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30

    第21章 第九话“Gloria,beyou……

    傍晚的时候,黑色的suv抵达格林得瓦的酒店,将车钥匙交给门口的侍者,覃煜舟便和关璐轻一起去前台checkin,接过前台递来的房卡后一起并肩往电梯那边走去。

    “这次还是一间房吗?”关璐轻没忍住好奇,用余光去撇了撇他手心里那张卡。

    覃煜舟瞧见她探究的小表情,放任她将脑袋往自己肩膀上凑,于是伸出手去用虎口卡住她的下巴,使她的脑袋无法动弹,双颊也因为用力而嘟起。

    关璐轻没想到他会这么做,察觉到脑袋无法从他手心里挣脱出来,纤细的眉头紧紧皱起,“不告诉我就算了,赶紧放手啦。”

    女孩的尾音带着撒娇的意思,这让覃煜舟下意识就松开了手,关璐轻见状立即站直,甚至还往后退了几步。

    走进电梯里时,覃煜舟看着窝在角落里的人,将手中的房卡递了过去,“你的房间就我隔壁,有事情随时喊我,或者给我打电话也行。”

    关璐轻啊了一声,接过房卡的时候还有些没反应过来,其实她都默认了会和他同住一间房的事实。

    还不等覃煜舟开口,电梯应声打开,两人并肩走出去,边找房间号的时候边聊了起来。

    “你好像有点惊讶,让你失望了?”

    “没有啊,当然没有。”

    关璐轻自然不会承认,找到对应房间号立马用房卡刷开,朝门外的他挥挥手,“明天我们是直接去玩滑翔伞吗?”

    覃煜舟摇摇头,“应该不是,我要先确定一下明天的天气情况,然后和基地那边约一下时间,今晚告诉你具体安排?”

    他办事关璐轻一百个放心,比了个OK的手势便关上了房门,覃煜舟见状也用房卡打开了她隔壁的房间,走进去之后他坐着查看邮箱里方斯乔发来的邮件。

    今年Livia新出的高奢系列很受欢迎,但没有人知道有一款表从未进行过公开售卖,甚至都没有进行量产,全球范围内五只都不到,因为那是覃煜舟亲自参与设计的。

    从机芯到表盘再到表带,里面的每一个细枝末节他都和团队共同参与,只是覃煜舟没想到,方斯乔把它也一并放了进来。

    原本是想送给覃珂女士当今年的生日礼物,可她却觉得这只表太活泼了,完全不像她平常的风格。

    后面收下是收下了,只是躺在了她的表柜里落灰,覃煜舟对此不置一词,也没再去管,毕竟覃珂的表多到离谱。

    覃煜舟浏览着面前的电脑屏幕,在心里默默留下了几个备选,选好之后给方斯乔发过去型号,让他派人从日内瓦送到格林得瓦来。

    休假期间的乔助第一时间联系了日内瓦的总部,让那边的人明天就将表送到覃总的酒店地址,这突如其来的工作任务,让他有点不知所措。

    方斯乔跟在覃煜舟身边快五年了,前三年覃煜舟基本都处于全年无休的状态,全世界到处飞,基本没有喘气的机会,反倒是最近两年开始,他会给自己一到两个月的假期,也让他这个助理有了喘息休假的机会。

    只不过之前覃煜舟从来不会在休假的时候联系他,也从不过问集团的事情,但现在属实是有点破天荒,方斯乔心里有点不踏实,生怕覃煜舟下一秒就向他要集团报表。

    默默盯着手机看了十几分钟,确认没有下文后,方斯乔便又躺回床上,安心地摆烂了。

    相反覃煜舟就没这么淡定了,因为他实在是没想好表白的计划,大概是很久没这么迫切地渴求一段感情,所以现在的他很小心也足够谨慎。

    有一种回到了十八岁时,还处在青春期的他也如现在这般,紧张且期盼,能得到喜欢的人的回应。

    只不过关璐轻这时发来的消息分散了他的注意力,点开微信之后,她的问题印入眼帘。

    close:【那我们什么时候去登山啊?我刚刚在网上搜了一下,登山前期好像要做一段时间的体能训练,我到时候应该只能在山脚下等你了,刚看了一眼资料发现也看不太懂…】

    覃煜舟没有打字回她,而是拨通了电话,听到女孩清脆的声音响起时,他的嘴角不禁弯起了一个好看的弧度。

    “你对登山很感兴趣吗?系统地跟你讲一时半会都讲不完,不过你说的没错,高强度的登山你确实没办法去,但爬爬山还是可以的,有时间带你去,毕竟感受才是最真实的。”男人的话很温柔,像今天路过雪山脚下时瞥见的清泉。

    关璐轻此时正趴在床上,面前是亮着屏幕的平板,而一旁是开着免提的手机,本想和他一边打电话一边检索登山的知识,结果她发现自己压根无法一心二用。

    “可以啊,那希望我倒时候不会给你拖后腿。”关璐轻双手托着下巴,心情愉悦得不行,小腿正悠闲地在空中晃来晃去。

    “不会的。”覃煜舟毫不犹豫地回答。

    “其实我还挺想滑雪的,但现在季节也没到,而且瑞士这边的滑雪道难度都挺高的,我这个小菜鸡就算了。”女孩的语气听起来有些沮丧。

    覃煜舟听出了她语气里的遗憾,“可以等冬天的时候再来,还有半年的时间可以多学一点。”

    关璐轻在心里嘀咕着,心说冬天她都不一定

    能有时间再来瑞士,还是老老实实回国去滑吧。

    又闲聊了一会,关璐轻先一步挂断了电话,准备去浴室洗漱,她打算好好睡上一觉,美美等明天去玩滑翔伞。

    一夜好梦,关璐轻眯着眼睛打开手机,这才发现覃煜舟早上发来的消息,告诉她已经和基地预约好了时间,下午两点之前到就可以,让她睡醒之后给他发消息。

    两人一起吃过午饭后便启程去基地,上山的路是覃煜舟开上去的,他像是对这里轻车熟路般,就连出来迎接他们的人都是一副和他很熟的样子。

    “Zevon,你好久都没来了。”出来的男人一看就是亚洲人的长相,尤其是熟练的普通话让关璐轻再一次肯定他是同胞的想法。

    覃煜舟和他碰了下拳头,“最近刚好在瑞士这边休假。”

    “这位是?”男人的眼睛瞥向关璐轻,一脸好奇地看过来。

    覃煜舟依旧给她自己介绍自己的时间,听到这话并没有着急接起来,而是静候着关璐轻的下文。

    “你好,我是关璐轻,你可以叫我Gloria。”关璐轻朝他伸出手,礼貌地介绍自己。

    “你好,Gloria,我叫怀禹,也可以叫我Henry。”

    关璐轻没有主动说起和覃煜舟的关系,怀禹也没有主动问过,简单介绍认识完,他引导两人走进基地,边走还一边给关璐轻讲解着注意事项。

    填信息的时候,覃煜舟和怀禹就站在不远处聊着天,还是一旁等待着的女生没忍住,小声问着关璐轻,“你和Zevon先生是男女朋友吗?”

    手中的笔一顿,关璐轻抬起眸子看了一旁的女孩,看上去年纪不大的样子,就是一个还在少女时期的小姑娘,她笑了下,歪着脑袋问:“怎么这么问?”

    像是害怕她会误会什么,小姑娘连忙摆摆手,“我没有恶意,就是很好奇,之前总是看Zevon先生一个人来,他经常自己上去滑一圈就离开,我今天还是见他第一次带女生来这里。”

    “他自己会玩?”关璐轻的心思被女生带跑了,那么长的一句话就只听见了这个。

    女孩点点头,眼眸中闪过崇拜的光,“Zevon先生好厉害的,之前听阿怀哥哥聊起他,哥哥说他会的东西很多,是内心世界超级强大且丰富的一个人。”

    “所以我很好奇,这样的一个人身边又会站着怎样的恋人。”

    关璐轻直到和教练站在一望无际的草坪上时,脑海里都一直在循环播放这句话,身上的装备繁琐复杂,让她的行动完全没有那么自如,可反观一旁熟练惬意的覃煜舟,她好像懂了小姑娘的话。

    她好像从未深入地了解过他,尽管他们已经亲密接触过,也坦诚相待过,可关璐轻至始至终窥见的都只是有关他的冰山一角。

    但仅仅只是这冰山一角,却让她有了不竭的探索欲,此刻的关璐轻想要更深入地了解他,和他一起交换彼此的童年,过往,认知甚至是难过与秘密。

    但眼下比起了解他,关璐轻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因为身后的教练已经重复了几遍“你准备好了吗”。

    随着她的一句yes,以及在草地上跑起来的动作,关璐轻的身体逐渐升空,几分钟之后,她就像是真的被插上了竹蜻蜓一般,飞往天空中俯瞰着这个世界。

    身体好像变轻了许多,此时的她真如肆意遨游的鸟儿一般,看到了一个全新宽阔的世界。

    那一刻的她感受着风擦过耳边的速度,置身在高空中的她好像彻底获得了自由,全世界都只剩下了她独自一个人,全身上下沸腾的血液都在告诉她一个事实。

    现在的关璐轻只是关璐轻,而已。

    不再是从小到大的乖乖女,也不再是父母老师眼中的好学生,更不再是那个被束缚自由的懦弱的自己。

    她好像懂了覃煜舟在昂蒂布“跳崖”时喊话的心情,因为此时此刻她也将自己彻底释放——

    “Gloria,beyourself!”

    女孩的声音在雪山之中传来回响,不远处的覃煜舟听到后,只是轻轻勾起了唇角,表情中带着点骄傲,提前一步去草地上等她了。

    体验结束之后,教练提出回程,关璐轻指了指他手腕上的相机,用英语和他沟通了一会,于是她用最后的时间定格下来了在天空中的最后一秒。

    双脚回到地面,关璐轻第一时间去找了覃煜舟,此时的她心情无比兴奋,走向他的脚步都不禁轻快了起来,“都没听你说过,你会滑翔伞。”

    女孩清脆的声音响起,只是这次关璐轻没有听见他的回答,而是听他说着完全无关的两个话题。

    “Gloria,那座就是first山,本科毕业的那一年我徒步站在了山顶,那一刻我才知道身为人类的我们有多么渺小。”男人的视线落在远方,覃煜舟的记忆像是被拉回了十年前。

    那一年的他依旧热血疯狂,自由自在的,但那些激情全部退去之后,他只剩下了久久不散的迷茫,那是对于人生,对于未来的无措与茫然。

    于是他选择站在最高点俯瞰这个世界,也俯瞰自己,感受大自然的无边无际,也感受着身为人类的狭窄与无知。

    可如今的他对未来不再迷茫,也不再彷徨,可最近唯一一次迷茫,是因为她。

    但这一次就算不是站在山顶,他也感受到了自己那呼之欲出的心动,哪怕一切的准备都来不及,覃煜舟也想要在此刻问出那一句话。

    “Gloria,你愿意和我一起去看更多的风景,更大的世界吗?”

    他想,风景和世界应该和喜欢的人一起才有意义。

    第22章 第十话六月的瑞士雪山上没有雪。……

    那时的关璐轻完全没有想那么多,后来听覃煜舟提起时总是会捧腹大笑,毕竟她是真的没有听出他的言外之意。

    “当然啊。”关璐轻的回答丝毫没有犹豫,因为覃煜舟的话对她的吸引真的太强了。

    没有谁不想一直在路上,能多走过一个国家,亲身去体验不同的风俗习惯,感受当地的文化氛围,于是对于覃煜舟这样的邀请,她自然无法拒绝。

    大概是覃煜舟身上的自由和放肆感染着她,让她也想在此时此刻做出改变,那一刻的关璐轻想做冲破枷锁的鹰。

    覃煜舟像是没有想到她会答应得这么快,嘴角的笑意更灿烂了几分,甚至没忍住将人扯进怀里,完全没给关璐轻反应的机会。

    撞上他宽阔的肩膀时,关璐轻的眼中除了惊讶还有欢喜,她无法抑制内心的悸动,激动地抬手回抱住他。

    一趟滑翔伞体验结束,两人之间的氛围像是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直到关璐轻和覃煜舟手牵着手回到基地,一旁的怀禹和刚才的小姑娘都有些傻眼,尤其是小姑娘,一脸激动又好奇的样子,有种磕的cp成真的兴奋雀跃。

    简单和怀禹和怀辛告别之后,覃煜舟和关璐轻便离开了基地,见时间还早,关璐轻坐在副驾打开地图,和他一致决定去少女峰走走,中途还可以在沿途的小镇里逛逛。

    今天的行程主打一个随心所欲,关璐轻从前出去玩是那种一定要做好计划的人,否则会觉得这趟旅程毫无意义。

    可这一次和覃煜舟待在一起,她发现,原来没有计划的旅程或许是更好的计划,每次经过一个地方,每看过一次特别的风景,都是意外的惊喜。

    尤其是身边还有自己喜欢的人,哪怕就这么漫无目的地开车走走停停,关璐轻想这也是一件很开心很幸福的事情。

    开车过去不需要很久,等她推开车门站在少女峰的山脚下时,关璐轻这才感觉到阿尔卑斯山脉的庞大与壮观,而身为阿尔卑斯山脉最高峰之一的雪山,如今的它却生机勃勃。

    一眼望不到头的绿地,不远处的图恩湖与布里恩茨湖湖水湛蓝,

    那透亮的蓝色中倒映着少女峰的身影,关璐轻不禁想起他下午的话,脑海中联想起二十岁的覃煜舟带着满腔的傲气一步步走到山顶的画面。

    上山可以坐小火车,但关璐轻和覃煜舟对视一眼后选择了步行,其实这一趟谁也没想着登顶,而是想一起看看这沿途的风景。

    在两个湖边拍了点照片之后,关璐轻没管覃煜舟在干什么,自顾自地在草地上奔跑了起来,有种彻底被释放的感觉。

    覃煜舟收起相机,小跑了几步到她身边,“我们可以走到梦幻山坡那里,然后你从那里跑下来,超级刺激。”

    “真的吗?!”关璐轻的声音有些雀跃,眉眼之间的愉悦快要喷涌而出,望向覃煜舟时的眼睛亮得像阳光洒在湖面上的波光,跃动着璀璨着。

    覃煜舟点点头,向她伸出手,“要不要往上走试试?”

    “要!”

    关璐轻毫不犹豫地将手放进他的掌心里,温热的掌心紧密贴合在一起,两人并肩往上走去。

    “为什么看到草地这么激动?”往上爬的路上,覃煜舟主动打开了话题。

    关璐轻的眼睛里此刻只能装下美丽的风景,听见他的话后也只是分了点余光过去,声音轻快地说着:“可能是喜欢吧,三十岁的时候和朋友去了一趟坦桑,那里的草地和瑞士的完全不一样,没有这么绿,但也是真的广袤无垠,也是在那里我看见了生命的浩瀚与伟大。”

    坦桑尼亚的动物大迁徙是自然界中伟大的奇迹之一,她曾经只是在视频中看到过,而那时亲眼见过的关璐轻只觉得震撼与感动,那是生命的力量,无声而让人惊叹。

    如今回想起来的关璐轻依旧感觉无比难忘,“虽然在坦桑的每一天都在吃土,但我和朋友总是乐此不疲,也如你说的那样,我站在贫瘠的草地上感受到了人类的渺小,也感叹于自然的神奇。”

    关璐轻说着说着不知为何,眼尾涌出了几滴泪,她不想哭的,但总是不免情难自禁。

    察觉到她的情绪后,覃煜舟连忙找了一处干净的石凳,拉过她坐下,没有着急去让她冷静下来,而是耐心地等待着她内心翻滚的情绪浪潮结束。

    “从坦桑回来,我好像对自己有了一个新的认识,好像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我才学会向内探索,我越来越明白自己想要的是什么,不想的是什么,渐渐地我感觉自己好像越来越自私。”

    关璐轻的声音很小,轻的像是一阵抓不住的风,如果不仔细听,很快就会消散在雪山间。

    被带起的情绪让她将无法轻易说出口的话尽数倾诉了出来,或许她并不奢望会得到覃煜舟的回应,但有些话有些情绪有了出口,就不会那么沉重了。

    “可是在我看来,自私是一件好事。”

    覃煜舟的话让她有片刻的失神,但那一刹那她好像感受到了灵魂深处被触碰的瞬间。

    “我们没办法不承认,人类是最贪心的存在,自私又未尝不可,在我看来这从来都不是一个贬义词,因为自私是另一种形式的自我保护。”

    男人的话轻柔缓慢,像此时雪山上吹下来的微风,丝丝缕缕地侵蚀着关璐轻的内心。

    那双含着水雾般的眸子就这么直愣愣地望着他,关璐轻好像都忘记了哭,只剩下满腔的悸动与惊奇,这是她第一次听见这样的解读。

    发觉到关璐轻的出神,覃煜舟曲起的手指在她鼻尖上轻轻一刮,“怎么在发呆?还是说和我有不一样的看法?”

