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第61章离别[VIP]
初六早上, 韩靖川套好马车,准备送大姐一家去县里。
大伯娘拉着春桃的手直抹眼泪:“春桃,回去后好好的, 以后要是有什么事一定要告诉娘,常写信,听到没。”
春桃哽咽地说不出话, 只能拼命点头。
蒋顺抱着东东站在春桃身边, 对大伯娘保证道:“娘,您放心, 我一定好好照顾春桃和东东。”
大伯和韩小溪提着两只箩筐走了过来。
“给你们拿了些猪肉、饴糖还有淀粉。蒋顺, 替我们向你爹娘问好。”
春桃看看筐里的食物皱了皱眉:“太多了,爹, 我们吃不了。”回个娘家还带这么多东西走, 让其他人怎么想。
阿奶摸了摸东东的小脸蛋, 实在舍不得,她还嫌给春桃拿的东西不够多呢,“这才多少, 你们慢慢吃, 吃完了给家里来个信,再托人给你们送。”
春桃无奈, 知道再拒绝反倒显得生分了, “好,我听阿奶的。”
大伯又对韩靖川说:“靖川,麻烦你了, 等到了县里一定要给你大姐找个靠谱的车夫。”
韩靖川:“我明白。大姐、姐夫, 时候不早了,咱们该出发了。”
一行人上了马车, 春桃依依不舍地看着韩家人,迟迟不愿放下车帘。
大伯挥了挥手:“走吧,一路上注意安全,要是晚上天黑了还没到家,就进城找地方住下。”
马车缓缓出发。
大伯娘突然追出去两步,冲着马车远去的方向哭喊道:“春桃,有时间就常回来看看。”
远远的似乎传来回应:“好!”
大伯娘泣不成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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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县城,韩靖川带着春桃一家三口去找能到柏坡村的马车。
他之前买马车时认识了一位车夫,人不错,也跑过远路。
车夫一听是去柏坡村,本来觉得路远有些犹豫,大过年的,都想在家里多休息休息。
但韩靖川出了两倍的路费,车夫立刻答应了,开始收拾马车和行李。
春桃要把路费的钱给韩靖川,韩靖川不肯收。
“大姐,也没多少钱,你不用和我客气。”
春桃很感动,在她的记忆中,韩靖川一直独来独往的,和家里的亲戚都不亲近,这回她发现原来二弟心里还是有她这个大姐的。
“那就谢谢你了,靖川。等我们回去了,也让蒋顺在酒楼里给淀粉打,打什么来着?”
蒋顺接话:“打广告。”
“对,打广告。”春桃把新学的这个词又记了一遍,“说不定那边也喜欢这东西,会来找你买呢。”
韩靖川:“那我就提前谢过大姐和姐夫了,真不用我给你们找两个镖师同行吗?”
蒋顺摇头:“真不用,我们来的时候一路上换了好几次牛车都没事呢,这次回去坐马车,晚上说不定都能到家了。”
“那行,你们一定要注意安全。”
送别了春桃一家,韩靖川准备再去买些年礼,他一会儿要去给谢景岚拜年。
到达文思堂时,韩靖川在门外碰到了一个穿着华服的陌生汉子。
此人徘徊许久,却一直没有敲门。
韩靖川等了片刻,忍不住道:“这里是文思堂,您来找哪位?”
汉子转过头看向韩靖川,目光犀利,没有回答。
韩靖川察觉到了一丝若有若无的敌意,他暗自疑惑,面上却不显,再开口声音也低了几分:“你若不说,别怪我去报官了。”
此人正是刚从府城回来的文怀安,他听了韩靖川的话冷笑一声道:“报官?我什么都没做,你报哪门子官。”
话语间带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这人不简单。韩靖川不想过年期间和不知底细的人起争执,他绕过文怀安,上前扣扉三声。
不一会儿,杜衡来开门了。
他见来人是韩静川,高兴道:“先生一直在等您呢。”
文怀安闻言有些急切地向前迈了一步:“杜衡。”
杜衡才发现韩靖川身后还有一个人,“文大人?您不是回府城了吗?”
文怀安不欲多说,只道:“有点事想和景岚说。”
杜衡瞧瞧门外的二人,总觉得温度又低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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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景岚听到杜衡说文怀安和韩靖川都在堂屋等他时,手腕一抖,好好的一幅字粘上了墨点,废了。
他知道韩靖川这两天肯定会来给他拜年,但是文怀安怎么也在?
初三那日,文怀安一直在文思堂待到傍晚才离开,还没等他喘口气,第二日一早这人又来了。
其实两个人见面也无非就是聊聊近况,并不会说什么特别的,但文怀安似乎很享受这种现状。
眼看到了中午文怀安还没有要走的意思,他只能劝道:“你回来一次不容易,总得回家看看吧。”
文怀安老神在在道:“不急,下午我就回家。敏之,你昨日说的那家酒楼今日应该开了,咱们去那里用午膳吧,我做东。”
对着这张脸,谢景岚无法拒绝,他知道自己就是这么没出息,所以十几年了,他只会逃避。
因为一旦见面,他总是妥协的那一个。
等文怀安离开了广安县,他又开始想念。
给自己做了做心里建设,谢景岚去了前院堂屋。
堂屋内,韩靖川和文怀安分坐两侧,默默喝茶。
见谢景岚来了,韩靖川立刻起身行礼:“夫子,新春欢愉。”
又将准备好的文房四宝和茶叶献给了谢景岚,“愿夫子新岁康泰。”
谢景岚温和地笑笑:“子渊有心了,这支狼毫赠与你,望尔笔耕不辍。”
韩靖川双手接过毛笔:“多谢夫子。”
文怀安在一旁看着,原来这人就是敏之器重的那个学生──韩靖川。
知道了韩靖川是谢景岚的学生,文怀安自己都没意识到内心深处松了一口气。
再看向韩靖川时,文怀安换了一种审视的目光,他想看看这个学生有何特别之处。
韩靖川拜完年,屋里安静了下来,一时无人说话。
见文怀安只是盯着韩靖川瞧,谢景岚先忍不住了:“文大人,你今日前来所为何事?”
许久没听到敏之叫他文大人了,自从四年前敏之愿意见他之后,虽是没有再唤过他的字,但也一直叫他的名来着。
怎么现在叫上文大人了?
文怀安有些郁闷,但有外人在场他也不好说什么,只能半真半假道:“我明日就要启程返京了,突然想起还有事情没和你说,所以回来了。”
说完他看了眼韩靖川,意有所指道:“兹事体大,恐不方便让外人听到。”
韩靖川无语,就直接说让他走呗,果然是当官的,架子不小。
谢景岚才不相信文怀安有什么重要的事要说,但当着学生的面不好拆他的台,只得道:“子渊,这位是京城来的文怀安文大人,是为师的……旧识”。
韩靖川没想到在这小小的广安县还能见到京官,看来今日这一跪是免不了了。
他刚要跪下,文怀安抬了抬手:“免礼。”
韩靖川作揖:“草民拜见文大人。”
谢景岚:“子渊,为师和文大人还有要事相商,今日就不留你用膳了。”
韩靖川其实也想回家和舒乐一起吃饭,这里的气氛太古怪,“那学生先行告退。”
等杜衡送走了韩靖川,谢景岚看着文怀安道:“说吧,到底为何又回来了,别说有什么要事。”
文怀安语气低沉:“还是敏之了解我,其实就是想在临走前再见你一面。下次见面又要等到两年后了。”
谢景岚怔了怔,垂下了头。
再见一面又如何呢?
