埋在他的怀抱里。

    这样一个沉稳、可靠的人,就仿佛是暴风雨中的救命稻草,她一定要紧紧攥住他。

    周止原拿冰镇的水碰了下林润锦的脸颊,“回州城?”

    林润锦用鼻音轻轻嗯了一声,“止原哥,谢谢你。”

    周止原拍了怕她的背,没说话。

    白馨莲不肯离开半步,死死守着林冬远,林爷爷要留下在这里,他不愿意和白馨莲同在一个房间里,只能是先回酒店休息。

    “你走的时候冬远才两个月,现在假惺惺的给谁看!”撂下这句话,他怒气冲冲地离开了病房。

    等林润锦的婶婶和徐靳韬过来后,她才和周止原回去州城。

    林文滨是心脑血管上的问题,还有三高,以后极可能有中风脑梗的危险,这次做了支架手术,住院一周,接下来要长期吃药,戒烟戒酒,饮食清淡。

    “戒什么烟,就不是因为抽烟的问题,人上了年纪都会这样,楼上王爷爷今年八十五了,人家不照样抽烟。”

    林润锦听着这话,打心底里感觉到无力,都晕倒住院了,居然还这么不拿命当回事,她不劝了,反正他也不会听她的,等林谦民回来再说吧。

    “冬远呢?”林文滨扫了圈病房里的人,“妈,爸怎么没来?”

    林冬远的事大家都默契的没告诉林文滨,他本来血压就不稳,就怕听了后人一激动血压就飙升了。

    林奶奶的声音里夹杂着愤怒与心疼“:你都不愿意住院,不看重自己的身体,还想要多少人来看你啊?我在电话里和你爸说了你的情况,他说你要是继续抽烟喝酒不清淡饮食,以后你就过你自己的吧,别我们头发都白了还要来照顾你。”

    林润锦是第一次听林

    奶奶对林文滨说重话,以前都是捧在手心里疼的,林文滨脾气这么差,不排除是从小就被父母给惯出来的。

    周穗道:“是啊,老林,现在子女们都有自己的事情了,我们这些做父母的就应该自觉点,少给他们添麻烦不是么。”

    “添什么麻烦,我一个人养大他们三个,现在我老了,病了,他们敢不来照顾我?我白养他们的啊?”林文滨睨了眼林润锦,“你说你非要去什么北京,留在家里的话我至于晕倒这么久才被阿韬发现吗?”

    林润锦抿了抿唇:“我已经结婚了,我已经嫁人了,而且你这回有事,我也是第一时间赶回来了。”

    林文滨的声音变得尖锐:“我就问你,要是阿韬没发现我晕倒的话怎么办?”

    沉默了很久的周止原忽然开口:“爸,您不用担心以后没人照顾,明天我就去给您找个保姆阿姨,一个不够就两个,两个不够就三个,您开心为主。但是身为您的女婿,我觉得我也有指出您的不对的权利,您不是只有润锦一个女儿,为什么老这样区别对待,情绪通通都发泄给润锦。您说过谦民一次么?他本科毕业回来照样能找到非常好的工作,可他还是不顾家里的条件一般,非要留下读研,甚至还有继续读博的想法,他作为大儿子,尽到过他该有的责任了吗?润锦排行第二,得不到一丁点的偏爱,还要承受着您和两位老人家的轻视与忽视。”

    林润锦低着头,肩膀颤抖,眼泪在狂掉。

    周穗惊讶得不行,她没料到周止原会说这些,前段时间的某天里她和他打了一个上午的电话,说得都是林润锦这些年在林家的境况,他当时听完没说什么,她以为他是觉得过去的事就过去了,没必要再提,没想到他都记心里了。

    这次的争执以林文滨的沉默结束,他大手一挥,把一屋子的人都赶了出去。

    林冬远在晚上就清醒了,林润锦半夜又赶去了山城,她和周止原商量着让他转院到州城医院,也能方便照顾,不用两头跑。

    这小子忽然就犟了起来,说什么也不愿意离开山城。

    徐靳韬说他是想见那个女孩子。

    林润锦问:“你知道她的联系方式吗?”

    “不知道。”徐靳韬说,“他来山城打工我也是后面才知道的,你问那位成哥不就知道了。”

    成哥正在和周止原在一旁聊天,就是说打架这事,对方家里表示愿意巨款赔偿,希望能私了。

    林家人已经明确表示过不可能私了,该赔的钱赔,该坐的牢坐。

    要到那女生的电话后,林润锦立马就打了过去。

    “喂,哪位?”

    “你好,我是林冬远的姐姐。”

    “哦,怎么了?他还好吧?”口吻云淡风轻的。

    林润锦深吸了一口气,“你有空来一趟医院吗?他想见你,不然不愿意转院回州城。”

    “不知道啊,我还要上班,要凌晨才收工。”

    “你今天的工钱我给你付了,请你下午两点必须来一趟医院。”说完,林润锦就挂了电话。

    徐靳韬鼓了鼓掌,“帅啊,第一次见你对别人这么硬气。”

    林润锦没心情和他开玩笑,“你哥呢?”

    “不知道。”

    林润锦从他身边走过,忽地闻到一股烟味,她看了他一眼,“抽烟了。”

    徐靳韬不解释反而笑,“对啊,你骂我呗。”

    “神经。”

    “再骂。”

    神不知鬼不觉出现的周止原:“滚。”

    ……

    第36章 第36章毫无节制

    等白馨莲去休息后,林润锦独自在病房里守着动都动不了还很不老实的林冬远。

    眼看着就快两点了,而他心心念念的人还没来,他急得都要从床上下来自己去找了。

    林润锦在一旁默默看着,听见他第八次叹气时,她平静道:“冬远,如果你觉得你这样做对得起我们所有人放下手里的工作来这里给你忙前忙后的话,那你就走吧,去和医院借轮椅,你想去见谁就去见,我不会再管你,今晚我就让妈先回北京。”

    林冬远紧闭着双眼,倔强不语。

    这次是他长这么大以来,唯一的一次叛逆。

    两点半时,病房外响起一阵敲门声。

    林润锦心有所感,瞥了已经满脸期待的林冬远一眼,起身去开门。

    门外的是一个年轻的叛逆女孩,头发是紫色挑染,浓妆,穿着露肚脐短袖和破洞牛仔裤,左耳上一排的耳钉,脖子上挂着条骷髅头的吊坠,指甲倒是干干净净的。

    她哪里知道这个女生的指甲没染是因为林冬远说不喜欢看着花里胡哨的手,女生便去把刚做没两天的美甲给卸了,仅凭一点,林冬远就喜欢到不可自拔了。

    “嗨,我是曾韵,来探望林冬远的。”说着,她还示意了下手里提着的水果。

    林润锦点了下头,让她进来。

    她没过去打扰,房门半掩,坐在走廊里等。

    他们在里面聊了快一个小时,出来时曾韵脸色不太好,她径直走向林润锦,和她要了今天的误工费。

    林润锦给她转了一百块。

    后来她才知道,曾韵愿意来,只是来给打人者求情的。

    晚上林冬远顺利转到了州城的医院,他在三楼,林文滨在四楼住,大家每天都楼上楼下跑,就这样过了一周,林文滨出院了。

    白馨莲这段时间每天都守着林冬远,林爷爷便很少来了,多数时间在楼上。

    这天,林润锦接到了米枫的电话,问她什么时候能回剧组。

    “抱歉,我可能还得几天,我弟弟他还在医院里躺着。”她道。

    “几天是几天啊?你家里不止你一个人吧,让他们照顾,或许请个看护,最近很忙,你再不回来我就要重新找助理了。”

    林润锦难为情地说:“我再看看,下午给您回个电话。”

    白馨莲在一旁都听见了,她仔细擦着林冬远的手,等林润锦打完电话后,说:”润锦,你回去工作吧,这里有我和谦民就够了。”

    林冬远半躺着,眉头舒展开,捏了颗葡萄放嘴里,“原哥昨天都回北京了,我不用你照顾,赶紧也回去吧,别到时候耽误了你的事业来赖我。”

    “那我回趟家。”林润锦说。

    周止原真的去找了两个保姆,负责周家和林家,不用住家,平时就打扫卫生和做三餐的饭,家里客厅还都安装了监控。

    她回来时正好看见那阿姨从厨房出来,是给林冬远炖了汤,正想要送过去。

    “阿姨,汤给我吧,我等下还得回医院。”

    “好的好的。”

    这阿姨嘴也很严实,清楚不能让林文滨知道林冬远的事,每次都在他上班的时候才开始炖汤。

    林润锦去房间里找到要带去北京的东西,再收拾了两套衣服就出门了。

    她没料到下楼居然和很久没见的胡翼碰上了,他站在楼梯口,不难看出是在等她。

    胡翼一见到林润锦,眼睛都发亮了,“你终于回来了。”

    林润锦迟疑地点了点头。

    “我听说你去外地工作了,要不是我上班忙,不然我一定会去找你。”胡翼松了一口气,终于说出来了。这句话从昨晚酝酿到现在。

    “找我做什么?”林润锦说,“我结婚了,你还来找我,很不合适的。”

    胡翼脸上闪过一丝挣扎与痛楚,他攥紧了拳头,“我们就不能是朋友吗?”