    关璐轻的思绪这才被拉了回来,她抬手擦过眼尾的湿润,摇摇头:“没有,只是没想过有一天会听到有人告诉我自私其实不是一件坏事。”

    “其实说起自私,我也会有自私的时候。”覃煜舟没有着急和她解释,反倒是说起了自己的事情,在关璐轻温柔而探究的目光中,他抬手将她被吹乱的发丝别到耳后,轻声开口。

    “二十多岁的时候我的脚步到了世界各地,也爱上了一些极限运动,那个年纪的我固执地以为自己无所不能,甚至能够征服这个世界,甚至不会畏惧死亡,直到几年之后,我生命中一个很重要的亲人离开,我才逐渐明白原来生命是那样的宏大,也是那样的易逝。”

    “年轻时的我总是轻浮的,幻想着有朝一日能够站在世界上最高峰的山顶上,哪怕死亡也无法阻挡我,可后来当我开始畏惧死亡,我放下了曾经的热血,我不再疯狂,但我的私心又不断敲打我不曾放弃的梦想,所以我开始赞助一些极限运动的俱乐部,看着他们不断创造人类的极限,替我完成我的梦想,其实这样一想也是我的自私,但每一次去俱乐部的时候,他们总会感谢我,因为没有钱他们就没有好的设备,没办法完成梦想。”

    覃煜舟向她吐露着那些未曾向任何人说起过的阴暗面,是他的私心也是他的秘密。

    关璐轻听完之后只觉得心疼,好像能透过他的只言片语而感受到他内心的挣扎与难捱,她轻轻抬起手,在美丽壮观的少女峰上,用力地抱住了他。

    “这不是自私,这只是你和他们之间平等的交易,无论是出于何种原因,无论付出了怎么样的代价,这都是最普遍的等价交换。”关璐轻安慰他的过程中好像也在安慰着自己。

    这一刻她好像明白了覃煜舟话语中的另一个意思,他想告诉关璐轻的是,你看这个世界上最不缺的就是自私的人。

    于是两个人就这么相拥了一会,关璐轻到了后面直接将脑袋靠在他的肩膀上,视线里是无与伦比的美景。

    “所以你是什么时候开始不去碰那些极限运动的?”关璐轻好奇地开口。

    覃煜舟将她柔软的手抓进掌心里,回想了一下:“快三十岁的时候吧,刚刚听你说在坦桑的经历,我只觉得太巧,因为放弃之前我也在坦桑,亲眼目睹过震撼的大迁徙,在那里的每一天我都被野性而蓬勃的生命而振奋。”

    关璐轻瞪大了眼睛,仔细一问才知道他们之间去坦桑的时间差了三四年,可在他们的眼里,如何又不算是一种缘分呢。

    “虽然被从小教导要尊重生命,尊重自然,但我的意识里一直都是浅薄的概念,直到我经历生命的离开,以及生命的鲜活,甚至于生命的诞生,我才真正知道生命是怎样的重要。”

    覃煜舟将双手捧起,示意关璐轻看过来,他的动作也随着他的声音变化着,“从坦桑回来之后,我到安北参加了一场朋友的私人展览,在园区里闲逛时遇见了一只怀孕的母猫,她当时状态很不对,白色的毛发上沾着血迹,但我唯一能做的就是将她送去医院,后来检查发现那不是她的血,可那时的她已经快要生产。”

    关璐轻亮亮的眼睛又大了几分,像是完全没有想到的样子,震惊的表情里又不失可爱的期待,于是覃煜舟含着笑意又继续。

    “我当时想着是把它交给医院就好,让医院帮忙接生找领养,这期间的费用我负责,因为我没有经验,害怕小猫跟着我生活不好,转身离开时我听见她朝我叫唤,很急促的声音,那一刻好像听见了来自心灵深处的扣问,于是我将她带回了家,那几天我疯狂恶补知识,成功将三条鲜活的生命带到了这个世界。”

    “你知道吗?刚出生的小猫浑身上下都是湿的,眼睛也都还没睁开,就这么小小一只的蜷缩在我手心里呼吸,我当时直接呆滞了,满脑子都是,我的天,这是一条鲜活的生命,而我是带他们来到这个世界的人。”

    关璐轻不知为何,听他说着,眼泪又流了下来,大滴大滴地落在他的掌心里,但又不想让他误会什么,连忙抬手擦去,声音也带着慌乱:“我不想哭的,可我控制不住。”

    “我懂,没关系的。”覃煜舟将她重新抱进怀里,“后来我就这么一点点将他们养大,每天看他们在家里活蹦乱跳的样子,有点骄傲又有点幸福。”

    “他们是在国内吗?有几只小猫啊。”关璐轻的睫毛被泪水沾湿,整个人看上去可怜的不行

    ,鼻尖也红红的。

    覃煜舟点点头,“对,加起来一共四只。”

    “哇,这也太幸福了。”关璐轻的语气带着点小女孩的惊呼。

    “你想看看他们吗?”覃煜舟笑着问她。

    在关璐轻用力点头的动作中,覃煜舟拿出手机,从相册里翻出专属于小猫的相册,一张一张翻给她看,也为她讲述着照片背后的故事。

    “这只灰色的是男孩子吗?好酷啊,叫什么名字啊。”

    “是,叫辛巴。”

    “好可爱啊!他们的眼睛也好漂亮!”

    ……

    这样的聊天持续了一路,就连从少女峰上下来回酒店的途中也还在继续,只不过话题的中心不再是小猫。

    “你说想去看更多的风景,那我们接下来去哪里?”

    “巴塞罗那?请你吃好吃的tapas和巴斯克。”

    “好啊!”

    并肩而行的两人从少女峰离开,远处的雪山依旧安静沉稳,见证那些来来往往的人群中每一段快乐或难过的故事。

    临上车之前,关璐轻回头望了一眼那雪山顶,而后又转眼看向身侧的覃煜舟。

    离开的那一刻,她用眼睛看见了威严的雪山,用心灵感受了和他的共鸣。

    她想,六月的瑞士雪山上没有雪。

    可雪山为我带来了你。

    第23章 第一艺术“原来Gloria喜欢这样……

    关璐轻迷迷糊糊被人牵上飞机时整个人都还没反应过来,直到机长广播响起,她才仿佛从梦中惊醒,看到旁边的覃煜舟后才松了一口气。

    那天从少女峰回去后关璐轻第一次按响了覃煜舟的门铃,借着喝一杯的口吻,两人再一次单独共处一室,而关璐轻再次从他的房间走出去时已经是第二天早上。

    虽说那一晚没做什么,但吻一定是接了的,也是从那天之后,覃煜舟提出一起住,关璐轻也没有拒绝。

    第二天两个人趁着天气好一起去了First山,一路上走走停停,关璐轻的相机真的如他说的那样,没一会内存卡就满了,于是她只好用起了覃煜舟的那台相机。

    两人研究了一路相机的参数要怎么调,说白了其实是覃煜舟在教她怎么调,好不容易调到喜欢的感觉,关璐轻又拉着覃煜舟一路拍了好多张。

    First山依旧很大,但今天的天气很给面子,因此很多热门的娱乐项目都正常开放,。

    关璐轻拉着覃煜舟体验了一遍飞椅和飞鹰,超刺激超有趣,要不是时间不够,覃煜舟想她肯定会拉自己去玩第二遍。

    而网红卡丁车项目由于太多人排队,关璐轻本来想纠结一下的,可覃煜舟像是一眼就洞悉了她的想法,二话没说就直接拉着她走进了队伍之中。

    虽然一路下来的体验感没有飞椅那些刺激,但关璐轻还是觉得很好玩,一路上眼睛完全忙不过来,左看看右看看,看蓝天白云,看雪山草地,总之乐此不疲。

    从山上下来的时候,关璐轻还有些依依不舍,整个人回到小镇时脚步都轻快了不少,和覃煜舟边走边聊时也是蹦蹦跳跳的。

    没着急回酒店,两个人找了个安静的酒馆,小酌了两杯,期间关璐轻说起自己在伦敦的时候第一次去酒吧就闹乌龙的事情,说着说着自己都忍不住笑。

    “我那个时候真的是被朋友骗过去的,她跟我说是去什么咖啡馆学习,我连电脑和书都带上了,结果进去漆黑一片,我刚把电脑打开就听见震耳欲聋的音乐声响起,我当时满脸问号,有一种一觉醒来不知道给我干哪来了的懵逼。”

    关璐轻和他碰了碰杯,微醺的小脸上带着可爱的红晕,边说还边给覃煜舟模仿当时的样子,瞪着个大眼睛茫然地环顾四周,最后笑倒在覃煜舟的肩膀上。

    而酒馆里昏暗的光线让人本就模糊不清,距离骤然拉近,两人眼眸一高一低对视上的那一刻,似壁炉中冒出的火星噼里啪啦,也似不断流转的光影,朦胧却缠绵,如同他们这般。

    后来的一切就十分顺其自然,爱意与渴望在此刻被尽数纾/解,接连不断的声音与不断涌现的潮湿雾气交织在一起,在这个安静的夜里格外浪漫且放肆。

    彻夜疯狂的后果就是,关璐轻第二天完全起不来,就算被覃煜舟喊起来,也只是迷迷糊糊地哼唧几声,等他再次开口时,床上的人又一次昏睡了过去。

    覃煜舟最后也没有办法,只能哄着人起床收拾,跟她再三保证上了飞机之后一定让她再睡,关璐轻这才愿意给他那么一丁点反应。

    等她彻底反应过来,人已经跟着覃煜舟到了巴塞罗那的酒店,也再一次重新回到夏天。

    而这个夏天不同的是,她的身边有了覃煜舟。

    相比于瑞士的阴冷,巴塞罗那像是雨过天晴后的热烈太阳,阳光十分充足,关璐轻在瑞士压箱底的小吊带又一次派上了用场,只不过此时的她没心思出门,到了房间直接倒头补觉。

    覃煜舟看着她困成这样,不禁觉得好笑,毕竟出力的那个人明明是自己,昨晚也是她主动提出来想在上面,结果还没一会就喊累,结束之后也是他给关璐轻清洗的。

    昨晚总是叫嚣着自己体力很好的人如今倒是让覃煜舟知道了什么叫真正的“体力好”,反正今天的行程也还没安排,他索性就让关璐轻睡个够,自己则打算出门走走。

    有段时间没来西班牙,覃煜舟很喜欢这个国家,热情而灿烂,艺术而自由,无拘无束的。

    他没有着急去探寻藏在这其中的浪漫艺术,想着如果和她一起来应该会很有意思,于是他便打算在老城区走走,这个点的太阳正值热烈,他一个人路过老城区热闹的人群,只身往前走着。

    而酒店里的关璐轻慢悠悠地清醒过来,望着与在瑞士不一样的天花板,她腾地一声坐了起来,等意识逐渐回笼,这才想起今天早上的事情,她和覃煜舟一起来了巴塞罗那。

    这一个认知让她迅速从床上爬了下来,拉开紧闭着的窗帘,刺眼的太阳光照射进来时,她才知道自己没有在做梦。

    她真的再一次回到了夏天。

    还不等她有所反应,身后传来一阵轻响,翻找半天终于在被子里找到了正在震动的手机,一看来电人后她立马接起。

    “你还在瑞士吗?”阮一言的声音在那头响起。

    关璐轻咽了咽口水,“不在了,我现在在巴塞罗那。”

    说实话,关璐轻都感觉日内瓦像上世纪的事情了。

    阮一言啊了一声,声音有些惊讶:“你满欧洲乱飞呢?”

    “没有。”关璐轻简单交代了一下这几天发生的事情,说完之后,她自己也有些没想到和覃煜舟之间能发生得这么快。

    “所以你跟一个认识不到一个月的男人上.床了,上完床还一起旅游?”阮一言迅速从她的长篇大论中提取精华。

    “……”

    关璐轻沉默片刻,怎么觉得这总结听起来有些怪怪的,但最后她还是承认了。

    “你有点东西啊,能让你这么上头,此男绝非凡品。”阮一言啧啧两声。

    关璐轻默默扶额,“我怎么觉得你在讽刺我呢。”

    “我可没有啊宝,我是在夸你呢。”阮一言嘿嘿笑两声,停顿一会后,语气又瞬间正经起来,“所以你现在是怎么想的,就你和这位帅哥的关系。”

    “不怎么想啊。”关璐轻从浴室出来,准备坐下给自己化个妆。

    她手上的动作完全没停,一边往脸上拍粉底一边开口:“我也没什么想法,人家一混血帅哥,还挺有钱的,我不可能和他谈什么以后,万一人家没看上我呢,我们两个才认识多久啊。”

    阮一言听懂了,关璐轻是想将异国“艳遇”贯彻到底,既然好朋友自己都这么说了,她也不好再多说什么,于是换了个话题:“九十月的时候你应该在国内吧,我到时候应该会回去一趟。”

    “当然在啊。”一听好友即将回国,关璐轻也顾不上手上的刷子,语气都欢快了不少,“身为你的亲亲姐妹,我必须一定要在好不好,到时候去机场接你。”

    “行,先这样说,我买了机票再告诉你具体时间。”阮一言的语气听起来有些着急。

    关璐轻回了句好便主动挂了电话,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她转身又用平板放起了音乐,一边哼歌一边化妆。

    期间她停下来思考了几秒,决定还是给覃煜舟发个消息,问问他在哪里,同时告诉他自己也要出门的消息。

    刚选好衣服准备进浴室,关璐轻的手机又开始震动起来,她猜想应该是覃煜舟看见了她的消息,直接打了个电话过来。

    “你已经出门了吗?”男人好听的声音传来,让关璐轻不禁想起昨晚他在自己耳边低沉暗哑的喘.息,但很快又意识到不过劲,连忙晃了晃脑袋,将不干净的东西丢出自己的脑子。

    “还没呢,不过准备换衣服,应该快了。”关璐轻将手机拿进浴室,开着公放,默默换着衣服。

    一阵窸窣的声音传来,覃煜舟没有多想,问出口的问题绅士又温柔:“你是想一个人逛逛,还是想来找我?”

    话落,关璐轻扣扣子的手一顿,不得不承认,某一刻她的心确实因为这话而被扯动了一下。

    这人在床下总是这么礼貌而绅士,十分尊重关璐轻的每一个选择,可一到了床.上,任凭她怎么求.饶,这人全然听不见,只埋头做自己的事情。

    不过关璐轻倒是对他这样的反差欲罢不能,就比如此刻,她只想撕下男人绅士礼貌的外壳,将他藏于心底的强势与疯狂尽数释放出来。

    关璐轻思索几秒,脑子里蹦出一个有趣的想法,“我们来玩个游戏怎么样?”

    “你说。”覃煜舟的语气十分配合,静静地等待她的游戏规则。

    “我自己一个人出门,随便走,看看不知道你在哪里的我能不能找到你,这个游戏怎么样?”关璐轻跃跃欲试。

    “可以。”覃煜舟毫不犹豫,但很快补上了他的下一句,“我们要怎么决定输赢?”