文怀安离开广安县时,谢景岚并没有去送他。
文甲和文丙察觉到少爷心情不佳,不敢吭声。
文怀安摸了摸怀中的折扇,想开了些:好歹敏之今年回送了自己亲自作画的折扇,他们的关系也算更进一步了。
只要谢景岚一日不成亲,他便一日不会放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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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假转瞬即逝。
品百味重新开业后,舒乐开始按照掌柜的标准培养韩月星,会让他在不忙的时候跟在身边学习。
韩靖川明年就要参加科举考试,若能顺利考中秀才,很可能之后就要去府城求学。
届时舒乐必定会跟着一起去府城发展,大概率会在府城也开个铺子,毕竟长期异地是影响夫夫感情的第一大杀手。
以后说不定还会把生意做到京城,摊子越铺越大,只凭他和韩靖川两个人,就算三头六臂也忙不过来。
培养得力干将势在必行。
韩月星此前在后厨时都是默默干活,最多和陶清水、温宁聊聊天,偶尔帮忙去前面上菜也是说几句固定的话,很少直接和食客交流。现在和舒乐一起面对来来往往的食客,他有点打退堂鼓。
“乐哥,我不行的,不然你让别人试试吧。”过年时柳竹听到韩月星直呼舒乐大名有点不高兴,在家里叫叫倒也无妨,若是在外面被人听到了不太好,韩月星就改叫乐哥了。
舒乐鼓励道:“月星,一开始不习惯很正常的,多看多听多学就好。你之前不也把后厨打理得井井有条吗。”
他一个会计专业出身的大学生,以前也从来没想过有朝一日会自己当老板,刚开始摆摊时他和韩靖川也遇到过难缠的客人,遇到过各种各样的问题,正是这些困难加速了他们的成长。
韩月星腼腆地笑笑:“那才几个人呐。”
“道理都是一样的,月星,以后咱们开的店不止这一家,我和你哥真的很需要你的帮助。而且你不想自己当掌柜吗?多有成就感的事啊。”
“好,那我努力学,乐哥你别嫌我笨就好。”韩月星不懂什么是成就感,但既然家人需要他,他愿意为了家人努力。
“怎么会,你很聪慧的,相信你自己。”
员工激励起到了显著效果,自此,韩月星一天一个样,慢慢成长起来。
作者有话说:
学生宝子们是不是都在期末考试呀,祝大家考试顺利,门门满分!!
第62章 第62章责骂[VIP]
新的一年新的学习任务。
韩靖川在开学第一天就喜提三篇策论作业, 还被谢景岚单独叫去批评了一番。
“你是不是过年期间过于懈怠了,瞧瞧那两首试帖诗,还有那篇关于田税的策论, 不堪卒读!”谢景岚很是不悦,语气严厉。
韩靖川感觉脸皮火辣辣的疼,他已经很久没有被夫子骂过了, 现在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过年时他在小课堂上花费了更多的精力, 对待课业确实不够认真,田税策论还是昨天晚上临时赶出来的。
“夫子, 学生知错了。”
谢景岚平息了一下怒气:“念在你去岁表现不错的份上, 我再给你一次机会,这回的三篇策论如果写不好你就不用来了。”
韩靖川急忙表态:“学生一定用心完成。”
“科举这条路不好走, 若是你志不在此, 不如早些放弃。若是你想蟾宫折桂、青云直上, 那你就要付出更多的努力,不得松懈半分。”
“学生谨记夫子教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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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学霸,你都学了一晚上了, 连句话也没说, 该休息了。”舒乐觉得韩靖川今日有哪里不一样,但又说不出来。
“我算什么学霸, 我还不够努力。”韩靖川平静地说着, 笔下未停。
舒乐大惊失色,三步并作两步走到书桌前,伸手摸了摸韩靖川的额头, “没发烧啊, 你怎么了?”
韩靖川握住舒乐的手腕,亲了一口:“我说的真心话, 夫子今日训斥了我,我觉得他说得对。比我聪明比我努力的人有的是,逆水行舟不进则退,我若想实现目标,就必须加倍努力。”
原来是被夫子骂了,可怜的韩靖川。舒乐也不好打击他积极性,只能尽力做好考生背后的家属:“你也别给自己太大压力,反正咱们现在挣的钱也够花了,实在考不上我养你啊。”
韩靖川松开舒乐的手,头也不抬地继续写策论,平静道:“谢谢宝贝,我要继续写作业了,你先睡吧,以后我每天晚睡半个时辰。”
怎么还要晚睡!舒乐表情裂开了一瞬,他想问那以后睡前运动也取消吗?想了想又觉得不能扰乱考生心神,还是顺其自然吧。
反正最后忍不住的人肯定不止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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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去春来。
文思堂又来了新的学生,在乙班学习。程康琪在韩靖川的帮助下掌握了更适合自己的学习方法,成绩有了明显进步。
韩靖川也戒骄戒躁,愈加沉稳。
品百味的生意又上了一个台阶,冯忠开春后刚带回来不少冰粉籽果子,韩月星立即用在店里上了这道新甜品。
一共三种味道:红糖冰粉、花生碎冰粉和时令水果冰粉,一碗售价6文至10文不等,很受欢迎。
卢掌柜禀报东家后,按照当初和韩靖川说的那样开始做起了淀粉跨省经销生意,舒乐给了他友情批发价,130文一斤,还保证优先给他供货。
一斤便宜20文算是不小的让步了,卢掌柜一高兴,就给韩靖川和舒乐介绍了几位县里粮铺的掌柜,二人又成功谈下了几笔大的淀粉订单。
年前买了300斤淀粉的那位行商又来回购了,他把淀粉运去了其他府县售卖,一斤卖到280文,从一开始的无人问津到后来的一斤难求,行商知道自己赌对了。
这回他找舒乐预订了600斤,其中豌豆淀粉500斤,绿豆淀粉和玉米淀粉各50斤,十五日后交货。
淀粉加工厂年后又招了六个人,两个女子、三个哥儿、一个汉子,这次招工有50多人报名,柳竹和阿奶面试了2天才定下录用的人选。
现在工厂的淀粉总日产量已经达到了100斤左右,舒乐和柳竹商量后决定一期工厂就维持现状,不然不好管理,等日后时机成熟了可以再考虑盖二期厂房。
根据大晟商税方面的规定,只有县里的商户需要缴纳商税,主要是全大晟也没有哪个村里有商户。淀粉厂因为盖在村里,且挂在了韩父名下,目前还没交过税。舒乐不知道未来会不会对淀粉厂征税,还是先不要太高调为妙。
最近韩家还有一件事是全家人都关心的:韩小溪今年已经18岁了,还未定亲,大伯和大伯娘嘴上说不急,实则刚出正月就悄悄托媒人给介绍合适的女子或哥儿了。
其实去年就有不少媒人主动来给韩小溪说亲。以前韩家穷,大房又要供韩靖川读书,明眼人都觉得这是无底洞,因此没人愿意把自家孩子嫁给韩小溪。
但去年韩家突然有钱了,韩小溪就成了香饽饽。
只不过大伯娘看来看去觉得都不太行,因为全是冲着韩家的钱来的,甚至有的人家还盯上了凉粉方子,把大伯娘吓出一身冷汗。
是以今年大伯娘只能偷偷找信得过、口碑好的媒人打听适龄女子哥儿,她怕又引来居心叵测之人。
韩小溪自己也挺想成亲的,两个哥哥成亲后都很幸福,他羡慕很久了。但要说找什么样的,他也没有具体想法。
韩靖川休假回村时知道这事后没什么想法,男孩子嘛,这个年纪还不成亲大伯他们肯定着急。
但是再着急也得有合适的才行,也得彼此喜欢才行。
大伯拉着韩靖川问怎么办才好。
韩靖川:“您和大伯娘也不用太着急,说不定哪天小溪自己就遇到喜欢的人了。”
缘分这东西,急也没用。
大伯愁眉苦脸:“哪里那么容易遇到喜欢的啊,再说了,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若是两人不合适,喜欢也不行。”
韩靖川心想,要真是遇到命定之人,父母也拦不住啊。
但这话不能说,他现在要做个贴心的侄子。
“大伯,要不我也在县里帮忙留意着,有合适的我马上告诉您。”
找县里人家做亲家?大伯从前没想过这个可能,但现在韩靖川提到了,他觉得未尝不可。
“好好好,靖川你认识人多,大伯相信你的眼光,不过切记,还是要门当户对才行啊。”
韩靖川回县里的路上一直在思考他认识的人家中有没有年龄合适的待嫁女儿或哥儿,可惜直到晚上躺在床上睡着,他也没有想出来。
算了,还是让韩小溪自己多努力吧,自己的媳妇自己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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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日后,溪柳村村长家
“爹,又有几户人家的旱地里遭了虫害,今年小麦的收成估计又……”大壮看了眼村长的脸色,说不下去了。
村长背着手原地转了两圈,突然说道:“你带上礼去县里找靖川问问有没有好办法,他读的书多,说不定能知道一二。”
作者有话说:
小溪:我自己找媳妇!不用你们帮忙!
