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1 章 36(一更)
***
宫南燕总有种自己被忽悠瘸了的错觉。
但看着九莉这张表情正经又看起来乖得很的小脸,怎么看都不像是个在说谎的样子。
更兼之还是用的一副信誓旦旦的语气。
“当然是这样了,”九莉点头回道,“所以师姐,我们今天要学什么?”
对上这双说不上来是求知若渴还是战斗欲旺盛的眼睛,宫南燕原本还想问的问题都被迫吞咽了回去。
这个木桩大概只能算是一出插曲而已。
宫南燕发觉在水母阴姬不在神水宫内,对九莉的内功进展的考校稍稍削减了点力度之后,她在招式上的“天赋”好像就被发挥出来了。
可她又怎么会知道,九莉用的掌剑招式,看似是在劈砍木桩的时候找到了合适的发力技巧,实际上却是她在将锁骨销魂天佛卷上的掌剑招式,以缓慢的方式在宫南燕的眼皮子底下就这么过了明路。
甚至还不只是锁骨销魂卷,还有天羽奇剑第一招,也被她融合到了掌剑之中用了出来。
这一招像极了掌势爆发的样子,很有年轻人横冲直撞的意味,跟她之前提到将石观音视为对手这种大放厥词的行径显然在心态上很吻合。
会在演武堂中的弟子大多年岁不大,九莉的这一招在相互切磋,被压制后爆发出来,以宫南燕早已经认定她是个天才,更是未来会追上她进度的对手这样的认知,同样一点都没觉得奇怪。
九莉再次对水母阴姬的短期离开神水宫的举动,在心中表达了高度的赞赏。
这简直就是她的天赐良机。
从三月转入四月,她更是将等级也提升到了55级。
距离60级需要的时间尚远,55级也不是开副本的等级。
但在这个等级,系统却开了个很有用处的功能,那就是签到。
虽然没有什么氪金月卡,双倍签到奖励之类的东西,但签到等于白给,九莉对这个功能当然是万分欢迎。
让她对这个功能的好感度更高的无疑是,签到前期给的也就是红蓝药、小经验丹、秘籍碎片之类的,但等到签到满一年之后,就出现累积签到天数奖励了。
其中666天的奖励是一个替身娃娃。
先别管这玩意在现实中要怎么用,起码系统能放出这个东西,也算是出了血本了。
以后每天睁开眼睛第一
件事就是签到了!
谁也别想改变她这个习惯。
怀揣着拥有一件大杀器的美好愿景,九莉迎来了四月过半的又一次宫内抽测。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内功心法更上一层楼,让她耳清目明的效果也扩散到了记忆力上,她甚至没靠着测验之前的临时抱佛脚,也成功应付了过去,甚至成绩还算不错。
就是按照宫南燕的说法,要是有卷面分的话,她大概只有个及格分。
“循序渐进的道理师姐你总不能不懂的……”九莉托着下巴露出了个怎么看怎么卖乖的笑容。
宫南燕说不过她,只是往她脑袋上摸了一把。“行了你去玩吧,别在我面前晃。”
但九莉刚走出两步又拐了回来,“师姐,你好像有心事?”
宫南燕眉头一挑,“你少在那里自作聪明。”
可惜九莉早习惯她嘴硬心软的表现了,又哪里会真当她在发脾气。“说来听听看呗,万一我能帮上忙呢?”
宫南燕想了想九莉平日里的表现,犹豫了片刻说道,“小静的生日到了,以往每年这个时候,一般是生日前的几日,都是师父准许她跟自己父亲见面的机会,但现在师父不在宫内,我有点担心她在得不到许可的情况下,还会……”
还会偷溜出去。朱棠属实是个实在人。
他让楚留香带走的这部分奖励是按照他扛得走的方式来算的。
按照古代的度量衡,万两黄金的重量大概在600多斤,以一个习武之人的体力确实扛得动。
九莉将这部分黄金对半瓜分,也就是五千两黄金。
可惜不仅是世界之间互通的问题,还有系统也不认的问题,不然用银票显然是要比用黄金划算得多的。
不过九莉很快就决定撤回了自己的这个想法。
【系统】【检测到黄金存入,开启福利折返基金活动,限定880两黄金购买基金礼包,随等级提升获得银两返利,人物等级达到90级共可获得88万银两,欲购从速。】
“这次的抽测其实她就挺心不在焉的。”宫南燕又补充了一句。
九莉听明白了。可以了,不要再说了。
她掰着手指一算就知道了,这个系统跟个猴精一样的。
她现在的5000两黄金,首先那个880的福利基金肯定是要买的,比正常兑换成银两的比例高了十倍,赫然达到了1000的倍率,也比她大致估算了一下礼包内物品价值的三四百的兑换比例高。
而按照10级到90级每隔十级获得一次返利,分别获得三万、五万、十万*5、十五万*2的银两计算,她距离50级只差1级了,这就有差不多38万两的银子。
买!
而如果把128、648和3280的三个礼包也都买下来,她正好还剩下64两黄金。
又是两位数!
几乎就没给她有剩下的机会。
九莉觉得自己的系统或许可以改个别名叫做氪金回收系统。
她甚至猜测如果自己之前没有分给楚留香一半黄金去做慈善,现在这个系统可能就要推出华丽的6480礼包了。
不过系统倒是可以放心,吹再多她也不会从楚留香那里把那一半黄金拿回去的。
薅羊毛的前提也得让羊吃饱这个道理,九莉怎么可能不知道。
尤其是等同于这个钱分出去了一半做善事,这也让她氪金氪得更加心安理得了。
不就是五千两黄金回归到64两的惨烈状态吗?氪就完了。
九莉才到手的五千两黄金直接见底。
【系统】【您已获得128成长福利礼包(清明限定版)】
【系统】【您已获得648成长福利礼包(清明限定版)】
【系统】【您已获得3280成长福利礼包(清明限定版)】
这倒还真是个大问题……
倘若她没猜错的话,水母阴姬离开得着急,应该并没有来得及知会雄娘子。
她数月不回神水宫,对神水宫中的弟子而言确实是个异常情况。
但有数位入室弟子镇守,加之她们打小就在神水宫中与世隔绝,爱憎情绪本就比之常人要少,同样罕有恐惧情绪,算来也并未有恐慌情绪在宫中蔓延。
山外之人,特指距离神水宫距离近一些的山外之人,也顶多就是觉得近来那些山中的白衣仙女罕有出门在外行动的而已。
可对有些人来说,这便是个上门求见的申请屡屡遭到驳斥,拒之门外的表现了。
“这天下何来这样的事情!哪有做父母的见不着自己的子女。”
说话的中年剑客语气忿忿不平。“她分明答应了让你一年见你女儿一次,你如今依约前来,她却不让你女儿见你。若是给个理由便也罢了,可她这次——”
“她根本就是打算冷处理。”
“算了,鲁直,像我这样的一个人原本就不配享什么天伦之乐,她不让小静来见我也实属应当,我……算来也是她已留了情面了,否则她若是干脆让我不得靠近神水宫周遭,我更是没有机会了。”
坐在黄鲁直对面的剑客揭下了为隐藏行迹而戴着的人皮面具,露出了面具之下那张貌若好女的面容,这正是一张与宫南燕格外相似,又稍显年长的脸。
此前他一直没跟黄鲁直说他是来神水宫见女儿的,但一连发出了多封信件进神水宫中都得不到回应,便耽搁了与黄鲁直之间的会面之约。
他这位好友实在担心他的安危,找到了此地。
他也只能将实情和盘托出了。
只不过他并没有说出,当年天下皆知的水母阴姬将他击毙的消息里,藏着的其实是怎样一段神水宫不为人知的往事。
司徒静也并不只是他的女儿,也是水母阴姬的女儿。
他叹了口气,“鲁直,我这么多年来东躲西藏的,也难为你还将我当做是你的朋友。此事也不必再说了,既然神水宫不愿让我见她,那我们还是尽早离开此地为好。这天下谁不想将我置于死地,待在一处的时间太长了确实没有好处。”
黄鲁直这位君子剑在江湖上是出了名的忠厚耿直,除了
剑法高深功力深厚之外,便是以有问必答的以诚待人闻名,可他雄娘子却是个江湖上声名狼藉的采花贼,多年前就已经是人人得而诛之的恶贼。
这样两个无论是身份还是品行都格外悬殊的人本不该成为朋友的。
“你何必这么妄自菲薄。交友贵乎诚心,你对我这个朋友如何我还不知道吗?”黄鲁直拍了拍他的肩膀,“即便有人相问,我也要说你早已变成了一个我所见过最为规矩最为善良的人,这十几年里你更是没睡过一个安稳觉,你已实在算得上是个循规蹈矩的好人。(*)”
但凡九莉能听到这段话,她估计就要把现在用来习练掌剑的那个靶子上面石观音的名字,换成这位君子剑黄鲁直了。
可惜她并听不见这段话,更听不见黄鲁直在屋中盘桓了良久后,忽然下定决心一般说道:“你今年这个见女儿的机会被水母阴姬剥夺了,明年便有可能再发生一次,此事不能开先例!”
“我君子剑勉强还有几分名声在外,若是我与水母阴姬说她要么让你们父女相见,要么她杀了你也杀了我,或许她会有几分顾虑的。”
“我与你一道,同闯一次神水宫!”
第 92 章 37(二更)
***
司空摘星脸上带着令人讨厌的笑容。
偷王之王在江湖上向来以神秘著称,就算是公认与他熟识的陆小凤,也不敢说自己有没有见过他真正的面容。又或者说,他其实在什么时候见过,只是自己不知道而已。
这可比从来没见过要令人讨厌的多。
“所以你现在冒出来,是想做什么?”陆小凤抱着手,懒洋洋的问道,“难道你会带我去见你的雇主吗?”
司空摘星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你怎么知道我不会呢?”停顿了片刻,他又笑道,“若是陆小鸡你求求我,我说不定就带你去了。”
陆小凤板起脸:“猴精,我们是朋友。”
陆小凤大抵从来没有说过这样的软话。
因为司空摘星竟然愣住了。
陆小凤确实从没有说过这样的话,甚至对花满楼,都没有说过朋友二字。他们原本便是朋友,又何必反复的强调这两个字,倒显得像在安自己的心似的。
十次见面八次都在和陆小凤作对的偷王之王,此刻也罕见的犹豫了一下。
“好吧。”他说道,“别说我不把你当朋友。”
尽管是个小偷,但司空摘星偷东西向来是很有职业素养的。与全凭自己兴趣偷窃的盗帅楚留香不同,他偷的东西,大多数是因为有雇主花了大价钱请他去偷。
显然,为了陆小凤这个朋友,他愿意暂时出卖一下自己的雇主。
“陆小鸡,我们先说好了你是自己找过去的,跟我没关系。”司空摘星显然很在意自己偷王之王的名声,一路上不停的嘀嘀咕咕,“这个消息如果传出去,我可真没有名声可言了。”
陆小凤笑道:“我竟不知你什么时候开始在乎这些虚名了。”
他说话的口吻实在称不上客气,九莉拉着缰绳的手一顿,她原本以为自己会听到司空摘星更不客气的反驳之语,却没想到,偷王之王竟然悻悻然的闭了嘴。
“真是稀奇。”陆小凤笑道,“猴精也有说不出话的时候。”
总觉得有点不对。
九莉想。
她下意识的朝花满楼的方向看去,只看见青年一如既往的平静神色,仿佛没有听出陆小凤话里暗藏着的针对般明明司空摘星已经同意带他们去找雇主了,可陆小凤说话时的语气却还是绵里藏针的。
也许是因为玩家注视花满楼的时间过于长久,对方若有所觉的微微侧过头,安抚似的朝她笑了一笑。
这笑容似乎带着几分别的不好言说的意味,玩家眨了下眼睛,若有所思的收回目光。
“天色不早了,今晚怕是赶不到最近的镇子。”前面的陆小凤此时突然拨转马头,对他们说道,“依我看不如在这林子里歇一晚上,等明日再走吧。”
才有一点头绪的思索瞬间直接被打断,九莉茫然的抬头,陆小凤无奈的把刚才说的话又重复了一遍,补充道:“你若是不愿的话,我们也可以加快速度”
“没关系,我完全不介意!”意识到能体验一把古代原始露营,九莉本能的先欢呼了一声。注意到陆小凤奇怪的视线,才又欲盖弥彰的加了一句,“晚上赶路太危险了,还是明天早上再走吧!”