    “没有输赢,只是看看我们有没有缘分喽。”关璐轻耸耸肩,将包斜挎在腰侧。

    “既然没有输赢,那我们来打个赌?”覃煜舟用低沉的声音勾着她。

    “赌一赌,究竟是你先找我,还是我先找到你。”覃煜舟的声音漫不经心,“赌注你定,如何?”

    “好。”

    关璐轻轻咬住自己的指甲,脑子里瞬间浮起的画面,让她忍不住涨红了脸。

    “要是我赢了,下次你要穿西装和我做。”

    那头的覃煜舟明显被噎了一下,但很快就反应过来,再开口时语气中的笑藏也藏不住。

    “原来Gloria喜欢这样的。”他的声音里有种恍然大悟的意思,但关璐轻怎么会听不出他的调.情。

    “嗯哼。”她淡定一声,没有否认的意思,声音傲傲的,“轮到你了。”

    “ridingme,像昨晚那样,做完一次。”

    关璐轻轰的一声,脸更红了。

    第24章 第二艺术“Heiswaitin……

    游戏开始。

    关璐轻背着包走出酒店,站在大街上时,说实话她有那么片刻的迷茫,这里比瑞士热闹多了,让她有种回到了尼斯的感觉。

    第一次来巴塞罗那,关璐轻也不知道有什么著名的地方,除了高迪三件套以外,她对此一窍不通,于是她找了个安静的角落,临时打开手机上网查阅着博主的攻略。

    她没有着急去找覃煜舟,像是真的把这个当作是一个游戏,丝毫不在乎最后谁输谁赢。

    结合着博主的安利,关璐轻同步打开地图和导航,决定先去L’eEstelferit海边看一看孤独的房子,然后再去哥特区逛逛,虽说现在的时间去焦糖山看日落是最好的安排,但关璐轻有种见到海就走不动道的感觉。

    所以她还是决定先去海边走走,等明天有时间可以和覃煜舟一起去焦糖山,因为那个还有另一个昵称,叫恋爱圣地。

    步行过去没多久,关璐轻随手在路边的小店里买了个冰淇淋,意外发现还挺好吃的,于是前往海边的一路上她都格外开心。

    孤独房子并不孤独,因为前来打卡的游客真的太多了,但很多人也只是过来打个卡就迅速离开,这里完全看不到日落,很少会有人一个人坐在这里。

    但关璐轻就不一样,用手机拍了会照片,她席地而坐翻看着照片,毅然决然必须在这边买张内存卡,因为她急需相机。

    说干就干,直接打开导航开始搜索最近的商场,发现就在老城区那边,她二话没说直接出发。

    没有相机她就拍不到好看的照片,虽说旅行的意义不完全只是为了拍照,但一想到出门自己的相机带不了,只能用覃煜舟的,就比如现在,他不在自己身边,那真是一张照片都拍不了。

    关璐轻才不喜欢这样,她习惯了自己能掌握的感觉,也习惯了出门一切靠自己,这几天跟着覃煜舟一起,事事都不用操心,反倒是快让她忘了从前的习惯。

    边走边在脑子里复盘这几天,关璐轻在心里告诫自己,无论如何都不能有这样的习惯,因为她丝毫不认为自己能和覃煜舟有以后,更不认为除了自己外别人能靠得住。

    男女在一起无非是因为爱,可万一有一天这个爱没有了,随着爱消失的同时,那个人也会离开,而被留在原地的人难道就不需要生活了吗?

    关璐轻不相信这个世界上有什么感情能有永远,遇见爱之前,她必须保证自己是一个独立且成熟的人,并且未来没有了他,也依旧能活得好好的。

    去商场的路上关璐轻看到了巴塞罗那的老城区,而那里也被称为哥特区,但来之前她也在博主的评论区里看到过,说老城区很危险,小偷很严重,尤其是女孩子一个人的时候要注意一点。

    曾经身为留子的关璐轻已经非常熟练,她将包挪到身前,手有意无意地抓着链条,把手机绳调好,然后将手机挂在了胸前,熟练的样子让人有些哭笑不得。

    关璐轻每次一听要出差,第一时间收拾的东西就是超长的手机绳,这可是她被抢了两个手机之后获得的巨大教训。

    这个习惯就一直保留到现在,因此关璐轻丝毫不慌,悠哉悠哉地在老城区逛了起来,路过著名的亲吻墙时,一些街头艺术家正在演奏着欢快的乐曲。

    走近亲吻墙,就会发现原来那是由很多张照片共同组成的,寓意着爱与和平。

    这让关璐轻不禁驻足看了一会,她像一个旁观者,注视着一对对情侣在亲吻墙前亲吻拍照,就犹如身后的那堵浪漫而温暖的墙一般。

    她也像是被那群幸福的人感染,嘴角也扬起一抹淡淡的笑,慢慢的,她的视线开始向四周延伸,她看见了充满艺术的涂鸦,也感受到了这里沸腾的生活气息,与瑞士的安静不一样,这里的热闹能感染每一个人。

    “Areyoutravelingherealone,prettygirl?”

    一道苍老的声音打断了关璐轻想要继续探寻的目光,她闻声侧头,看见了一个笑容十分慈祥的白发苍苍的老妇人。

    关璐轻露出一个友好而礼貌的笑,点点头用英语回答她。

    “Realy?”老奶奶的语气中带着点质疑,只是还不等关璐轻开口,她又继续着。

    “Beforeyoucame,Imetamanwhosaidhewaswaiting

    foragirl.”

    关璐轻十分耐心,在国外的街上她总是会遇见很多主动开口交流的外国人,之前在巴黎旅游出差的时候,她总是不敢主动说法语,后来也是通过和法国人交流才越来越熟练。

    “Didhefindthegirl?”

    “Youcanguess.”

    关璐轻摆出了一个思考的样子,虽说她不知道老奶奶想要表达什么,但她还是十分配合,语气轻快地表达自己的想法,她觉得男人应该找到了女孩。

    “Youaresosmart!”

    老奶奶的语气很震惊,那表情像是在问你为什么能猜中,不过她很快就笑望着她,表情里满是欣慰与感动。

    关璐轻想那一刻她是有所察觉的,因为老奶奶的目光不在她的身上,而在她的身后。

    “Turnround,prettygirl.”

    “Heiswaitingforyou.”

    关璐轻随之扭头,意外跌入了一抹温暖的蓝色。

    覃煜舟就这么抱着一束花站在巴塞罗那的街头,而他的身边是热闹的人群,灿烂的阳光。

    两人就这么对视着,在艺术气息浓郁的巴塞罗那,在不远处街头表演家的乐曲里,从对视变成他走向她。

    而目睹这一切的老奶奶也像是被幸福感染了,抬手抚过心口,而那里仿佛被流动着的爱深深触动。

    覃煜舟将臂弯中的花束递给关璐轻,一看就是他精心挑选过,五彩缤纷的,但又不失美感,像极了这个艺术感十足的城市。

    两人告别老奶奶,关璐轻和覃煜舟随处找了个地方坐下,她垂眸看向怀中的花时,小女孩似得撇撇嘴,“老实交代吧,什么时候发现我的。”

    覃煜舟看着她的小动作,嘴角的笑意丝毫不减,“其实也就是刚刚,你在亲吻墙面前驻足的时候,当时只能匆匆看见一个背影,过了一会才敢确定。”

    “你怎么说服老奶奶陪你玩这个游戏的。”关璐轻此时将视线从花上转移到了他的脸庞,眼眸中是满满的好奇。

    覃煜舟摇了摇头,“是老奶奶主动找我的,她问我是在看那个prettygirl吗?需不需要她帮忙让我们认识一下。”

    关璐轻也实在是没想到巴塞罗那的老人家还有当红娘的潜质,“后来你怎么说的?”

    “我说不用,我们是认识的,只是现在在玩游戏,但我还不想这么快就让她看见我。”覃煜舟老老实实把经过交代了一遍。

    “那这花呢?你什么时候去买的啊。”关璐轻指了指怀中盛放的花束,想起他刚才的话,没想到他那么早就发现了她。

    覃煜舟抬手抚了抚柔软的花瓣,“在海边上买的,本来想着你起床的第一眼就能看见,但有点没算准时间,不过现在也不晚,很衬你。”

    大概没有谁会不喜欢收到花,关璐轻隔着不远也都能闻见清新的花香传来,让她笑弯了眼,整个人看起来比花都要娇嫩几分。

    覃煜舟出门没带相机,可眼前这一幕却触动着他的内心,于是他连忙拿出手机,拍下了关璐轻笑着垂眸望向怀中花束的画面。

    后来覃煜舟总是会翻看着那段时间和关璐轻一起拍下的照片,他才发现自己究竟是何时爱上她的,原来答案就藏在这一张张照片中,藏在一起走过的这些城市里。

    “所以你真的有在刻意找我?”关璐轻站起身,与覃煜舟并肩往前面走去。

    覃煜舟将她护在人行道里面,如实开口:“也没有刻意,下午没想走远,就在老城区这边逛了逛,给你打电话时本来想去海边坐坐,后来就在亲吻墙看见了你。”

    “那还真是挺巧的,我是从海边往老城区的方向走,想去商场买相机的内存卡,实在受不了没有相机的苦。”关璐轻的语气带着些气愤,一副老娘今天必须把内存卡买回来的坚决表情。

    “那就去吧。”覃煜舟什么也没说,甚至连一句“你可以用我的”都没有,跟着关璐轻往商场的方向走去,只是一道熟悉而苍老的声音打断了他们的脚步。

    “Zevon,waitamoment!”

    关璐轻和覃煜舟同时转头,发现是刚才的老奶奶正朝他们这边快步走来,两人见状纷纷小跑上前,生怕老人走快了出什么意外。

    原来是老奶奶特地从商店里买了一些当地的小礼物,为了送给他们,也感谢缘分让彼此相遇。

    “Giveforyou.”

    “Ihopeyouwillalwaysloveeachother.”

    (我希望你们永远相爱。)

    老奶奶这话一出,关璐轻和覃煜舟明显一愣,但很快又反应过来,礼貌而感动地表达了感谢,同时也与老奶奶做了告别。

    好像谁都没有过多纠结那句话,只当这是一个祝福。

    那时的戏中人,没有意识到爱的出现,可这场游戏里的局外人却先一步窥见了那份炙热的爱。

    “你赢了。”

    “这次换我让你得偿所愿。”

    关璐轻的语气有种大义凛然赴死的激昂,让人不禁失笑。

    “话虽如此,但你也会得偿所愿。”

    第25章 第三艺术一起睡个懒觉。

    买完内存卡出来时,关璐轻见时间还早就逛起了商场,和覃煜舟一起欣赏着国外各种各样新奇又奇葩的小东西,幼稚得不行,时不时还让彼此猜这东西是干什么的。

    “所以这是国外版的痛衣吗?”关璐轻笑得不行,手心向上请覃煜舟看过来。

    覃煜舟佯装深思的表情,颇为赞同地点点头,“我觉得应该是的,而且看起来销量还不错。”

    “经典电影过了这么多年还是有粉丝基础的,不过说真的,当时看这个电影的时候,我还真被男主帅到了,也还因为男女主之间的爱情感动得不行,虽然他们现实中早就分手了。”关璐轻脑子里瞬间想到曾经看电影的画面。

    覃煜舟点点头,“当时CoCo女士也被迷的不行,还让我爸扮成吸血鬼的样子,满足了她的表演欲。”

    “真的吗?你爸爸是欧洲人,是不是比你会更帅一点?”关璐轻思索了一下,眉眼中带着点蔫坏的打量。

    覃煜舟抬起手,用指腹轻轻敲了敲她的脑袋,“年轻的时候应该很帅,不然我母亲那个颜控也不会喜欢,但现在吧,有点中年发福的意思,但最近由于CoCo女士的吐槽与嫌弃,他重新开始健身了。”覃煜舟耸耸肩,嘴角说起家里时始终带着笑。

    关璐轻也像是被他语气里的幸福感染了,没忍住好奇:“你们家好像不太会用爸爸妈妈来称呼,是谁这样要求吗?”

    覃煜舟摇摇头,“没有谁要求,也没有刻意,算是我父母之间的一种尊重与习惯吧,我印象中他们每次不管是在什么场合做介绍,第一句永远都是你好,我是谁,然后再在这个基础加上,谁的妻子,谁的丈夫之类的。”

    “我小的时候也好奇过,于是就屁颠颠跑去问他们,但他们的回答都是一样的,像是之前就对好答案一般。”

    在关璐轻期待又好奇的眼眸中,覃煜舟缓缓开口:“他们说这是一种尊重,因为每个人在成为各种头衔之前,首先是自己。”

    “其实一开始我还不太明白,似懂非懂的就开始这样喊他们的名字,久而久之就习惯了,长大后也就明白了他们话里的意思。”

    “好棒诶。”关璐轻由衷地赞同,“你父母真的很会教你。”

    覃煜舟点点头又摇摇头,回想起小时候被整蛊的次数,对这句话保持一定的异议。

    两人漫无目的地逛着,直到关璐轻站在一家卖毛绒娃娃的店门口停下,覃煜舟起初以为是她喜欢,正打算陪她进去看看,就听见她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有的时候听你说起家里的事情,我内心都很羡慕,因为那是我不曾拥有的,我好像都没有和你聊过这些。”关璐轻迅速抬眸看他一眼又低下,那是不自信而害怕的一眼。

    “我的记忆中几乎很少会存在有关亲情温情的部分,大多都是无休止的严肃与

    要求,我必须按照父母的要求长大,上什么样的学校,考试必须在多少名,大学要考哪里,专业要读什么,像这样没有余地的命令与通知贯穿了我的前二十年。”关璐轻如今说起这些时,语气稀松平常,完全没有一点难过的迹象。

    她用手指了指前方的玩偶店,“你知道十几岁时我最羡慕的是什么吗?是同学家里都会有的玩偶,它明明不贵,可妈妈就是不允许我有,她把一切可能会影响我学习的东西全部扼杀在了摇篮里,我还记得高一那年的生日,我的朋友送了我一个玩偶兔子,我当时偷偷带回家藏了起来,只敢在睡觉的时候拿出来抱在怀里,但最后还是被发现了,它被无情地丢进了垃圾桶。”

    “我偶尔会想为什么那次我会哭得那么崩溃,大概是因为我的童年什么都没能留下吧。”关璐轻重重呼出一口气,侧眸看向前方的玩偶店时,眼神中还是闪过了一丝难过。

    但很快她就调整好了情绪,在开口时满是昂扬的斗志,“所以你知道我赚钱之后干得第一件事是什么吗?你猜猜看?”

    覃煜舟压下心口的那阵心疼,语气十分配合:“买了一个毛茸茸的兔子玩偶。”

    她竖起食指摇了摇,比了个五,“我当时怒买五个,就这么摆在我的床头,后来正式工作了,养成了无论去哪个游乐园走的时候都必须带一个玩偶回家的习惯,出差旅游的时候也是,所以我朋友每次来我家都会被我成堆的玩偶山无语到。”

    “尽管她们怎么吐槽,我就是不改,我可是发过誓的,我要做个到了八十岁还喜欢毛绒玩偶的人!”关璐轻说起这些时语气超级骄傲,一副怎么样我很棒吧的可爱表情。

    覃煜舟的嘴角映着温柔的笑,语气也是十分的宠溺,“好,那现在要不要去买?”

    “当然!”

    关璐轻兴致冲冲地走进店里,在无数可爱的玩偶中寻找着,拿起一个rua两下又放回去,覃煜舟看着她的动作,也能从她搜寻的眼神中看出她的意思,于是主动开口问:“你是在找你的目标玩偶吗?”