第63章 第63章农药[VIP]
韩靖川从文思堂回来后正要洗手帮忙上菜, 就被舒乐拉到了后院。
“怎么了?”
“大壮哥来了,还带了两刀纸来非要送你。”舒乐指了指堂屋,“在里面等你呢, 好像是有急事。”
“大壮?”韩靖川一时没反应过来。
舒乐:“村长儿子啊,你忘了?”
韩靖川一拍脑门道:“最近学习太累了,大脑迟钝。行, 我招待他, 你先忙店里。”
屋里的大壮满面愁容,他爹让他来找韩书生, 可是韩书生怎么可能知道如何驱虫呢, 科举也不考这个吧?
韩靖川一进屋就听到了大壮一声接一声的叹气,看来事情挺严重。
“大壮哥, 舒乐说你找我有急事?”
大壮见救星回来了, 蹭地站了起来:“韩书生, 你可回来了。我爹让我来问问你知不知道如何给麦子驱虫。”
韩靖川以为自己听错了,给麦子驱虫这种事怎么看也不应该来找他啊,找他父亲或者大伯都更靠谱些。
“你是说给地里的小麦驱虫吗?可是我爹或者我大伯应该比我有经验啊。”
大壮:“我爹去找过你爹了, 你爹也没有好法子。其实地里年年都有这种情况, 大家一般就认命了,但是今年实在太严重, 我爹总想着你读的书多, 说不定能知道点法子。”
韩靖川忆起去年的确有几户人家小麦收成不太好,他当时想过要研究一下具体是什么问题,如何解决, 但后来实在太忙就忘记了。
看来就是虫子惹的祸。
见韩靖川皱眉不说话, 大壮心里越来越凉,“韩书生, 村里今年好多家田地都遭了虫,有的眼看再这样下去都要绝收了,求求你帮帮忙吧。你都整出蟹稻共生了,真不能再想想办法吗?”
韩靖川很无奈,合着是因为他“发明”了蟹稻共生才把他当救命稻草了。
其实蟹稻共生这种模式倒真的对防治病虫害有一定帮助,但是小麦是旱田作物不适用啊,又不是养花驱虫那么简单……
等等,养花驱虫?说不定有什么共通之处呢?
韩靖川来了精神:“大壮哥你先坐,给我仔细说说是什么虫,我想想书里是不是读到过。”
大壮闻言眼睛亮了起来:“就是那种常见的淡绿色小虫子,往年没生过这么多,有的有翅膀,有的没翅膀。刚出现时,叶片好多发黄、发皱的,慢慢的麦子长不高了,若继续下去就会整株枯死。”
说到最后,大壮语气低沉,农家人真的看不得这种事发生,辛苦大半年,最后却可能颗粒无收。
韩靖川越听越觉得熟悉,有点像是蚜虫,养花的确常见。
“按照你的描述,我感觉很像是蚜虫,和气温、田间管理、天敌少都有关系。”韩韩靖川不知不觉把以前养花时查过的相关资料说了出来。
大壮没听懂:“韩书生,你说简单点,能救不?”
韩靖川思索片刻说道:“我不确定,但可以试试。先把田间地头的杂草都清除干净,找找有没有七星瓢虫,可以抓一些放到麦田里吃蚜虫。生虫太严重的麦子就割了吧,先保住剩下的。”
“七星瓢虫还能吃蚜虫吗?村里都是小孩子抓这个玩。”
韩靖川:“吃的,现在什么方法都要试试。以后要注意麦子不要种得太密,还可以在田地周围种些薄荷。”
大壮惊讶:“薄荷可是药材啊,不好种吧。”他听说有的人家会种植草药,但难度很大。
“种薄荷这件事可以问问医馆,不过当务之急是给麦子打农药。”
大壮已经被一个接一个的信息砸晕了头,农药又是什么。
韩靖川说的农药自然不是现代的科技与狠活,而是土办法,勉强算是一种生物农药。
“可以把柳叶捣碎加水煮沸,一份柳叶五份水,稍微加一点醋,晾凉后泡一夜就可以喷在生虫子的麦子上,每隔三天喷一次。”虽然效果不如化学制剂,但总比干等着强。
大壮越听越激动,他们村柳树多的是,这办法好,他恨不得这就冲回村子告诉他爹和村民们。
韩靖川却拦住了他:“大壮哥,你今天回去先只和村长说个大概就行,不要告诉其他人。”
大壮愣住了:“为啥啊?”
韩靖川:“我毕竟没见到麦子,万一猜错了呢?而且我今晚打算再查查书籍有没有更多的记载,待我整理一下,明日私塾正好放假,我回村看看。”
一听韩靖川也要回村,大壮放心了:“好好好,那明天我们在村里等你。”
翌日。
韩靖川自己回了溪柳村,有大客户今天约了舒乐谈淀粉订单,舒老板走不开。
刚到村口,就看到村长和大壮等在那里。
“您先上马车,咱们直接去地里看看。”韩靖川和村长简单客套了两句就直奔主题。
“哎,听你的。”村长和大壮上了车。
村长:“川小子,咱们去老李家的田地,他家最严重,这会儿地里肯定有人。”
李老伯一家正在田地里摘虫子。
“呜呜呜,天杀的,这是造了什么孽啊,去年也没这么多虫,怎么今年就这么严重了?”
李老伯烦躁地低吼了一声:“行了老婆子,别抱怨了,干活吧。”他已经三天没驾牛车去县里了,没精力,也没心情。
“我就说说也不行?”
眼看两人就要吵起来,儿子儿媳赶忙上前劝架。
突然,不远处传来村长的声音:“老李,老李,看看谁来了!”
李老伯顾不得和妻子拌嘴,探头定睛一看,竟然是韩靖川。
“韩书生!你怎么来了,是不是村长和你说了我家田里的事儿?你有法子不?”
韩靖川几步走到地里,他一眼就看到了趴在麦穗上的蚜虫:“正是蚜虫,用柳叶水试试吧。”
大壮从马车上把昨晚做好的柳叶水提了过来。
韩靖川拿出从县里临时买的喷壶,装上柳叶水,寻了一小片蚜虫密度中等的小麦喷了起来。
李老伯一家人站在旁边稀奇地看着,谁也没出声,反正田地已经这样了,想必不会更糟糕。
韩靖川喷完柳叶水,又把其余注意事项说了说,他刚才大体看了看农田,麦子种得很密集,这会加剧蚜虫的传播。
“李老伯,您后面按照我刚才说的办法做,已经不行的麦子千万别舍不得,不然其他麦子都要完。过三五日看看刚才喷了柳叶水的那片麦子怎么样,要是效果好,其他田地也这么做就行。”
李老伯恨不得给韩靖川跪下:“韩书生,您就是救苦救难的活菩萨!要是真能保住我家麦田,以后我们全家给你当牛做马都行!”
韩靖川扶住李老伯道:“您说的哪里话,我家也有田地,若能帮上大家再好不过。”
离开李老伯家的田地,韩靖川和村长又去了另外几家遭灾严重的地里看了看,基本都是蚜虫。
村长感慨:“幸亏有你啊川小子,溪柳村有救了。”
韩靖川回到韩家,把昨晚熬夜写好的病虫害防治注意事项交给了韩父,韩家也有麦子,得多注意。
之前为了进一步研究蟹稻共生,他买了不少农耕方面的书籍,昨晚又都翻了一遍,还真找到了不少关于病虫害防治的法子。
现在他也可以说自己是半个农事专家了。
之后才过了五日,韩靖川就又在品百味见到了大壮,这回听到的是好消息。
“韩书生,你的法子管用了!”
作者有话说:
每次写农业方面都有点头大。感觉韩靖川和舒乐一直都好忙啊!