花满楼也点了点头,说道:“休息一晚也好。”
就算在马背上颠簸了一整天的人不休息,跑了整整一天的马也应该要休息了。
他们在周围捡了一堆干枯的树枝回来,九莉兴致勃勃的从陆小凤手里接过打火石,在他的指点下,试了好几次才勉强生起火。
只可惜那点小小的火苗,甚至没能带起旁边做火引用的草叶,最后还是靠陆小凤才成功点燃火堆。
“你难道从没有生过火吗?”陆小凤奇道。
确实从来没有生过火的玩家吐吐舌头,没说话,摆出一副不想理他的样子,又跑到花满楼那边去了。
“陆小鸡啊陆小鸡,这可真是风水轮流转。”司空摘星笑嘻嘻的说着怪话,“在女人堆里面无往不胜的陆小凤,居然也会有今天。”
“闭嘴。”陆小凤说道,“我就知道你狗嘴里吐不出来象牙。”
天色渐渐暗下来,他们将身上带着的干粮在火上烤了一烤,各自吃了一些,便当是晚饭了。
这期间陆小凤一直看着九莉。
没滋没味的干粮,女孩子吃着也挺高兴。这种高兴略带兴奋,就像是在去找龟孙大爷、决定今晚露宿,以及捡枯树枝生火的时候,她毫不掩饰自己那种体验从来没有做过的事情时所产生的快乐。
那样愉悦的的神情,甚至有几分天真。
司空摘星不知道躲到哪棵树上睡觉去了。
女孩子兴奋劲没过,但也有几分困倦,把脸埋进斗篷里,小小的、一声接着一声的打着呵欠。
“你若是困了,便睡吧,”花满楼劝她,“这里有我和陆小凤守夜就可以了。”
“我不困呀。”不需要睡觉的玩家实话实说,“只是觉得有点无聊而已。”
按照电视剧和小说的套路,这种时候不是应该从黑暗里跑出来一大堆杀手,要把正在努力追查真相的他们杀人灭口么?
可惜这并不是RPG游戏。陆小凤在唱歌。
他唱的不算好听,倒也不算十分难听。
只是一句词翻来覆去的唱到第五遍时,就算是天籁,也会变得无法入耳了。
九莉忍不住了,抓起手边空空的酒杯就朝他砸过去。酒杯没有砸到侠客身上,而是噗通掉进湖里,荡开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陆小凤悻悻的摸了摸自己修剪整齐的胡子:“就算难听,也不至于动手吧?”
“就算好听,也不至于只唱这两句吧?”九莉一点也不客气的用同样的话来反驳他。
于是陆小凤闭嘴了。
在大智大通那里问完了五个问题以后,陆小凤的心情就变得不是很美好了。但九莉这个本该心情最差劲的人,看起来却还是那么平静,甚至在路过城郊的湖时,还提出想要去划船玩。
这个时候,别说是划船,就算她提出想要月亮,陆小凤也会去问一问朱停,有没有能带人上天的东西他知道自己的这个朋友最近似乎在研究这样的工具。
所以他们租了最好的小船,在旁边的酒家买了酒和下酒菜,还买了几样点心和果子。
结果九莉只划了一会儿,就无聊的撒开了手。原本还在嘲笑她的陆小凤划了一段距离后,也觉得没什么意思,他们便任由小船随着湖水的流向走。
陆小凤喝了几杯酒,看见女孩子好看的侧脸,仍然觉得憋闷,就开始唱歌。
花满楼没想起来拦他。
所以结果就是,他们等会儿回酒家还借用的酒壶酒杯的时候,可能还要赔一只酒杯的钱。
“现在只有两只杯子了。”陆小凤说,“你等会儿要直接对着酒壶喝酒么?”
九莉很自然的回答道:“我不喝酒。”
“唉。”陆小凤叹了口气,“幸好还有花满楼在这里,否则我一个人喝酒岂不是要闷死了。”
如果真的有人从黑暗里跳出来杀人的话,也只会是路过的玩家发现了九莉。
“不要强撑。”陆小凤说道。
九莉找了个树靠着,距离陆小凤和花满楼有些距离。她又打了几个哈欠,无聊到开始寻找斗篷上可能会存在的线头。微微垂下的眼帘,侧脸看起来也还有几分娴静的模样。
“我第一次见阿叶的时候,觉得她是从家里偷跑出来的大小姐。”陆小凤对花满楼说道,“可现在我虽然知道她的真正来历,心里的疑惑却更多了。”
“她也许真的是从家里偷跑出来的。”花满楼说道。
毕竟女孩子常常表现出来的、对什么都好奇、快乐又天真的模样,怎么看也不像是家里人能放心的让她独自一人出门的样子。
“她自出生以来,大约从未吃过苦头了。”陆小凤说道,
花满楼知道陆小凤的意思,却偏偏不顺着他的思路说下去,反而点了点头,赞同道:“家里娇惯一些也是常事。”
陆小凤重重地叹了口气。
“可我实在不明白,阿叶若是从未吃过苦,被娇惯长大,又怎么来的一身功夫。”
她的剑法,可不是花架子。
这个世上,娇惯是无法培养出那样惊艳的杀人剑法的。
“如果你早就知道自己的孩子长大后会面临什么样的命运,想必你也会把一身功夫倾囊相授,只恨她为什么不是天纵奇才,生而知之。”花满楼淡淡的说道,“同时你也知道这孩子和你一样,必然活不过三十岁,你们相处的时间,也许只有短短的几年而已。”
花满楼说到这里,自己也不免沉默了片刻,才接着道:“所以在你们仅剩的相处时间里,你又会十分的疼爱她,绝不舍得让她吃半点苦。”
其实他们都知道,花满楼说的答案尽管有些道理,并不能完全解释清那些疑点。
但陆小凤还是点点头,仿佛被说服了一般,说道:
“不错,正是如此。”
“看我干什么?自己中规中矩的玩,就不准别人别出心裁吗?”『司空摘星』嘿然笑道,外面的弩/箭射过一轮,暂时停下来,让他有了可以躲藏起来的时间,“可惜了,如果不是陆小凤及时反应过来,你哪里还能有命在?”
“青衣楼的杀手,也全是你雇佣的的?”九莉问道。
“是啊,我才要奇怪怎么没人想到请杀手呢。”『司空摘星』突然笑了一声,“你看,又一个。只要我能找到自己人,再去请青衣楼就很方便快捷了。”
剩余玩家:3/100
觉得自己被鄙视智商了的九莉黑着脸,不想再说话。
“我演的司空摘星哪里不对吗?”对方也不在意,自顾自的把话题转移到陆小凤那里,“你究竟是怎么看出来的?”
“不对的地方实在是太多了,我都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陆小凤竖起食指,“首先,我和司空摘星并不是朋友。”
九莉:“?”
第 93 章 01(一更)
***
道士留下了半数人用的药,最终活下来的人,却只有四分之一。
活下来的人埋葬死去的人,在持续了几日的沉默后,也陆续离开了镇子。可和外面寻宝的人汇合后,他们才发现,药并不是药,毒在身体里变成了蛊。
而事情的开端,只是一个孩子在玩耍时划破了手指。
血液流淌出来,距离这孩子五十步以内的人,感觉到血液里隐隐有东西在躁动。而距离孩子二十步以内的人,在一瞬间感受到了锥心的痛。隐匿在血液中的蛊虫啃噬着他们的心脉。
一无所知的母亲忍着剧痛把孩子抱在怀里,发出凄厉的哀嚎。
他们又花了一段时间,终于找到了那个游方道士,可是他们不仅没能从道士手中得到解药,反而知晓了更为悚人听闻的消息
蛊虫会随着血脉延续下去,而中蛊的人,无法活到三十岁。
如果想要活下去,就得杀了其他中蛊的人。
直到自己成为最后一个,体内的蛊才会永远的沉寂下去。
笔者写到这里,大约是觉得没有再讲述下去的必要,便停笔不再写下去了。
九莉信手往后翻了好几页,全部都是大片大片的空白,她没有再看见一点关于后来故事的描写。
游戏中的设定,写到这里就已经可以了。毕竟这只是个对战游戏,地图的设定就算做的再多、再详细,也没有多少玩家会有耐心去探究的。
大家都只想啃少数玩家摸索出来的细节,接着再随随便便的惊艳一把。
比如说九莉自己。
不过其余人的神情看起来都显得震惊而凝重,玩家眨了下眼睛,合上日志,配合着摆出思索的模样,等待他们从思绪中回神。
没怎么玩过这类深度拟真游戏的女孩并没有意识到,自己微微垂下眼帘、等待剧情过场时习惯性的、百无聊赖的神情,看起来隐隐表现出一种区别他人的、仿佛早已在意料之中的冷淡。
侠客的目光望向她,安静的停顿片刻,又若有所思的收回视线。
“陆小凤。”女孩朝他绽开一个毫无愁绪的、明朗动人的笑容,覆盖了那点格格不入的冷淡,“这件事你还要查下去吗?”
陆小凤只沉默了一眨眼那么短的时间。
“当然要。”总是说自己不爱多管闲事的侠客,永远都在多管闲事的途中。他盯着九莉的眼睛,慢慢的说道,“既然已经知道这件事的来龙去脉,那么为今之计,就只有解决那些背井离乡的镇民身上的蛊虫。”
“你要去找那个道士?”
九莉问道。
光从日志上的记载来看,她觉得那个游方道士大概已经死了可能骨灰都被那些受害者给扬了。
“不,那个道士想必早已不再这个世上。”陆小凤说道,“而我要去找一个和这件事情毫无关系的人。”
“谁?”
“大智大通。”
女孩困惑的眨了下眼睛,说出口的还是那个问题。
“谁?”
大智大通是什么人,这是江湖上很多人都想知道的问题。
而比起大智大通的真实身份,那些人更想知道的是大智大通到底是怎么知道那么多事情的答案的。
所以大智大通是个情报贩子。
还是个非常厉害、知名度非常广的情报贩子。
知道的越多就死的越快,这大约是天底下的共识。可知道许多人、许多门派见不得光的秘密大智大通,不仅能活的好好的,还能享受许多人求上门来、问一个问题便要付整整他五十两纹银的交易。
“他武功是不是很高?”九莉问道。
“不知道。”
“那他轻功很厉害咯?”九莉又问。
“不知道。”
“那他背后的势力一定很强大吧?”九莉询问的语气已经不那么好了。
可陆小凤摸了下自己的胡子,给出的答案竟然还是那三个字:“不知道。”
九莉眼睛一眯,手已经摸上腰间的长剑了。
“我们现在正要去见那个知道这些事情的人。”听完陆小凤的语气从自然过渡到窘迫的全程,花满楼才带着笑意说道,“也只有那个人,才知道大智大通在那里。”
所有想要找大智大通的人,都要先去找到龟孙老爷。
“龟孙老爷。”九莉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再一次问出她已问过无数次的问题,“那是谁?”