    当时知道林润锦订婚的消息后,他被父母给关在了家里,不许他出门,没有人知道他那段时间是怎么过来的!

    林润锦继续往外面走,“可是我不需要男性朋友。”

    胡翼咬咬牙,紧跟上她的步伐。

    她扫了台共享单车,扭头看胡翼拿出手机也要扫,她忽然蹲了下来,迅速给林谦民打了电话。

    这里人来人往的,前面还有个派出所,她在原地等林谦民来,胡翼也不走,也不说话,就安静地看着她。

    林谦民打车过来的,下车

    后来直接跑过来一把拽住胡翼的领子,冷声说:“别来纠缠润锦。”

    胡翼甩开他的手,“我没有纠缠她!”

    他什么都没对她做,一没伤害她,二没对她有言语上的打扰,默默陪伴也不行吗!

    “行,我们去你父母面前说。”林谦民扭头道:“润锦,你先走。”

    林润锦点点头,上了出租车里,她打开车窗,回头注视着林谦民。

    她知道他不会乱来的,能用嘴解决的事情就不会动手。

    后续是怎样的,她也没过问了,傍晚就搭上了飞北京的航班。

    落地后阿贤送她直接去了剧组的酒店,今晚有夜戏,得熬通宵。

    米枫见林润锦终于舍得回来了,抬手一挥就是让她去买咖啡,“你应该不会请假了吧?现在可是整个剧组最忙的阶段。”

    “不会了的。”林润锦微笑着说,“枫哥,谢谢您愿意等我回来。”

    米枫抱臂一笑:“要不是看在你之前听话又勤快的份上,我在你提出请假的第一天就找新助理了。”

    林润锦忙道:“我接下来也会很听话很勤快的。”

    “去吧,给你自己也买一杯,别半夜打瞌睡了。”

    接下来的几天几乎是连轴转,回酒店睡觉的时间都没有,只要坐下眼睛就跟着闭上。

    在林润锦的体力完全透支前,男二号杀青了,剧组要给他办杀青宴,她本想趁着这时间睡会儿的,很快就被叫去买花了。

    小夏也跟着一起去,两个人在路上聊了会天。

    小夏说以后不干剧组化妆师了,累就算了,熬夜就算了,每天都要看剧组人的脸色,特别是导演组的人,老是说她偷懒不做事。

    林润锦安慰道:“别多想啦,这个世界上的领导都这样,我们干活的时候他们是绝对看不到的。”

    小夏慢吞吞地看她一眼,“你也有这种感受吗?我觉得他们对你都挺好的。”

    林润锦瞳孔微张,除了米枫和张芸婷,她在剧组里的确好像没被怎么骂过,她知道这里面肯定有周止原的原因,可知道的人也不多,而且也没有特殊对待她,该怎么着还是怎么着。

    这时又听小夏补了句,“可能是因为你做得本来就很好。”

    她笑了下,默认下小夏补的这句话。

    从花店出来,两个人都捧着鲜艳的花束。

    小夏好奇道:“润锦,等杀青后你还是继续进组做助理吗?”

    换成是以前,林润锦肯定会毫不迟疑地点头,可现在,她沉默住,心里忽然出现了一杆秤,一端是化妆,一端是表演。

    她不清楚是什么时候开始,在每次拍摄盯场的时候会去注意沈敬宁的表演方式,然后只要一照镜子,她就会模仿她念台词,做表情。

    她一直不敢和周止原说,怕他会觉得她只是演过一丁点的戏,接到过广告,人就飘了。

    今晚的最后一场戏拍摄开始前,周止原过来了,毕竟是胡沃杀青,他身为老板,过来也很正常。

    林润锦把花给杜制片,看着她献给胡沃,一台负责片场小花絮的摄像机记录下了全程。

    拍完照,周止原从人群中走出来,被沈敬宁拦下说了几句话后径直朝着林润锦走了过来。

    林润锦收拾好包里的东西,一回头就看见周止原在身后,他穿着件黑色的衬衫,袖子挽到手肘处,露出线条分明的小臂,修长的手指间捏着一个杯子小蛋糕。

    她呆了下,目光紧张地迅速往四周扫了一圈。

    沈敬宁在林润锦做贼心虚双手接住周止原给的蛋糕时走过来,“之前我就觉得挺奇怪,润锦你和周老板不是从小就认识的朋友吗,怎么每次他来片场探班的时候你俩都和不认识似的?”

    林润锦对上周止原那道耐人寻味的目光后,脸颊开始发烫,“我们只是从小认识的普通朋友,周总和我哥哥比较熟悉。”

    周止原懒洋洋地说:“确实,我一直都拿你当妹妹看待。”

    “哦,难怪呢。”沈敬宁没多想,让林润锦给她再补下妆,她等下要拍Vlog。

    “好。”林润锦垂眸看了看手里的小蛋糕,这可是周止原特地拿过来给他的。

    她想了下后,快速撕开叉子的包装袋,三下五除二就吃完了。

    “润锦?”

    “来了来了。”她把杯子扔进垃圾桶,看了眼还在原地站着的周止原,然后从他身边走过。

    他突然低声说了一句话。

    “酒店等你?”

    这几个字像一道电流,瞬间穿透了林润锦的全身。

    “随便。”

    收工后,林润锦收拾化妆间的动作明显比以往急切,小璐过来问她要不要一起去吃麻辣烫,想也没想她就拒绝了。

    从片场出来她就狂奔到对面,直接上了路边打着双闪的车。

    两个人一路无言地回到酒店,连房卡也来不及放,林润锦就被周止原给抱着放在了玄关的柜子上,铺天盖地的吻疯狂袭来,她的后背抵着冰凉的墙壁,身前是火般的滚烫,轻松剥落他的上衣后,掌心触碰着紧实的腹肌,最后痴缠住他的肩膀。

    室内的温度在沸腾,汗如雨落下。

    他一把抓起她的脚踝,一路向上,没有温柔可言。

    一周后,林冬远终于出院了,他没回家,一直在周家住,等身上的疤痕没这么明显了才敢见林文滨。

    杨瑶直接杀去了州城,白馨莲不得不和她一起回来。

    正式杀青这天,林润锦和小璐还有小夏三个人领完最后一个盒饭,蹲在路边非常伤感地吃着。

    小璐叹了口气,“我也挺迷茫的,下一步不知道去哪里。”

    “如果有内推还好。”小夏说,“你要不要去找下副导演帮忙?”

    “那我不是得买两条烟去,两条烟就要两百多了,这事还不一定能成。”小璐歪头靠着林润锦的肩膀,“我还不如请孙佳吃饭,让她带着我。”

    小夏:“也行,她看起来更靠谱。”

    小璐觉得可行,打算一会就去找孙佳说。

    “润锦你呢,米枫好像不做剧组化妆师了,宋陶带你吗?”

    林润锦摇头道:“宋陶下部戏的化妆团队已经成立了。”

    宋陶带着张芸婷一起去,是部古装剧。

    小璐:“那你怎么一点也不着急的样子?”

    她弯唇道:“我想先休息休息,不想无缝衔接进组。”

    得先把洗发水广告拍完再考虑接下来的事。

    接下来的几天,林润锦不许周止原无节制地做,如果他晚上早回家,那么就9点30到11点30这个两个小时做,超时的话,不管当时是什么个情况,都必须要拔出来自行解决。

    没办法,她要在拍广告前早睡早起,要呵护好气色,养好头发。

    然而,一向我行我素的周止原怎么可能会听她的。

    比如今晚,现在已经十一点四十分了,他依然在埋头苦干。

    “周,止原………周止原,我要休息了………你让我休息好不好?”

    因为要讲话,他终于舍得放开那颗被他咬得嫣红的可怜的小豆子,“你睡你的,我做我的,互相不妨碍。”

    “会妨碍到!”她气得眼角发红,握起拳头锤他,“你这样我根本就没办法闭眼,会一直想要回应你,而

    且你还会故意磨我……你还要我叫出来……你就知道欺负我,你,你坏!”

    周止原笑着握住她的手,“你哪来这么多的委屈,别讲得你好像一点都不喜欢我这样似的,昨晚是谁超时了还撅着披骨要我槽的?”

    这话说完,林润锦直接就哭了。

    他低头亲她的眼睛,“林润锦,你知道我坏就别挣扎了,应该想想办法,该怎么样才能做到心无旁骛。”

    林润锦越哭越凶。

    他贴着她的耳朵,“而且第一次的时候我就和你说过了,你越哭,我就越想槽你,想要往死里槽你,你是不记得了,还是故意要哭啊?”

    林润锦捂住耳朵,想一头撞死。

    真是白的都能被他给说成黑的。

    隔天,她吃了两顿周止原让人送过来的几份滋补养颜的菜和汤。

    下午,他打电话来,提醒她今天要喝够2升的水。

    “为什么?”