好久没看到大家的评论了,想念。
第64章 第64章雅集[VIP]
用了韩靖川教的综合防治法后, 李老伯家的旱地里小麦蚜虫少了许多,虽没有全部消灭,但麦子至少不会大幅减产或绝收了。
等将来在田地周围再种上些薄荷, 想必还能进一步抑制蚜虫。
村里其他也为蚜虫烦忧的村民纷纷找到李老伯家询问究竟是用了什么妙招。
李老伯也没瞒着,把防治方法一五一十告诉了大家。
一时间村里的柳树下全是摘柳树叶的人。
经过此事,韩靖川意识到在生产力落后的时代, 农民是真正意义上的靠天吃饭, 即便有人发现了好的种地、除害方法,仅是靠着口口相传, 也很难惠及他人。
目前能买到的农耕方面的书籍, 大都编写的晦涩难懂,连韩靖川读起来都颇为费力, 对于普遍不识字的农民来说, 即便有钱购买也基本看不懂。
说来奇怪, 农耕是立国之本,朝廷重视粮食产量的提高,却很少真正想办法帮助各地的农民更好地种地。除了京城附近的农民可以了解到最新的耕种器具、方法外, 其余地方的农民就只能靠祖辈经验种地了。
韩靖川想或许他可以尽自己所能来为勤勤恳恳的农民做些什么。
于是他利用课余时间仔细研究农耕书籍, 再结合自己和舒乐在现代时了解到的农作物病虫害防治方法,开始整理编写田间管理手册, 蟹稻共生和生物农药篇章是其中的重要组成部分。
为了让这本手册读起来通俗易懂, 他还会偶尔配上一些简笔画,力求让目不识丁的人也能通过这本手册受益。
这是一个漫长而枯燥的过程,韩靖川还算静得下心。待他日后考上功名, 就可以想办法进一步推广这本手册了。
舒乐知道韩靖川的打算后很是支持, 平时没事就会琢磨以前有没有接触过什么种植知识。
他妈妈喜欢养花,经常会在家庭群里发“养花必须知道的十个知识”、“四大注意事项”、“花花草草防虫驱虫懒人速查”之类的帖子, 他有时遇到感兴趣的也会看上几眼。
现在不管有用没用,他都拿笔记了下来交给了韩靖川。
大壮后来隔几天就会往县里跑一趟,一方面是替村民向韩靖川送些礼,以表达感激之情,另一方面是把地里的最新情况和遇到的新问题反馈给韩靖川。
一开始有的人家送的礼比较贵重,知道韩靖川不收后,就换成了后山摘的果子、家里母鸡下的鸡蛋,礼轻情意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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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更多的实际经验,韩靖川写农事方面的策论时,不再浮于表面,论证扎实,环环相扣。
谢景岚很欣喜韩靖川这样的变化。
春天是踏青的好时节。
文思堂这几年每年都会组织文思雅集,谢景岚带着学生们赏花、品茗、吟诗、作赋。
原主前年复学时正好错过了当年的文思雅集,因此这是韩靖川真正意义上第一次参加这种活动,很是新奇。
活动当天,大家需自行准备吃食和笔墨纸砚。
韩靖川想着正好借这个机会给店里的冰粉和新上的桑葚酒打打广告。
每年的雅集主题不同,今年谢景岚定下的主题是海棠诗会。
距离广安县不远有一片海棠林,花开正艳。
众人在海棠树下席地而坐,行飞花令,输者罚饮一杯桑葚酒。
酒过三巡,令至酣处,程康琪卡了壳,急得用折扇猛敲额头,满座哄然。
飞花令算是热身,下面才是进入正题。
谢景岚照例率先出题,限题“白海棠”。
韩靖川踱步花间,诗兴大发,须臾,诗成。
感物吟志,莫非自然。果然在理。
午膳时间,韩靖川把不同口味的冰粉分给了谢景岚和同窗。
程康琪过完年后还没去过品百味,这是他第一次尝到冰粉。
用冰镇过的冰粉口感爽滑,一口下去沁人心脾。
不知不觉一碗见了底。
韩靖川刚把冰粉发完还没来得及坐下,就被程康琪叫住了。
“韩兄,还有吗?”
看着面前的空碗,韩靖川庆幸自己听了舒乐的话,多带了几份冰粉。
这次的雅集韩靖川很喜欢,不仅自己对作诗有了新的领悟,推销的桑葚酒和冰粉还大受好评。
已经有好几位同窗决定带家人去品百味吃饭了。
文人间的圈子可不小,到时候口口相传,这广告的威力不容小觑。
任务圆满完成,舒乐表示可以给韩靖川记上一功。
别看甜品饮料售价低,但其实做起来容易,利润也高,算是店里的盈利大头。偶尔用这些做做活动,还能吸引一大批食客来吃火锅。
“这样吧,以后每个月桑葚酒和冰粉的利润中,拿出三分之一给你作额外零花钱。”舒乐拨着算盘,声音变得欢快起来。
韩靖川调侃道:“哦?怎么突然这么大方,该不会是甜蜜陷阱吧。”
“你以后要参加的文人活动不会少,手里没钱多不方便,只要你别拿钱做坏事就行。”舒乐掀起眼皮撩了一眼韩靖川,“什么是坏事你心里有数。”
轻轻一眼杀伤力巨大,韩靖川立刻举手保证:“我是守法好公民,道德模范,我对你的心天地可鉴!”
“就会逗趣。”舒乐嘴上抱怨,眼里却是掩不住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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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年插秧忙。
溪柳村很重视今年的水稻种植,村里大半人家都拿出了至少一亩水田打算尝试养螃蟹,这可是关系到水稻能不能增收的大事件。
冬天就开始养螃蟹的村民中还真有不少人养出了门道,一部分螃蟹成功越冬,虽然和秋天的螃蟹比个头不算大,但依然给了村民很大的信心。
韩小河帮忙分批运到县里卖给了卢掌柜,一共2000只左右,卖了11两银子,他从中抽了500文当作辛苦费。
分到银子的家庭喜不自胜,有些本来不想养螃蟹的村民看到后也动了买蟹苗的心思。
有了冬天养螃蟹的经验,这回开春养就更容易了。
韩父和大伯忙着指导村民改造水田,投放蟹苗,整个溪柳村一片繁忙的景象。
今年韩家把家里的6亩水田都养上了螃蟹,韩父和大伯信心十足,就等着秋天大丰收了。
韩靖川还交代给韩小溪一个特别任务,全程跟踪观察各家的水田,做好韩父和大伯的特别助理,把全村的种植、养殖经验以及遇到的各种问题都记录下来,每半个月交一份蟹稻共生特别观察报告,直到秋收。
韩小溪刚接到任务时一个头两个大,他刚学会一些常用字,也没正经写过什么东西,突然让他写什么报告,哪里会啊。
可是看在二哥给的银子够多的份上,韩小溪咬咬牙还是答应了。
遇到不会写的字就请教柳竹、村长,再不行就用鬼画符代替,反正他自己能看懂就行。
农事上的问题多问韩父和大伯,报告不知道怎么下笔就去县里问韩靖川。一个月下来韩小溪进步飞快,不仅会写的字更多了,报告也开始像模像样。
韩靖川当然不指望韩小溪能一下子写出多么有用的东西,他主要是想让韩小溪先锻炼一下,有朝一日就真的可以写出高质量的报告了。
眼下为了完善他的田间管理手册,他只能自己辛苦些,每次休假都回村看看,和韩父、大伯还有村民仔细沟通做好记录。
水稻种下两个月后,再对比韩小溪的报告时,韩靖川发现学生已经可以出师了。
三弟果然是有点天赋在身上的,韩靖川很高兴,他终于可以轻松些了。
作者有话说:
hello,还有人在看吗,有没有人和我说说话呀
第65章 第65章夏税[VIP]
芒种时节, 溪柳村开始抢收冬小麦。
多亏了韩靖川的法子,各家的麦子虽然略有减产,但比一开始预计的要好很多。
村里还没收完麦子, 村长就带来了一个新消息:今年小麦的田税要提前收缴,过几天县里就来人。
事情突然,村民们也来不及抱怨, 只能抓紧时间收割脱粒。
幸亏今年小麦的产量过得去, 不然若是只有溪柳村的麦子大幅减产甚至绝收,交税时村里没法对县里交代。
虽然理论上田税是按照实际产量征收, 但税收关乎官员的帽子, 除非有大灾,不然哪个村交的少了, 县里就会派人过来敲打一番, 差的太多时会让这个村补上一笔银子。
以往若是遇到这种情况, 村长会组织收成不好的人家去其他丰收的村子提前说好,待交完税卖点粮食给他们,好歹把要交的税凑到一个不算特别难看的数字。
但是今年突然提前收税, 即便想去找地方预订买粮都不一定来得及。
想到这, 大家又纷纷发自内心地开始感激韩靖川。
紧赶慢赶交完了田税,村民们终于有功夫问村长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村长眼角的皱纹又多了几根, 他也只是听从县里传达的命令而已, 具体原因并不清楚。
“县里的意思是全大晟的田税以后都要分成夏税和秋税两次征收,别的我也不知道了。”
以前只征收一次税,是全年的小麦水稻合并计算重量, 最后的纳税数字总数过得去就行, 因此小麦和水稻只要不是同时减产一般问题不大。
但以后分开收税就不能存有任何侥幸心理了,无论是小麦还是水稻, 都得好好种,任何一次少交税可能都会有麻烦。
不过往好处想,以前新收的麦子为了留着到秋天交税,大家既不能吃也不能卖,以后就不用这样了。
而且分开交税也不用秋天一次□□太多,称重和运输都能方便许多。
村民还算平静地接受了这个安排,开始准备种玉米和绿豆。
倒是县里的读书人知道这个消息后议论纷纷,大晟建朝以来一直只有秋天收税,现在突然改变了税收方式,难不成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文思堂的书生也很关注此事,课间休息时两个班的学生凑在一起小声讨论。
“韩兄,你说会不会是又要打仗,粮草不够用了,所以提前收税?”周延庭眉头紧锁。
王思不认同:“要我说可能是别的地方遭灾了,缺粮食,所以紧急收税吧。”
程康琪:“说不定就是单纯想要收两次税,没有原因呢?”