她对江湖大约真的一无所知。
花满楼和九莉的距离,比起陆小凤要稍微近一些。他便耐心的和九莉解释,那位能联系上大智大通的孙老爷究竟是何人。
在知道陆小凤要去找大智大通的时候,司空摘星就已经走了。他不仅仅是个小偷,而且是个有很多秘密的小偷,有很多秘密的人,总是不怎么喜欢见到一个自己奈何不了的情报贩子的。
尽管哪怕他不在场,陆小凤也能够问一些他不愿意让别人知道的秘密。
但这种场面,总还是眼不见为净的好。
龟孙老爷是个嗜好嫖赌、花钱如流水的家伙。他有钱的时候,大家都称他为老爷,而没钱的时候,自然就是龟孙子了。
而这个人没钱的时候,实在比有钱的时候要多得多。但是就算他再穷困潦倒,那些喝酒的地方,也都还是很愿意给他酒喝的。因为想要到找大智大通问问题的人,总会想办法找到这个龟孙子大老爷,把他从里面给赎出来。
“看起来,你好像很有赎人的经验嘛。”
九莉对陆小凤说道。 他注视着九莉,女孩子却在看着花满楼。
陆小凤又喝了一杯酒,醇香的酒液咽下去,嘴巴里却突然泛起苦涩的味道。
“我忽然想到一件事。”
这种时候不识趣的跳出来煞风景的人,脑袋实在应该狠狠的被驴踢上一脚。
可陆小凤却怎么也憋不住,非要跳出来打断不可。就算是被驴哪怕被门夹上一夹,他也非要跳出来说一句。
“司空摘星的雇主,为什么要让他到灵双镇去?如果他的雇主和阿叶是一样的他为什么还要特地调查一番?”
在说话的时候,他狡猾的略过了所有对称呼按部就班的过程。就仿佛在几天之前,自己还没有生疏而礼貌的称呼对方为‘九莉姑娘’。
花满楼怔了怔。
他朝陆小凤的方向望了一眼。那种并不是困惑、反而十分宁静一般的神情,似乎已对他所有的情绪都了如指掌。
九莉也怔了怔。
像他这样多管闲事的家伙,要找大智大通的时候,大概也会比别的什么人要多上一些。
陆小凤只有苦笑。
在他前去赎龟孙老爷之前,陆小凤先把九莉带去了一家酒楼,让女孩子在这里等他回来。
“为什么?”虽然花满楼也说会在这里陪她等,但九莉还是马上站了起来,叫道,“我也要去!”
陆小凤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地板,好像期待自己能把地板看出一个洞,然后依靠这个洞让九莉改变主意。
花满楼张了张嘴,接着又紧紧的闭上。陆小凤虽然没有明说,但他已然意识到陆小凤到底要去什么地方赎人了。
在一段不算长的沉默过后,陆小凤面无表情的说道:“因为我要去逛青楼。”
九莉的眼睛顿时更亮了。
她看起来恨不得把手举到陆小凤眼皮底下,语气快乐的说道:“我也想去!”
花满楼的神情空白了片刻,他轻轻的把女孩举起来的手摁下去,只说了三个字。
花满楼笑了一声。
他并不是喜欢喝酒的人,今天却也罕见的想多喝一些。
毕竟,如果你知道你的朋友身中剧毒,命不久矣。而你却想尽办法都无能为力的时候,就算是再开朗积极的人,恐怕也会想让自己醉死在烈酒里的。
花满楼饮了一杯酒,目光自然而然的落在旁边。陆小凤顺着他望着的方向,也跟着看了过去。
女孩子撑着下巴,身上裹着陆小凤以湖面风大的理由强行给她披上的红斗篷,斗篷把青色的衫裙全都遮掩在里面,脸颊也被映出几分健康的血色。
她的目光落在湖面,神情看起来平静的不像是此刻应该有的模样。又或者,她其实并没有看起来这样泰然若之,只不过是故意表现出来让他们安心。
“我唱的不好,但是花满楼唱的很好。”陆小凤对九莉说道,“快让他唱给你听。”
花满楼骤然失笑。
他想了想,当真唱了一首李白的秋风词。
那是诗人在秋季的夜里望着落叶时写下的小词,像是在思念朋友,也像是思念恋人。
果真比陆小凤唱的好听。
他们两个都唱了,九莉清了清嗓子,准备礼尚往来。她不会唱他们唱的那些诗词,在玩家的世界里,除了专门研究这些的学者以外,已经很少有人会特地去学那样古旧的唱腔和韵律。
所以她唱了一首在自己登陆游戏之前,刚刚听过的歌。
这是花满楼从未听过的曲调,也想不出是什么样的乐器才能弹奏。他细细的听了一会儿,能听得出曲调的雀跃,可词却像带着隐约的佛理,在说人生苦短,劝人放下。
“等等,这听起来怎么那么像是和尚才会唱的东西!”陆小凤打断了九莉,他灌了自己好几杯酒,才接着说道,“换一首换一首,我目前还不想去少林寺出家。”
九莉不太高兴的瞪了他一眼。
她又不是喜欢听歌的人,只是偶尔听一听,或者做事的时候当做背景随便放放,现在突然要唱歌,脑子里记得的都是些洗脑严重的词。
又安静了一会儿,女孩子才轻声唱了起来。
虽然她明显记不得歌词,很多地方都含糊的哼唱过去,但陆小凤还是听得出来,这是首女孩子在对心上人表达思慕的情歌。
第 94 章 02(二更)
***
不过九莉想了想,还是又点了下头,说道:“既然他是陆小凤你的朋友,一起走也没什么。”
说来说去,其实九莉自己也有点好奇陆小凤在游戏玩家的出生城镇里,究竟能不能调查出什么东西来呢?
灵双镇是个很偏僻的镇子。
凡是要密谋一些见不得光的事情的组织,似乎都喜欢将自己的核心安排在偏僻的地方。
“但是”
陆小凤骑在马上,望着空荡荡的街道,发出疑问。
“就算再偏僻的镇子,也不会一个人都没有吧。”
这座小镇子,看起来已然是座死城了。他们步入其中时,感受不到任何活人的气息,微风掠过灰尘密布的街道,卷来不知道是在何处的破损的蛛网。
花满楼轻轻叹了口气。
这绝不是能令人觉得愉快的场景。
城镇里骑马多有不便,他们翻身下马,各自把缰绳拴在旁边牌匾已经掉了半边下来的客栈门外。
“这里的人都搬走了吗?”玩家明知故问的说道,好像自己并不是搬走的那一个似的。她的目光徐徐扫过这座与玩家登陆时截然不同的废弃城镇,“在把这里翻过来之前,找一找还有没有人住吧。”
陆小凤点了点头,而司空摘星已经窜了出去。他轻功卓绝,天下难逢敌手,短短几息便已消失在屋檐的另一端,不知往哪一边去了。
“我去那边看看。”九莉随便指了个方向,对陆小凤说道,准备自己单独行动。
因为担心落地当场暴毙,她进入游戏后就用最快的速度直接离开了出生点,更没有记过地图,对这里实在算不上熟悉。现在回到出生点,也绝对称不上故地重游。
这座小镇完全是荒废了几十年的样子,到处都是厚厚的灰,木质的建筑看起来腐朽不堪,仿佛随时都可能散架。
NPC大概是不可能会有了,躲在这里的玩家说不定能还抓到几个大概会有吧。
九莉漫不经心的揣测着,迈着平稳而轻盈的脚步离开陆小凤的视线范围。
无论如何,在这样的环境里,都不该让女孩子单独行动。
花满楼是这么想的。
但这样荒凉的、每一个角落都厚厚的被灰尘覆盖、充斥着腐朽气息的环境,对一个瞎子来说,实在称不上舒适。
所以他寻找九莉的步伐,比在杭州的时候,要稍微慢了一些。
“你在做什么?”
花满楼在距离九莉大约五步远的地方停下脚步。女孩子的呼吸声比平时要低上一些,大概是整个人蹲了下去。
“我刚才走到这里,还以为砖缝里居然长出了一朵花。”九莉回答道,“可是我蹲下来之后,才发现那只是白色的石子,是我看错了。”
“不过就算真的有话能在这里长出来,应该也活不了多久。”
她又说道。
因为砖缝里那微末泥土能提供的养分,实在少的可怜。
花满楼才要开口,便听见女孩子轻轻的‘喏’了一声,似乎要给自己什么东西。他下意识的张开手,便感觉到掌心隐隐约约的被放下来一个冰凉的、小小的石子?
之所以说是隐隐约约,是因为那颗石子实在是太小,无论是重量还是体积都几乎能被忽略不计。
“就是这个啦。”他听见女孩子不满的嘟哝,“挤在缝隙里,居然让我看走了眼。”
花满楼不由失笑。
他垂下手,停顿了片刻,鬼使神差的将那枚小小的普通的石子收拢在掌心,才说道,“叶姑娘可有发现什么奇怪的地方?”
“没有。”根本没有仔细去看的玩家毫不犹豫的回答,“这座小镇看起来很普通。”
“是么”花满楼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没有说什么,“那我们再往前面走一走吧。”
失去居民的城镇,安静到不可思议的地步。偶尔能看见的、从院墙里探出头的树木枝桠,也都是蔫了吧唧的,看起来没有什么生机。
但不管从哪个角度看,这都是一座普通的、被居民放弃的、荒芜的小镇子而已。
虽然说,连政咳,连朝廷都没有派遣人过来看上一眼,直接漠不关心的让这里成为了死城,听起来也很奇怪就是了。
反正官方总能够做到最基本的逻辑自恰吧。
九莉想,她侧过头看了看站在身旁的花满楼。青年微微笑着,神情温和而沉稳的,几乎是在玩家看向自己的第一时间,就侧过头去,望向她的方向。
玩家反而被吓了一跳。
虽然已经两人相处了挺长的一段时间,可很多时候,她还是反应不太过来关于花满楼的确是个盲人这件事。
“陆小凤往哪个方向去了?”她随便找了个话题,用来掩饰可能只有自己能感觉到的不自在,“怎么一直没察觉到他和司空摘星的动静。”
花满楼摇了摇头。
于是他们继续往里面走。在九莉就要忍不住提出去寻找陆小凤的前一刻,司空摘星找到了他们。偷王之王不知道从哪个位置就突然出现,姿态轻盈的落在他们身前的地面上,说道:“陆小鸡好像在衙门里找到了很有意思的东西,让我带你们过去一起看。”
他用的不是之前在酒楼的时候那张平平无奇的店小二的模样。司空摘星在前来灵双镇的途中就换了一张新面孔,尽管他是当着九莉他们的面撕下的易容,可谁也不敢肯定,现在这张脸到底是不是司空摘星他真正的模样。
“在衙门里发现了很有意思的东西?”九莉困惑的重复了一遍他的话。
她实在想象不出来,能在衙门里发现什么有意思的东西。等到他们到了同样破败不堪的灵双镇衙门,才知道司空摘星口中所说的,指的是一本纸页都泛着微黄的日志。
是陆小凤发现的。
在九莉漫无目的的东走西走的时候,他几乎是目标明确的冲到了县衙里。
在他们来的途中,陆小凤显然已经看过了里面的内容,神色略有些沉重。他看了司空摘星一眼,伸手将日志递给了九莉。
“陆小鸡你这个见色忘友的家伙!”