    “对啊。”关璐轻的眼睛都亮了,小声凑到他耳边,温热的呼吸打在他的颈侧,“我来之前被种草了一个小熊,我当时以为它是巴塞罗那限定,因为名字叫巴塞罗那熊,可后面我才发现,人家跟巴塞罗那没有半点关系,因为真正的名字叫巴塞罗熊。”

    关璐轻说着一边笑一边撇嘴,“而且我好像没在这里看见,不过没事,等回国了在网上买也行,但它就是总断货。”

    扫了一圈也没看见,关璐轻最后还是什么也没买,和覃煜舟走出商场后才发现已经到了晚饭时间,远处的天边也出现了粉红色的晚霞,倒是与浪漫而热情的巴塞罗那十分映衬。

    “走吧,去吃好吃的tapas?我之前在海边看攻略的时候看见很多人推荐这家。”关璐轻拿手机给他看网络上的评价,询问他的意思。

    “可以啊,那我明天带你去吃一家超棒的巴斯克。”覃煜舟牵起她的手,看了一眼导航,脑子里就有了个大概的定位。

    见他认识路,关璐轻也省事不用导航,脚步轻盈了不少,一边欣赏远处的晚霞,一边自顾自地说着什么,因此完全没有注意到男人回头望向商场的瞬间。

    吃完晚饭后,关璐轻和覃煜舟手牵手走在圣若梅广场上,她的表情仿佛还在回味刚才的那顿晚餐,摸了摸吃得饱饱的小肚子,她的语气十分满足:“我关注的博主诚不欺我,我刚开始一直很怕踩雷来着,对比瑞士的菜,tapas简直不要太好吃了。”

    覃煜舟看着她那些可爱的小动作,十分赞同地点点头,“比我之前几次来吃的都要好吃。”

    有他这句话,关璐轻瞬间就放下心来,拉着他慢悠悠地逛着,自在又快乐,也当饭后消食了。

    走回酒店的路上,关璐轻和覃煜舟聊起今天下午的赌注,还是关璐轻主动提起的,反倒是让覃煜舟有些应接不暇,一瞬间不知道如何回她的话。

    “我们明天的计划是什么啊?要去看高迪的作品吗?还是说你想今晚做,完成那个赌注?”关璐轻的语气一本正经,完全不像是在说私密的话题。

    虽说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她,但覃煜舟还是听出了她话语中的正经,就像是在完成什么任务一样,于是他提出了疑问。

    “你觉得性只是为了完成你今天的赌注?”覃煜舟难得一次蹙起了眉。

    关璐轻有些疑惑地啊了一声,“难道不是吗,愿赌服输啊。”

    “……”

    这话一出,覃煜舟有种吃瘪的感觉,像是挥出去的拳头打在了软绵绵的被子里,有些无奈也有些生气。

    一直到回了酒店,关璐轻都有些摸不着头脑,但覃煜舟没想着把事情留到明天,从吧台里倒了杯水给她,准备和关璐轻聊一聊。

    “你是在生气吗?”关璐轻开门见山,接过他递来的水杯,歪着脑袋问了一句,“就因为你觉得我把这件事当成任务?”

    关璐轻仔细回想了一下,好像就是从她说起赌注时开始不对劲的,或许换在从前她不会主动开口,但最近几年她越来越直接,无论是表达情绪还是提出要求。

    覃煜舟点点头,没有任何隐瞒:“一开始是有一点生气的,但更多的是无奈,你那样的语气感觉我像是个无情的机器,脑子就只知道那件事。”

    关璐轻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眉眼都笑弯了,“我没有那个意思,我是想着如果今天要做的话,明天我们可能得下午才能出门,所以我后面还问了问你的计划,怕影响到你。”

    有了她的解释后,覃煜舟也无奈地笑了一下,调侃了句:“那看来是我误会了,还以为你只是在完成任务,看来我有待加强。”

    关璐轻直接大笑了出来,像是也没有预料到他会这么说,毕竟这还是她第一次把性这件事摆在明面上聊。

    “你也太小瞧我了,说真的你要是技术不行,我可能会直接拍拍屁股走人喽。”关璐轻笑得不行,捂着肚子直发抖,手中的玻璃杯都握不太稳,整个人也东倒西歪的。

    覃煜舟见状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地接走她手中的玻璃杯放在身后的桌子上,“明天没什么安排,就算有了安排也是可以调整的,我知道你会睡到中午起床,所以我一般会直接从下午开始计划行程。”

    “这么了解我啊。”关璐轻总算是笑完了,倒是被他的话吸引了注意,“那你说说,你还知道些什么?”

    “你很喜欢大海,坐在沙滩上大概能看一天,还喜欢拍照,却偏爱拍风景,还喜欢用冷色调,除此之外还很爱美食,吃到好吃的会忍不住晃两下肩膀,还特别喜欢一边喝东西一边吃饭,走路的时候会偶尔扯扯衣角,时不时蹦两下,着急的时候眉头会紧紧皱起,语速也会加快,但很多时候都像一个小女生,其实还有很多很多。”覃煜舟说起来的时候,温柔的目光一直在关璐轻的脸上流连,就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嘴角是什么时候扬起的。

    关璐轻听完他的话,足足愣了好久,其实有很多是她自己都没有发现过的细节,可这些全部都被覃煜舟记在了心里。

    “糟了。”

    关璐轻不禁喃喃了一句,让覃煜舟以为是发生了什么事。

    刚想开口,就看见女孩眼睛亮亮地走到他面前,轻轻踮脚,将吻落在了他的嘴角。

    温热而轻柔的,如同她的声音。

    “怎么办,好像不做是不行了。”

    “那明天和我一起睡个懒觉,怎么样?”

    覃煜舟的话像是丘比特射出的那根饱含爱意的箭,让她无法控制加速的心跳。

    而关璐轻的那句邀请,更让他无法拒绝。

    第26章 第四艺术“老实一点。”

    一夜升温的结果就是真如关璐轻昨晚说的

    那样。

    早晨的日光从窗外透进来的时候,她还倒在床上昏迷不醒,覃煜舟这次倒也真的睡了个懒觉,起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收拾昨天的残局。

    因为结束的太晚,覃煜舟昨天给关璐轻清洗完就直接抱着人睡了,只来得及将湿漉漉的被子换掉,床下乱七八糟丢在一起的衣服完全没力气去收拾。

    昨晚关璐轻倒是实实在在完成了赌注,前面还好,两个人都兴致盎然,可越到后面关璐轻就有些跟不上,整个人都汗.涔.涔的,脸颊上也泛着红.晕,一边喘.气一边问他能不能加快。

    覃煜舟当时的掌心里握着她柔软的细腰,感受到了她的颤.抖,他逐渐放缓,手由腰侧而缓慢向禁地滑去,无声地帮她缓.解颤.栗,看着她如此迷人的样子,他才终于明白自己下午对她有多大的误会。

    “对不起,Gloria。”男人突如其来的一句道歉让陷在欢.愉漩涡里的关璐轻没反应过来,她完全没什么心思去理这些,因为她现在处于一种不上不下的状态里,很要命。

    “是我误会了,原来Gloria这么喜欢,你感受到了吗?”覃煜舟动了动自己的手指,嘴角含着笑意:“手指被淋湿了。”

    这句类似于调.情般的话一说出口,关璐轻整个人直接抖了抖,再加上他好听又富有磁性的嗓音,完全迷糊得不行,眼眸中也无法完全聚焦,头脑也越来越不清醒。

    覃煜舟如愿的同时也会让关璐轻如愿,她向他发出邀请的时候,他还特地让她等了一会,自己则去衣帽间换了套完整的西装出来,只是后来太热,他在接吻的过程中脱掉了碍事的外套。

    跟关璐轻想的一样,覃煜舟穿起西装的样子真的很好看,加上如今的寸头,真的有种西装暴.徒的禁/欲感,紧紧勒在手臂上的袖箍以及在黑夜中闪闪发光的宝石袖口,衬得他矜贵而性/感。

    也更让关璐轻欲罢不能,指腹从他深邃而多.情的眼睛一路向下,直到来到衬衫的第一个扣子前,在他垂眸看来的目光中,女孩纤细的手指轻轻一拨,扣子便解开了。

    随着扣子的散开,随之而来的是男人更进一步的占.有与掌.控,关璐轻也没有丝毫躲闪的意思,回应着他落下来的吻,将被动换成了主动,察觉到这一点的覃煜舟,默默地将主动权交给了她。

    这一次先倒在床上的人换成了覃煜舟,女孩带着香味的发丝落下来时,他也有瞬间的失神,像是被蛊惑了一样,她柔软的手里拿着刚刚系在他脖子上的领带,只不过这次换了一个地方。

    视觉被剥夺,覃煜舟察觉到关璐轻的手在他身上流.连,像极了在采尔马特的夜,她掌控着他的命运一般。

    到深处时,关璐轻有些受不住,而领带早就随着逐渐激烈的速/度也松散开,但也没有完全掉下来,就这么挂在覃煜舟的鼻骨上,反倒是为他平添了不少性/感,尤其是他垂眸认真动作的样子。

    赌注完成了。

    趴在床上的关璐轻已经耗光了大半的力气,本来想就这么结束的,可身后又突然贴上来一具温热的身、体,都不用说,关璐轻瞬间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我好累。”她的声音闷在被子里,无精打采的。

    覃煜舟将她的发丝捋到另一边,上半身是赤/裸的,肩膀以及锁骨上还有关璐轻受不住时咬出来的痕迹。

    关璐轻其实也比他好不到哪里去,胸前的红.痕也是盖都盖不住,看来明天是没办法穿吊带了。

    “这次我来。”覃煜舟话落就吻了上去,身体中的浪.潮还没有结束,对于他的贴近,关璐轻自然无法拒绝,于是就这么又被他拉入了一场漩涡中。

    只是这一次完全不同,覃煜舟每一下都是强势而用力的,更是不容她躲闪的。

    就算关璐轻怎么求/饶,甚至于落了泪,这人当下确实会慢下来,用关璐轻喜欢的声音开始哄,等发现她又开始迷失,就回到了原来的样子。

    就这样循环反复,覃煜舟乐此不疲,最后也拉着关璐轻一起抵达这暧.昧漩涡的最高点。

    结束时,两个人好久都没有缓过来,就这么一起趴在床上缓神。

    关璐轻本身就热得不行,盖了被子就更热了,于是她连忙抬手将被子扯开丢到一边,软软地抱怨着热,还憋着坏地往覃煜舟那边推。

    “想闷死我啊。”男人笑着开口,嘴上说着调侃的话,但动作上却毫不犹豫地接下了她的脾气,将被子整理好,下床到一旁的柜子里拿了一床新的。

    关璐轻随意地套了件他的短袖,宽大的衣服穿在身上就像裙子,看着他下床换被子的模样,又没忍住小脾气,撇撇嘴:“我不想盖被子,我热。”

    而覃煜舟像是没听到这话一般,径直将干净的被子放在了床边,又重新趴了回去,抬手轻轻抚了一下她的脑袋,“你现在可以不盖,但是等下睡着了必须要盖,不然会被空调吹感冒的。”

    他都这么说了,关璐轻也没理由再说些什么,只好撇撇嘴将脑袋转向了另外一边,小声地哦了一句。

    其实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变得矫情,或许是因为这段时间两人之间的关系又在无形之中亲密了不少,她有些恃宠而骄。

    看着她就这么拿个后脑勺对着自己,覃煜舟也只是觉得她有小脾气的时候会更鲜活,反倒是十分有耐心,“要不要帮你清洗一下?”

    关璐轻和覃煜舟第一次在瑞士那晚,做完之后彼此都不知道习惯是什么,于是就打算自己收拾自己的,后面在浴室碰上的时候,还有些不知所措的尴尬与不自在。

    也是那次后,覃煜舟就发现关璐轻会重新洗个澡再睡觉,自然而然地,后面每次结束,他都会直接抱着人进浴室。

    一开始关璐轻还有些羞赧,拒绝过他几次,但越到后面她越懒得动,索性就直接交给覃煜舟。

    关璐轻本来眼睛都闭上了,听到覃煜舟这话才反应过来,埋在枕头里的脑袋点了点,覃煜舟见状抱起她就往浴室走。

    给人放好浴缸的水,关璐轻十分自觉地坐了进去,热气氤氲了她的脸颊,整个人红扑扑的冒着热气,用余光撇了眼坐在浴缸旁的男人,她用沾了水的手往他身上一掸,男人果然蹙了下眉。

    “老实一点。”覃煜舟沉着声音,语气里有点警告的意思。

    关璐轻吐了吐舌,晃了晃身子小声嘀咕了句,像是在学他说话,察觉到覃煜舟投来的目光,她十分老实地闭上了嘴,谄媚地笑了起来。

    想到什么,她默默挪到了浴缸边上,小手扒拉着边缘,好奇地问他明天打算去哪里,是不是高迪三件套。

    覃煜舟点点头,用手去试了试浴缸里的水温,在心里计划好时间,这才轻轻开口:“明天下午先去圣家堂,逛完出来应该就差不多了,然后再去Tibidbo山看场日落,看看后天能不能去米拉之家和巴特罗之家,有时间还可以去桂尔公园。”

    “就是蜡笔小新里那个吗?”关璐轻想起下午自己搜攻略时看到过。

    覃煜舟点点头,“看明天具体的时间吧,允许的话也可以先去米拉或者巴特罗看看,再去圣家堂,四五点去那里会比较好,因为光线打进去很好看。”

    关璐轻适时地打了个哈欠,好看的眉眼中含着抹不开的水雾,逐渐袭来的困意吞噬着她,将脑袋就这么靠在手臂上,昏昏欲睡起来。

    彻底睡着前还不忘嘱咐覃煜舟:“行,明天再说吧,我困了,你等下记得把我从里面捞出来。”

    像是知道他在心里给自己记着时间,总之关璐轻说完话立马就闭上了眼睛,轻缓的呼吸声传来时,覃煜舟笑着摇摇头,就这么目光如炬地望着她的睡颜。

    等差不多到时间,就把人从浴室里抱出来放在床上,他这才又走进浴室开始清洗。

    强大的生物钟让他

    准时睁开眼睛,垂眸看见在怀中依然熟睡的关璐轻,他决定偷个懒,于是抱着她又重新睡了会,直到他健完身吃完早饭回来,关璐轻还是没有要醒的意思。

    最后还是没办法,覃煜舟眼看时间越来越晚,只好去喊人起床。

    关璐轻正睡眼惺忪地坐在床上,丝毫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等她看一眼手机上的时间,吓得顶着鸡窝头冲进浴室。

    覃煜舟就这么抱臂站在一边,看着她匆忙慌乱地洗漱,嘴角的笑就一直没下来过,而关璐轻则是一边刷牙一边幽怨地和镜子里的男人对视着。

    “我叫了你啊。”覃煜舟一脸无辜地举起双手。

    “知道。”关璐轻撇撇嘴,迅速洗漱完小跑到桌子前,准备直接开始化妆,一有动作就被人拉着到了饭桌前,“老老实实把早饭吃了,垫垫肚子,来得及你别慌。”

    覃煜舟的话瞬间安抚了内心十分着急的她,虽说两个人什么亲密的事情都做了,但关璐轻还是很害怕因为自己的原因而影响别人的计划,无论这人和自己是什么关系。

    有了他的话,她算是能放心地吃几口早饭,等她化妆的时候覃煜舟也十分安静地坐在床尾等着,期间一句话都没说,更没有不耐烦的表情。

    反倒是最后涂口红的时候,他从一旁选了另一只,问她要不要试试这个颜色。

    关璐轻意外地挑挑眉,倒是没想到他还懂这个,对比了一下,涂上了覃煜舟选的那只。

    “我去换衣服了。”关璐轻拿起搭好的衣服就走进衣帽间,刚一脱下短袖就看见浑身的红/印,耳尖都泛了点红。

    换好出来,覃煜舟拿起她的包,准备往外走,“走吧。”

    “覃煜舟,能不能跟你商量一件事?”女孩的声音有些小,还有些不经意的害羞。

    覃煜舟正疑惑,轻嗯了一声,示意她继续往下说。

    “下次别留那么多痕迹,我都没办法穿吊带啦。”

    她的声音娇娇的,有点害羞也有点抱怨的撒娇,总之在覃煜舟耳里听起来甜得不行。

    都这样说了,他还能有什么理由拒绝,更何况他也不想拒绝。

    于是心甘情愿地点点头,说了声好。

    第27章 第五-七艺术光影之间。(三更合一)……

    覃煜舟和关璐轻牵着手走出酒店,她刚想问覃煜舟是不是准备打车,就被手上的力气拉着走向了一旁的奔驰,立在车旁的男人见状立刻上前拉开车门,毕恭毕敬地喊了声“覃先生”。

    相比于关璐轻的一脸懵逼,覃煜舟像是习惯了般,没有马上坐进后座,而是拿过了男人手里的钥匙,示意关璐轻坐副驾,他自己来开车。

    相比于之前的两辆车,这辆奔驰就显得低调了不少,但关璐轻懵懵地被安排进副驾时,还是感受到了低调之中的奢华。

    “覃先生,这是Felix让我带给你的东西。”男人说着,从后座拿出那个包装漂亮的礼品袋,上面看不出任何品牌。

    覃煜舟知道这是宜港分部送来的手表,前几天刚接到方斯乔的电话,日内瓦那边说暂时没货,需要从宜港调过来,因此可能会晚几天,昨天刚落地巴塞罗那,第一时间同步给了方斯乔。

    “好,辛苦了。”覃煜舟接过袋子,心里想到什么,垂眸嘱咐着男人什么,像是在交代什么事情一样。

    关璐轻正坐在副驾发呆,手机也没什么好玩的,和国内的好友也有着时差,就连聊天也聊不到一块去,着急忙慌了一中午,她这会开始放松大脑,以至于完全没注意外面两人在说什么。

    也没注意覃煜舟放回后座的黑色袋子,还是驾驶室的关门声才让她堪堪回神,“我们现在去哪里?”