王思冷哼道:“你以为人人都和你一样,大脑空空?”
程康琪冲着王思翻了个白眼,他懒得吵架,浪费精力。
韩靖川想了想道:“上面的意思咱们不好妄自揣测,但可能并非是由于某个单一原因导致一年两次收税。左右现在并没有战乱或是灾情的消息传到咱们这,还是警惕隔墙有耳吧。”
“韩兄说得对!”程康琪立刻附和,“一会儿夫子要抽查背诵,咱们还是别浪费时间了。”
话音刚落,谢景岚拿着戒尺走了进来。
程康琪一眼看到,胳膊上的汗毛条件反射般立起,他深吸一口气迅速回到了座位。
谢景岚扫视了全班一眼,冷冷道:“刚才在外面听你们聊得很开心,想必文章已经背得很熟练了。下面我叫到名字的人起来背诵,背不出或背错的,打手板。”
全班默默低头,谁也不敢看谢景岚。
“那就程康琪先来吧,你背一下《孟子·梁惠王上》第一章到第三章。”
程康琪颤颤巍巍站起来,硬着头皮开始背诵。
太倒霉了,这篇他背得最不熟了,怎么就偏偏抽中这篇?
磕磕巴巴背完,就看到谢景岚拿着戒尺走了过来。
“手伸出来。”
程康琪不敢反抗,伸出右手紧闭双眼。
“啪、啪、啪。”连打三下,清脆的声响也敲在了其他人的心上。
韩靖川还没来得及同情程康琪,就被点到了名字。
“你接着程康琪后面背剩下几章。”
好在顺利背完,没有挨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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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过完年,淀粉厂的订单量一直都在增长,柳竹最近又新招了6个工人进厂。
现在所有的淀粉制作好后都会在外包装上写上“广安县溪柳村吉祥淀粉厂”字样,淀粉是要走向全大晟的,打造地里标志很重要。
目前已有的淀粉中,玉米淀粉因为优越的特性,销量是增幅最快的。
为了采买足够多的玉米和绿豆,冯忠过完年没多久就又外出了,他现在已经组织了一个自己的小商队,以后专门与韩靖川和舒乐合作。
但总是依赖异地采买不是长久之计,舒乐暂时只接下了少部分订单。
他有时觉得挺对不起周华的,要不是淀粉厂的事太多,周华夫夫也不会新婚之后一直聚少离多。
周华也舍不得冯忠总出远门,但他能理解冯忠的想法,趁现在两个人还年轻,又没有孩子,多做一些就能多攒一些银子,将来两个人的日子才能更好过。
冯忠不在家的日子里,周华就带着自己的人马在溪柳村和附近的村子采购豌豆,偶尔运气好还能买到品质不错的玉米和绿豆。
他现在已经完全适应了采购部部长的身份,越来越有小领导的样子。
卢掌柜组织的商队把淀粉运到了千里之外的江南售卖。
江南富庶,最不缺有钱人,面对700文一斤的天价淀粉,各大酒楼也抢着购买。
看起来普普通通的淀粉,却能让不少菜肴增色,甚至有些菜品离了淀粉无法制作。
只这一趟,卢掌柜就大赚一笔。
商队回到广安县后,卢掌柜当天就去找舒乐又下了一个大订单。
淀粉厂的发展之迅速有点超出了舒乐的预料。
最开始他和韩靖川想的是只盖一间厂房,少招几个人够用就行。但随着淀粉需求量越来越大,工人越来越多,厂房里开始变得拥挤,现在已经没法继续招人。
虽然想着低调些,但情势所迫,二期工厂可能要提前筹备了。
另外,目前厂里有20个工人,尽管不用考虑住宿问题,但吃饭已经成了一个难题。
工人自带饭食,但灶台不够用,热饭就需要排队。
而且没有食堂,大家吃饭时都各找地方,怕污染淀粉,只能避开做工的地方吃饭,但厂房里能找到的空地不多了。
思前想后,舒乐决定进行厂房改造,增盖一间食堂,以后统一供午饭,晚上若是加班,也会供应晚饭。
此外开始设计规划二期厂房,争取两个月内完工。
韩靖川最近忙着编写田间管理手册,没有时间画图,舒乐只能拿来工厂一期的图纸,自己研究二期怎么盖。
食堂倒是好说,大概画画村里人都知道怎么盖。
就是将来做饭的人手得好好挑选,食品安全不容忽视,选人这件事照例拜托给了柳竹。
韩父和大伯刚做完蟹稻共生的技术指导,就又开始带着工人盖食堂了。
生活十分充实。
作者有话说:
不要吐槽淀粉厂的名字土,好记寓意好!大俗即大雅!
大脑空空的人是我啊!明天不更,周三继续更新。
第66章 第66章高仿[VIP]
品百味照常营业的一天。
舒乐忙里偷闲在画淀粉厂的二期图纸。
要多几个灶台, 窗子也要开得大一些,对了,还要额外盖两间茅房……
没有铅笔就是不方便, 画个图改起来根本看不懂。
舒乐又画废了一张纸,干脆把毛笔扔到了一旁。
“舒老板,舒老板!”一位大腹便便的汉子跑进了品百味。
“孙掌柜, 您有什么事吗?”舒乐认出来人, 忙从柜台后走了出来。
孙掌柜扶着膝盖气喘吁吁,脸色十分难看却没回话。
舒乐见状叫上舒有礼, 领着孙掌柜去了雅室。
进了屋, 孙掌柜顾不得坐下,连干三杯茶水, 才抖着手打开随身带的小包袱。
舒乐和舒有礼凑上前去, 仔细一看愣了神。
“这是, 淀粉?但是好像又有哪里不一样。”舒乐疑惑,淀粉厂难道有新的淀粉制作工艺了?可是没听靖川说过啊,前几天他还看了刚供给卢掌柜的货, 明明和以前没有什么区别。
孙掌柜终于喘匀了气:“这当然是淀粉, 还是你们吉祥淀粉厂的淀粉!”
舒乐又仔细看了看眼前的淀粉,斩钉截铁道:“不可能, 这淀粉要比我们厂做的黄、还粗糙, 想必用起来差别也很大。”
孙掌柜不服气:“怎么不可能?整个广安县,或者说整个大晟,难道还有其他人做淀粉?而且装淀粉的木箱上还写着你们淀粉厂的名字呢, 一模一样!箱子我没搬来, 在铺子里。你说的没错,这淀粉差得很, 根本没法用!”