    “补回你昨晚流的。”

    …

    拍摄当天,周止原又是一身黑色陪着林润静去摄影棚。

    第37章 第37章跪在镜前

    到达摄影棚前,周止原的车忽然停在了一家咖啡店的门口,见他解安全带要下去,林润锦忙完他去干嘛。

    “想喝什么?”他问。

    原来如此,外面艳阳高照的,的确得补点水,她脱口而出:“黑糖波波烤奶。”

    周止原:“……什么玩意?”

    林润锦认真说:“黑糖波波烤奶。”

    周止原:“波波?奶?”

    奶他能理解,波波是什么?这是咖啡店能买到的?

    不知道为何,听他这样挑字念出来,林润锦脸颊莫名就发烫。

    在州城话里,“波”有一种很粗俗的用法,就是女性的胸部。

    周止原不可能不知道。

    今早他撩起她的睡衣时还说了“睇波”。

    不行了,她从此刻开始无法直视这杯奶茶的名字了。

    她低声说:“我要冰美式吧。”

    周止原回来时怀里抱着一个大箱子,他放到了后排的位置,看他从里面拿出一杯冰美式时,她惊讶地问里面都是咖啡吗。

    “嗯。”

    她迟疑道:“是给今天拍摄的所有工作人员的?”

    周止原把咖啡给她,“嗯。”

    林润锦默默地竖起大拇指,“你想得好周到!不愧是行内人,我虚心学习了。”

    周止原坐回驾驶座,扭头撇了眼林润锦捧着咖啡喝的傻乎乎样。

    就她那一空二白的脑子,今天的拍摄过程指不定会多坎坷。不管怎么说,花钱就能搞好的关系,他很乐意替她来做。

    离开拍还有一段时间,林润锦拿着脚本在看,一旁的表演老师很耐心细致地教着她该怎么做,她认真听认真记。

    周止原安静坐在角落里,手里拿着林润锦喝了一半又嫌苦不愿意喝的咖啡。

    “台词不多,而且后期需要重新配音的,所以林小姐你不用紧张。”

    林润锦点头。

    这时走过来一个短发女人,“林小姐,要去换衣服咯。”

    这场拍摄需要两套衣服,第一套是裙子,第二套是睡衣。

    林润锦站起来,跟着短发女人走,路过周止原身边时,她歪头,隔着工作人员,咧嘴朝他笑了笑。

    周止原喝了口咖啡。

    目光跟着她。

    来一间很小的房子里,里面都是衣服和一些杂物。

    短发女人拿出一条明黄色的连衣裙,取下防层罩,“就是这套,小码的,你应该能穿下的,鞋子就是架子上那双,是你的码数。”

    林润锦接过,往身上比了比,“可以的。”

    “行,我在外面等你,有问题直接喊我。”

    “好。”

    等女人出去了,她才想起没问怎么称呼她。

    不过也只是换件衣服而已,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可问题却来得很快。

    林润锦发现裙子的拉链根本拉不上去,她侧身对着镜子,憋着气用力提,却怎么也动不了,就死死卡在那里,不上不下的。

    换衣间里又闷又热,身上很快冒汗了,她想了想后,果断地拿衣服盖住后背,走到门口,拉开门,左右看了看,并没见到那个短发女人,正想走去拍摄棚里找,忽地瞥见一道颀长的黑色身影在走廊的尽头站着。

    她眼睛一亮,使劲地挥了挥手,“过来一下。”

    周止原把咖啡放在窗台上,阔步走过去。

    林润锦直接拉他到那面落地镜前,侧身背对着他,“帮我拉一下链子。

    周止原垂下眼睛,目光停在她外露的肌肤上,看了好一会儿。

    “止原哥?”

    他伸出手,捏住拉链的拉头,向上提了提,果然上不去。

    他往镜子里一瞥,弯了弯唇,意味深长地说:“你长肉的位置很讲究啊。”

    林润锦又羞又急,对着镜子怒嗔他一眼,“我没长肉,是这裙子的问题。”

    “吸气,别放松。”

    她照做。

    他力气大,这次一下就拉上去了。

    她松了一口气,低头检查了下裙子,喃喃道:“差点以为要出糗了。”

    “林小姐,换好了吗?”门外传来短发女人的声音。

    “我马上出来。”林润锦回了句后,转身想和周止原说让他过一会再出去,但两个人的距离实在太近,她穿着高跟鞋,身体碰了一下后就撞进了他的怀里。

    她抬起头,他低下头,喉结滚动,呼吸交缠。他的目光如有实质,从她的眼睛开始,向下掠过,每一下仿佛都带着灼热的温度,烫得她心口发软。

    “我,我得出去了。”说着,她想要离开他的怀抱里。

    周止原一把拽住林润锦的手,摁着她压在镜子上,手从她的腰间穿过,往上,没有章法地揉了揉,低头耳语,“家里也有这样的镜子。”

    林润锦从换衣间出来时,双颊酡红,呼吸微微凌乱。短发女人问她怎么了,她心虚地说里面太热了,衣服还有点紧,勒得她呼吸有些不顺畅。

    “那得委屈你一下了,在这个颜色里,只有这条裙子的尺码合适你。”短的女人歉意地说,“咱们快过去棚里吧,那边有冷气。

    “好。”

    短发女人边走边打量林润锦,刚才她穿着自己衣服的时候,给人的感觉是一种很柔和纯洁的美,此刻身上的长裙包裹着她起伏的曲线,从纤细的腰肢到饱满的臀线,每一寸的弧度都恰到好处,妩媚吸睛,完全不艳俗。

    拍摄准备开始时,林润锦赤脚站在摄影机前,身后是搭好的人造瀑布,棚里的冷气开得很足,但她仍感觉后背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不错,长发如瀑,状态很好。”导演说了句。

    场记大喊了声,“全体准备,五分钟后开始实拍!”

    “林小姐,我再和您确认一下走位。”表演老师走过来,手里拿着分镜脚本,“导演喊开始后,你转过身,轻轻抬眸看着瀑布,这时候风扇会吹起你的头发,你不要动,全身放松就行,等听到他们喊转身后,你回眸一笑,边把台词念出来。”

    林润锦点头,慢慢地攥紧汗湿的手。

    陆励瞧见林润锦脖子上有汗,“化妆老师来吸一下汗,润锦,这么热吗?”

    她尴尬地摇头说:“有点紧张。”

    “不用紧张,你看你那亲戚,多惬意。”陆励指了下角落那边。

    林润锦下意识看过去,此时一个女人正站在周止原的旁边,低着头像是在和他说话。

    而他拿着手机,眼睛也落在屏幕上,嘴巴有在动。

    陆励呵呵笑道:“一来就把我们团队最漂亮的姑娘给吸引住了。”

    林润锦强逼着自己收回目光。

    很正常的社交距离,没什么好醋的,现在是拍摄最重要!

    她在心里默念了好几遍,可从胸口蔓延开的酸涩一直都未消散。

    “林小姐,准备好了的话我们就开拍咯。”

    “好的。”

    周止原听见“Action”后,抬起眼睛看过去。

    身旁的女人还在说话,“程珊珊最近没工作,她又不愿意去接短剧,您应该也知道她的演技能力的,我们能加个联系方式好好聊聊吗?”

    程珊珊是这个女人的表妹,曾经爆火过一部剧,后来热度下去了,她接不到能让她再度火起来的剧本,最近两年几乎都淡出大众视野了。

    女人今天一眼就认出了周止原,没多过问他和现在的广告模特是什么关系,一心想要抓住这个机会,希望他能签下程珊珊。

    他当时可是为了

    不让旗下的几个艺人在家抠脚,自掏腰包砸钱让他们带资进组。

    这么好的老板很少见了。

    周止原目不斜视:“抱歉,程珊珊不适合我公司。”

    女人不死心,“您真的不能再好好考虑吗?或者让她和您亲自见个面怎么样?”

    “没什么好考虑的,不用在我身上浪费时间。”周止原站了起来,放下手里的咖啡,往拍摄那边去。

    女人低头叹了口气,快步跟上去,“这位林小姐是您公司新签的吗?她的形象和我们珊珊是一个类型的吧,不知道您签下她的理由是什么?”

    周止原眉头一皱,“我需要告诉你吗?”

    女人喉头一噎,看着男人帽檐下冷峻的脸,默了瞬后,笑笑说:“比较好奇,您和林小姐什么关系呀,我听说她之前只是一个剧组的化妆助理而已。”

    任谁都能品出这话里有些威胁的意味。

    周止原舌尖抵了抵后槽牙,压下心里的不耐,淡声说:“想知道我和她什么关系?”

    女人迟疑地点头。

    此时摄像老师正站在林润锦的身旁,手指卷着她的发尾,而她指了指自己被卷起的头发,笑意嫣然,灯光下,整个人看起来格外生动。

    周止原眼神倏地冷了下来,对女人说:“和你有关系吗?”