    覃煜舟点开车载导航,一边输入目的地一边回答她:“现在去米拉之家,结束之后就直奔圣家堂。”

    “好诶!”关璐轻比了个出发的手势,声音激动而兴奋。

    奔驰疾驰在路上,关璐轻用余光撇了眼身旁的男人,她总觉得覃煜舟开车时的模样要比平时禁欲得多,这让她忽然想起在网上冲浪时刷到的一句话。

    ——“寸头是检验男生帅的唯一标准。”

    曾经的她对此只是淡然一笑,如今想想这句话或许不假,毕竟她每天在娱乐圈接触那么多帅哥,其中也有不少留着寸头,但那些人都不太能和覃煜舟相提并论。

    他的五官甚至于他的气场,都像是浑然天成的般,再经过生活和阅历的打磨,就显得更加有涵养。

    “在想什么?”覃煜舟很早就察觉到了关璐轻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忍耐了好一会才终于开口问了出来。

    关璐轻倒也没有被发现后的窘迫,而是十分坦然地将手肘置在中控上,好整以暇地开口:“我好奇,真的没有人说过你很有oldmoney的绅士感吗?”

    覃煜舟趁着等红灯的间隙将脸转过来面向她,学着她俏皮可爱的动作,认真地摇摇头:“还真没有,年轻时朋友们对我的评价不算太好。”

    关璐轻啊了一声,心想怎么会,毕竟现在的他看上去礼貌又绅士,成熟又稳重,完全就是国外影片中那些让人欲罢不能的绅士。

    “真的。”覃煜舟将车载音乐的声音调小,单手打着方向盘,余光扫了眼摆出一副洗耳恭听乖巧样子的关璐轻,他的嘴角不禁扬起一抹笑来。

    “其实从小我就有点调皮,但那个时候在国内上学尚且不敢太放肆,后面到了国外就有点刹不住车,coco女士对此的评价是,只要成绩不下滑,一切都随我,所以我就更有些无法无天。”

    “国外上学很充实也很有趣,总是有无数的课外活动等着我们,比如网球足球之类的,不瞒你说我也是逃课人员中的一份子,总之当时同学对我的评价都是——”

    见男人停下了开口的意思,关璐轻有些按耐不住内心的好奇,双手攀上覃煜舟的手臂,小幅度地晃了晃,语气催促道:“所以是什么,你快说!”

    “Damn!原来你是这样的Zevon!”覃煜舟无奈地耸耸肩,对这样的评价颇有些意见:“我从来都没有掩饰过我本身的性格,不就是有点爱玩,我又没做错,也不是我害他们挨骂的。”

    这话一出就显得十分有故事了,关璐轻迅速抓住了他语气中的线索,“所以他们为什么挨骂?”

    “因为我们高中住宿,我是逃课团伙里唯一一个住宿的,有几次逃课跑出去玩就被抓了,老师看见我在队伍里面的时候,有些震惊,以为是他们带坏我,无论我怎么解释都没用。”

    “为什么啊?”关璐轻一脸好奇。

    “一开始我也不理解,但后面偶然撞见过一次同学被训,才明白了,原来是我成绩好。”

    男人的话音刚落,关璐轻就噗嗤一声大笑了出来,整个人都笑倒在座椅里,声音还带着点颤抖:“要是我,我也会说,damn!原来你是这样的Zevon!”

    “你真的没有在凡尔赛吗?”关璐轻捂着肚子凑过去,视线上下打量了着他,语气有些不正经的意思。

    覃煜舟空闲的那只手往上抬了抬,玩笑了句:“难道说damn的不应该是我吗?”

    关璐轻笑得更大声了,“早知道成绩好还有这种待遇,我高中的时候高低也逃个课。”

    “逃课去哪?”这下轮到覃煜舟好奇了。

    “那你呢?逃课去哪里?”关璐轻没有回答他,而是将问题抛了回去。

    “球场,赛车场,游戏厅,公园玩滑板等等。”覃煜舟脑子里只闪过了这些画面,其实还有,但跟这些大差不差。

    关璐轻啊了一声,语气好像有些失望,在覃煜舟递过来的探究目光中,她小声嘀咕了一句:“还以为你说的爱玩,是泡吧恋爱呢。”

    覃煜舟听到这话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只是冷不丁冒出一句:“你好像有点失望。”

    关璐轻立马低下了脑袋,认错的姿态十分熟练,“是我狭隘了,我反思。”

    但覃煜舟接下来的话倒是让她有些没反应过来,“你反思早了,我是会去酒吧,但那是大学的事情了。”

    “跟着同学朋友一起去的,有的时候是一些聚会活动,也偶尔会去朋友家里参加一些派对,至于恋爱,确实有过几段,但我自认为都是认真开始,和平结束。”

    这是他第一次聊起曾经的恋爱史。

    关璐轻说不好奇是不可能的,这段时间她总是会想,像覃煜舟这样的男人曾经的前女友究竟是什么样子的,是漂亮还是优秀,这都让她不免想要得到答案。

    毕竟都是三十多岁的人了,没有恋爱经历也不太可信,更何况两个人亲密接触过那么多次,多少也能从中看出点什么,但恋爱史一直都是两个人之间从未聊到过的话题。

    其实倒也不是刻意避开,确实是没什么机会能说到这上面去,今天也不知道是怎么,聊着聊着就到了恋爱上。

    “我能问问分手理由吗?”关璐轻丝毫不掩饰自己对这个话题的兴趣,话落又怕他误会什么,连忙补充:“单纯好奇,保证只听不评价。”

    覃煜舟侧头给了她安心的眼神,“当然。”

    他心里确实不觉得有什么,也不打算掩饰什么,每一段恋情他都认真对待,也从不避讳和朋友或者家人聊起曾经的感情。

    覃煜舟从不贬低曾经这段感情的存在,更不会否认女生的付出。

    朋友每次聊起这些的时候,总是会拿覃煜舟和其他人比较,说他就算分手了,也绝对不会说女生的任何不好,相比于圈子里的爱玩二代,他总是在这方面有些格格不入。

    “上一段是在读研的时候,但也有过去几年了,我和她是在辩论比赛中认识的,她在斯坦福读法律,后来又在同学聚会上偶遇,一来二去就熟了,渐渐地就确定了关系,分手的原因其实是我的问题,毕业后我需要回国工作,她选择在美国实习,异国恋的滋味不太好受,再加上还有时差,我能给的太过于有限,有过几次争吵,后面冷静下来谈了一个下午,决定和平分开。”

    覃煜舟说这段时的语气一直很平静,真的就像是在陈述事实,关璐轻也能从只言片语中感受到,他对于这段感情的尊重。

    随着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奔驰很快就抵达附近的停车场。

    关璐轻推开车门下来时被刺眼的阳光晃了一下,连忙从包里翻出墨镜戴上,而一旁的覃煜舟直接抬手拨了下,头顶的墨镜自动滑下来。

    步行没一会就到了著名的米拉之家,这座被称为“石头屋”的白色房子早已经被列入了世界文化遗产,也是西班牙著名建筑师高迪的经典作品。

    米拉之家的墙面凹凸不平,由曲线一层一层组成,蜿蜒起伏间没有任何直线的存在,像极了海滩边层层叠叠的海浪,将流动性体现地淋漓尽致,关璐轻亲眼见到时才明白为什么高迪的建筑会如此迷人。

    买好票后,她和覃煜舟并肩往里走,期间不免聊起有关高迪的生平以及他所在的那个时代,新艺术运动为欧洲乃至世界带来的影响。

    新艺术运动是继英国工艺美术之后在法国开始,而后席卷至欧洲与美国,而高迪就是西班牙在那时著名的代表人物,新艺术运动提倡自然主义,而高迪也将这一理念贯穿在作品之中。

    “世界艺术的长河从古至今都是不断地推翻重建,从维多利亚风格到巴洛克,再到英国的工艺美术,到高迪的新艺术运动,这期间就经历过不少艺术家的新起与衰落,单单从红屋到米拉之家,就有种跨越两个时代的奇妙。”

    在英国的时候,关璐轻趁着空闲时间,在伦敦的郊区看见了工艺美术时期著名的建筑红屋,由莫里斯和其好友韦伯共同设计,而如今她又站在米拉之家俯瞰工艺美术后的建筑作品。

    好像让她窥见了艺术历史上前后两个时代的不同,以及其中的传承与融合,世界在进步,艺术同样也是。

    “我好像突然明白你为什么会喜欢米拉之家了。”关璐轻和覃煜舟来到屋顶,她站在台阶上,视线落在前方那些风格迥异的雕像,默默开口。

    相比于圣家堂的威严与庄重,米拉公寓就显得灵动跳跃不少,再加上曲线所带来的柔和美,关璐轻有那么一瞬间能明白他为什么会喜欢这样的建筑。

    “我最初来这里的时候还没有辅修艺术学,当时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覃煜舟背向太阳,暖洋洋的阳光打在两人的四周,身后是像小方格一样整齐分布排列的巴塞罗那。

    “这里很像龙的巢穴,虽然隔壁的巴特罗才是真正源自龙的灵感,但我总感觉这才是龙神秘的洞穴,后来去上了艺术学的课,才发现是我浅薄了。”覃煜舟和她聊起那时的年少。

    覃煜舟将视线收回,轻轻落在女孩耐心倾听的脸上,嘴角的笑随之弯起,内心也随之柔软下来。

    “那个时候我才真正意义上地开始接触艺术,了解每一个时期的艺术运动,感受艺术运动所带来的不同风格与思潮,同时也让我看见了这个世界的多样性。”覃煜舟想起了自己本科时期大学教授在课堂上说的一句话——

    “艺术的起源至今都没有答案,但我们每一个人都见证了艺术的发展。”

    关璐轻轻叹一声,“是啊,艺术总是伟大而渺小的。”

    因为创作的伟大,也因为欣赏的渺小。

    关璐轻和覃煜舟从米拉之家出来的时候已经四点多了,时间有些来不及,于是两人果断放弃附近的巴特罗之家,直接启程去圣家堂。

    之前上网冲浪的时候,关璐轻偶然刷到过圣家堂的视频,那是一个阴沉的雨天,视频的角度从低到高,让圣家堂原本庄严肃立的形象因为雨天的加持更显压抑。

    可随之而来的也是神秘,更想让人亲临其境去感受建筑给人带来的视觉冲击,于是一路上,关璐轻表现出了满分的期待。

    覃煜舟虽没有她那样,兴奋都溢于言表,但还是难免被她的兴奋给感染到,嘴角的笑一直都没有放下来过。

    路程其实不远,早在米拉之家的屋顶上,关璐轻就已经能够看见远处屹立的圣家堂,而如今随着车子的越靠越近,极繁主义的立体雕花十分具有特点,高耸入云的建筑设计让人惊叹。

    下了车,关璐轻就迫不及待地拉着人小跑过去,站在门口向上看就有种威严的压迫感,可一旦走进去,才发现原来里面的美和外面的庄严像是两个极端。

    有的时候网络还是会说真话的,这个时间点来看圣家堂就是最棒的选择,临近落日时分,透过五彩玻璃而照射进来的阳光,像是给这个艺术殿堂笼罩起了一层柔和温暖的圣光。

    一进来的关璐轻惊讶地哇了一声,仰头四处张望着,像是完全看不过来般,感觉每一个小细节都是不可忽略的,就连掏手机出来拍照的事情都忘了。

    这样内外不同的圣家堂给关璐轻一种外冷内热的感觉,就好像从外表看上去它是坚硬无比的铠甲,可实际走进深处,就会发现铠甲里所包裹的是一颗柔软而细腻的心。

    这是那些五光十色的光给予她的奇思妙想,关璐轻站在原地抬头望着墙壁上五颜六色的光彩,她的目光像是被深深吸引住了,完全挪不开眼。

    “本科的时候我选了一学期的设计课,那个时候教授讲到设计中的一个小点叫照明设计,当时她给我们放了一段视频,我依稀记得应该是德国一个专门做灯光设计的公司其中某些产品的宣传视频。”

    “或许也有镜头的加持,毕竟这行做久了难免懂一些行业内的小心机,但那个时候的我还是被深深吸引了,宣传片我记不太清了,但我当时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他们好厉害,他们是在‘玩’光诶。”

    关璐轻将落在远处的视线收回来,转向覃煜舟挺拔的侧脸上,可随着她的话音落下,男人也随之转向了她,视线相汇的瞬间,好像窗外瞬间照进来的一束落日余晖。

    “那个时候应该就在我心里种下了一颗小小的种子,尽管现在的我还是无法像当初视频里的那些人一样,但我也在以另一种方式操纵光。”

    舞美其中一个必不可缺的东西就是灯光,每次回想起本科时期看见的那段视频,她都这样安慰自己,梦想能够被实现一小部分,其实已经很棒了。

    对于这样的结果其实她很满意,也从未感觉到遗憾,也因为接触舞美,对自己未来想做的事情有了一个全新的认识。

    关璐轻拉着覃煜舟的手,带着他一步步走向那些浮动的光影之中,感受着光束打在自己的四周。

    浮光掠影之间,她轻轻开口:“时至今日我已经不想成为操纵光的人,也没有人能够真正地操纵光,我只想感受它们。”

    感受这片宁静与美好,以及覃煜舟回握住的力度,还有掌心相贴传来的温度。

    原本嘈杂的氛围好像瞬间安静了下来,关璐轻回眸看向他时,灿烂的光从他脸庞上划过,打出一明一暗的分割,而被蓦然照亮的那抹蓝色,神秘而深情。

    这一刹那,像是与二十岁的她重叠,但不同的是,那时的她在光中找到了梦想,如今的她在光中遇见了心动。

    两人手牵手逛了好一会,关璐轻这才想起来拍照的事情,于是先连忙掏出手机连续拍了好几张,这才从覃煜舟肩膀上挂着的包里翻出相机,又对着建筑拍了好一会,这才把相机交给了覃煜舟。

    拍了这么多次照片,关璐轻已经十分信赖他的技术,就这么随意地摆着姿势,其余的就交给正在找角度的某人。

    这时身边来了一对小情侣,估摸着也是来旅游的,但相比于关璐轻和覃煜舟的和谐,那对就显得十分不同了,从他们的对话中就能感受到。

    “你到底有没有好好拍啊,能不能走点心,我等下去检查,你要是再把我拍成一米五的小矮子,信不信我明天就跟你分手。”

    “蹲下来,手举高,之间教你的那些有没有认真学啊,你看看旁边那位帅哥,还会主动蹲下来找角度,同时还不忘提醒自己女朋友换姿势,真服了你,还没自拍杆有用!”