司空摘星气的差点跳起来。
翻开因为时间太过悠久而变的又薄又脆的日志时,九莉恍惚间竟然生出一种自己其实是在玩解密游戏的错觉。
花满楼看不见,而司空摘星又眼看着被气的团团转,九莉干脆把里面的内容念了出来
日志里写的是,二十年前,有户人家在山上救了个浑身是血的江湖人士,那位大侠重伤不治,弥留之际留下了一张据说是记载着有无数宝藏和武功秘籍的地图。
镇子里的年轻气壮的男人们坐不住,一时间竟然离开了大半,只剩下些老弱妇孺。
两年后,有个游方道士途经灵双镇,不知道从哪里得知这个消息,欲从心生,在井水里下了毒,逼迫他们交出藏宝图。
可藏宝图早已经被那些外出的人带走,更不用说过了数年,他们哪里还记得住内容。那道士一怒之下,只留下足够半数人用的解药,便离开了这里。
九莉念到这里,本能的停了一下。
其实只要稍微想一想,就能知道后面发生的事情了。原本还在指责陆小凤的司空摘星已经不跳了,蹲在地上出神,而花满楼的神色也越发的凝重。
这脑洞确实有点大。比如这位司空摘星,是陆小凤的朋友,也是江湖上那大名鼎鼎的偷王之王。
他也在调查这件事,以及背后的组织。
还有,他大约要加入到他们三个接下来的行程里面。
关于陆小凤和花满楼自己对于司空摘星的意愿,他并没有说,而是把最后的决定权,悄无声息的交给了九莉。
“原来如此。”虽然花满楼说司空摘星是陆小凤的朋友,不过从他们之间的对话来看,大约也没少当过敌人。
于是九莉点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她点头的时候顺便看了眼右上角显示的玩家数量,悚然发现目前已经变成了四字开头的两位数。
在自己摸鱼划水的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
对于队伍里多一个人这件事,九莉倒没什么意见。不过系统显示的队伍队员,却还是只有花满楼和陆小凤两个人。
这位偷王之王,似乎并不是诚心来组队的。
抱着‘看看官方到底还能怎么往下圆’的想法,玩家几乎迫不及待的翻开了下一页。
她倒不是对陆小凤突如其来的昵称有意见但是说到司空摘星的雇主,八成还是玩家啦。
右上角的玩家人数,不知不觉间就已经变成二十出头了。甚至有种只要再苟一苟,说不定就能苟到最后偶然获得胜利。
所以玩家的心态十分平和。
尽管直到现在,她也只有区区两个人头。而且还都是半卖半送,轻松到手的。
“所以,”她顺着陆小凤话思索片刻,问道,“我们现在要去找司空摘星?”
花满楼摇头,道:“司空摘星向来神出鬼没,就算是陆小凤,恐怕也不能轻易找到他。”
“花满楼说得不错。”陆小凤点点头,说道,“所以我要让司空摘星主动找上门。”
在说这种话的时候,陆小凤往往是信心十足的。
可有些时候,突如其来的意外往往比信心更有用。比如说,就算是陆小凤再信心十足,也想不到司空摘星会直接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我猜,你现在是不是在想,莫非我一直跟在你们身后,直到现在才出现?”
偷王之王站在船头,他又换了一张脸,看起来还有几分书卷气,语气却一点也不斯文。
“陆小鸡,想不到吧?你竟然猜对了!”
陆小凤
他深深的看了站在那的这个男人一眼。
第 95 章 03(一更)
***
杀手的脸上连一丝表情都没有。
听见了这话,他只是缓缓抬眸,一双碧眸冷冰冰地瞧着楚留香,一言不发。
楚留香脸上的笑容却不变,懒洋洋地说:“红兄,你觉得我这主意怎么样?”
一点红面无表情地道:“楚留香,少管我的事。”
浪子的脸上露出了惊讶的神情,似乎根本听不懂他在说什么——这个人装傻的时候,任谁也拿他没有法子的。
一点红没理会他,也没理会他的建议。
但是接下来的三天,九莉仍不死心,每天都去秘密客栈门口蹲着,完全不肯相信自己是真的没客人。
这不可能啊……
一点红应声倒地,浑身上下的每一处穴道,都已被九莉给点了起来。
他直挺挺地倒在地上,身不能动、口不想言,唯有一双冷冰冰的眼睛,依旧一眨不眨地盯着这明艳女郎。
他的目光锐利到好似他掌中那口青光荧荧的宝剑,侵肌裂骨;又好似一头荒原夜行的野狼,极富侵略性。谁都不会怀疑,倘若他此刻能动的话,说不定会一口一口把这少女直接给吃了去。
可他毕竟还是倒下了!
一点红:“……”
一点红:“…………”
一点红:“………………”
十三幺正呆呆地盯着扑过来的九姑娘看……
一点红:“…………”
而此刻,九莉五指箕张,化掌为爪,做摘心手之势——
一点红心中忽然浮起了一种不好的念头……
但已经来不及了!但无论怎么说,这些人还是要带回石林的。
是出bug了么?但这可是官方模组!而且一个模拟经营模组能把bug出在这种地方也太离奇了吧!
是没操作对么?是先前的修理客店任务还有哪里没做完么?
九莉对一切都充满了怀疑。
她又把客栈打扫了一遍、认真检查是不是有蜘蛛网没有拆掉、一天抹了八回桌子、在客栈里跑来跑去不知所谓……
楚留香长长地叹了口气,道:“哎!九莉,没有客人的九莉……”
九莉不太明白,但是鹦鹉学舌:“哎!九莉,没有客人的九莉……”
一点红:“…………”
一点红:“………………”
沙漠盗匪半天风的黑店客栈,环境并不怎么样,可值得探索的事情也没多少,就连npc们一个个也都长得歪瓜裂枣,九莉对这里一点兴趣都没有!
好吧,其实还是有一点的。
自从九莉解锁了【超级炸弹】的配方之后,就总是想多囤一点手搓炸弹的材料。这半天风之前给了她一匣金子,这反倒是激起了九莉的灵感!
金子他们给了,宝铢也可以给啊……沙漠盗匪半天风,好像的确是个恶人吧……
九莉的麻绳绕过一点红的脖颈。
苍白的脖颈之下,青紫色的经络若隐若现,时不时因为绷紧身体、暗暗蓄力而从皮肉下凸起。
他的头发却是如墨一样的漆黑,简单利落地高高扎起,垂在肩头,有一种极致的对比。但他的身体却并不干净,狰狞交错的疤痕爬在他身上,这正是十余年的杀手生涯为他所留下的东西。
这是功勋?还是耻辱?
杀手盘腿端坐,双手交叉在身后等着九莉来绑,一言不发,连眼睛都闭了起来,不想看、也不想管。
所以,石林中才有那么多日日扫地的英俊男奴。
所以曲无容立刻就接受了九莉有这种玩弄俘虏的爱好……她不大喜欢,但她一向也不愿多说什么,只是默默地退了出去。
而且……
一点红真的很想问楚留香:你没朋友可以请么?
但是想到他前不久刚死了两个朋友……杀手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
他只是冷冷地扫了一眼楚留香,抬脚走出了九莉客栈。
正在跑来跑去的九莉:“?”
九莉丁字步优雅站定:“楚楚,红红去做什么?”
楚留香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情。
楚留香忽然轻松的笑了,愉快地道:“或许是去给咱们拉客人了吧。”
九莉:“!”
真的么?
红红,好!
如果把这些人带回石林,夫人会不会也起了玩弄的心思?这几个男人……尤其是古铜色皮肤的那个人,的确是世间罕见的美男子。
曲无容皱起了眉,开始觉得这件事真是超乎想象的复杂……
他自知自己不是石林弟子的对手,所以他要将她们所有的食物、所有的水都给污染了,还将她们的代步工具骆驼也给毒死了。
这附近没有绿洲,更没有水源,在这严酷的大沙漠之中,就算你是大罗金仙,三天不喝水也照样要渴死!
只见九莉身法轻灵绝伦,速度如星奔电迈,就连曲无容也看不清她是怎么过来的!
下一秒——此刻,“不知道遭遇了什么”的九莉,正在长孙红的房间里更换新外观。
新地图就是要搭配特色新外观嘛!
之前九莉在沙漠里跑图的时候就想着要收集新外观了……只可惜风滚草里只能开出草和树枝、骆驼商队只卖丝绸布料、胡杨林场又实在太穷,牧民们的衣柜空空荡荡。
“咱们在大漠中的产业,要时不时的照看一二,免得被手下的人吃里扒外、欺上瞒下……九莉,你就先替我去半天风的那沙漠客栈里瞧瞧吧,玩累了就回来歇着。”
她和颜悦色的这样说,甚至派了曲无容与她同去。
她当然不是好心。
这些日子以来,九莉日日都吃着加了罂|粟花粉的食物,身体里早已埋下了瘾头,只是她自己还不晓得。
这一次让她出去,其实就是为了让她发病。
这罂|粟花粉的瘾一旦发作起来,那真是让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石观音正是要她体会体会这种感觉,然后再要曲无容把她给带回来,如此一来,她就再也离不开石林了。
石观音露出了志在必得的微笑。
“歘!”
一点红的外衣就被扯掉了。
然后——使了出来!
她一头就撞进了一点红的怀里,然后双手一通乱点……这大概是在模仿点穴手法,她的江湖技能里还没有学点穴……
一点红没有反抗。
十三幺挠挠头:“额……给你五百两?”
九莉的唇角上升了一个邪恶的像素点……
三分钟之后,她完成了第一个倾听烦恼的任务,还获取了五百两白银。
五百两白银!
听起来好像不多,但是千万不要忘了,一两银子等于一贯钱,而一贯钱是一千枚铜子!
所以,五百两白银就是五十万枚铜子!购买力相当于五个原随云短裤!简称五原!
总觉得自从来到济南之后,她对钱的概念都和以前不一样了……
总之,九莉很高兴。
九莉一高兴起来,就愈发热心,愈发想帮客人们解决他们心中的烦恼!她耐心地一个个倾听过去,还很高兴地发现:这些烦恼居然都是自己立刻就能解决的!
十分钟后,收获两千两白银,足足等于二十个原随云短裤的购买力!
他明明浑身上下硬得跟石头一样,却像个木偶一样,就这样直挺挺地倒地了。
他倒地的时候,那双冷如冰雪、狠如恶狼般的眼睛,还在死死地盯着九莉。
楚留香又陷入了玄妙的思考之中。
而曲无容既然已做出了明确的表态,这帮沙漠盗匪们就算再心有不忿,也没法子再说什么、再做什么了。
活捉三人,九莉大胜利!
至于姬冰雁……他当然也是要被俘虏的一员啦。
姬冰雁方才在外头瞧见了屋中那令人匪夷所思的一幕之后,就果断离开,回到了九莉最初待着的那个房间。
他把衣衫扯乱了一些,就地一倒,眼睛一闭,一副被神勇无敌的九莉打晕在地上的模样。
活捉四人,九莉大胜利!
活捉的四人呢,当然就安置在了那“二哥”的房间中——反正他也已经死了,不需要房间了哈哈哈。
这四个俘虏,无论在江湖上多么的意气风发,此时也已成为了九姑娘的俘虏,要乖乖的被她捏圆搓扁、搓扁捏圆了。
捏圆搓扁的第一步嘛……
一点红面无表情地瞪着蹲在地上现搓麻绳的九莉,心中又浮起了一种非常不好的预感。
九莉:o(*////▽////*)q
龟……龟甲缚……嘿嘿……
她把银票举过头顶,高高兴兴地绕着这一桌傻多速转圈庆祝!
人傻!钱多!速来!
开客栈好哇,开客栈妙哇,谁敢说这玩法不好?这玩法简直太好了!
至于被九莉评价为傻多速的杀手们……此刻正在齐刷刷地瞪着十三幺。
……你为什么一出手就给五百两?你这一单挣了有五百两么?给那么多,我们怎么敢少给,大师兄可还在那里看着呢!
十三幺羞愧地低下了头。
对、对不起……可是九姑娘真的好可爱好漂亮,所以没忍住就……哎!
第 96 章 04(二更)
***
除了种花,九莉倒也不是真的什么都没干。
至少在这段时间里,秉承着万一就遇到敌人,打不过也要跑得过的心理,她走遍了杭州城内的大小街道
虽然路线还不是非常清楚,但至少弄明白了哪个小摊的包子最好吃最实在,哪家糕点铺子的糕点花样最多最精细,哪个小姑娘竹篮里面的鲜花还沾着新鲜的露珠。
清晨的第一缕薄纱似的阳光落在青石板的街道上,卖包子的刘老三赶早蒸好第一屉馒头包子,才把笼屉的盖子掀开,面皮松软的香气就顺着晨风吹向只有几个零散行人的街道,也吹向不远处的鲜花小楼。
九莉的轻功很稳、也很快。
当然,对女孩子而言,最重要的是,非常美。
“大抵全天下的女孩子,都会愿意来学你的轻功的。”在见识过她的轻功之后,陆小凤曾经这么评价道。
就像是轻盈的蝴蝶,舒展绚丽多姿的翅膀时,轻柔妍丽的美态。
而玩家选择这个技能,也是因为好看。
不过等到这个技能真的落到她手里,也就只有在早上起床买早餐、因为不想吵醒花满楼所以选择翻窗的时候,才会随便的用一用了。
乌发青衫的少女悄无声息的落在包子铺前,刘老三一抬头,也已经习惯了,还能熟稔的问上一句:“叶姑娘今天要来点什么?”