    刚说完,就听陆励朝着这边喊“润锦堂哥”。

    女人愣了下。

    居然是亲戚。

    拍摄结束时太阳已经落山了。

    林润锦心里挺抱歉的,要不是她表现得不好,卡了很多条,也不至于拍到现在。

    陆励走过来,“今晚要不要和我们团队一起去吃饭,下次有机会的话再继续合作。”

    林润锦笑着说:“不用了,今晚已经和家人说好回去吃了。”

    白馨莲昨天说了今晚会过来吃饭。

    她回到换衣间换下身上的衣服,再把披散了一天的头发给挽了起来。

    周止原在门口等她,手里拎着她的棕色包包。

    他居然陪了她一天,想想还是好惊讶,他并不是没有工作,下午的时候就连着接了好几个电话。

    她要想一下该怎么报答他的陪伴。

    她从他手里拿过包包挂在肩膀上,甜笑道:“止原哥,要不我和我妈说改天再一起吃饭吧,我想去吃西餐,今晚我请你吃。”

    周止原目光散漫地扫过林润锦,忽地抬起手,虎口卡住她的两边扬起的嘴角。不知怎么,看她笑,他会觉得很刺眼,心头总有股无名火。

    林润锦的脸皱成了一团,眼睛警惕地乱瞟,声音含糊道:“放开放开,一会儿别人看见了,要说我和自己堂哥没有一点边界感。”

    听见这个称呼,周止原突然就笑了,收回手,眼底却结着霜:“谁让你和他们说我是你堂哥?你姓林,我姓周,哪门子的堂哥?”

    “我就是随口一说的嘛,想到哪个说哪个了。”林润锦摸了摸嘴角,“我应该说表哥的,对吧,下次我就说你是我表哥。”

    她戳了下他的手臂,“表哥,我们出去吃饭吗?”

    周止原嗤笑了声,懒得搭理她。

    最后他们还是回家吃饭了,因为白馨莲早早就买好了菜。让林润锦没想到的是,杨瑶也来了,站在门口亲昵地挽着白馨莲的手和她打招呼。

    林润锦拉开门给她们进来。

    杨瑶进门后就不客气地打量着客厅,“你家好小喔,这个小区也好旧。”

    “的确容不下你这尊大佛。”

    她被这阴阳怪气给气到,愤怒的目光挪向走过来拿白馨莲手里的东西的高大男人。

    若有所思地看了一会后,她回头瞪了眼林润锦,“这个男的,就是当年带你找到我家去的那个吧?”

    林润锦“嗯”了声。

    “绝了。”杨瑶不爽地说,“难怪他当年会觉得你比我可爱,我还以为是他瞎了,原来他是个恋爱脑。”

    林润锦一脸的问号。

    杨瑶哼了声,“你不准进厨房。”

    说完,她就转身笑眯眯地飞奔到厨房,“妈咪,我来帮你打下手。”

    这一顿饭,林润锦都没怎么能和白馨莲说上话,每次她一开口,杨瑶就会很没礼貌的打断。

    之前听白馨莲说了关于杨瑶为什么会对她有极强的占有欲,原来是有心理上的问题,缺少过母爱,所以很害怕被好不容易接纳了的她抛弃。

    晚上九点多,林润锦送她们下楼。

    白馨莲拍了下杨瑶紧抓不放的手,“瑶瑶,你先去摁电梯,我和润锦说两句话。”

    “说什么?”杨瑶一脸不悦,“我不能听么?”

    白馨莲正色道:“瑶瑶,听话。”

    看她一脸委屈地转身走后,白馨莲叹了口气,道:“润锦,你问问冬远国庆想不想来这边,我想带着你们姐弟俩一起去玩玩。”

    “您怎么不亲自问问他?”

    白馨莲力不从心地说:“他不肯接我电话,微信也把我给拉黑了,我估计是因为那次杨瑶去病房大闹一场的原因,又或者是因为我没多陪他,说回来就回来了。”

    林润锦觉得是后者,当时林冬远总是会做出不耐烦的表情和嘴上说让白馨莲不要出现在她面前,其实心里明明就很享受着被她无微不至照顾。那时只要白馨莲回酒店去休息,他就睁眼不肯睡,等她一回来,他就会盖着被子装睡。

    矛盾又别扭的十七岁少年。

    她安慰道:“妈,他才失恋不久,心情还很不稳定,也很少接我的电话。”

    进屋后林润锦就给林冬远发微信了,问他怎么不接白馨莲的电话。

    他回:[不想接。]

    他又发来一条:[你什么时候回来看我?]

    她回:[接电话又不会让你少一块肉,别这么幼稚好吗?她顶着这边的家庭压力到州城照顾了你这么久,人都瘦了一整圈。]

    他回:[林润锦,你也想尝尝红色感叹号的滋味吗?]

    她回:[再见]

    她先拉黑了他。

    …

    第二天中午,林润锦被一阵急促的门铃声给吓醒,她掀开被子下床,捞起起搭在椅子上的薄毯盖住胸口和肩上的一大片的咬痕。

    走路时两条腿还打着颤抖,艰难地来到玄关,看了眼猫眼后开门。

    阿贤赶时间,直接把手里拎着的东西递过去,“原嫂,这些都是给你的。”

    林润锦点了点头,不敢开口,她知道自己的嗓子有多哑。

    总结来说,昨晚她人几乎散架,又哭又叫到差点失声,还低血糖了,晕过去了又被弄醒。

    今早……她人还没有醒,又被周止原给摁住跪在镜子前,要她睁着眼看他是怎么从后面进去又出来的。

    她不知道他这次的动作为什么这么凶。

    林润锦关上门,走到沙发那边,把保温袋放在桌上,撕开另外一个纸袋子,里面是一支药膏,消淤青的。

    她坐下,把裤子给捞起来,往膝盖上抹了点药膏,再慢慢按揉着。

    她打算去对面住一阵子,最近都不要和周止原做那事!

    米枫在这时候突然打来了电话。

    “林润锦,你在北京吗?”

    “枫哥,我在的。”

    “在就好,你最近应该还没进组吧?我给你找了个活,《不问风来》剧组你知道吧,他们剧组有个化妆师出了点事,现在临时缺一个人,本来是找我的,我没空就推荐了你,你可别给我拒绝啊。”

    林润锦:“我去的。”

    □□通宵还是通宵工作,她现在肯定是会选择后者。

    虽然她在□□通宵时得到了极大的愉悦,但如果不做点什么,就是在纵容周止原,今早跪趴在镜子前就是个先例。

    米枫:“他们剧组在青城,明天就要到位,你下午收拾一下就过去吧。”

    “青城?”林润锦犹豫了。

    “嗯,也去不了多久了,还有半个月他们就要杀青了。”米枫不给她犹豫的机会,“身份证发我,机票我给你买,到时候让他们剧组报销就行。”

    “好……”

    林润锦收拾好东西直接就去机场了,手机飞行模式前她才给周止原发微信。

    [我出发去工作了,除非你答应我以后能稍微节制点,我就告诉你我去了哪里。]

    第38章 第38章冷战

    在飞机上的一个多小时里,林润锦快速阅读着那边剧组发来的电子剧本。原化妆师人很好,得知她会顶替上,便迅速加了微信,把自己写好的笔记一页一页拍了过来,上面她有负责的几个主演的妆造详细记录。

    出机场后,她马上打开了手机,屏幕里只弹出来一条微信。

    周止原:[(微笑)]

    莫名的,她背脊一凉,感觉到了这个表情包的杀伤力比过千言万语。

    半小时后,林润锦坐车来到剧组的下榻酒店,有人来给她安排了房间,标间,一个人住。

    在酒店里看剧本看到晚上,林润锦按捺不住的给周止原回了微信。

    她说:[你不好奇吗?]

    过了快半个小时他才回:[(微笑)]

    她问:[(疑惑)]

    他:[开会]

    她垂了垂眼睫,关了手机,继续看剧本。

    睡觉前,周止原打来了电话,林润锦没马上接,静静地看了一会。

    在即将自动挂断前,她迅速接了起来。

    “在哪儿?”他直接问。

    她默了瞬,意气用事地说:“不告诉你。”

    反正你也不会在乎。

    “在哪儿?”他又问了一遍。

    她抿唇不说话,安静听着彼此的呼吸声。

    “林润锦,不会说话了吗?”

    “不想说。”

    他冷冷笑了一声,“你一声不吭走了,现在还要闹脾气?”

    林润锦咬住下唇,倔强不语。

    听筒里静了几秒钟后,周止原直接挂了电话。

    她愣愣地看着逐渐暗了下去的手机屏幕,睫毛快速地颤动了几下,直到屏幕变黑,喉间泛起了酸涩的苦味。

    她就这样呆坐了快十分钟,指甲无意识地刮蹭着手机壳的边缘。

    过了会后,她红着眼圈重新打开手机,点进电子剧本里,逼自己专注。

    隔天早上五点多,闹钟一响,林润锦就睁眼,她第一时间是点开微信看有没有新消息。

    有是有,只不过是工作的群组消息,组长在五分钟前@她不要迟到,她回了个收到,放下手机,下床洗漱去。

    比定下的时间早十分钟她就到了片场,组长早就来了,这是部民国剧,今天的第一场就需要三十多个群演。

    组长走过去,用着商量的语气:“等下你给主演化完,有空的话可以去帮帮她们化群演妆不?”