舒乐心中一沉,有人仿照他们工厂做了高仿淀粉和外包装?是淀粉的做法泄露了还是有人自己琢磨出了方法?无论如何,这个品质的淀粉不会出自他们厂。
他定了定神道:“只是木箱上的名字一样不能说明问题,敢问给您送货的人是我大哥吗?”
工厂目前送货都由韩小河负责。
孙掌柜气势弱了些:“不是,是一个没见过的汉子卖我的。”他见舒乐露出不赞同的眼神,又补充道,“可是这个人说是亲自从你们厂进的货,不会有假。那箱子我还按照你教的法子仔细看了,不只是外面写了你们厂的名字,还在内侧刻了特殊的花纹。”
舒乐问:“那个汉子长什么样,有说自己姓甚名谁,来自哪里吗。”
孙掌柜回想了下道:“高高瘦瘦皮肤黝黑的一个汉子,他说自己姓王,但没说是哪的人,听口音似乎不是广安县人。”
听到这,舒乐很确定孙掌柜买的是假货了。淀粉厂所有的客商都是和他直接对接的,他不记得有这般样貌的人找他买过淀粉。
他决定亲自去看看这批货。
孙掌柜领着舒乐和舒有礼去了他的粮铺。
“都在这了,我一共买了两箱,30斤淀粉,一斤花了我160文呐!”孙掌柜想到花出去的银子打了水漂就心痛到不行,虽然不算多,但咽不下这口气啊。
“160文?那您为何要买啊。”舒乐不明白,孙掌柜一直在他那里订货,明明还有一两天就交货了,何必又去买看着品相不好还更贵的淀粉呢?
孙掌柜叹气:“我这的淀粉基本都是零散卖给百姓的,前些天有位老爷家的家丁找过来,说是他家老爷要大摆宴席,家里急需5斤淀粉,跑了其他几家杂货铺都没买到,问我这有没有。”
他看了看舒乐,表情仿佛要哭出来:“我想着既然有生意肯定不能往外推,就应了下来,答应宴席前一天送货上门。可是找您订的淀粉还要好些日子才能到,我就想着去其他家再碰碰运气。
“正好遇到一个汉子拉着淀粉来卖,我一看这不就是你们厂的箱子?您那现在订货要等太久了,我怕将来又遇到这种情况,就干脆把这个汉子带来的淀粉都买了。”
时间紧,孙掌柜也没仔细琢磨这淀粉会不会有问题,就立刻送到了刘老爷府上。
舒乐现在只做批发,百姓或者小吃铺子若想买少量淀粉只能从他这种粮铺里买。虽然他从陌生汉子那里买淀粉一斤贵了10文,但他转手卖出去至少卖190文,利润空间还是不小的,比卖米面还挣钱,可惜从舒乐那里进货总是要排队,每次拿的量也不多。
舒乐把两个箱子里里外外看了个遍,的确是他们淀粉厂的箱子。现在虽然没有科技化的防伪技术,但当初为了尽可能避免被仿制,他和韩靖川找了手艺高超的木工师傅在箱子里做了细节花纹的雕刻,其他人很难仿出一模一样的。
为此一个箱子的成本高达200文,买淀粉的掌柜们若要永久留下箱子需要额外支付箱子钱,因此不少掌柜都是付点押金,下次收货时再把上一次留下的木箱还给淀粉厂。
这样看来,难道是有人从他们厂里偷了箱子?不过也不排除是从其他客商那弄到的。
舒乐心里有了大概的猜想:“这箱子究竟从何而来还需查证,淀粉确实不是我们厂做的,您也从我们厂买了挺久淀粉了,几时见过这种品质?”
孙掌柜其实现在也相信舒乐说的是真话了,但他难以接受:“卖我淀粉的人口口声声说这就是你们厂的货,而且我把之前的空箱子给他时他也收了,所以我才没多想,还以为是你们改了淀粉的方子导致的颜色不一样。
“我找了好几天都没找到那个汉子,舒老板,您行行好,帮帮我吧。买淀粉的那位老爷,因为淀粉用不了宴席出了岔子,现在气得要报官,不然就让我赔200两银子,我这粮铺就是小本生意,哪里赔得起啊。”
孙掌柜可是记住这个教训了,但已经晚了。
舒乐倒不认为孙掌柜出不起这个银子,胡乱买了假货还想让他当冤大头他也不乐意,但这两个箱子万一真的是因为淀粉厂保管不利丢失后被有心人利用了,他们厂在这件事上也不是完全没有责任。
不过那个卖假货的人才是罪魁祸首,舒乐打算好好调查一下这件事,借此整顿一下淀粉厂。
“您最应该找的人是卖您淀粉的那个汉子,我们淀粉厂也是受害者。不过我会回去好好调查一下,若是能找到那个汉子定会告诉您。但您后续和那位老爷之间的纷争,我也没有太好的办法。”
孙掌柜也想过去报官,但没找到那个汉子,官府恐怕不会管,他现在只能指望舒乐了。
“舒老板,我知道您是大善人,还有韩书生,他那么聪明,你们肯定能把那人找到!”孙掌柜气得嘴唇发颤,就算最后只能赔银子,他也要找到那个汉子出口气。
现在他要先去安抚刘老爷。
舒乐戴着“高帽”回到了品百味。
本来还觉得最近生意蒸蒸日上,一切顺利,果然没有什么是一帆风顺的。
整个下午他都在琢磨这件事,想到头痛。
要不这“高帽”还是韩靖川自己戴吧。
————
韩靖川下学回家后没在大堂看到舒乐。
正纳闷,就听舒有礼说舒乐下午身体不舒服,回房间休息了。
好端端怎么突然不舒服,难道生病了?这里即便是小感冒也可能导致大问题。韩靖川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他匆匆谢过舒有礼跑回了后院。
卧房里舒乐正躺在床上闭眼休息。
好不容易有了点睡意,就听到屋外传来咚咚的脚步声,紧接着门被砰的推开,韩靖川慌张的嗓音响起:“宝贝,你怎么样了?哪里难受?看过大夫了没?”
舒乐悠悠地睁开眼,侧过头看向韩靖川,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顺着眼角流了下来:“我头好痛啊。”
作者有话说:
明日不更哦,要等榜单情况。周五继续更新。
第67章 第67章头痛[VIP]
“头痛?是没睡好吗?会不会是感冒了?不行, 得去看大夫。不不不,你要是难受的话,我去把大夫叫来。”穿来大晟这么久, 韩靖川从来没见过舒乐这般虚弱的样子,急得脑门开始冒汗。他语速飞快地说完,转身就要去找大夫。
衣袖却突然被拉住。
韩靖川踉跄一下停住了脚步。
他闭了闭眼, 暗暗告诫自己:冷静, 冷静下来。
“怎么了,是要喝水吗?我给你倒, 乖啊。”声音里隐隐带着颤抖。
舒乐一边流泪一边轻轻说:“你别急, 我就是昨晚做梦太多没休息好,加上下午一直在想事情, 所以偏头痛犯了。”
韩靖川不放心地说:“可是你都哭了, 肯定很难受, 还是让大夫看看吧,万一不只是休息原因呢?在这里风寒感冒之类的可不是小事,得重视。”
虽然舒乐以前在寝室偶尔也会偏头痛, 但大晟不像现代医学那么发达, 如果不是普通头痛却耽误了,后果可说不好, 他不敢赌。
“哎呀, 我就这个体质,难受就会流泪啊,我现在的确不舒服, 但是我的身体我自己清楚, 大夏天的肯定不是感冒。要是有止疼药就好了,来一片立刻原地复活。”舒乐有气无力地说完, 一手扶住脑袋不说话了。
虽然是老毛病,但脑子里一跳一跳的真得很痛!