杭州城里武林人士不少,时不时就有几个踩着屋檐瓦片从平民百姓头上风似的掠过去。
那些江湖中人,有高高在上、不屑与他们这些普通人交流的,也有平易近人、最喜欢混迹市集的。他们这些风里来雨里去,每天起早摸黑讨生活的,什么样奇怪的人没见过。
像九莉这样每天清晨踩着点来买包子的,倒还真算不上怪。
两个包子吞下肚,再来一杯热气腾腾的豆浆,放下几枚铜钱,就算是感觉不到饥饿的身体也有种心满意足的饱腹感。
不需要睡眠的玩家迎着微凉的风,抬手伸了个懒腰。
花满楼是不睡懒觉的。
和一有机会就要睡到天昏地暗的陆小凤不同,花满楼在日常保持了相当健康的良好作息。
只是,最近他总有一种,自己是不是在不经意的时候睡过头的错觉。
桌上放着油纸精心裹好的包子,豆浆倒在瓷碗里,上面倒扣着另一只瓷碗,摸起来还带着微微的热度。
这是从那个孩子入住以来,每天都准备好的。
晨风裹挟着花香涌进来。
花满楼走到桌边坐下,微微的水流声传到耳朵里,是洒水壶洒水的声音。他打开油纸包,捏起香甜绵软的豆沙包,斯文的咬上一口。
他没有说话,正在浇花的女孩子也没有理他。
等到花满楼吃掉第一个包子的时候,耳边浇花的声音便渐渐的停住了。接着是铜质的水壶放在木质的花架上的声音,女孩行走的脚步声平稳而轻快,由远及近,最后停在花满楼身边。
她拉开椅子坐下来,伸手替花满楼揭开盛着豆浆的瓷碗上扣着的另一只碗,把豆浆往他那边推了推。
女孩的动作实在太过自然,就像给花满楼带早餐一样。花满楼也不是没有和她说过不需要做这些,但九莉却只是有些茫然的问道:“你莫非不喜欢吃包子还是说你不吃早餐的?”
她显然不觉得自己这是在帮助花满楼做些什么因为这些举动里实在不带半分怜悯,就跟每日浇花似的,自己能做便随手做了。
花满楼还能说什么?
他什么也说不了了。
当释放善意的一方甚至不觉得自己的举动是在帮助他人的时候,作为接收善意的那一方,也就只能默默的闭上嘴了。
在小楼里面安静下来的时候,玩家在看右上角的存活人数。已经从『65/100』变成了『50/100』,只剩下半数的玩家还在继续游戏。
真可怕。
九莉这么感叹着的时候,是绝对没有料到,陆小凤会给自己带来多么大的一个惊喜的。
他们只是收到了陆小凤的信。
信里面写着一个地址,和希望他们前去汇合的寥寥数语。
“他似乎发现了什么。”
花满楼说道。
“但是”女孩子思索了片刻,“这真的很像陷阱。”
“那么陆小凤就一定遇到了麻烦。”花满楼没有否定女孩的猜测,毕竟那确实是一种不小的可能。
九莉从椅子上站起来。
“走吧。”
年轻人在决定要做什么事情的时候,似乎都很喜欢说一句给自己鼓劲的、像命令似的话。
花满楼并不讨厌这种行为。
甚至觉得这样朝气蓬勃的年轻人十分的可爱。
信上的地址距离他们不远,快马加鞭也不过小半日就到了。
那是一处有些破旧的民居,他们到的时候,陆小凤手里捧着一碗加了个煎蛋的清汤面,吸溜吸溜,一点都不文雅,但是吃的很香。
花满楼顿时松了口气。
毕竟如果一个人吃东西的动静能让旁边的人都觉得有点嘴馋的话,那么他的处境就一定不会太过糟糕。
可九莉却握紧了腰间的剑。
倒吸一口冷气。
她陡然间意识到为什么陆小凤是让他们过来,而不是自己回到百花楼了。
因为他带着两个人。
无论是什么人,在带着两个功夫很是不错的俘虏的情况下,都是没办法很顺利的赶路的。
三分之二与十分之一。
这是透过斑驳的泥墙,清晰的落入站在院门外的九莉眼中的另外两个玩家的血条。
人头。他眯着眼睛,看看花满楼,又看看九莉,平平无奇的脸上露出一个奇妙的笑。
“你闭嘴。”他正要开口,陆小凤就先出了声,“我知道你这人嘴里一向是吐不出象牙的,所以你若要说话,还是想清楚了再说比较好。”
“这可真是奇了。”店小二满面笑容自然的在空着的板凳上坐下来,根本没把陆小凤的话当回事,“你又不知道我想说什么,怎么知道我吐不出象牙。”
他倒是根本不在意自己被比喻成狗。
“说吧,找我什么事?”陆小凤停了一下,摸了摸自己的胡子,脸上突然浮现几分不怀好意,“还是说你已经晒完那一千条咸鱼,前来让我验收?”
花满楼轻轻笑了一声。
“怎么又多出来五百条?”店小二神情一滞,随即愤怒的扬起眉,震声道,“陆小鸡,当初打赌之时我们可是说好的数量,休想诓我给你白做苦力!”
“那可真是可惜了。”陆小凤悻悻的摸了摸自己的胡子,不再理会这家伙,转头看向九莉。他抬起手指了指那位店小二,才要开口,便被截断了。
“在下司空摘星。”店小二像模像样的朝九莉抱拳,嬉笑道,“同行路上还望多多照顾。”
他说这话的意思,显然是要和他们一起走了。
陆小凤收敛了脸上的笑意,淡淡问道:“你要去什么地方?”
司空摘星面不改色:“那自然是你们要去什么地方,我就要去什么地方了。”
陆小凤正欲开口,却再一次被他截断。
“行了吧,陆小鸡。”司空摘星撇撇嘴,“你该不会是以为你在调查的事情,这天底下便没有第二个人知道了吧?还是说你觉得你不让我跟着你们仨,我就真的不会跟着了?”
于是陆小凤看向了九莉。
女孩子脸上的神情虽然没有什么变化,可若是细看的话,却能看出来眼底藏着的困惑。她看起来压根就没听明白陆小凤和司空摘星你一言我一语的在说些什么,于是花满楼便放轻声音,语气温和的为她解释了目前的情况。
是可以收割的人头。
她下意识的扬起眉,幽幽的看了陆小凤一眼。
而侠客却在她的注视下,突然加快了进食的速度,像是被别人用刀驾在脖子上催促似的,手中筷子飞舞,三下五除二的把自己碗里的煎蛋吃的一点都不剩。
九莉
九莉捏着竹筷,碗里的阳春面才吃了小半,上好的女儿红仍是满满一杯。她侧过头,去看被陆小凤掐住手腕,以至于动弹不得的店小二。
一身干练的灰色短打,灰色的头巾包着发髻,脚上穿着的布鞋也是灰色的,看起来干净又精神。
他和这家酒楼里的其他小二似乎没什么区别。
至少九莉看不出区别。
他们刚刚正在说那两个玩家的事情。她本以为陆小凤的线索会就此断掉,却没想到侠客说道:“我曾从那两人口中听到过『灵双村』三个字,不知道与他们的来历是不是有关系。”
玩家大脑嗡了一声。
她再看向陆小凤时,眼神简直能被称得上诡异了。
整百名玩家被投放进游戏里的时候,自然不可能是一窝蜂的全从半空中丢下去。以拟真横行业界的游戏公司,在这方面就相当严谨的把所有玩家的出场都安排到一个偏僻的村子里面。
没错,就是『灵双村』。
虽然不知道陆小凤到底是怎么偷听到的消息,但四舍五入一下,显然等于直接抄了玩家老窝。
这就是传说中狗策划的亲大儿?
九莉琢磨了一下,还是没想明白官方在大逃杀游戏里设置陆小凤这么个敏锐到直击重点的角色的意义在哪里。
只能说大概是前作做高智能的角色做顺手了。
被陆小凤抓住的店小二,就是在他们说这个时候出现的。他只是凑上前来,刚把一碟花生米放下,就被死死的抓住了手腕。
“我们没有点花生米。”
陆小凤道。
店小二虽然不明所以,脸上却仍然赔着笑脸,弯着腰,好声好气的解释道:“这、这是我们掌柜送给陆大侠的。”
“可是据我所知,这家酒楼的掌柜,是个一等一的吝啬鬼。”陆小凤道,“你若是想从他手中白拿什么东西,可比杀了他要难多了。”
“陆大侠莫非是忘了,您曾经救过我们家掌柜的。”店小二连声解释道,“这是我们掌柜的为了感谢您当年的救命之恩,才特地让我送来给您的。”
救命之恩却只拿区区一碟花生米来还,的确是吝啬的不能再吝啬的人才能够做出来的事情。
九莉才要撇嘴,就听见陆小凤笑着说道,“看来你的确是做了不少准备。”
他叹着气说道:“可你若再细心些,便该知道,他欠我的那条命,在我白白的喝了他整整二十的坛好酒之后,便已一笔勾销。”
玩家在心里哇了一声,便看见店小二脸色一变,巧妙的挣开陆小凤的桎梏。
他后退一步,挺直了弯下去的脊背,虽然面容看起来没有变化,但整个人已经表现出和刚才截然不同的气质。
第 97 章 05(一更)
***
陆小凤那日就回了杭州,一路直冲冲赶往花满楼的小楼去。
杭州城内早已是熙熙攘攘,好像全国的人都快塞进了城市里一样,城门口也是车如流水马如龙。陆小凤牵着马,溜溜地走在街上。
纵使他武功高强,竟然一时也脱不得身似的,被裹挟在人流中难以寸进。
他牵着马上了石桥,举目四望之下,竟然全是人头,看得他也咂舌:“怎么这么多人?”
他身旁就是一个架着驴车的老头,听见他自言自语,转过头来对他嘿嘿一笑:“这位少侠怎么连这都不知道?广燕王府昭告天下要办一场武林英才会,要与江湖中的众豪侠共襄盛举呢!”
陆小凤回想了一下,前阵子似乎是沸沸扬扬的,只是他不曾在意,又有事出城离开了十来天。
“燕王爷怎么想起来这回事?不是听说他病体沉疴,缠绵病榻?难道是燕王世子的主意?”
前方桥下似乎是翻倒了一架马车和几十担草料,吵吵嚷嚷的堵住了路,陆小凤暂时迈不开腿,索性往桥边石栏杆上一靠,和老头子闲聊起来。
那老头捻着几根灰白胡须:“这……”
小老头左右看了看,掩着嘴低声说:“嗨,还不是世子那两个龙凤胎的弟弟妹妹出的主意,王府中,就这两个小的最得宠。王爷虽然疾病缠身,却总念着继室先王妃的旧情,把这府里二爷三姑娘宠得不像话,性情头等的古怪乖张,又爱那些三教九流的江湖故事,时常结交些门派弟子和走江湖的侠客。”
他啧啧两声,像是在感叹惋惜:“这就是两个混世天魔星啊,半年前公然当街鞭挞了太守大人家的大公子,血葫芦一样抬回家去,太守大人反倒要亲自登门给王府赔不是。”
“这么说来,这两个是不成器的纨绔子弟了?老王爷难道不管?”陆小凤也跟着啧啧啧。
老头把手一挥:“嗨!那倒不是,听说是太守大人家的公子在花街碰见了三姑娘,口出调戏之语,三姑娘当场就把鞭子甩到他脸上去了,打得他满地打滚,结果二爷听说了,赶来助拳,两兄妹下手重,险些没把人打死——太守大人登门道歉,老王爷托病不出面,还是世子出来把这事儿给圆回来了。”
陆小凤咧嘴大笑:“原来如此!竟然是小巫见大巫,也算是大快人心了,这三姑娘倒是脾气爽辣,果然有江湖中人的气势。”
“都说皇帝爱长子百姓爱幺儿么,这不就是了?老王爷还对世子颇为不满,据说是气他一味的要面子,不给亲妹妹出头,因此把世子弄到南边去巡查,大冬天的奔波了三个月,开年才回来。”
老头子仿佛很可怜燕王世子似的,又啧啧个没完。
陆小凤又摸着下巴问:“那这什么英才会是什么意思?”