    她爽快点头,“没问题。”

    这一天下来,林润锦连看手机的时间都没有,吃饭都是争分夺秒的。

    晚上十一点半收工。

    回到酒店,衣服没换她就往床上躺,想就这样一觉睡到天亮。

    过了几天懒散的日子,忽然这样高强度工作,她的腰完全适应不了,又疼又酸的,她翻身,握拳锤着后腰。

    门铃在这时候忽然响了。

    这个化妆团队的小助人特别的热情,刚才收工后说请林润锦吃宵夜,她腰不舒服就没去,小助便说要打包给她。

    看来是她了。

    门一开,外面的不是小助理,是林润锦一天都没有记起来的人。

    她庆幸自己有工作,如果没有,也许在今天她会变成一个又作又爱胡思乱想的女人。

    但此刻,昨天难受了一整晚的记忆涌入脑袋,心里溢满了说不出的委屈,所以即使周止原找到了这里,她也不想这么快就原谅他。

    “不欢迎你。”置气说完,迅速关上门了。

    可后悔立刻就来了,怕他真的会走,她转过身,很没骨气地打开了门。

    走廊空荡荡,她甚至怀疑刚才的一切都是幻觉。

    她趴回床上,眼泪吧嗒吧嗒地掉。

    太折磨人了!

    “润锦姐姐,你睡了吗?”是小助的声音。

    林润锦擦干脸上的泪水,调整好心情后去开门。

    小助笑眼弯弯地把手里的麻辣烫给她,“我不知道您能不能吃辣,所以就没有放,但用小盒子装了辣椒酱,您要吃的话直接倒下去就行。”

    “谢谢。”林润锦双手接过,“多少钱,我转给你。”

    “不用不用,我请客!谢谢您今早愿意来帮我化群演的妆。”小助说,“那我就先回去洗澡啦,润锦姐姐晚安!”

    林润锦莞尔一笑:“晚安。”

    回房后还是给小助转了30块,化妆小助的工资有多低她很清楚,大家赚钱都不容易。

    她吃着麻辣烫,先看完宠物医院那边发来的微信,再在网上查了查青城这边的特产,打算杀青后带一些给米枫。

    “润锦姐姐!润锦姐姐!”小助的声音听起来很着急。

    她疑惑地回头看了眼,放下筷子,小跑过去开门。

    门一开,她整个人就被一股熟悉的力量给推了进来。

    门“嘭”一声关上前,听见小助歉疚地说了抱歉。

    周止原放下手里提着的几个袋子,淡定自若地站在玄关换鞋,眼睛盯着背向他的那道身影。

    他开这么久的车过来不是来看她脸色的。

    刚才吃了个闭门羹后,他的确走了,气到电梯也不想坐,转个弯就进了楼梯间,这里是十二层,他一口气走了下去。

    走到一楼大厅,和一对情侣擦肩而过,他注意到女生在哭,不安分的手肘想挤开揽住她肩膀的男生,而男生面带歉意,温柔低声耐心在道歉。周止原心情不爽,所以此刻对这种男哄女的事挺嗤之以鼻的,但当他站在门口,鬼使神差地回头看了眼后,女生居然被哄好了,笑嘻嘻地踮脚在亲吻男生的脸颊。他忽然意识到,林润锦这样,是不是也在等着他哄?

    他开车跟着导航在附近逛了圈,而后又下车走了几条潮湿的小巷子,终于来到了一家州城小饭馆的门口,打包了几份餐回来酒店。

    闻着房间里那股浓郁的味精味儿,他打破僵局,明知故问:“吃了没?”

    林润锦想说“你没长眼睛吗”,这话听起来太冲了,他能再回来,她心里已经原谅了他,所以不想说太难听的话,就干脆什么也不说了。

    周止原走过去,顺手拉过贴墙放的椅子,直接坐在了她边上,沉默看着她斯斯文文地嘴巴里塞东西。

    林润锦默念着无视他无视他,可他这么大个人,存在感极其强烈,根本无法视而不见。

    她吞下嘴里的鱼丸,面无表情说:“你能离我远点吗?”

    “不能。”停顿半秒,周止原问:“你想赶我走?”

    林润锦不看他,干巴巴地说:“我没有让你来。”

    周止原后背靠着椅背,长腿随意交叠着,他微微偏头,抱臂看她低下的侧脸,“好,是我自己要来,那么你觉得我来这里是为了什么?”

    林润锦心跳乱了些,也许在他接下来说出“为了你”时,她可能会不顾一切跳到他身上,紧紧地抱住他,和他说:你想怎么样都可以,我愿意和你做,做多久都没关系。

    “不知道。”和热烈的心跳相反,她故意淡声回答。

    周止原说:“我想来弄清楚你在电话里究竟在闹什么别扭。”

    林润锦不说话,手里的筷子一下又一下地戳着碗里的菜。

    周止原耐心等了将近两分钟后,伸手过去掐她的脸颊,“林润锦,你这一不开心就不肯说话的毛病是谁惯出来的?”

    “不开心就不想说话。”脸被捏着疼,林润锦蹙起了眉,“很正常吧。”

    “那你总得告诉我为什么不开心?从昨晚那通电话开始。”

    她迅速反问:“为什么不是从我上飞机前

    给你发的那条微信开始?”

    “因为我做不到。

    “……”

    他简直坦荡到理直气壮。

    周止原凝视着她:“我来都来了,你这样闷不吭声不把事情说出来给解决了,那就很没意思了。这次我能来,下回再有这种事,你可能得闷死自己。”

    林润锦别过脸去,声音闷闷的:“你不理,你挂我电话,你……不在乎我。”后面几个字,她说得很没底气。

    “我没有不理你,你发一条我回一条,挂你电话是因为你不说话,至于你说我不在乎你——”他突然停了下来。

    林润锦耳廓渐渐热,“你继续说。”

    “确定要说?”

    她终于抬头看他,满心满眼的期待,“要。”

    “你不觉得自己很贪心吗?”周止原嘴角翘着,言语却几近残忍,“又要婚姻,又要我在乎你。”

    期望一瞬间落空,还听到让她如此伤心的话。

    林润锦宁愿他今天别来。

    她垂下眼睫,努力平稳着声线:“你回去吧,我最近都不想看见你。”

    “行。”周止原走得很干脆利落。

    大厅里男生好言好语就能哄好女朋友的那幕被他抛之脑后。

    孔漫知道这事后,没理会林润锦问说她是不是很幼稚很作,只一个劲地损了周止原半天,说他配不上她的爱。

    “你就听我的,这半个月别搭理他。”

    “半个月会不会太久了……”

    “林润锦,我求你了,你再喜欢他,也不能跪着舔他吧,他能说出这么过分的话,不就是因为你给他脸了。”

    林润锦笑了笑,“好啦好啦,我知道了,先不说了,我得干活了。”

    接下来的日子里,她尽量让自己每天都忙碌在剧组中,不再纠结和周止原的冷战。

    八月的最后一天,林润锦接到了陆励的电话,以为是上次那条广告的事情,她知道素人是没有广告成片的审核权的,所以一直都没有问过,钱到手就行了。

    陆励说:“不是广告的事情,是另外想找你合作,不知你现在在不在北京,方便的话我们面谈。”

    她把手机放在桌上,开着免提:“合作?也是拍广告吗?”

    陆励笑了下,“你有兴趣拍电影吗?”

    林润锦愣了下,反应过来后,瞬间瞪大了双眼,“电影?我?”

    “对,润锦,就是你。”陆励说,“是这样的,我有一个学编导的富二代大学同学,他最近买下了一部小说的版权,准备改编成电影,现在正在筹备的阶段,主角未定。我看过那本小说,青春疼痛文学的类型,里面的女主角白皙漂亮,长发飘飘,气质文静温婉,所以我第一时间就想到了你。拍摄周期不长,你完全可以在没进组工作前拍完,怎么样,想尝试吗?”

    林润锦心怦怦跳,她想,非常想!

    她握紧手机坐到床边,“现在我不在北京,我可以先看看那本小说吗?”

    “当然可以,你加我微信,我把书名发给你。”

    这一晚上,她都没闭眼,认真地看着手机里的小说。

    起初是好奇,因为她这本书的时候,大多评论都是写着慎看,高虐be文,她想看看到底有多虐,看到一半后胸口便传来钝痛感,她逐渐带入了自己,最后她狼狈地抹着眼泪,心脏像被攥进一只潮湿手掌,酸胀得发疼。

    一个十八岁的女孩,和两个同龄男生的爱恨纠葛,暗恋的男生与她生离,暗恋她的男生与她死别。

    果然很青春,很疼痛。

    她喜欢这个故事。

    也许是因为她的青春没有这样轰轰烈烈过。

    《不问风来》杀青当天,米枫居然来了,站在远处就给林润锦鼓掌。

    林润锦跑过去,“枫哥!”