    女孩抱怨似得嫌弃不大不小全部落在了关璐轻的耳朵里,于是被覃煜舟提醒的手又默默放下,简单拍了几张,拉着人火速逃离了战场。

    覃煜舟当然也听见了女孩的抱怨,被关璐轻拉走的时候还有些没反应过来,一副她是在说我们吗的表情,两人溜到小角落里对视一眼,直接笑了出来。

    “还要继续拍吗?”覃煜舟晃了晃手里的相机,轻声询问她的意思。

    关璐轻接过相机看了一眼,大致扫了一眼之前的几张照片,觉得应该差不多了,于是她便提出先不拍,还问覃煜舟要不要拍几张。

    “要不我们一起拍几张?”覃煜舟想了个一举两得的办法,等她的意思。

    关璐轻点点头,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好在她的相机自带一块翻转屏,于是覃煜舟拿着相机,关璐轻则看着上方的那块小屏幕,确认自己的妆容没有问题,她摆出一个微笑的同时用手肘拱了拱男人的手臂,用鼻音告诉他可以拍了。

    覃煜舟侧头看向她,心中有种说不出来的柔软,就连自己什么时候按下的快门他都没有意识。

    拍好照片,关璐轻口袋里的手机突然振动起来,她见是蒋修林,于是便和覃煜舟说了一声,找了个小角落接了起来。

    “姐!你真是我的姐!刚和甲方那边开完会,他们选了你的方案,说修改一些细节就好,还问我能不能见见你本人。”蒋修林的话像是装了扩音器一样,给了关璐轻一激灵。

    不过她关注的点就比较稀奇了,“你竟然愿意一大早爬起来去公司开会。”

    “没办法,甲方太难搞了,要不是这个品牌我还挺想合作的,哥们早就把改了十几遍的方案拍到他们负责人的脸上。”蒋修林哼哼两声,语气十分傲气。

    “行了,懒得听蒋少爷在这里说大话,我先挂了,等回维亚请我吃饭吧。”关璐轻也不跟他客气。

    蒋修林二话不说就答应下来,声音顿了一下,再开口时语气正经了不少:“我听说你辞职了,说真的你要不和我一起干吧,我出钱你出创意,怎么样?”

    “不怎么样。”关璐轻默默翻了个白眼,毕竟她太知道这位学弟有多不靠谱,本科的时候说要创业,创到现在都快十年了,倒是一点苗头都没看见。

    妥妥一个没有什么事业心的富二代,关璐轻觉得自己要是和他一起创业,肯定会赔个精光。

    “不是,璐姐你听我说,我之前是贪玩了一点,但现在我真不是说着玩的,你要是不信可以回国了来我这里看看,就当来玩也行,我实在是找不到有比你创意更对胃口的人了。”蒋修林努力争取。

    关璐轻的语气像是哄小孩,“好好好,我知道了,等回国了我一定去观摩一下。”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回来啊,我刚想问你有没有兴趣见一下这个品牌的甲方。”蒋修林问出口的话十分自然,明明只是一个漫不经心的问题,却让关璐轻愣了好久。

    一路从尼斯到巴塞罗那,关璐轻每一天都很快乐,快乐到她甚至忘记了回国这件事。

    不得不说,她确实还没有想过回国的时间,但她也知道,迟早有一天是要回去的。

    “还不知道呢,等我定好了再告诉你。”关璐轻的视线在人群中游走着,下一秒她与覃煜舟精准地对上了目光。

    而覃煜舟看到她时,嘴角扬起了一抹笑,用手指了指身后,无声地告诉她,自己先去那边逛逛,让她慢慢打电话。

    不知道为什么,关璐轻在那一刻只觉得内心深处像是被无形的手戳了一下。

    那一瞬间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就是走到他的身边和他站在一起,于是她也这么做了。

    听到她语气有些焦急地想要挂电话,蒋修林便留下句到时候去机场接你,话落之后电话就被匆匆挂断。

    关璐轻收起手机放回口袋里,小跑着跟上覃煜舟的脚步,主动伸出手牵住他,那一刻就连穿堂而过的风都是温柔的。

    感觉到掌心中传来不属于自己的温度时,覃煜舟像是感应到什么般,侧头向右看去,但嗅觉比眼睛先一步认出她,属于她的香味随着风先一步进入他的呼吸。

    就像是每一次欢.愉过后的相拥而眠,覃煜舟总是能从气味先一步预判她的靠近。

    等人彻底来到他的身边,覃煜舟总是喜欢将脑袋埋在她的颈窝处,贴着她的温度,感受着香气带来的宁静。

    视线随之一转,是关璐轻那张灵动且笑意盈盈的纯净脸庞。

    “我们现在去Tibidabo山追日落吗?”

    远处的粉蓝天空依旧美得不可方物,夜幕低垂下的巴塞罗那也依旧艺术而浪漫。

    而手牵手从圣家堂跑出来的一男一女像是拉开了浪漫夜晚的序幕,一起从日出奔向了日落。

    抵达Tibidabo时已经有些晚了,但关璐轻和覃煜舟都不是很在意,山上的网红打卡地已经被国人占领,她就不打算去凑那个热闹,和覃煜舟随处找了个小山坡坐下。

    他们身旁坐着各式各样的人,语言不同肤色也不同,但他们来到这里的目的就是为了远处天空中的那一场落日,只是突然传来的普通话倒是让关璐轻倍感亲切。

    随着声音的来源看去,关璐轻瞧见了几个亚洲面孔,从他们争论的话语中,她能猜到应该是附近国家的留学生,甚至还有可能和她是同一个专业的,因为手

    上拿着她熟悉的相机,甚至还有无人机。

    “我说了,这样拍效果会很好,你为什么就是不听呢?”其中一个女孩手中拿着相机,示意身旁的人看过来。

    而听到这话的男生托着个笔记本,一手操作着触控板,一边和那个女孩争论:“但是导出来的片段太松散,后期剪辑的时候连贯性不好,拼凑的效果真的很不好。”

    两个人都坚持着自己的想法,谁也不肯让步,而剩下的几人面面相觑,始终一言未发,像是完全不知道从何劝起。

    关璐轻看到这一幕不禁轻笑了声,察觉到她的笑,覃煜舟不明所以地看过来,一脸发生了什么的疑惑表情。

    在他的目光中,关璐轻朝那边抬了抬下巴,示意覃煜舟看过去,“说起来,本科的时候我也是这样,总是在为不同的拍摄手法和分镜表达和人争论,虽然工作了还是需要和各种各样的人‘吵架’,但现在想想还是读书时最轻松。”

    关璐轻说着说着就想起曾经为了把方案修改到艺人团队满意,平台方满意,投资方满意,整整熬了快一周的时间,最后因为艺人在现场耍小性子,她直接发火的场面。

    “你都不知道我当时有多崩溃,这个改完那个又说要改,我们牛马夹在中间这辈子都没那么窝囊过,最后好不容易开拍,还要折腾我,那个艺人要求多到离谱,这件衣服不能穿因为显黑,那个裤子不喜欢因为显腿短,我就没见过这么难伺候的人,最后我受不了直接冲到他休息室去,跟他经纪人battle了十几分钟,最后连带着艺人一起骂了一通。”关璐轻现在想想都很气愤,不过得知那个艺人塌房后,她就觉得畅快。

    覃煜舟问她这类拍摄的具体流程,像极了一个虚心请教的好学生,十分耐心地听着关璐轻跟他解释。

    “我们公司主要还是侧重一些演出的舞美,比如平台的节日晚会,歌手的演唱会,竞技综艺类型的舞台,但有段时间接单很少,没办法只能接一些品牌公司的宣传视频,其中就需要品牌方的代言人出镜,有些喜欢搞事情的艺人就会插手拍摄方案,总之一条视频拍下来,折腾的是我们这群人。”关璐轻说着肩膀都耷拉了下来,丝毫不掩饰语气里的嫌弃。

    “我一个朋友是做服装策划的,她工作的时候比我还爆炸,还是直接面对艺人的那种,她每次和我吐槽的时候恨不得张八张嘴。”关璐轻丝毫不夸张,“我们之前光说八卦就聊到了凌晨三四点。”

    覃煜舟看着她灵动的表情,嘴角带着笑,好像有那么一瞬间能明白之前回国,朋友为什么能聊那么久的娱乐圈,“你现在的表情让我想起了和一个朋友聊天,他也是你们那个圈子的人,吐槽起来的时候完全不带停。”

    关璐轻用力地点点头,“真的,我一开始没进这个圈子工作的时候还充满幻想,感觉每天能看见帅哥美女心情会很好,但我大错特错,就算帅哥美女再好看也弥补不了我上班憔悴的心。”

    “二十多岁的时候最迷茫,完全不知道自己要干什么,也不懂什么人情世故,现在三十多,内心比那时平静许多,再遇到耍脾气的艺人已经没力气骂人,但我也有过一丝的庆幸,我还是那个不太懂人情世故的我,不喜欢阿谀奉承,更不喜欢谄媚那些本就瞧不起女性的中年男人。”关璐轻说起这些时,像是松了一口气。

    覃煜舟的视线转向了前方的天空,最后一抹热烈的橙黄就要随着黑夜的降临而消失。

    粉紫色的天空早就已经不见了踪影,他听出了关璐轻语气中的情绪,“这些都是你的勋章,也是你的宝藏。”

    “没有人会在进入职场的那一刻就游刃有余,无论哪个行业无论哪个位置,总会有青涩而胆怯的时候,我本科的时候在集团里轮岗,到最后我都选不出来我想做的事情,后面我就任性离开了。”

    “直到研究生毕业我才真正接手集团,前三年可谓是一塌糊涂,我甚至已经区分不开生活和工作这两件事,像是失去自理能力的人,我甚至到了需要聘请一位管家的地步。”

    虽说在豪门里有管家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但对于从小被教育自己的事情要自己负责的覃煜舟来说,需要管家来料理自己的生活就证明那段时间他有多慌乱。

    “那几年我全年无休,工作上的事情有条不紊,但我知道我的生活乱了套,最后还是我母亲的一番话打醒了我,那天我父母来我家,一进门就察觉到了不对劲,于是我们谈了很久,她问我还记不记得上次出去玩是什么时候?”覃煜舟的话很轻,像是拨开迷雾的暖风。

    他在落日的最后一丝光亮中望向了关璐轻,和她那双明亮的眼睛对视着,“那一刻我完全回答不上来她的问题,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糊住了,也是那个时候开始,我学着去平衡工作与生活,尽管现在依旧忙碌,但我总是会给自己喘息的机会,比如一年当中给自己一两个月的假期。”

    关璐轻了然地点点头,她听懂了他话里曾经的迷茫与崩溃,也感受到了他语气中温柔的安慰,“所以你现在就是在休假吗?”

    覃煜舟点点头,将她被风吹乱的发丝别在耳后,“学不会又怎么样,做你自己就好了,想笑就笑,不想说话就不说话,这是你的权利。”

    来之不易的,只属于你的权利。

    如此温柔的动作让关璐轻的内心轻轻空了一拍,眼前的这个男人永远都是这样,十分耐心也懂得尊重人,他平等地对待每一个人,无关身份地位。

    “那你什么时候回去工作呢?”关璐轻免不了好奇,她下意识认为等覃煜舟回去工作,两个人的关系就自然而然地结束。

    覃煜舟在心里估算了一下时间,“应该还没有这么快,我的度假是从尼斯开始的。”

    原来他们之间的相识只是他假期的开始,如果按照覃煜舟所说的那样,他一年给自己的假期有一到两个月,那么对于关璐轻来说,自己会先一步离开,她不可能会在国外待这么久。

    “那你下一个地方准备去哪里?”关璐轻顺着他的话往下问,可他的回答让她完全意想不到。

    “这个问题不是取决于你吗?”覃煜舟的话十分理所当然,丝毫不觉得哪里有问题。

    关璐轻啊了一声,说实话她一时半会也想不到能去哪里,因为蒋修林下午打来的电话像是现实生活中敲响的钟声,让她瞬间清醒。

    转眼就在国外玩了快一周,关璐轻也无法再放任自己这么下去,因此现在的她需要真的想一想回国的具体时间。

    而一旁面露轻松的覃煜舟完全不知道此时关璐轻的心中所想,他倒是在心里默默计划下一个地方,殊不知身旁的女孩已经开始计划回国离开的时间。

    晚霞随着他们聊天的时间而消失在天空中,日落后的蓝调时刻再一次充斥着整个天幕。

    关璐轻将回国的念头往下压了压,望一眼天空,又看一眼覃煜舟。

    “突然想去挪威了,感觉特罗姆瑟的蓝调会更好看,之前总在网上看到一些超好看的壁纸,都出自于那里。”关璐轻轻声开口,语气里满满都是憧憬。

    覃煜舟的那双蓝色眼睛是遗传了他的父亲,从小到大每一个看到他的人都会夸一句他的眼睛真漂亮,那时的他也只是淡淡一笑,丝毫不觉得有什么特殊的地方,还是那天听关璐轻说起,才让他第一次注意到自己的眼睛。

    她说,像日落后天空中出现的蓝调时刻,就如同此刻这般,也随着她的话,让他想起当初在特罗姆瑟雪山上看见的蓝调时刻。

    原来在她眼里,自己的眼睛如此特别。

    覃煜舟笑着问:“那下一地方是去特罗姆瑟吗?”

    关璐轻毫不犹豫地摇摇头,“想冬季的时候去,顺便看看极光。”

    听到她的话,覃煜舟默默记下,心想今年冬天是不是需要提前挪出一个假期,这就意味着回集团销假后会很忙。

    蓝调时刻很快就结束,身旁也有不少人因为夜幕的降临而起身离开,见人都走得差不多,关璐轻这才拿出手机开始拍照,虽然不想承认,但她的确是忘记了。

    “再一起拍一张?”关璐轻朝覃煜舟晃晃手机,问他要不要一起。

    覃煜舟听闻立刻站起身走到了她的身边,接过她的手机,像下午一样耐心地等待着

    她整理自己的妆容与状态。

    见她专注的样子,他难得起了点小心思,弯腰靠近她的脸颊,轻轻喊了一句她的名字。

    关璐轻下意识地侧头啊了一声,因为完全没有察觉到他的提前靠近,她扭头的时候红唇就这么直愣愣地贴在了覃煜舟的左脸上,见计谋得逞,覃煜舟连忙按下按钮,照片随之保存下来。

    “拍好了,要不要看看?”覃煜舟将手收回,将刚刚拍好的照片翻出来递到还懵逼的关璐轻面前。

    画面中是黑沉的夜,以及女孩将唇主动贴向男孩的暧昧画面,活脱脱像极了热恋中的小情侣。

    “你偷袭我!”关璐轻气愤地指责他,“我要重新拍!”