“不过是两个孩子一时兴起,还以为是做游戏呢,偏偏这老王爷呀,宠起孩子来真是糊涂,拨钱又拨人,只为了博人一笑玩闹一番也就罢了。唉,我看这世子真是作孽,眼见着亲弟弟都长这么大了,看老王爷这架势,恐怕连世子之位都要保不住啦!”
老头又是摇头又是摆手的,一派唏嘘。
说话间,远处街面上忽然传来一阵喧嚣之声,引得众人纷纷引颈相看。
陆小凤隔着百来米还看得清楚,还好心的对那老头做实况转播:“哟,有人打起来了。”
两个脸红脖子粗的大汉正厮打在一起,倒也看不出是因为什么,同伴在一旁又劝又拉的,却怎么也拉不开,反倒挨了个乌眼青,捂着眼睛倒在地上。
那一片都成了个真空地带,周围众人都围着看,离得远远的。
两人似乎越打火气越大,先前还强忍着不动武器,后来也不知是谁先抽出刀来,往对手手臂上砍了一刀。
热闹的议论声顿时变成了慌张的惊呼,那包围圈顿时更大了。
两人厮打得满身尘土,周围一片狼藉,就在这时,远处忽然传来踢踢踏踏的马蹄声。
“放下武器!”
一队穿着轻甲的持刀捕快从街道另一头奔疾而来,为首的却是一个骑在马上,穿一身红袍的风流俊秀的男人。
周围顿时响起一阵如潮水般的惊呼之声,只是这惊呼声里充满了赞叹和振奋之意。
陆小凤眼中一亮,南侠展昭!!
久闻其人未见其面,“御猫”美名陆小凤还是听说过的。
陆小凤兴致勃勃的问:“南侠为何出现在杭州城内啊?”
看这架势,仿佛是来维护治安的。
这小老头竟然又知道:“哎呀!还不是因为这英才会,城里三教九流的人太多了难免惹是生非,巡抚大人与开封府包公素有交情,南侠又恰巧在杭州附近,巡抚大人听说了之后就向包公把人给借来了,震慑一下城内宵小,算是出公差吧。”
展昭每日就是领着一队人在城里巡逻,抓一抓那些惹是生非的游侠。
只见当街厮打的那俩人,倒是机警,看见有人来了,立刻忘了新仇旧恨。迅速撒开手,一个拔足狂奔,另一个竟然飞快的窜上了房檐,身形轻快得像猫。
几个捕快飞快的冲向在地上跑的那个,大街上人多,他跑也没跑出多远,转瞬间就被拿下了,死死的摁在了地上。
而另一个在房檐上窜的也是跑的飞快,几乎就快逃跑成功了——
但有“御猫”之称的展昭,显然更胜一筹。
他没下马,马儿还在跑着,但他整个人就像没有重量一样,踩着马背一起,整个人已经跳上了旁边的房檐。
这一下子立刻引来一片叫好之声,谁叫他动作潇洒得如流云一般,真比猫儿还矫健。
上了房檐,他更是如履平地,脚尖只在瓦片上轻点了几下,穿着红衣的身影在高低不平的屋顶上起起落落,好不刺激。
只是几息之间就肉眼可见的拉进了与前面那人的距离,顿时引来满堂喝彩。最终,他单手拎着那昏死过去的大汉,将人扔下房顶,自己则轻飘飘跳了下来。
“好功夫!”陆小凤也不免赞叹。
不愧是御猫,果然轻灵矫健如猫,怪不得巡抚大人要巴巴儿的把人借过来当镇门神。
展昭带着两个被绑好的人走回来,忽然见街上又多了顶轿子,四周围着些侍卫。
轿帘掀开,里面走下来一个模样昳丽明艳的十来岁的少年郎,他穿着一身灰紫的织金袍服,头戴花丝金冠,脚踏皂靴;身量还未长成,雪白的面容带着一些异域轮廓,挺拔的鼻梁和稍深的眼窝,斜飞入鬓的长眉下是一双极其粲然明亮的棕绿色眼瞳,好似有些邪性。
最引人注意的是他眉间多生了一颗红红的小痣,整个人看着有些稚气,却漂亮得不像话。
他站在轿子前面,昂起下巴睨了那两个惹事生非的大汉,脸上露出些微的嫌弃和不快。
“多谢展护卫,缉拿这些三教九流之徒。”
展昭拱手对他说:“职责所在。”
他的态度多少有些冷淡,倒也说得过去。
要不是广燕王府非要办这劳什子英才会,又怎么会横生枝节,导致他不得不异地加班。
连日巡街,展昭已抓了三十多个寻衅滋事之徒,统统关进了大牢里,最近这段日子,就连那牢房里的班头都陀螺似的连轴转。
一想到这一切不过是这些膏粱子弟一时兴起的游戏,他就对姜子靥笑不出来。
他左右看了看,周围的人实在是太多了,而且竟然有许多女子,盯着姜子靥瞧得面泛桃花,深深的痴迷于他的一副好皮囊。
“二爷若是无事,还请速速回府去吧,这里人多嘈杂,冲撞了您。”
姜子靥挑眉,眯眼巡睃一圈,嘴角一扯啧了一声,仿佛已大失了兴致:“没意思,那就有劳展护卫了,我回府了。”
虽然姜子靥这幅没有经过社会毒打的纨绔子弟嘴脸实在是让展昭看得手痒,但他也意外,姜子靥居然还挺听话。展昭态度一贯敷衍,姜子靥两三次对他抛橄榄枝,似乎是有意要招揽他。
展昭当然不可能接茬,甚至态度可以算是不太好,但姜子靥一个金尊玉贵被捧习惯了的公子哥儿,竟然也不生气,倒叫展昭觉得自己和一个小孩儿置气,实属没了气度。
思及此,他脸色好了些:“二爷早日回去吧,我带着这些兄弟继续巡街。”
姜子靥对他咧嘴一笑,步履轻快的撩帘子回轿里,顿时又显得有几分平易近人的孩子般的可爱了。
送走了姜子靥,展昭翻身上马:“走吧,将这二人押送回牢。”
他牵着缰绳走了几步,忽然见远处桥边上站着个人。
模样长得很俊,是个英俊风流相,披着件红披风,嘴上有两撇修剪得十分整齐的小胡子,笑起来眉眼间带着种玩世不恭的意味。
桥下堵住的路此刻已通了,人流开始顺着往下走。
这男人与他对视了一下,遥遥的举起手来对他拱了拱手,脸上带着笑意,牵着马转身走了。
展昭看他气度身量多半是习武之人,甚至武功可能不低,他便拱手回了个礼,疑惑的看着那人消失在桥上,骑着马走出几步。
忽然,他脑子里灵光一闪:“陆小凤!”
展昭连忙扯绳回身去看,早已不见人影。
第 98 章 06(二更)
***
客人们喜笑颜开的接了船家退还的银钱,各自散开下船去了。
九莉正跟着小伙计去马房,刚走到门口,忽然看见一个黑脸黑口的麻衣男人用绳子套住玉狮的脖子,将它扯着往外走。
玉狮被关在这地方不见天日的晃荡了几个时辰,懵懂又疲惫,不明就里的被他连拖带拉的往前扯了两步,才忽然反应过来,明亮的两只大眼睛瞪着,忿忿的喷着响鼻,嘶鸣着不肯往前走了。
那麻衣男人腰上挎着把铁刀,见玉狮竟然颇通人性认得主人,抬起手来狠狠的给了这畜生两巴掌,急切的拽了拽绳子。
他见九莉是女客,虽然也像模像样的带了把好剑,但细皮嫩肉娇滴滴一个小娘子,实在是眼馋这匹好马,不免起了奸心。
实在是无本买卖,若是运气好能成,将这女子唬住,发个几百两几千两横财……
“你这作甚!!那马是你的吗?!”小伙计立刻挽袖子吼起来,气冲冲跨上前去。
玉狮从来没被人打过,还是个粗野的习武之人的两巴掌,当即嘶鸣着疯狂乱蹬乱跳起来,立刻引起一片嘈杂。
这突如其来的意外事件让九莉不由得一愣,然后看着那男人打了玉狮两巴掌,心里蹭的就升起了怒火,面色瞬间冷若冰霜,下意识的握住了手里的长剑。
“你放开我的马!”
那麻衣男人迅速的瞥了她一眼,那眼神中饱含着一种蔑视和粗俗,他一巴掌挡开小伙计,差点把他从长板上推下去,理直气壮的嚷:“你看清楚了!这马分明是我的!”
他用黢黑粗大的手攥紧了麻绳,硬是将玉狮从船上拽了下去,玉狮看见了九莉,立刻更高声的嘶鸣起来,几次险些挣脱,将那男人拽的一个踉跄,马蹄子都快尥到他脸上去了。
码头上的人看热闹似的围上来看着这出戏,伸着脖子张望:“嘿!你瞧这不要脸的黑脸汉!硬是抢人家的马。”
可惜了,苦主是个独身的漂亮姑娘,怎么和这么个粗手粗脚的蛮横男人抢夺哦。
当然,这男人就是吃准了这一点,当街抢了,迅速的离开,这女子若是无法当场阻拦住他,码头上每日人来人往,就算报官又怎么抓得住人。
“好个贼囚!动了手了!”那小伙计被他当胸一推,气得脸涨红,他也看出此人是个无赖混混,若让他走了,九莉怕是要吃个闷亏。
这么好的一匹马!!得值个多少钱!!
要真让这贼汉把马抢走,他们船把头面子往哪儿搁!广燕王府贵人都坐过的船,连客人的马都保不住?
伙计立刻冲上前去抢夺绳子,正准备高声喊其他人来围住,忽而听得耳边传来轻轻‘嘶嚓’一声,眼角飞过一道雪亮的剑光晃得他眼睛一花。
剑刃气势如虹的横劈开空气,光亮如镜的剑身发出浅浅的嗡鸣,折射出的寒光晃得在场所有人都眼前一亮,那剑尖正稳稳的指着麻衣大汉的脸,不动分毫。
而它的主人,如画如描的眉眼映着剑光,真是惊鸿一面,神色沉静又迫人,肩背挺直舒展得像一枝青竹,冷冷盯着对方说:“松手。”
那麻衣大汉顿时僵直,整个码头都仿佛为这一剑而一静,随后竟然爆发出连连的喝彩之声。
“好!漂亮!”
“给他点教训!削他一只贼手!”
“女侠厉害!教训教训这小人!”
九莉好险没忍住,不由得用力的抿了抿嘴,眼神迅速飘过在场围观群众。
她气愤之下鼓足勇气对人拔剑相向,整个人都绷得紧紧的,结果听见满堂喝彩,都不知道是该气还是该笑了。
虽说码头每日人来人往,同样的戏码三天两头来一回,但人民群众喜闻乐见的恶霸有眼无珠欺人反被女侠打脸场面,还是让现场的气氛一下子热烈起来,竟然还有人痛快得高声叫好,喜滋滋闹哄哄得像是逛庙会似的。
那小伙计立刻又惊又喜得脸都涨红了,用震惊的目光把九莉看了又看,然后看着那麻衣汉子煞白惊慌的脸色狠狠出了一口恶气:“活该!!光天化日下强抢有主宝马!也不看看女侠手里的宝剑答不答应!“说的和唱戏戏词似的。
伙计插着腰大笑起来,伸手一把夺过他手里的绳子,连忙将绳套从玉狮脖子上解下来。
那脏兮兮的一截绳子把玉狮脖子上一圈都蹭得黑漆漆的,更显得它皮毛白如新雪的耀目,伙计看了都觉得心疼,仿佛是看着一块等大的黄金被弄脏了似的,情不自禁的想伸手用袖子帮它擦擦。
没想到玉狮灵巧的从他和麻衣汉子中间一溜烟窜了过去,像个小孩子似的躲到了九莉身后,张嘴哼哼唧唧的叼住了九莉一片袖子,乌黑的大眼睛亮汪汪的。
那大汉被九莉的剑指着,汗出如浆,反应倒也很快,之前那一副蛮横粗野的样子立刻换了个样子,迅速的跪倒在地,挤出笑脸,抱拳求饶:“有眼无珠冒犯了女侠,实在是看错了,对不住,求您大人大量饶了我吧。”
他眼珠子直转,又做一副伏低做小的样子指着船舱上:“我那匹马也是身量小又是白马,我自小有眼疾,真是看错了。”
周围人都发出嗤笑来,指指点点笑骂:“好个不要脸的,你能有这么一匹宝马良驹还能认错?”