    米枫说:“我就说你行吧,陈导还给我发微信说我介绍的人干活很用心,挺给我长脸啊。接下来进组直接就是主化妆师了,用不着再给人家当牛马使唤了。”

    他晃了晃拎着的精致小纸袋:“喏,这个给你,当是杀青礼物了,好好收着,这可是我从国外带回来的。”

    袋子里是一套化妆刷,外观看起来就很昂贵。

    林润锦突然就红了眼眶。

    “枫哥……”她深吸一口气,声音有些发颤,“谢谢您信任我,愿意给我这个机会。”

    米枫笑了笑,“因为你够努力,才有了这个机会,加油吧,希望你以后也能走到我这个位置来。”

    林润锦迟缓地点了点头。

    她还没和任何人说,她已经答应了陆励,明天回北京后就去参加电影女主的试镜。

    去酒店把买好的特产放到米枫的车里,同他道别后迈着轻盈的步伐往回走。

    进酒店大厅前,林润锦余光瞟到了一台很高大的越野车,好奇的多看两眼后,发现是京牌,她沉思两秒种,转身站定,认出了是谁的车。

    停在路边,车窗开着。

    等了小半晌,不见车里人下来,林润锦转身就走。

    刚回到房间没多久,门铃就响了。

    第39章 第39章怎么办,我疯狂做

    林润锦把叠整齐的衣服放进箱子里,起身走过去,手指悬在门把手上,犹豫了三秒。

    十几天一晃而过,她和周止原不是没有联系,前段时间医院那边说小狗已经康复了,只需要在笼子里静养一段时间就行,她没办法回去接,思来想去后给阿贤打了电话,让他帮忙找个小房子安置一下小狗。最后不知道怎么是周止原亲自去接出了医院,还把狗放在了他对面的房子里,买了个不大不小的狗笼,请了专人每天去打扫卫生去照顾,他每天还会给她拍一个视频,有时也会开视频,他离得狗笼远远的,镜头拉近对着狗,她也只看狗,两个人都很默契的一句话不说。

    她犹豫三秒又静等了三秒钟后才把门拉开。

    门开后的那一瞬间,门外的人还是那副冷淡的样子,只不过在垂眸看向她时,眼神稍微动了动。

    她疯狂地压下这十几天里刻意藏起来的思念,尽量不让自己的情绪外露。

    如果她在未来真的想成为一个演员,她该从现在开始就要学会做好表情管理。

    就拿周止原当练习对象吧。

    但这都是周止原没开口前她自认为自己能够做到的。

    就在他轻轻地掐住她的脸颊,挑眉浅笑说出那句“还气呢?”的时候,她眼眶倏地一下就红了。

    “你管我呢。”她躲开他的手,脸别到了一边。

    周止原上前一步,在林润锦转身想走时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将人给拉进了怀里,下巴抵住她肩膀,呼吸温热地拂过她的耳垂,低声道:“看来是还气着呢,出气筒来了,别闷着了,嗯?”

    他的态度是破天荒的温柔,林润锦却是心乱如麻,她推他,凶巴巴地说:“出气筒?你?你在逗我。”

    “我怎么不能是出气筒了?”周止原边抱紧人边往屋内进,脚往后踹上了门,“你有什么不满的,说出来,冷战真没什么意思。”

    林润锦放气挣扎,肩膀一垮,泄气道:“我不说,一说你就生气。”

    周止原沉默下来,开始反思了下自己,他有这么爱生气吗?

    “行,我爱生气,那你呢?你爱冷战?”

    林润锦抬眸,看他眼尾上挑着,他今天的心情似乎很好?

    “你不是也默认了参与进冷战里吗?”她质问道。

    他脸上的笑淡了下去,“我没给你发微信?没给你打视频?没去接你的傻狗?”

    周止原觉得自己早就先服软了,不然他需要费钱又费时间去接触那条会让他过敏的傻狗?

    听到“傻狗”俩字,林润锦紧锁着眉头:“它在换牙期,爱咬笼子很正常,它恢复了精神,有力气了,会打翻自己饭盆水盆也很正常,笼养会叫也很正常。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你能给它

    多一点的耐心,毕竟它很快就会被孔漫给接回州城了。”

    周止原散漫道:“我哪有这么多耐心,它并不是我的宠物。”

    “……也是,你说得对。”林润锦搓了搓脸颊。

    “行了,跳过这个话题?”

    “可以。”她问,“你今天是来做什么的?”

    周止原放开她,走到床边坐下。

    她这时才发现他眉眼间的疲惫很深。

    很失败,她根本没办法做到不去关心,“你昨晚通宵工作了吗?”

    周止原懒洋洋地靠着床头,眼皮松散地垂着,“新签了几个新人,开了一宿的会,我今天来——”

    他顿了下,抬眸,“接你回家。”

    林润锦心口狠狠悸动了下,她走过去,蹲下身继续收拾行李,很平静地说:“我买了车票,不用你接。”

    “退了。”

    她抬头看他,一点也不妥协:“我不想退。”

    周止原凝视她了好一会儿,淡声:“行,多买一张,车让人开回去。”

    到这里就够了。

    林润锦不敢再贪心,她点点头,“火车,你不介意?”

    他笑了声,“我介不介意你心里不清楚?”

    “好。”她打开手机买票软件,先退了买好的火车票,再去买了两张高铁票。

    “几点的票?”他问。

    “下午四点。”

    周止原:“还早,我睡会儿。”

    林润锦没说什么,把米枫给她送的礼物小心翼翼地塞进箱子里。

    “礼物?”

    “嗯。”她眼珠子转了下,状似不经意地说,“之前的组长米枫今天过来了,给我带的杀青礼物。”

    周止原饶有意味地挑了挑眉,静了两秒,说:“你人缘关系搞得还挺好。”

    林润锦抿了抿唇。

    没听到想听的。

    她拉上行李箱的链子,竖起箱子,拉到玄关的位置,回来看他只靠着不躺,眼睛落在她身上,她视线落向别处,问:“不是要睡觉?”

    周止原看她别别扭扭的样子,忽而一笑,“能抱着你睡么?”

    “不能。”

    “拒绝的真快。”他意味深长地说,“冷个战,你倒是变稳重了。”

    林润锦转身背向他,“我只是拿对其他的人态度来对待你。”

    “哦,就是我不特殊了。”

    她不说话,把台面酒店的茶具从茶盘里拿出来,然后又重新摆回去。

    手捏着最后一个茶杯时,后背贴上来一具滚烫的身躯,她呼吸乱了瞬,面无波澜地继续着手上的动作。

    周止原单臂环抱住林润锦的腰,讲话时脸颊有意无意地蹭着她的耳朵,“还惦记着我那天的话?”

    “没有。”

    他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你要口是心非到什么时候?”

    听周止原说完这句,林润锦下意识以为他要生气了,仓促回头,脸颊不经意地蹭过他喉结凸起的弧度,皮肤擦过一片微刺的温热。是剃须后新生的青茬,混着他颈侧雪松尾调的须后水的味道。

    她轻轻抬眸,目光从下往上看时,瞧见他喉结滚了滚。

    “别动。”他的嗓音沙沙的,带着很明显的克制,腰间的手臂在她转动时便收紧了力。

    她整个人都定住,完全能知道到为什么不让她动。

    不断变大的过程,她清晰地感受得到。

    “我不想做。”她直接了当地说。

    还是那句话,她不想在互相心里都不痛快的时候做这种事。

    “那怎么办?”周止原嗓音含笑,空着的手挑起她的下巴,眸中闪烁着不容分说的强势,“林润锦,我现在疯狂想和你做。”

    他的话音刚落下,林润锦就感觉到自己重重地跌在了床上,接着,周止原分开了她的腿,她在一阵眩晕中睁开眼,看他脱掉了上衣,低头凑了过来。

    她马上闭眼,胸脯快速起伏,思绪乱如麻,张嘴道:“你这是婚……”

    话还没说话,唇角被他温热的双唇给碰了碰,而后就没了动静。

    她意外地睁眼,发现周止原闭着眼平躺在了身侧。

    “睡觉。”他说。

    ……

    “哦。”

    过了几秒,他忽然翻身侧躺盯着她看。

    “失望吗?”

    “什么?”

    周止原眉骨眼梢都带了点笑,“没变成会婚内强你的人。”

    他的身体反应不假,心思更不假,可林润锦已经明确表明了不想做,他也不是个禽兽,饥渴难耐到要用强的地步。

    尊重另一半在性/事上的意愿,他认为这是很理所应当的事。

    当然了,某些时候除外。

    比如她欲拒还迎的时候。

    林润锦愣了下,干巴巴地说:“算你还懂点法。”

    周止原把玩着她铺散在枕头上的发丝,漫不经心地戏谑道:“不知道婚姻法能不能制裁爱生闷气,爱玩冷战,爱口是心非的人。”

    林润锦压了压嘴角,她真怕自己忍不住笑起来,可她真的好没骨气,就是想笑,都不知道他的话怎么就戳中她的笑点了。

    她索性翻身背对他,闷声说:“我哪知道。”

    周止原一把扯过被子,“睡会儿。”

    林润锦闭眼,他凑了过来,搂抱住她。

    那些气,也在这个令人心安的怀抱中消失殆尽。

    两张高铁票,同车厢但不同座位,一头一尾。

    周止原看了票,没说什么,

    “你的位置在那边。”林润锦指了指上车口那边。

    “知道。”把箱子放好在座位上方的架子后,他往回走。

    林润锦位置靠窗,旁边是个女生,也是刚上来,坐下后就拿出耳机戴着看电视。

    她看了看对面在吃东西的老夫妻后,也戴上耳机,放着轻缓的纯音乐,继续看陆励早上发来的剧本。

    看得太入迷了,连身旁发生了什么她也没注意到。

    “和我换位置?”女生挑眉看着面前站着的高大男人。

    周止原“嗯”了声。

    女生看了看林润锦,哼,又是分开一会就会死的臭情侣是吧!