    看着她生气的样子,覃煜舟笑出了声,像是又怕看见她哀怨的目光,连忙将笑声掩去,“我觉得这样很好,拍照讲究的是自然,Gloria小姐。”

    “可我要漂亮,Zevon先生。”关璐轻迅速回击。

    覃煜舟有种被打败的感觉,但并不挫败,而是心甘情愿的低头,于是他又一次举起了手机,依旧像下午那样,配合关璐轻拍了好几张照片。

    后来回去的路上,关璐轻用手机欣赏着今天拍的照片,手指划到覃煜舟逗她拍下的那几张,手指在删除键上停顿了几秒,迟迟都没有按下去。

    好吧,反正那张照片里她也很美。

    趁着覃煜舟还没反应过来,关璐轻直起腰迅速贴了一下他的左脸,一模一样的位置,但因为抽离得迅速,啵的一声在两人之间响起。

    “算奖励你的。”

    之后见过的每一次蓝调时刻,她都会想起这一幕,无论覃煜舟还在不在身边,她都能感受到溢出屏幕的快乐与心动。

    第28章 第八艺术“Gloria,别害怕。”……

    从Tibodabo山下来,关璐轻又拉着覃煜舟去吃了tapas和海鲜饭,相比起瑞士,西班牙简直不要太好吃,尤其是巴斯克蛋糕,细腻爽滑一点都不腻。

    关璐轻挖着盘子里的巴斯克,送进嘴里时突然想起之前的时光,“大四那一年我在准备托福和雅思,压力超大,因为我没像其他同学那样做两手准备,那段时间压力大到狂吃高热量的东西,比如巧克力巴斯克之类的甜品。”

    “后来我在学校附近发现了一家超好吃的甜品店,那段时间总去光顾,老板娘都认出我了,后来等我成绩出来之后还跟着她学了一段时间的制作流程,但也因为这样长胖了不少。”

    关璐轻一边说着一边跟他比划着自己的脸当时有多夸张,“你知道我是怎么才意识到的吗?”

    她朝面前的覃煜舟眨眨眼睛,朝他挑了挑眉,示意他可以猜猜看,下巴支在掌心里静静等着他的答案。

    覃煜舟还真思考了一会,不过身为男性的他确实想象不到原因,于是笑着摇了摇头,示意她可以揭晓答案。

    “因为我的月经整整迟了一个多月,我深刻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我吓得甚至去药店买了验孕棒,后来我室友看到时也吓了一跳,一边破口大骂着我当时的男朋友一边推我去卫生间。”

    关璐轻的语气很幽默,像是在讲一个丝毫不重要的笑话,可覃煜舟还是听出了她声音中的后怕与颤抖,出声适时地打住了她:“如果不想说的话到这里就好。”

    还想继续开口的关璐轻话到嘴边却停住了,她像是没反应过来的征愣,也像是对于他的话的错愕,好不容易压下去的情绪却被他的话轻而易举地挑起。

    他好像总是能第一时间明白她深藏于话里的另一种情绪。

    喉间哽咽,关璐轻感觉到了眼尾的湿润,但她还是决定把话说完,“等待的那五分钟简直可以用煎熬来形容,结果出来的时候我如释重负但又害怕,完全忽视了我肚子上多出来的一圈肉坨。”

    “那天晚上完全没办法入睡,一闭上眼睛都是我肚子越来越大的模样,我害怕得一个人躲在阳台哭,后来第二天一大早就跑去医院做了检查,这才发现我只是月经不调,因为胖了很多,高热量的东西摄入过度。”

    关璐轻笑着笑着眼尾就滑下了一滴泪,但很快被她擦去,她一直在努力放平呼吸,让她的语气听起来十分平稳:“你都不知道我那天走出医院的脚步都是快乐而轻盈的,恨不得当场用力蹦几下。”

    “当时给我做检查的医生看到我的报告第一句话就是,小姑娘需要减减肥,同时告诉我吃完药下个月的月经就会正常,虽然那次月经来的时候差点没把我疼死,所以我就学乖了,再也不敢吃太多。”关璐轻回想起来都觉得那个夜晚是人生的至暗时刻,再也不会想要经历这样的事情。

    覃煜舟几乎是瞬间就明白,无论每次和她多情深意切,总是会听到她坚定的声音让他一定要做措施。

    有的时候还会看着他把套带好,起初他只是以为她谨慎,所以自己也不敢有任何懈怠,但从未想过谨慎的背后还会有这样的故事。

    “看来你后面想做的时候都做到了,雅思顺利通过,也保证了身体的健康。”覃煜舟没有将侧重点放在这件乌龙事情,而是直接聊起了这件事情的结果。

    因为他知道此时的任何安慰都是迟到的,他也知道关璐轻既然选择继续说,就意味着她不需要在这种事情上面得到任何安抚。

    关璐轻点点头,“雅思没记错的话是7.5,考试结束我的压力自然就没那么大,嘴巴也就控制住了。”

    “很厉害了。”覃煜舟知道雅思有这个成绩已经很不容易。

    后来那天晚上他们手牵手在巴塞罗那的街边悠闲地散着步,边走边聊,就这么一路晃荡回了酒店。

    那晚两个人什么也没做,就这么倚偎着看了一部电影,这次是关璐轻喜欢的变形金刚。

    但中间两个人还是接了一个漫长而缠绵的吻。

    电影结束,关璐轻正窝在他的肩膀上昏昏欲睡,迷糊之间她感觉自己好像被他抱起放在了床上,也感觉到了落在额头上的温热呼吸。

    也依稀听见了男人在深夜里带着心疼的声音响起,像是轻轻吹来的一阵柔和的风,抚平了睡梦中出现的梦魇。

    “Gloria,别害怕,一切都过去了。”

    她的梦中瞬间出现了一抹撕破黑夜的骄阳,蹙着的眉也随之被抚平。

    关璐轻自然睡醒时身边早已没了覃煜舟的身影,她没有在意人去了哪里,照常赖了会床,然后下床去浴室洗漱。

    她从不会问覃煜舟在她睡觉的时候会去哪里,因为每个人生活习惯都不同。

    等她换好衣服从衣帽间里出来,覃煜舟刚好推门而入,手上还提着一个黑色的礼品袋,不过关璐轻没有过多注意。

    “我刚想问你在哪,要不要一起吃午饭来着。”她在屏幕上滑动的手指停顿一下,随即退出了和覃煜舟的聊天界面。

    “出去见了个朋友,准备回来找你一起吃午饭。”覃煜舟将礼品袋放在了角落里,边回答她的问题边给自己倒了杯水。

    关璐轻心想这不巧了,又重新打开手机去翻之前的收藏,准备递给覃煜舟看的时候却被他打断了动作,在他温柔的目光中,关璐轻听见他缓缓开口。

    “去见朋友就是为了借一下他的厨房,中午准备了中餐,有没有兴趣?”他冷不丁地一句话让关璐轻有片刻的失神。

    但关璐轻很快就反应过来,连忙点点头,满眼期待地望着他,“必须有兴趣!”

    有了她这句话,覃煜舟这才打电话叫酒店的服务人员把打包好的温热餐食送上来,明明距离上次吃完大米饭都没过去几天,但关璐轻吃上的那一刻还是很怀念。

    两人就这么垂眸安静地吃着,突然她想到什么,放下手中的筷子,轻声问道:“要是我依旧说想去吃西班牙菜,你会怎么办?”

    “那就陪你去吃,这些中餐可以送给酒店的工作人员,总之别浪费就好。”覃煜舟回答的十分自然。

    “我以为你会像电视剧里的那些霸总一样,用故作低沉的声音跟我说,女人,别不识好歹,这可是我亲手做的。”关璐轻一边说着一边想着那样的画面,嘴角的笑有些没绷住。

    覃煜舟听见她的笑声后便放下的筷子,可神情却没有被冒犯的生气,更多的是无可奈何,语气更是:“你都说那是电视剧里,更何况我亲手做的又怎样,里面是有什么金子吗?”

    “至于你说的故作低沉的声音……”覃煜舟停顿一下,再次开口时果真换了一种嗓音,是她想象中的那种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声音:“Gloria小姐,中午不吃饱的话,下午就没有体力出去玩喽。”

    听到这话,关璐轻真的是噗嗤一声就笑了出来,她撑着脑袋笑个不停,甚至都忘了吃饭这回事,还是覃煜舟将筷子重新塞进她的手心里,她这才老老实实低头吃饭。

    “你能一直用这个声音跟我说话吗?”她嘴里嚼着饭菜,用亮晶晶的眼睛去看他,向他示好地笑了笑。

    覃煜舟挑挑眉,像是很吃她这套,但开口时却是毫不留情地拒绝:“抱歉Gloria,这次驳回你的请求。”

    “好吧。”关璐轻也不强求,不知为何脑子里突然蹦出深夜里他在自己耳边的低.喘,那个时候可比现在性.感多了。

    快速清理掉脑子里不合时宜的废料,关璐轻很快就吃完,两个人简单收拾过后离开了酒店,准备前往高迪的另一个作品,桂尔公园。

    去的路上依旧是覃煜舟开车,而关璐轻则坐在副驾驶用手机刷着社交软件,时不时看看博主的日常视频,时不时又去搜搜好的创意作品。

    但不知道是不是大数据太过先进,她刷到了别的博主在桂尔公园晒出的蜡笔小新同款打卡点。

    “你小时候喜欢看蜡笔小新吗?”关璐轻点进去看了看,问旁边开车的人。

    “不太经常看。”覃煜舟正耐心地等着车前的行人走过,无论后方如何按喇叭他都是一幅从容淡定的样子,丝毫不见任何波动。

    “我也是,之前说你像哆啦A梦也不代表着我小时候有多喜欢看。”关璐轻说着说着兴趣就来了,立马从座椅中直起身,转过身看向他,“我小时候最喜欢的动画片是史迪奇,不知道你有没有看过。”

    覃煜舟点点头,“我知道,一个蓝色的小家伙。”

    “我也说不上来我为什么喜欢,或许是我和动画里的小女孩一样,从小没有什么玩伴所以迫切地需要一个所谓的‘家人’,后来长大和朋友们一起去乐园,她们都第一时间冲向那些可爱漂亮的玩偶,只有我冲向抱史迪奇。”关璐轻想起那个时候拍合照,她抱着史迪奇站在朋友们的身边,有一种穿越时间安慰了曾经总是孤零零的自己。

    或许那个时候自己也不会想过有那么一天,她的身边会出现那么多朋友,每一个的到来都在温暖着她。

    “它真的超级可爱。”关璐轻翻出当时在乐园拍的照片给他看,指着手中那个蓝色的毛茸茸的小东西:“它现在每天都放在我的枕头边,陪着我一天又一天。”

    覃煜舟那时只有一个念头,今天刚拿回来的礼物跟这个蓝色的小东西差的有点远。

    好像都不是一个物种。

    第29章 第九艺术“Don'tbesad……

    桂尔公园的色彩很丰富,关璐轻瞧见的第一眼以为自己误入了充满童趣的小世界。

    它的入口处则匍匐着一个蜥蜴雕像,色彩丰富也生动形象,将自然与艺术完美结合。

    而最吸引关璐轻注意的就是龙脊长廊,由不同的石块堆砌而成,真的宛如一条巨龙遗留下来的骨架。

    等她拍完照转身去找覃煜舟时,撇见他微微出神的样子,她笑了笑,看来他也对这个地方情有独钟。

    关璐轻索性便没有去催促他,随意找了处石柱倚着,点开许久未看的三人群聊,之前的记录不多,很快就翻完了,她也随手回了几条。

    这个群平时不太会聊天,毕竟大家工作都忙,根本无法无时无刻闲聊,只有休息或者下班了才会在群里聊上几句。

    关璐轻今天点进去只是因为有红色的消息提示有人在群里艾特她。

    她甚至都没有点进去就知道是谁,江伊的头像出现的时候她丝毫不意外,问出来的问题也依旧让人有些招架不住。

    江伊:【某人已经好几天没在群里说话了,不会是在国外乐不思蜀了吧。】

    江伊:【@close别有了男人就忘记姐妹,我们还在等你回国出来聚聚呢。】

    ……

    不知道是不是接连两天都接触到回国这件事,关璐轻就算想忽略都难,于是趁着现在有空,打开了订票软件查询回国的机票。

    从巴塞罗那直接回去是不太现实的,毕竟她答应过覃煜舟思考下一个地方去哪里,总不能到时候告诉他,下一个地方是国内。

    关璐轻原本是想到时候好好地和他说一声再见,毕竟这次回国之后,她和覃煜舟应该很难会再见,两个人无论从哪方面看都有很大程度的不同。

    就算到时候能克服各种困难,但单单就是异国这样遥远的距离,总有一天两个人之间的感情会消耗殆尽。

    手机还亮着屏,上面显示着从巴塞罗那飞维亚的航班班次,可关璐轻的视线却落在了不远处的男人身上,就算再怎么不愿意承认,她还是察觉到内心的不舍。

    关璐轻很想牵着他的手,亲口说出那句喜欢,以及我们要不要谈个恋爱,可她知道这不现实。

    她能清楚地感受到这个男人身份高贵,出身显赫,不是她自卑觉得配不上,而是如今她已经三十岁了,已经不再是相信爱情的年纪,甚至过了会为了爱情痛哭流涕的时候。

    这个年纪的社会阅历在那里,关璐轻知道自己喜欢,也知道自己舍不得,但她已经学会了可以不拥有,她和覃煜舟之间,有除了彼此以外更重要的事情。

    于是她决定给自己最后几天的时光,和他一起去最后一个地方,玩完后她会和他好好告别,然后启程回国。

    终于做出决定,她按灭手机将其收进口袋,迈步走向他,察觉到身后脚步的覃煜舟适时回过头来,笑着问她是不是想走了。

    关璐轻还没来得及点头,垂在腿侧的手就被覃煜舟牵起,“走吧,去看看马赛克长椅。”

    长椅蜿蜒地伫立在廊柱大厅的上方,正如它的名字那样,由无数块五颜六色的马赛克组成,让人眼睛一亮的同时更感可爱有趣。

    往下看去是充满童趣的两个巨大的“姜饼屋”,有种置身于童话世界的感觉,而这时的光影正好,她看着被打亮的桂尔公园,体会到了艺术与幸福交织的满足。

    两个人在长椅上短暂休息了会,期间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在面对还要不要继续往上的选择,关璐轻突发奇想决定用石头剪刀布来替他们选择。

    覃煜舟没有拒绝她这个幼稚又搞笑的提议,就这么迎着阳光和她进行了一场无厘头的石头剪刀布,明明说好是他赢了就继续往上,可就在结果揭晓的那一刻,两人对视一眼,直接牵手继续往上走去。

    “既然心里都有了选择,为什么还要用这样的方式来给自己的选择附赠一点‘底气’?”覃煜舟开门见山,语气带着疑惑。

    关璐轻的脚步因为他的话而有几秒钟的停顿,她知道覃煜舟很聪明,但她没想到他会一眼就看出她的小心思,对于他问的问题,她并不觉得有冒犯,而更多的是底气不足。

    但也因为他的开门见山,关璐轻的回答也并没有任何隐瞒,“因为我不确定选择所造成的结果,

    所以需要一些东西来支撑,比如这一场石头剪刀布。”

    或许从来没有人问过关璐轻,也没有人让她选择过什么,时至今日她对于某些选择依旧是不确定的,比如最近的辞职,以及当初在尼斯走近他的那一秒。

    虽然说也有选错的时候,比如她的上一段恋爱,本科期间的第一份实习,也难免会有后悔的时候,所以往后做出的每一个选择她都不免纠结。

    渐渐地也就养成了一个习惯,需要一些东西带给她虚无的“底气”,比如拋一次硬币,比如一次点兵点将,再比如刚刚和他的一次石头剪刀布。

    覃煜舟了然地点点头,没有去评价这件事的对错,而是意外地开了句玩笑:“果然玄学放在哪里都很适用。”

    关璐轻有些惊讶地侧头看他,并肩上楼梯的时候,笑着垂下眼,“我还以为你会对我这样的举动有意见。”

    “有什么意见?”覃煜舟的语气十分平淡,“我没什么资格对你的任何评头论足,我觉得人需要明白一件事,任何人都与自己是有距离的,更需要把握好这距离的远近。”

    “赞同。”关璐轻点点头,但很快她又抛出了一个问题,“你觉得对于亲人,爱人和朋友也是这样吗?”