韩靖川仔细观察了一下舒乐的表情,好像的确没说谎,他心里稍稍安定了一点。
“我去给你拿帕子擦擦脸,眼泪都流到头发里了。”韩靖川用手指擦了擦舒乐的眼泪,勉强露出一个笑容。
洗了帕子又倒了一杯水,韩靖川把舒乐扶了起来。
“靠着我能舒服点,你先喝口水。”韩靖川心疼地替舒乐按揉太阳穴,“这里没有止痛药片,但是中药应该也有治头痛的,一会儿我还是去找大夫开点药。”
舒乐闻着韩靖川身上熟悉的气味,觉得头痛似乎有所减轻。
“行吧,若是有常用药备着点也好。我晚上不吃饭了,没有胃口。”
韩靖川拿过舒乐喝完的水杯放到一旁,又给舒乐擦脸,“我还是给你留着点,如果饿了再吃。”
舒乐闭着眼睛点点头:“哎,你说,我都换了一个壳子了,怎么身体状况却还是没变。泪失禁体质就算了,偏头痛居然也跟过来了!要不是刚穿过来时身体和衣服都不一样,我都要怀疑是我本人过来了。”
穿来这么久他都没有头痛过,还暗自庆幸自己现在有个健康的身体,没想到是高兴得太早。
韩靖川有时也觉得奇怪,舒乐说的事情在他身上同样发生了,但是穿越这件事本身就不能用科学来解释,其他的他们也不可能想明白。
“好啦,这些事也不是咱们能左右的,你少琢磨,不然头痛更严重。好点没?”
韩靖川还记得大二时有一次舒乐偏头痛特别严重,止痛药起效也要等很久,当时寝室只有他们二人,看舒乐疼得掉眼泪,他下意识上前给舒乐按摩头部,舒乐当时惊得都忘了哭。
那次他揉了半个小时,直到舒乐睡着。
后来他经常刷到一些按摩视频,不知不觉学了很多手法,只是舒乐之后每次都不让他靠近了。
现在按摩的本事终于有了用武之地,可他多希望永远用不上。
“好点了,不知道为啥,看到你回来我就好多了。对了,我下午想的事,是淀粉厂的事,我和你说……”舒乐感觉不再疼得难以忍受,打算和韩靖川念叨一下上午发生的事。
韩靖川轻轻捂住舒乐的嘴:“先不说这些,你头痛就要多休息,其他的事明天再说。”
舒乐愣了愣,又甜蜜地笑了。
被爱的感觉真好。
许是韩靖川的手法真的高超,舒乐没多久就睡熟了。
韩靖川轻轻给舒乐盖好被子,到店里和韩月星、舒有礼他们说了声就往医馆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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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乐再睁眼时天已经黑透了。
窗边的烛焰微微摇曳,韩靖川在全神贯注地写作业。
“唔,几点了?”舒乐迷迷糊糊地开口问道。
韩靖川迅速放下笔,走过去摸了摸舒乐的脸颊:“快九点了吧,这么样,好点没?我找大夫拿了药,要是还疼就吃点,是天麻丸剂,含着就行。”
“不用,睡一觉好多了。店里怎么样?下午我实在没顾上。”
“你啊,刚好点就操心,大夫说了,少劳心就不容易头痛。放心吧,舒有礼他们今天走得晚,店里一切正常。”
舒乐松了一口气,他也知道大夫说得对,但就是做不到,或许他也是个劳碌命吧。
“我还是想和你说说白天的事,不然我今晚也睡不踏实,一样对身体不好。”
韩靖川不赞同地盯着舒乐:“非要现在说?”
舒乐睁着大眼睛不说话。
韩靖川率先败下阵来:“行行行,但是长话短说,说不完的明天再说。”
舒乐开心了,立刻把整件事言简意赅说了一遍,顺便把自己的猜想说了出来。
“虽然这个箱子从其他买过淀粉的客人那里也能买到,但箱子不便宜,那些客人大都押着箱子押金,如果卖给其他人肯定卖得很贵,偷着做淀粉那个人大概率不会花这个钱,还是从厂里偷几个比较简单。”
韩靖川没想到这么快就发生这种事,淀粉厂现在规模还不算特别大,就已经被有心人盯上了,还不知道卖假货的这个人有没有打着吉祥淀粉厂的旗号骗过更多的人。
“我也倾向于你的猜测是对的。做箱子的师傅和咱们有契书,应该也不至于为了外面几单生意违约。有人卖假货倒不一定能抢走咱们多少生意,但是这种事如果任其发展下去,吉祥淀粉厂的名声就完了。这个人和做假淀粉的人必须找到。”
舒乐最担心的也是这一点,银子事小,名誉事大。
韩靖川接着说:“大哥最近来县里没提起过厂里丢箱子的事,不知道是家里没发现还是怕咱们着急没说。这件事我来调查吧,明天我就请假回村里看看。”
舒乐:“你不用请假啊,我就是想和你讨论讨论,开阔一下思路。明天我回去就行,你好好上课。”
“你的任务是好好休息。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每次头痛都要两三天才会彻底痊愈。等过两天你完全康复了,要想回村我不拦着你。”事关舒乐的身体健康,韩靖川不会由着某人任性。
“你怎么知道我每次要疼几天?”舒乐好奇,难道是大夫说的?
韩靖川假装没听到舒乐的问话,“好了,时间到,你该睡觉了。”
舒乐却仿佛明白了什么:就给他夫君留点面子,不揭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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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淀粉厂仓库。
“丢没丢箱子?”韩小河一头雾水,他早上还没来得及去县里送凉粉,就碰到了韩靖川,刚要问问为啥突然回来了,就被拉到了放箱子的仓库。
韩靖川神色认真:“箱子主要是你在管,每次送货还有回收箱子你都应该清楚数量,最近厂里丢过箱子吗?”
韩小河:“箱子数量我这有记录,没丢过啊,是出什么事了吗?”
韩靖川:“有人自己做了淀粉冒充是咱们厂的卖,还用了咱们的箱子。”
韩小河气得大骂:“哪个缺德鬼干的?别让我抓到他,不然……等等,前段时间我有一阵忙着送货,实在管不过来就让张大哥自己管仓库来着,但是直到现在他也没提过箱子数量有问题啊。”
“张大哥?”韩靖川对厂里工人不熟悉。
“就是过完年那次招的一个汉子,当时我自己管豆子和箱子忙不过来,二叔么就说招个会算数的汉子帮我一起管。”
韩靖川沉吟片刻道:“这个人的品性如何?”
韩小河道:“管仓库这个工作很重要,所以当时招人我们特意选的人品好的人来干,一个月工钱开到了一两二钱。你以前不关注村里所以不知道,张大哥是出了名的老实稳重,他曾经在县里酒楼做小二,但是性格不是那种会说的,就没做了。”
听起来倒也不像偷奸耍滑之人,但知人知面不知心,还是亲自盘点一下库存箱才踏实。
两个人对了大半个时辰,发现真的少了两个小号箱子。
只少了两个,说明目前买过假货的人只有孙掌柜,也不知该不该高兴。
韩小河傻了:“怎么会这样,张大哥没发现吗?不应该啊。”其实刚才他并不觉得有数箱子的必要,张大哥进厂这几个月来干活一直很认真,没出过什么岔子,让他轻松了不少。
好吧,也可能早就出了问题,他没发现而已。
韩小河神情沮丧:“都怪我,太大意了。给厂里造成多少损失?我赔。”
韩靖川叹气:“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当务之急是查清楚到底怎么回事。我猜,那个张大哥不见得没发现丢箱子的事。”
“这这这……”韩小河结巴了,“不会吧,张大哥故意不说?还是说箱子就是他偷的?他不是那种人啊。”
“是或不是,问问就知道了。”
────
张成正在放豆子的房间清点剩余豌豆,就听到韩小河叫他。
“小河兄弟,咋了?韩书生也来了?”
韩靖川一听此人当着他的面还这么叫韩小河,下意识皱了皱眉。厂里有规矩,工人们工作期间要叫几个管事职务,比如韩小河就是韩主任,这也是为了加强内部管理。
虽然叫法很奇怪,但工人们都没意见。这个张大哥怎么不按规矩来?
韩小河没意识到这个问题,直接按照韩靖川教的问道:“箱子数量不太对,你知道吗?”