    她一脸冷傲,故意刁难:“行啊,你给我转两百块,我就同意和你换。”

    “可以。”周止原点开微信扫码,看她一脸错愕,他没什么耐心地催道:“速度。”

    “噢。”女生愣愣地拿出手机,心想今天居然遇到人傻钱多还巨帅的恋爱脑了。

    这钱不要白不要,她又没有义务给他让座。

    听到“滴”一声后,她迅速起来,笑眯眯地说:“您请,您的座位是3号对吧。”

    “嗯。”

    林润锦发现旁边的人变成了周止原后,就立马关了手机屏幕,她后背半贴着窗,摘下耳机,问他什么时候来的。

    参加电影女主试镜的人不止她一个,陆励说大概有10个人,所以她想等试镜之后再和周止原说。

    她要成功,才会有底气。

    周止原瞥了眼她做贼心虚的样子,“我没偷窥别人手机内容的爱好。”

    她笑了笑,坐回去,拧开瓶盖喝了口水。

    车程三个多小时,林润锦吃了点东西后就靠着周止原的肩膀睡了过去。

    醒来时,他垂着眸在看手机,肩膀依然枕着她。

    她侧着脸,出神地看着外面。

    此时暮色如旧,晚霞在车窗上流淌,像打翻了一罐橘子果酱,就和十年前绿皮火车上的景象一模一样。

    身旁的人,也一样。

    鼻头不知不觉发酸,十年前,是她暗恋周止原的开端,十年后,她多幸运啊,已经能够光明正大地靠着他的肩膀睡觉了。

    “喝点水?”周止原忽然开口,打断了她的触景生情。

    她点头。

    周止原顿了顿,掰过林润锦的脸,看她眼圈红红,皱眉低声说:“我哪儿又惹你了?”

    就在这时,对面的老奶奶突然开口,“哎哟,老头子,你看看你看看,你年轻的时候也是这么紧张我的。”

    “谁一开始谈恋爱不是这样?”老头不屑道,“等过多几年,你看这小伙子腻不腻。”

    “老爷爷,我们不是在谈恋爱。”林润锦说,“我们已经结婚了。”

    “结婚?”老头瞥了周止原的手一眼,“没钱买戒指啊?现在结婚都流行不戴戒指了?”

    老奶奶站起来,好奇地瞟了眼林润锦干净的十指,“哎哟,还真是啊,小姑娘,看你一脸认真的不像开玩笑啊,结婚的话怎么连戒指也没有?”

    周止原淡着张脸,不想说话。

    他已经看透了这场聊天的走向是什么了。

    林润锦以为会收到祝福,没料到会变成这样,从喉间挤出一声短促的干笑:“还没来得及买。”

    “看来是刚领证呀,难怪了。”老奶奶乐呵呵地笑道:“戒指还是得有,你长这么好看,追你的人肯定很多,戴着戒指能省去很多麻烦事。”

    林润锦点头道:“嗯!我们回去

    就买。”

    其实她也是随口应付的,可下车后,周止原带着她去了一家看着就很高级的私人珠宝工作室。

    戒指好像是早就定制好的,店老板礼貌又热情地招呼好他们后,就让人去拿了过来。

    林润锦不知道周止原是怎么知道她的手指围的,正好能戴上。

    回到家后,她还懵懵地看着无名指上的钻戒。

    周止原洗完澡出来,走到站在吧台喝水,转身就见林润锦笑得和朵花一样,拿着手机对着她的手拍个没停。

    哄人的方式有很多种,对他来说好言好语是最累的也是廉价的。

    花钱是最简单的方式。

    或者说,他很乐意花钱让林润锦脸上恢复笑容。

    第40章 第40章差点撞裂的手

    吃过晚饭后,林润锦捧着手机说要去对面陪小林玩一会,周止原没说什么,低头继续洗着水槽里的碗。

    一打开门,沙发边黑色笼子里的黄毛小狗的尾巴就和电动马达似的狂摇了起来,两只亮晶晶的眼睛里闪烁着欢喜,嘴里发出细小的哼唧声。

    “小林小林,姐姐又来看你啦。”她换好鞋后来走过去,坐在毯子上,手伸进笼子里摸它,“你再忍忍,过几天我带你去复查,要是没事了,你就不用在笼子里了。”

    小林似乎是听懂了,乖巧地呜咽了声。

    “你继续啃哥哥买的磨牙棒吧,我要干活咯。”

    林润锦的首要任务还是来练习好明天去试镜的剧本片段,台词部分她已经背得滚瓜烂熟了。

    她把手机靠住纸巾盒立着放,再点开前置摄像头,屏幕里出现她的脸。

    明天面试,陆励让她别化妆去。

    她调整了一下面部表情,点了下开始录制,准备来一遍明天试镜的自我介绍和台词。

    史无前例的紧张,明明只是录给自己看的,她的心跳却快要跳出嗓子眼了。

    她转移注意力,去摸了摸小林,过了会儿后重新盯着屏幕里的自己,深吸了一口气,默念三,二,一……

    “各位老师好,我叫林润锦,今年二十岁,来自州城……”她的自我介绍很简单,简历也同样简单,没有任何的表演经验,更没有系统训练过。

    其实林润锦不知陆励为什么非要她去参加试镜,这次试镜女一的女孩里,其余九个都是戏剧学院的学生,同样年轻,样貌不可能差,她一没学历,二没经验的,拿什么和她们比呢?

    她甩了甩头,把沉重的心情给甩开。

    试了再说,试了再说。

    她把视线落回手机,调整了下后,眼神一瞬间变得很忧伤,对着空气,缓缓道:“裴泽,你根本就不懂爱……”

    一分半钟的独白,她不停顿地念了出来,最后一个字的尾音落下来后,手迫不及待地点录制完成。

    一遍又一遍地把这个视频给看了半小时,林润锦也不知道好不好,没忘词算是好吗?她忐忑地把视频发给陆励,打算让他来审判一下。

    太心急了,她居然都没把前面的部分给剪辑掉,陆励回微信过来时笑了半天,说她怎么紧张成这样。

    她坦率道:“可能我明天会更紧张。”

    “我朋友也是个新人导演,大家都很新,互相都紧张。”陆励说,“你的视频我认真看过了,你的优点,台词吐字很清晰,缺点,面部表情有些僵硬,可能是没完全进入到情绪里。这样,我现在和你视频情景表演那段,先把你的情绪带进来。”

    “好。”林润锦打开视频,屏幕里的陆励戴着眼镜,穿着居家服坐在沙发上。

    “现在开始吗?”她问。

    突然,一道稚嫩的嗓音插进进来,“爸爸!你在和谁讲话?”

    陆励扭头,同时将手机反盖在桌上,“婷婷,上楼去和奶奶看电视,爸爸在工作。”

    “爸爸,是妈妈吗?妈妈要回家了吗?还是爸爸给婷婷找的新妈妈?”

    “……不是,是同事,快,上楼去,别打扰爸爸。”

    “噢,好吧,如果是妈妈就好了,我想她了。”

    林润锦安静地盯着漆黑的屏幕,听见女孩儿充满失落的声音后,好奇了一秒陆励的家庭,他看着还挺年轻的,没想到就已经离异带娃了。

    “咳…抱歉,童言无忌,别介意。”陆励脸上的尴尬很明显。

    她很理解地笑了笑,“没关系的。现在开始吗?”

    “可以。”

    ……

    周止原关上电脑,抬眸看了下壁钟,不知不觉已经十一点半了。

    也就是说,林润锦到对面已经三个多小时了。

    他拿过手机,点开微信聊天框,在键盘上打出“还不回来?”拇指悬在发送键上方,最后往下,删除了这句话。

    手指点开语音通话的标识,拨了过去。

    但很快,屏幕上出在了【对方忙线中】这几个字。?