伙计也冷笑连连,这时那船把头也带了一堆伙计挽袖子捏拳头的过来了,眼睛瞪得如铜铃般凶神恶煞的:“谁在闹事?!”
王府贵人前脚刚走,后脚就有不长眼的来触他的霉头!!
伙计三言两语将前因后果说了,周围围观的人七嘴八舌的帮腔:“幸好这是位武功高强的女侠,要是个小姑娘还不让他给欺负死!”
船把头一腔怒火高涨,肌肉虬结的黢黑手臂肌肉鼓起,一把将他领子连人攥起来,往他脸上狠狠的啐了一口掼在了地上,滚了一身脏灰。
有人去将船舱里的一匹毛色花灰瘦小的老马牵出来,众人都哄笑:“这你还能看错?还舔着个脸说有眼疾呢。”
除了拔剑震慑住场面之外基本没有发挥余地的九莉只能默默的将剑收回剑鞘里,看着众人七嘴八舌的讥讽这脸皮赛城墙的无赖货。
这人倒是有点机灵,立刻挤出了几滴马尿,混得脸上一脸黑灰,只对着九莉邦邦磕头:“饶了我这半瞎的人吧,饶我一命!”
没想到九莉根本没看他,船把头恼怒这人大好的日子里在他船上闹事,立刻招呼伙计们把人拴起来嘴塞上。挡在九莉面前:“这人在我船上干这种事,打我们伙计坏我们名声,幸亏您这匹宝马没出事,女侠您要是没空处置这无赖,我一定给他料理处置得妥妥当当!您看怎么样!”
九莉一手揽着玉狮摩挲着,心里有一瞬间怀疑船把头会用点她不会想知道的手段,不过她倒并不因此而心软。看着周围看热闹围拢的人,她只想赶快离开,很干脆的一点头:“劳驾。”
船把头见多识广,九莉这种衣着气度又满脸纯善,多半是家门丰裕正派子弟,刚出来历练,乍然碰着这种泼皮无赖是没办法的。但凡着了道,或是功夫不到家那就是噩梦了。
就算打得过,人没皮没脸哭的一脸鼻涕眼泪,磕得一头血葫芦似的满地求饶,长期接受家学正道熏陶的,总会心软慈悲放人一马,尤其少年意气,又不易听劝,一意孤行江湖道义。
运气好放了就放了,运气不好嘛,前脚磕头求饶被放走后脚就背后杀来冷刀子,可怜得很。
毕竟江湖上走的人可不是都会老老实实守什么江湖规矩,讲道义的。
好在九莉并不多费口舌,与船把头道了别,带着她的小白马儿转身就走了。
往来人都频频侧目,看着她步履轻盈,一人一马飞快消失在码头人群中,离了码头,衣袂飘飘的一路往娥镜山方向去了。
船把头看着那被伙计马粪塞了满嘴,捆得严严实实抖如筛糠的麻衣汉子,心里余怒未消,上去就是两脚,把人踹的如滚地葫芦。
猪油蒙心的无赖杂种,平白给今天这么个好日子添了个大堵!
伙计们一拥而上给他一顿好打,打的一张蓬头垢面的黑脸上五颜六色,半死不活的吐着血,船把头才叫停:“去报官,就说此人当街持械抢劫,王府轿子都还没走远呢!文大总管慈心为一船人付了渡船银钱,这银子竟便宜了这等小人,贵人心慈,我却不是!哼!”
他袖子一甩,转身走了。
九莉一面抚慰受了天大的委屈的玉狮,一面脚步不停的沿着山道往上走。
玉狮哼哼唧唧的要她揉揉刚才被拍了两巴掌的地方,使她一时之间竟然顾不上在意自己刚才第一次对人拔剑相向的新鲜体验。
不过她也觉得这种事以后恐怕不会少,武侠世界纵然快意恩仇,但今天还近距离接触了一下这个时代的统治阶级,心里就隐约升起一种预感来。
即使是王府这种皇亲贵胄,也不一定能完全通过阶级碾压,控制住来自民间的武艺高强的侠客强豪,民间有这些以武犯禁的江湖人,那么相对而言皇权和统治阶级的权利就会弱,法律教条禁锢不住这些人,决战紫禁之巅这种事都能有。
她难免感慨,在这个世界当个老实的小老百姓恐怕有点困难,以后还是勤加练习吧。
第 99 章 07(一更)
***
雄娘子实在拗不过黄鲁直这个朋友。
但或许他心中也还有一种半是侥幸半是窃喜的情绪在作祟,让他在此时选择了“默认”跟从更有主见的朋友的行动。
多年前江湖上人尽皆知,采花贼雄娘子伏诛,死在神水宫水母阴姬的手下,实际上却是她帮着掩藏了踪迹。
水母阴姬是居士是圣女,本不该与人有染,可他却让她破了例——
这于他而言,在黄鲁直所说的午夜梦回不得安寝之间,也未尝不是一种带着自得和炫耀情绪的往事。
所以这神水宫他当然要去。
当年在神水宫中的一段日子,足以让他获知那地方通往外界的多处暗道,此刻在这种复杂情绪的冲撞下,他也根本没想到带着黄鲁直一道走这条进入神水宫的道路,会不会惹上什么要命的麻烦。
他们走的并不是此前水母阴姬将九莉带入神水宫中走的那条路,而是另外一条暗道。
从暗道穿出的位置不远就是那处小佛堂。
雄娘子打的是不惊动其他人,直接领着黄鲁直这个“护身符”一道去见水母阴姬的打算,却不知道由于阴姬两月不回,神水宫中的巡防力度何止是比之前高了一倍。
他们踏足到神水宫地界不过两息,周遭的树影之间就已有一道道白影忽然出现在了那里,随着白影一道出现的,正是神水宫中的示警乐音。
树影之上的白衣身影,纵然并非在夜间也有种宛若鬼魅之感。
黄鲁直本就觉得神水宫行事诡异,如今更觉如此。
即便当先出声的那位白衣女子语气温和,问的也是他们两位是何方人士、又有何指教,也并不能改变这种印象。
但他既然自诩是个老实人,就得老实地作答。
“在下柳州黄鲁直,我身边这位是……”
“我想求见水母阴姬。”雄娘子打断了黄鲁直的话,生怕他直接老实到把雄娘子三个字说出来。
这便等同于上来就打水母阴姬的脸。
“放肆!”方才还语气温和的三姑在听到这话的时候语气顿时沉了下去。“两位知道神水宫密道,想必是听离开神水宫的人说起过。那么就应该知道神水宫的规矩。”
“求见师父就该解下兵器听候发落!两位纵然不是星夜到访却也是偷摸行径,与贼人何异!”三姑冷声说道,“何况两位还都身佩兵刃,这哪里是求见的礼数。”
雄娘子又怎么会不知道,他们两个若是解下兵刃,那才当真是死路一条了!
三姑这个人看似温和,实则绝不好说话。
他们既然没能成功潜伏进来,而是先被水母阴姬的弟子给发现了,那便只能闯过去了!
“阴姬娘娘不愿相见,我二人只能得罪了。”
雄娘子能跟黄鲁直交上朋友,本就是因为剑法造诣。
他话音刚落便拔出了剑,但在他发出了这个强攻信号的时候,剑招更为醒目的无疑还是黄鲁直。
他手中那把精光耀日的长剑铿然出鞘,扫出了一道势若飞虹的剑光。
在这沉稳厚重的剑招中,却有一种异常老辣的应招之法,对上了神水宫数人的翩飞掌法。
他甚至因为这一剑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而让分明先一步出招的雄娘子被暂时丢在了一边。
九莉和司徒静跟着宫南燕抵达的时候,看到的便是这位柳州剑法名家独对众人的场面。
宫南燕之前就跟她说过,司徒静生辰,她的父亲很有可能会到访求见。
如今她以余光看到,司徒静果然在看到一旁被扫出战圈的那个人后,脸色骤然一变,便将此时的情况猜出了个十之八九。
那个面容冷肃,表情似有几分僵硬的恐怕正是易容过后的
雄娘子,而此刻剑行四方,甚至还稳占上风的恐怕就是他的好友黄鲁直了。
九莉可不觉得这两人的友谊有什么值得称道的。
一个破坏了不知多少家庭,坑害了多少好姑娘的采花贼,哪有什么改过从善之说,而包庇这样一个人……
想归这么想她却不敢分毫小瞧黄鲁直这个人。
黄鲁直和雄娘子两个人在她这里显示的是红名。
这也是第一次正经地出现红名在她面前。
而在两个地图上显示红名标记的位置所指向的人头顶,还各自有一道出现了数值的血条。
黄鲁直的血条上的数字有她的五六倍。
雄娘子的居然也有她的四倍有余。
江湖上确有传言,这位剑客因为过分老实,别人问什么就说什么,甚至说下一招要用玉女穿梭就绝不会用神龙摆尾——
也丝毫不能改变,他此刻面对神水宫灵动轻盈的掌法剑法结阵,也表现出了十足的游刃有余。
他掌中剑稳健平削,正是一招飞鸟投林。
在削顶而过的危机中,此刻正与黄鲁直交手的九妹一个凌空翻身,仗着身法诡谲轻灵,才勉强躲过了此剑。
但她所在的防守便因此而退让出了一个缺口。
糟糕!
九妹心中顿觉不妙。
要知道此刻另一位剑客还未曾出手。
神水宫功法高深,门下弟子却少实战。
在与寻常高手交锋之时不会如此明显,在跟黄鲁直这样天下闻名的剑客交锋的时候便不免落了下风,更看起来像是自己的武功路数都已经被对方给摸清楚了。
九妹便吃了这样一个亏。
她心中思忖,难怪这两人有此等胆量擅闯神水宫,恐怕正是知道师父不在宫内,前来偷盗神水宫中武学的!
她陡然意识到此事后当即折身而返,本以为那位剑客会突围而出,却正看到三姑抢在了那两人的必经之路上,那双纤手拍出的掌风看似要撞上剑刃,又招式急转,直削对方左颚而去。
这顺理成章的变招纵然是黄鲁直都反应慢了半拍,也成功被堵了回去。
九妹不由松了口气。
饶是如此,神水宫中众位弟子的表情都不怎么好看。
现在还站在九莉身边的宫南燕亦然。
要知道若是连个黄鲁直都拿不下,又谈何一道解决掉另一人?
而万一师父她老人家回来,该当如何交代。
她们若是败了,江湖上可不会管黄鲁直这位君子剑到底成名了多少年,只会觉得她们丢了神水宫的脸,也丢了水母阴姬的脸!
“你们就在这里待着,我去帮忙!”
宫南燕抛下这句话,便从高处一跃而下朝着那边奔去。
她怎么会不知道今日祸端是因谁而起。
她相貌肖似雄娘子,在水母阴姬不慎说漏嘴的话中,以她的聪慧自然能猜出个大概来。
但既然水母阴姬离开之前将看顾司徒静的任务交给了她,她就不能让司徒静被她的父亲给带走。
至于九莉,她确实学什么都快,最难得的是也不犯懒,可她习武至今才多久,宫南燕当然不能让她去涉险。
所以她必须将这两人驱逐出神水宫,还得是她们得胜后的驱逐。
若是能“不慎”将人给杀了自然更好。
她与三姑还有九妹联手,更有神水宫这么多弟子助阵,就不信拿不下这两个人!