    “你觉得呢?”覃煜舟将问题抛了回来。

    关璐轻随着话落的同时抬起了双眼,和他对视着,在他温柔的目光中轻轻点了点头:“我觉得是。”

    “那我的答案就显得不太重要了。”覃煜舟带着她站在了桂尔公园的观景台上,在最高点他们俯瞰着整个巴塞罗那的城市风光,以及遥远的地中海。

    “怎么会?”关璐轻侧头望向他,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覃煜舟看着她如此期待的目光,无声地笑了笑,缓缓启唇:“人与人之间的交往太过频繁,无论是从什么方面都逃不过需要交流,可这样的交流有深有浅,所造成的影响也有大有小,所以适度是个聪明的选择。”

    “其他的先不讨论,就单以你说的这三个关系而言,虽说所代表的感情都不同,但它们的本质是一样的。”覃煜舟在阳光最盛的时候拉着关璐轻来到了一处阴凉的石壁上。

    而关璐轻丝毫没有分神,专注地等待着他的下一句话。

    “与每一段感情的发生都切记,不要让爱成为彼此之间的枷锁,因为爱本身是一件很美好的事情。”覃煜舟的声音在浮动的光影之间响起,让关璐轻有片刻的恍惚。

    “因为爱本身是一件很美好的事情。”关璐轻垂下眼喃喃重复了这句话。

    她的脑海中好像浮现了种种画面,而那些画面里所展现出来的爱都不像他所说的那样,而是一种绑架与自我感动。

    二十多岁的时候关璐轻还会纠结,甚至会难过地反复问自己,妈妈为什么不爱自己,当时的男朋友为什么不爱自己,她总是陷在这样的自责叩问之中不愿意放过自己,越长越大后她渐渐地才明白。

    爱这件事很难,而不爱就是无论做什么都是不爱,但她需要爱她自己,哪怕世界上只剩下最后一个人爱她如生命,那一定是关璐轻自己。

    “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关璐轻想到什么,像小朋友提问那般举起了自己的右手,笑意盈盈地透过光影看向他的眼睛。

    “Please.”覃煜舟比了个请的手势,示意她开口继续。

    关璐轻简单想了下措辞,然后问出口:“你相信永远吗?比如我永远爱你,比如我永远会陪着你。”

    “说实话,不太相信。”覃煜舟的语气没有什么太大的波澜,回答地更是毫不犹豫。

    关璐轻和覃煜舟相视一眼,笑了。

    如今他们站在这样如童话小镇般的公园,身后是造型各异的石柱,以及丰富多彩的马赛克砖,本该满是童趣的世界中,因为两人相视的那一笑而变得不复存在。

    或许,这才是童话之外的现实,一个充满谎言与虚伪的世界。

    而“永远”两个字本身大概就是一种谎言,没有谁会永远只爱一个人,因为爱是奇迹,可奇迹只是奇迹,不是现实。

    那个下午因为这段对话让两个人之间的距离无声地拉近了不少,像是一种灵魂的牵引,关璐轻和他聊了很多小时候的事情,直到傍晚时分回到酒店都没有要停下的意思。

    “我以为爸妈之间是相爱的,可惜他们最后离婚了,我以为妈妈是爱我的,可她不在乎我的梦想用爱绑架我,其实还有好多好多事情都让我看见了爱的负面,可现在的我还依旧相信爱的存在,还渴望着爱。”关璐轻坐在床尾,有种喃喃自语的意思。

    她没有隐藏自己的心思,也不觉得渴望爱,期盼爱是一件羞耻的事情,没有谁会不想自己是被爱着的。

    覃煜舟温和地垂眸望着她,嘴角弯了弯,从角落里拿出早上拎回来的礼品袋,坐在了她的身边,将包装精美的礼盒从袋子里拿出来,递给她。

    “Don'tbesad,prettygirl.”

    “Thebrownbearbringsloveforyou,inBarcelona.”

    关璐轻正出神,一个蓝白盒子就出现在视线中,随之在覃煜舟的话里,她懵了又懵,和他对视一眼后,在他低头示意的目光中打开了那个盒子。

    是那天在店里看到的巴塞罗熊,关璐轻震惊地把它拿了出来抱在怀里,一脸惊喜地看着覃煜舟,声音都有些结巴:“不是…你怎么……”

    覃煜舟看见她惊喜又激动的表情,内心是前所未有的满足,“我说过的,希望你得偿所愿。”

    所以我会尽最大的努力。

    关璐轻对怀中的熊爱不释手,抱着的第一眼就发现了不对劲,这只熊和店里常见的款式都不一样。

    它的身上多了一些其他的元素,比如脖子上挂着的相机,头上戴着的可爱毛茸茸的头箍,以及身上穿着的小衣服,上面的图案也是可爱得不行,左下角还有一个刺绣样式的英文,凑近一看发现是她的英文名。

    “你是定制的吗?我记得这个品牌好像只接受名字定制,你是怎么……”关璐轻的话还没说话,覃煜舟就摇摇头打断了她。

    “这个就不是你需要考虑的事情,喜欢就好。”

    明明是一句霸道得让人想笑的话,可关璐轻只觉得好心动好欢喜,余光一瞥,看见了盒子里被压在底下的一个白色信封,“这也是给我的吗?”

    “你可以打开看看。”覃煜舟的语气有种循循善诱的意思。

    关璐轻嘀咕两声,伸出手将信封拿了出来,拆开抽出的动作行云流水,一句简短的话映入眼帘时,让她有了想哭的冲动——

    “希望Gloria到了八十岁依旧喜欢可爱的毛绒玩偶,正如她说的那样。”

    男人的字迹苍劲有力,笔锋尖锐,丝毫不藏其中的锋利,与他这人倒是有些不同,可如今的关璐轻哪里在意得了这些,满心满眼都是面前的这个人。

    他懂她的难过,更懂她童年的遗憾,更明白她需要的是什么,他是如此懂她。

    欣喜也好,失落也好,伤心也好,种种情绪他都看在眼里,并真切地让她感受到这一切的存在。

    关璐轻都快忘了,他们相识不足一个月,可覃煜舟却能如此了解她。

    她突然想起下午的那段对话,有关“永远”的讨论,可这一刻,关璐轻想推翻原有的一切,望向那双蓝色的眼睛时,脑子里只闪过一个念头——

    有限的生命里,她想和他在一起。

    “我想好了,下一个地方我们去意大利吧。”

    就让这份浪漫篇章在意大利的土地上继续延续,疯狂生长,直至爱的落笔。

    因为那是你赋予我的艺术。

    第30章 第一声降落。

    “条条大路通罗马。”

    当关璐轻按灭手机屏幕,望向眼前这些古老的建筑时,她真切地明白了这句话的意思,也真正体验到了这

    座永恒之城所带来的震撼与惊叹。

    落地罗马时已经是深夜,那天在酒店和他说完下一地方后,当下她就拿出手机看起了机票,原本是想当晚就走,也刚好有一个航班合适,正要付钱的时候一只手伸过来阻止了她的动作。

    关璐轻疑惑地抬眸看向覃煜舟,用眼神询问他怎么了。

    “明天不是还有你很期待的市集吗?不去了吗?”覃煜舟想到了来巴塞罗那的第一天,关璐轻就兴致冲冲地问他有机会的话可以去当地著名的市集逛逛吗。

    当时覃煜舟答应了她,因此也想着或许明天再走也来得及,但关璐轻今晚可能是正在激动的兴头上,他不想两人匆匆落地罗马后,她突然后悔。

    关璐轻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随即也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垂眸仔细思考了一番,但最后在覃煜舟的注视下付完了机票,付款成功的那一刻她笑着转向他。

    “我想好了我不会后悔的,我想现在就去。”

    “好,那就现在去。”

    覃煜舟听到这话心中便有了底,于是也不再规劝关璐轻,而是陪她开启这段说走就走的旅程,有些时候正需要这样的勇气与决心。

    随着话音的落下,两人各自拿出了自己的行李箱开始收拾,好在两人都是干脆利落的人,丝毫不拖拉,等到机场的时候甚至还有两个小时的空闲时间。

    办完值机,关璐轻便找了处角落坐着,她正低头看手机时,面前突然递过来一个纸杯,随着视线上移发现是不知何时站在她面前的覃煜舟。

    “喝个牛奶吧,到时候在飞机上睡一觉。”覃煜舟笑着将温热的牛奶放进她的手中。

    关璐轻没有推辞,看着他在自己身边坐下,撇了眼他手中一模一样的纸杯,“你的是拿铁吗?”

    覃煜舟顺着她的视线向下移,抿了一口后轻轻点头,歪了下脑袋像是在问她有什么问题吗。

    “其实我应该也挺需要这个的。”关璐轻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嘴角的笑像是藏着什么小心思一般。

    直到登机,覃煜舟才恍然大悟刚才她话里的意思,耳边嘈杂不息的交谈声与飞机起飞时的轰鸣声交织在一起,让这个黑夜都有些不安分起来。

    “少爷是不是第一次做经济舱?”关璐轻的语气中含着笑,侧头望他时眉眼中闪烁着狡黠的光。

    她的手肘支在两人座椅中间的扶手上,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事先说明,我买票的时候只剩经济舱,就麻烦少爷稍微忍耐一下,差不多两个小时就到了。”

    “少爷这个形容是从哪里来的?”覃煜舟对此有些不解,语气中也带着点小小的意见。

    关璐轻挑挑眉,指了指自己的眼睛,“我眼睛看出来的啊,但我保证在这里它是褒义词,没有贬低的意思。”

    覃煜舟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也学着她的动作,将手肘支在扶手上,低头垂眸和她对视起来,距离也在迅速拉近,“那Gloria小姐能不能告诉我,她是如何看出来的。”

    “很简单啊,从每天按时早起,收拾得一丝不苟去锻炼,回来洗完澡才会吃饭,再到准时的三餐,礼貌的用餐礼仪,以及平日里的绅士做派。”关璐轻的小脑袋转啊转,“再说你的穿衣打扮,虽然表面看起来很随意舒适,但我知道那些衣服大多都是品牌的未曾公布的款式,也有很大一部分是私人定制,就比如今晚收拾行李时我递给你的那件外套,一摸材质我就能感觉到不同,再比如你的洗漱用品都来自著名香水品牌Opal,但却不是市面上能买到的,我猜那应该是品牌专门为你调制的香,因为我在游艇里的浴室里也闻到了这股香味。”

    “当然除了这些还有很多,比如你的车和每天戴的表,你在尼斯和采尔马特的别墅,以及摩纳哥的私人游艇等等,如果这样我要是还猜不出来的话,那我大概是白活了这么多年。”关璐轻笑了笑,又继续:“所以我想了好久要怎么形容你,思来想去,少爷这个词刚刚好。”

    是身份矜贵,也是绅士优雅,更是奢华低调,大概如果不是关璐轻主动聊起,他应该没有说出口的打算,毕竟这显然已经成了他的日常,说与不说,也不是那么重要。

    覃煜舟笑了,说不上意外,但意外于是在这样的场合中聊起,从认识她起,他就从未掩盖过任何,平常是什么样在她面前的覃煜舟就是什么样。

    “看来Gloria小姐有一双善于发现的漂亮眼睛。”覃煜舟的声音在轰鸣声中传入她的耳朵,像是自带电流一般,好似调笑,她只觉一阵酥麻。

    “就当你是在夸我喽。”关璐轻无所谓地耸耸肩,正准备坐直时,却被覃煜舟一把扯住想要离开的手臂,他的力气将她又一次拉了回去,而这一次的距离比原先更近了几分。

    “现在是不是该轮到我说两句了?”覃煜舟嘴角的笑更盛,像是由内而发的笑,愉悦且高调。

    “我不否认我的家境优渥,至于‘少爷’这词你高兴就随你喊,但有一点我需要纠正一下,经济舱而已又不是没坐过,本科时期基本都是坐经济舱。”覃煜舟的语气带着点不满,像是对关璐轻刚才那番话的委屈控诉。

    关璐轻听后嗯了一声,像是在询问其中的缘由,连忙举起双手,“好好好,所以少爷为什么呀?”

    女孩的语气轻快,其中仿佛还带着一丝甜美,歪着脑袋开口时整个人灵动而美好,让覃煜舟有种被这样的情绪感染了一般,嘴角也不禁浮起笑来。

    探过来的眼神却有些变了味,关璐轻以为是那声少爷让他眸色沉了几分,垂头小声嘟囔了句:“是你说我可以喊的,可不许翻脸不认人啊。”

    幽深的眼眸随之将内心翻滚的情绪往下藏了藏,覃煜舟抬手拍了拍她的脑袋,温声开口:“我是那样的人吗?还想不想听我继续说了?”

    “想的想的。”关璐轻的语气瞬间谄媚起来,眼睛亮亮地望着他。

    在她的目光中覃煜舟缓缓开口,“之前不是跟你说我二十多岁的时候喜欢玩,这个玩就是表面意义上的玩,本科的时候我总是趁着没课或者放假去各种国家,有时和同学一起有时自己一个人,坐火车坐飞机甚至自驾,很多次的旅行基本都是说走就走,什么廉航什么红眼航班我都经历过,我承认我没有吃过苦,这一路走来我确实顺畅,但一个人该经历的我也都经历过。”

    覃煜舟的语气很平静,没有高高在上,而且谦卑地承认他所拥有的一切,以及从前经历过的所有。

    “你的生活我的梦。”关璐轻不禁感叹一句,“我本科的时候最多只是在国内玩,还是留学后才开始在周围城市穷游。”

    “读研那段时间我通常都是打工一学期,拿到钱之后玩一学期,住过青旅,买票的时候只敢看火车票,甚至还在异国他乡被偷东西,在当地警局崩溃大哭。”关璐轻现在想想都觉得那个时候虽然什么都没有,但却有说走就走的勇气。

    她的下巴依旧支在掌心里,眼眸中的光没有聚焦,思绪也随着飘远,“后来等我三十岁的时候,我带了一个刚毕业的实习生,她问我二十多岁的时候是去看风景好,还是抓紧工作好。”

    “我当时无法回答她的问题,只告诉她不要听任何人的声音,只做自己觉得对的,因为别人无法对你的人生负责,更无法对你的选择负责,我的回答其实没有那么重要,因为她的心里已经有答案。”关璐轻现在都能想起那女孩眼底望向她时散发出的向往的亮光。

    “那个女孩当时一定很崇拜你吧。”覃煜舟温柔的笑丝毫没有收敛。

    “你怎么知道!”关璐轻瞪大了眼睛,“她还说呢,以后要成为我这样的人。”

    “你知道我当时好久都没反应过来,脑子里只有一句whatfxxk飘过,竟然有人想要成为我?!”关璐轻双手一摊表示震惊,“我立刻阻止了她的想法,并表示拒绝成为她的榜样。”

    “为什么呢?”覃煜舟好奇。

    关璐轻的眉眼中尽是自信的光,“因为她想成为我,可万一最后和她想的不一样,反而觉得

    当初的想法是一种错误,转而恨我,虽然被人恨也不是什么事,但我讨厌这样的绑架。”

    “我是我,你是你,她是她,为什么一定非要成为别人?”关璐轻的语气有些不解,但却一语道破。

    “对,成为自己就好了。”覃煜舟在飞机落地的瞬间,轻轻开口。

    飞机在万米高空中一点点下降,两人在这个喧嚣嘈杂的夜晚相视一笑,灵魂也在此时悄然贴近。

    “Ladiesandgentlemen,thisflightisabouttoarriveatRomeFiumicinoAirport……”

    随着机场广播的响起,关璐轻的视线望向狭小的窗外,远处的万家灯火正灿烂地映照在世界的各个地方,罗马好像也在同他们招手,像是黑夜中无声的欢迎。

    她和他在一起的记忆又降落到了一个新的城市。
图片
新书推荐: 谁先动心谁是狗 [综英美]我女朋友不可能毁灭世界 从逃妾到开国女帝 [西游]哪吒善良,但素质不详 龙傲天救赎美强惨后 小满的人间 兄长过来 心机美人上位后,玉郎他自我攻略了 和假嫂子疯狂互演 大宋第一女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