    哦,估计是在和孔漫打着。

    他起身走出书房去洗澡。

    半小时后,浴室里氤氲着水汽,镜面上凝着细密的水珠。

    周止原穿着衣服,眼睛扫过黑色大理石洗手台,那个绿色的漱口杯又回到了他深灰白漱口杯旁边,牙刷换了只白色的,牙膏被挤得歪歪扭扭;而常出现在林润锦头上的发圈此刻很随意地放在了台面上,还有原本只放着他剃须刀和须后水的置物柜,被各种形状的瓶瓶罐罐给占去了位置。

    他喜欢简洁,但既然她摆都摆了,他就懒得管了。

    时间来到了凌晨,仍然不见林润锦回来,周止原又进书房忙了会儿,再出来时已经快一点了。

    他回想了下,确定她并没有说过要在对面住。

    林润锦听见门锁的解锁声,拿起手机往玄关走。

    她忘记回周止原电话了。

    门打开,他衣着休闲地站在门外,单手插着裤带,微湿的黑发搭在额前,带着几分随性的慵懒。

    靠过去,能闻到他身上一股清爽的沐浴露味。

    “我以为你睡了。”她手往后伸,把门给带上。

    周止原转身走,“我以为你今晚住这边。”

    “怎么会。”她快步追上,抱着他结实的手臂,歪头笑道,“我在和孔漫开视频给她看小林,她说这个月应该接不了它了,所以能让它多住一段时间吗?”

    周止原不语,解锁开门。

    林润锦晃了晃他的胳膊,声音软得像融化的蜜糖:“可以不可以嘛?”

    门关上,玄关灯亮起。

    周止原嘴角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下,他别过脸,喉结轻滚,把笑意给忍了下来,淡声说:“白天不是很稳重的么?现在又不正常了?”

    林润锦把他的手抱更紧了,无意识地夹在了浑圆的胸脯中间:“我双重人格,你喜欢什么样的我?”

    她的衣服料子很薄,触感软绵得和无任何东西隔着似的,摩擦时,带起一阵细微的战栗,周止原喉咙发紧,不动声色地抽出手,“喜欢正常点的你。”

    ……林润锦没跟着他走。

    在原地琢磨了下他刚才那句话。

    他是在说喜欢她吗?!!!

    她哼着小曲去把澡和头发给洗了,弄完都快三点钟,进卧室时轻手轻脚的,周止原应该是睡着了,只开了她这边的壁灯。

    他平躺着,睡相绝佳。

    她欣赏了会儿后,脱鞋,慢慢爬上床,掀开被子,把自己给放进去。

    刚躺好,旁边本该是睡着的男人忽然翻身起来虚虚压在她身上。

    周止原眉头蹙着:“你偷鸡了还是摸狗了,这一天怎么老这么做贼心虚?”

    “哪,哪里有啊。”林润锦逼着自己直视他,“是你疑神疑鬼吧,我感觉我挺正常的。”

    “我疑神疑鬼?”他嗤笑了声,撑着床的手稍微一松,身体和她的贴在了一起。

    “不做。”林润锦立即说。

    “谁要和你做了?”周止原被她这么迅速的拒绝给激到了,抬起掌心再放下,裹着她,看她的神色逐渐变得迷离了起来。

    “嗯啊…”意识到自己不自觉就叫出了声,林润锦红着脸捂住嘴巴。

    周止原低笑,“不做,亲总行吧?”

    这

    根本不是在征求她的意见,说完一把抓开她的手,低头吻住那张口是心非的嘴。

    半个月没碰,也不至于生疏,这是他熟悉的领地,很快就顶开了她的牙齿,含住她那条想溜走的舌头。

    隔天清晨,天还没亮,周止原起床去晨跑。

    公园离着小区将近一公里,他跑着过去,跑了半小时,人多起来后他便准备回去。

    “你好你好。”

    说话声落下,一个穿着套白色运动衫的女人出现在面前。

    女人摘下帽子,露出自己靓丽的脸蛋,对着面前高大的男人微微笑了下,“你经常来这边跑步吗?我刚搬过来。”

    周止原神色淡淡:“是需要指路吗?”

    女人愣了下,随机笑笑:“你想帮我指路吗?我眼神不太好,迷糊得很,经常会迷路。”

    “你眼神确实不好。”周止原稍微抬了下手,“已婚。”

    说完,越过发愣的女人,丝毫没有留恋地离开。

    看来这戒指早就该买了。

    他走出公园,绕过前面的巷子,走进一条充满烟火气的小街上。

    闹铃一响林润锦就起来了,她换好衣服出来,客厅里没人。

    洗漱时她看了看右手心,隐约还能看见一点红痕。

    昨晚的确没真做。

    不过周止原差点就要把她的手给撞裂开。

    过分的是,手还满足不了他,到现在她的大腿内侧还火辣辣的。

    洗漱完出来,周止原回来了,在餐桌前站着。

    “起这么早。”他头也没回地说。

    “有事。”她走到吧台,倒了杯水喝。

    周止原停下手上的动作,回头看她,“进组?”

    “不是,我昨天才回来,哪能这么快就进。”喝完水,她走过去坐下,开始吃他放到面前的早餐。

    看她一点也没有要说的打算,周止原在对面坐下,目光始终钉在林润锦脸上,她没化妆,但面色红润,气色很好,头发也没扎。

    被他盯着,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拨了下耳边的碎发。

    “不然是什么事?”他问。

    林润锦不看他,低头喝牛奶,小声道:“一点私事。”

    周止原没问了,喝完牛奶就进了书房。

    上午九点半,林润锦来到一幢大厦的楼下,她关了遮阳伞走进去。

    一起乘电梯不止她一个,还有两男三女,都生得一副好样貌,应该是一起来的,嬉笑了一路。

    十二楼一到,电梯里的人就都走了出去。

    林润锦跟着他们走在最后面,然后一起进了门口贴着《十年初恋》试镜点的房子里。

    “你好,我们是来试镜的。”

    “好的,先登记,领号码牌。”

    登记完便是等待,人越来越多,走廊都快被挤满了。

    等待期间,走廊充斥着吵闹的声音,背台词,即兴表演,还有情景对戏的。

    “裴泽,你根本不懂爱,你只想用你固执的念想来困住我,不允许我去见温清朝……”

    一片声音中,林润锦敏锐地听见了她很熟悉的台词,她坐在折叠椅上,不断用拇指摩挲27号的号码牌。塑料边缘已经变得潮湿而柔软,数字2的底端被她蹭掉了一小块红漆。

    陆励说,这个片段不能干巴巴地流泪念台词,一定要表现出一种由内自外的凄美的破碎感。

    “太好了,露露,我觉得女一铁定是你了,看着你哭,我的心都要碎了。”

    这话是一个长相帅气的男生说的,他满眼爱慕地看着面前这个名叫“露露”的女生。

    他是来试镜男二的。

    据说男一已经内定了。

    “李项,如果我是女一,我真的好希望你能是男主。”

    “露露,我爱你就足够了。”

    林润锦好佩服他们的心态。

    “27号,林润锦。”

    试镜室的门打开,工作人员的喊声传来出来,她猛地抬头,指节无意识地开始蜷缩,脚像是被钉住了,一动不动的。

    “27号,林润锦!来了没有?”

    “来,来了!”她蹭地一下站起来,在几道打量的视线下快步走进试镜室。

    露露收回目光,“素颜,但脸真挺绝的,我怎么有种不好的预感。”

    “露露,相信自己!”

    试镜室里空荡荡的,三张长桌后坐着两男一女,中间的男的反戴着鸭舌帽,面无表情,指尖转着笔,眼睛直盯着林润锦看。

    林润锦走到中间的位置,惨白的灯光打在她单薄的身体上,她闭了闭眼,睁开看着面前的三个人,没再磨蹭,开口,还算流畅地做完自我介绍。

    戴着眼眶眼镜的女人好奇道:“你是纯素颜吗?”

    “是的。”

    女人点点头,“开始吧。”

    先是独白那段,林润锦把身上的东西放在地上,头一抬,回视着盯着她看的男人,眼角的泪悄无声息地落下,呼吸很轻,声音透着股奇怪的平静:“裴泽……”

    一分半钟后,男人的视线还是一眨不眨的。

    女人说:“继续。”

    下一个是情景对戏。

    女人刚说完,另外一个选角导演突然把手里的本子摔了出来,“你骗了我!”

    林润锦一瞬间就意识到了什么,她跌坐在地上,蜷缩着自己,痛苦地喃喃自语:“我没有,温清朝,我和裴泽什么事也没有,你为什么就是不相信我……”

    几分钟后,表演片段结束。

    女人问了林润锦几个问题,她都如实回答,比如学历这些。

    “非科班没关系,娱乐圈也有非科班的一线大明星。”女人说,“我感觉你挺有表演天赋的,并且有很大的进步空间。”

    这时,中间的男人忽然开口,“但我们这里不是拿来给你当跳板的,你连表演课都没去上过一次,真的是用心准备了吗?回去等通知吧。”

    林润锦抿了抿唇,点点头,说了句谢谢各位老师,走了出去。

    她知道不需要抱太大的希望了。

    没关系没关系!她边往外走边安慰着自己。

    “阿贤哥,你怎么会来?!”

    “老板吩咐了,让我来看着你们,加油啊,一定争取拿下这几个角色!”

    听见这道熟悉的声音,林润锦仓皇抬头。

    还真的是她认识的那个阿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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