宫南燕走了,九莉可不甘心就这么站在一边看着。
在看着她加入战局的时候,九莉顺手点开了自己的人物面板。
从她穿越到这个世界、在绑匪的马车上激活这个游戏系统,距
离如今也不过是五个多月,但她的人物面板和配置和刚开始的时候俨然已经有了天壤之别。
【人物:九莉】
【年龄:12】
【门派:神水宫(特殊称号:神水宫宫主之徒)】
【等级:55】
【修为:7050】
【血量:42763(+5230)】
【内力:21450】
【内功攻击:1130】
【根骨:621】
【暴击:72%(含装备效果,下同)】
【暴伤:177%】
【内功防御:325】
【暴抗:15%】
【属性攻击:水属性攻击342】
【装备】
神水宫初级弟子制服【鞋子】【束腕】(已激活两件套属性:暴击增加10%。)
神水宫中级弟子制服【发带】【内衬】【外披】【下装】(已激活两件套属性:暴击增加10%(可叠加)已激活4件套属性:水攻增加150点。)
九州·清君链(20级)九州·幽兰坠(40级)九州·幽兰戒(40级)九州·幽兰镯(40级)(已激活两件套属性:暴击抵抗增加10%,已激活三件套属性:根骨增加5%)
【秘籍】
(1号位)【明玉功(紫)】(装备中)内力低于百分之50后,内功消耗速度降低50%,每20秒回复5%内力值。(2级)
(2号位)【神照经(金)】(装备中)减伤效果提升百分之30。(1级)
(3号位)【静心咒(白)】(装备中)内功消耗减少16%。(5级)(已氪金)
(4号位)【销魂天佛(紫)】(装备中)暴击伤害提高百分之二十。(1级)
(5号位)【天羽奇剑(紫)】(装备中)原创招式威力提升百分之二十。(1级)
【缘分结阵系统】
【激活好感度角色】华真真、司徒静、水母阴姬、宫南燕、楚留香、朱棠、花满楼
【当前配置卡牌】司徒静·离宫出走(水)、宫南燕·身轻如燕(水)、宫南燕·流光韶景(水)、朱棠·灯火长明(心)、花满楼·手有余香(心)
第 100 章 08(二更)
***
陆小凤呼哧呼哧浇水时,楚留香正躺在窗下的美人榻上。他懒洋洋地曲起了一条腿,唇角的笑容怎么样压都压不下去。
九莉把什么东西高高举过头顶,兴冲冲地进来了。她左顾右盼,似乎在找合适的地方放东西。
楚留香定睛一看,她手里举着的居然是一尊小小的带鱼雕塑,流线型的鱼身呈波浪状,鱼眼睛也不知道是用什么材质做的,居然闪动着一抹诡异的光芒……
楚留香:“…………”
一看到带鱼,就条件反射地想起原随云。
楚留香忍不住问:“九莉,这是什么?”
此刻,陆小凤正走在丛林中。
九莉客栈已被他甩在了身后,他掠过了那条长长的山道,掠进了山林之中。只因他发现,九姑娘并不在九莉客栈里。
还有那个昨夜威胁他快滚的杀手,也不在客栈之中。
昨夜,九姑娘喊那杀手叫“红红”,这令陆小凤蓦地想到了一个人。
九莉:O-O于此同时,九莉正趴在自己的床榻上,晃着两条腿,非常开心地数银票。
客栈初营业,大成功!
虽然一开始有好几天都没有客人来,搞得九莉认为这拓展模组出现了重大bug……不过事实证明,等待会带来丰厚的回报。
足足三千两呢!
这可是足以赎回三十个原随云短裤的巨款!九莉开始玩游戏之后,就没有见过这么多的钱!
手握巨款要干什么呢?当然是来逛商店啦!
杀死无花之后,九莉又获得了一些宝铢,现在她身上的宝铢数量是50枚……远远不及原随云死后的掉落量呢。
不过,九莉也逐渐琢磨出了宝铢的掉落规律——似乎是根据击杀boss的作恶程度来计算的。
无花和原随云都是极恶之人,他们两个人都杀人不眨眼、也都十分龌龊无耻。陆小凤:“…………”
陆小凤:“………………”时间稍微回退一二,陆小凤在路上。
那件大红色的披风,自然已被他收了起来。
想要跟踪一群功夫不弱的杀手,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杀手多是在夜间行动,而且他们本来也是跟踪尾随的大行家,若是能轻易被人给跟踪了,那不如直接去自杀算了。
当然,陆小凤并不是普通人。
他的轻功,也几乎到了登峰造极的境界,他的武功,也是当世公认的一流高手。
他虽然喝了很多酒,身上还带着一股熏熏然的酒气,但他的一双眼睛,却有种说不出的明亮、说不出的锐利。
还要试!还要试!
九莉又一脸严肃地对这个傻多速说:“说,谢谢九莉。”
陆小凤:“…………”
这是什么要求?刚才没听见这一出啊?
但是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五百两都掏了,区区一句话算什么!
陆小凤:“谢谢九莉。”
九莉:“!!”
九莉瞪大了双眼,一脸惊奇地看着陆小凤……
然后她扭头对一点红快乐地说:“看!他还得谢谢咱呢!”
陆小凤的头顶浮出了一个十字路口。
杀手们的脊背瞬间绷紧了——从前有一阵子,大师兄负责接管他们的训练,他的手段……他们都见识过。
一点红都懒得理自己的怨种师弟们。
他随手从怀里掏出了几张千两银票扔给他们,然后大步踏出,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他要捧九莉的场,还轮不到旁人来替他出钱。
原随云有成型的势力,蝙蝠岛上的岛奴数以千计,海上销金窟的名头也已打了出去,他们源源不断地掳掠无辜女子,又利用各个门派之间的隔阂龃龉来挑拨离间、拿捏各派。
但无花与南宫灵的事业却还未成型,他们仍处于“创业”阶段,单打独斗,所以造成的伤害是有限的,掉落的宝铢也是有限的。
所以说……以后要养一养boss么?等他们杀了足够多的人之后再开?
杀手并不喜爱欠债,所以二月霜送了陆小凤一句话。
二月霜道:“这里没有你要找的秘密,你还是快走吧。”
——这,应该说得够清楚了吧?
谁知,陆小凤听了这话,眼神竟忽然犀利了起来,反问二月霜道:“既然如此,兄台为什么不走?”
二月霜:“…………”
我走不走关你屁事?
他冷冷地瞧了陆小凤一眼,闭上了嘴,一句话也不想说了。
陆小凤露出了势在必得的微笑。
他已感觉到,自己的确很有希望通过九姑娘的考验……否则,这些杀手不会这么着急要赶他走的。
真相!他来了!
陆小凤:握拳.jpg
九莉的眼睛睁得圆圆的,似乎有些困惑地瞧着面前这个醉鬼。
他身上穿着一件半旧不新的衣裳,没有武人的彪悍冷酷,那那双柔和如春风般的眼睛之中,九莉依稀能看见忧郁与沧桑……
莫名的,九莉的心中浮起了一丝熟悉的感觉。
曾几何时,好像这个人也是这样看着她。
那似乎也是一个大雪纷飞的日子,六角小亭之中烧着黄泥小火炉,火炉上温着热热的糯米酒,她就这样在梅林中玩……啊不是,是收集基础物资,而这个人就坐在小亭子里,用这种柔和的目光在瞧着她。
这记忆的碎片如此清晰,令九莉有些怔怔的。
而且,这个人的个人属性……
这姑娘自然也穿着黄衫黄裙。
这黄衫穿在其他人身上,只让人感觉妖异而诡谲,总让人觉得极不舒服,可穿在了她的身上,却令她整个人都像极了一朵春日枝头的迎春花儿,花蕊却是雪白的。
李寻欢的心都要在此刻跳出来了!
九莉对着这个醉汉,露出了略有些烦恼的神色。
九莉道:“请问,你是为了《怜花宝鉴》来这里的么?”
九莉特别礼貌的问。陆小凤:“…………”
楚留香:“…………”
十三幺:(▼皿▼#)!
楚留香的第一反应是回头看看一点红在不在……如果红兄真的听见这话,这倒霉孩子可能会被揍死……
至于陆小凤……
陆小凤露出了一种混合着迷茫与震惊的复杂神情……甚至都没在意十三幺差点一口啐在他脸上这件事……
陆小凤:“…………”
陆小凤陷入了沉思。
陆小凤大脑飞速运转。
陆小凤哈哈一笑,对楚留香说:“你看他,都误会成什么样了!”
楚留香:“…………”
楚留香用一种十分同情的眼神看着陆小凤。
陆小凤:“…………”
陆小凤小心翼翼地问:“……所以花儿不是信物?”
楚留香摸摸鼻子,不说话。
陆小凤小心翼翼地问:“……所以农活不是考验?”
楚留香又摸摸鼻子,还是不说话。
然而,或许是因为脑子里嗡嗡作响,陆小凤的眼睛也没有仔细看条案,他没有看到那个眼睛闪着诡异光芒的带鱼雕塑,手就这么不小心碰了上去——
下一秒,他消失了。
与他一起消失的,还有供奉在带鱼雕塑面前的那罐腌韭花酱。
屏幕上的楚留香像素小人,又一次失态地跳了起来。
醉汉道:“是。”罪恶的九莉左牵黄、右擎……啊不是,是左手拉着荆无命、右手拉着李寻欢,眼睛睁得圆圆的,神情却十分严肃!
“小荆,小李叔叔,现在不是闹脾气的时候,我们要先解决敌人!”
罪恶的九莉大王做出如上重要批示!
荆无命:“…………”
李寻欢:“…………”
虫蛇们就挤满了小巷,窄窄的小巷、长而高的围墙……平日里并没有人注意到这地方的隐患,而五毒童子,正完美的利用了这地形上的优势。
他果然是个利用地形的行家。
他的尖笑声又一次响起。
“我的这些小宝贝儿们,已将这里全部包围了,就算上天入地,你们今天也别想逃出我的手掌心……”
他缓缓地抬起头来。
于是,九莉立刻看到了一双如春风般柔和的眼睛。
那眼睛就这样温柔的凝视着她,似乎有千言万语想要说,但这些话语,却悉数化作了沉默。
他只是叹了一口气,柔声道:“看来,你也得放一枚铜钱在我头上。”
这些极可怕的东西,已朝着此地的人涌来!
而就在这时,一个尖利的声音,忽远忽近的响起。
“听说有人在找我……嘻嘻……是你们在找我么……?”
五毒童子!
李寻欢的眉头深深地皱起,下意识地伸出了手,要将九莉拉到他身后护起来。
荆无命却也在同一时刻伸手,拉住了九莉的另一只手。
九莉:OωO
哎……九莉……真是罪恶的九莉!
正好他今天也有点懒,不想干活,就让小陆做完吧,他看起来还挺乐在其中的!
楚留香非常愉快地做出了这个决定。
十三幺不认识,十三幺只知道他被这阴险大撒币以及他的阴险同伴给暗算了啊!!!
十三幺瞧见这家伙嘴唇上的这两撇胡子就生气啊!!!
十三幺对陆小凤怒目而视!
十三幺忽然重重啐了陆小凤一口!
十三幺恶狠狠地道:“你这胡子妖怪!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九姑娘只会对我大师兄好,你们俩之间全靠你倒贴,知道么!”
她还管大师兄叫“红红”呢!
90-100
同类推荐:
被疯批们觊觎的病弱皇帝、
死对头居然暗恋我、
穿成秀才弃夫郎、
穿越汉花式养瞎夫郎、
兽世之驭鸟有方、
君妻是面瘫怎么破、
茅草屋里捡来的小夫郎、
gank前任后我上热搜了[电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