张成表情没什么变化,但韩靖川还是发现他瞬间握紧了右拳。
作者有话说:
偏头痛真的很讨厌,以前就想过万一穿越了没有布洛芬可怎么办啊!!!虽然天麻之类的也治疗头痛,但是效果不明显啊!
天麻丸剂什么的,是我编的。
第68章 第68章破案[VIP]
张成:“什么?不好意思, 我没听清。”
韩小河耐着性子重复了一遍问题。
“箱子数量不对?不可能!”张成嗓门变大,“我每天都核对的,不会出错。”
韩小河被吓了一跳:“张大哥你冷静点, 我就是先问问。”
张成仍然很激动:“你来问我就是怀疑我,是不是觉得箱子是我偷的?如果箱子少了我肯定会告诉你的,根本不用你来问。”
韩靖川冷冷开口:“我们也没说是少了还是多了, 你怎么知道是少了?”
“我……”张成愣住了, 半晌结结巴巴道,“那、那肯定是少、少了啊, 咋、咋可能是多了。”
“怎么不可能?我们亲自数过的, 比你账册上记的箱子多两个。” 韩靖川面不改色地胡说。
韩小河呆呆地看着韩靖川,不是少了?怎么又变成多了?
张成喃喃自语:“不可能, 不可能, 怎么会多出来呢?”
韩靖川:“你笃定不可能是因为你知道箱子就是少了, 对吧。”
见张成额头开始冒汗,韩靖川微笑道:“你进厂时可是签过契书的。给你个机会说实话,不然我们就要报官了。”
张成大脑已经成了浆糊, 听到报官二字彻底慌了神, 下意识求饶:“别别别,您大人有大量, 箱子丢了和我无关啊, 我顶多算是没有及时发现上报而已,我有在找的,可是没找到。”
韩靖川厉声质问:“没有及时发现上报?你的职责是什么你应该很清楚, 库存对不上必须第一时间告诉韩主任, 现在因为你的拖延,后面引发了更多的问题。况且仓库归你管, 箱子丢失怎么和你无关?现在是箱子不见了,会不会做好的淀粉也有丢的?”
“没有,我发誓,除了箱子少了两个,其他真的没问题!”张成求助地看向韩小河,“小河兄弟……不是,韩主任,我在厂里干了有几个月了,你了解我的,我只是害怕才没有立刻说出来,我想着万一是放到别的地方去了,哪天又找到了呢?”
韩小河没想到张成会欺瞒他这么久,亏他这段时间一直很放心地把仓库都交给张成管,结果这人就捅了这么大的篓子。
“你到现在都想逃避责任,张成,厂里待你不薄,你太让我失望了。我看箱子就是你偷的吧!”
“我没有!”张成开始哭嚎,“许是留在哪位掌柜那了呢?”
“但是从你记录的账册看,押在客人那里的箱子数量和押金是对的上的。”
张成彻底没了话。
韩靖川淡淡道:“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
“我说,我都说。十天前我发现小号箱子少了两个,就一直在找,可是找不到。我怕说了你们让我赔银子,我,我就没说,账册里还按照没丢的数量在记录,我以为你们不会发现。”
竟然十天前就不见了,韩小河气愤道:“真不是你拿的?”
“真不是我!我一直有锁好门,也不知道怎么还能丢。”张成到现在都没想明白。
韩靖川:“十天前发现的不代表丢失的时间就是那天,你再仔细回想一下,往前几天有没有什么特殊的情况?比如厂里其他人有没有靠近过仓库?”
“用箱子都要和我说,我记录后亲自带人搬箱子,没发生什……等等,好像有一次晚上厂里下工比较晚,满哥儿找我说领两个小箱子用,我当时忙着清点豌豆,一听只要两个箱子就开了门让他自己去拿了。过了一会儿他又找我说是记错了发货日期,所以不用箱子了,我没多想,当晚也没再清点箱子。后面连续两天都只用过大箱子,所以小箱子我一直没数。”
“这么说偷箱子的人运气挺好,要是偷的大箱子怕是更早就被发现了。”韩小河挠挠头。
“不全是运气好,是这个人知道那段时间送货量大,主要用大箱子,所以赌了一把而已,而且小箱子容易藏。看来这个满哥儿嫌疑最大,把他叫来吧。”韩靖川已经大致猜到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
满哥儿被叫来时神态自若。
韩靖川知道这是块硬骨头,于是开门见山:“你偷走两个箱子用来做什么了?”
满哥儿佯装没听懂:“偷箱子?韩东家,您说的是什么事?”
“不想说是吧,那我来说。”韩靖川嘲讽地笑笑,“你偷着做了淀粉,但你知道就这么拿出去卖一是容易被我们发现,二是品质不行很难卖出去。于是想把你做的低劣货伪装成我们厂的淀粉来卖。
“或许你一开始想过找人做一样的箱子,但是难度太大又花钱,最后你决定找机会偷箱子。
“有了箱子,你就可以给你的淀粉包装一个合理的故事。让我猜猜,你偶然碰到了一个外地来的货郎,听他说要买吉祥淀粉厂的淀粉,就告诉他你是厂里员工,低价买到了淀粉可以卖给他,他信了。”
满哥儿越听越心惊,表情渐渐绷不住:“东家,你无凭无据,这么说不好吧。”
韩靖川冷笑:“你是在家里偷着做淀粉的吧,东西确定都藏好了?”
满哥儿咬牙,韩靖川说的没错,他家里甚至还有新做好的十斤淀粉,打算过两天再卖来着。
韩小河已经信了,他问满哥儿:“真是你偷的?你还自己做淀粉了?你咋会的?你不是只负责把淀粉装箱吗。”
满哥儿嗤笑一声:“我以为你们什么都知道了?做淀粉而已,和其他人多聊天就知道怎么做了。”
韩靖川知道淀粉做起来本就不难,只是流水线拆分工序其实根本防不住有心偷学的人。但现如今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你究竟卖了多少,卖给谁了。”
“30斤,就是卖给了外地来的货郎,我也不也认识他。”
韩靖川彻底松了口气,只有30斤就好。不过若事实真像他说的那样,那货郎和另两个箱子很难找到了。
“既然你承认自己做的事,那就按契书来。你和张成以后不用再来厂里了,这个月的工钱也没有了。另外,给孙掌柜、还有淀粉厂造成的损失,你和张成来赔,赔不起的话就用家里的地或房子来抵。”
张成猜到要赔钱,没想到还不让他继续干了。自从进了厂,周围邻居谁不羡慕他?他管着这么多东西,工钱又比其他工人多,加上和韩小河走得近,渐渐就飘了,主任也不叫了,直到刚才他都以为只要说了实话,至少能保住这份工。要是突然不在厂里干了,他怎么和别人解释?
知道韩靖川动了真格,张成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求求你们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好好干活!”
韩靖川:“当初你们进厂时,该说的我们都说了。你看管仓库不利,还知情不报,我们不能再留你,不然其他工人知道了会怎么想。”
见没有转圜余地,张成仿佛瞬间老了十岁:“那可不可以,不对别人说我做了什么错事。银子我肯定会赔的。”
韩靖川沉默半晌,同意了。
满哥儿知道肯定留不下了:“走就走,至于银子,我卖给那个货郎一共才得了3两,多余的赔不起。”
“3两?按照保密契书你都至少应该赔50两!”韩小河没想到这人这么不要脸。
韩靖川很冷静:“那就去你家看看,到底能不能赔的起。”
作者有话说:
暑假是不是已经开始了?我也想放暑假,后悔当年没去当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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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第69章解决[VIP]
满哥儿爹娘看到韩靖川一行人来到家里, 就知道自家哥儿偷做淀粉的事暴露了。
“东家,我们知道错了。但我们家情况您也能看到,真让我们赔几十两银子, 我们没有啊。”满哥儿他娘泪眼婆娑,当初她就不同意满哥儿自己做淀粉卖,在厂里安安分分做工多好, 现在偷着卖淀粉没赚几个钱, 还要倒赔那么多。
韩靖川看了看满哥儿家的茅草屋,没想到这人家里真的如此穷困。他也不欲把人逼到绝路上, 但就这么放过满哥儿岂不是过于圣父。
思前想后, 他给了个折中的方案:“你们赔给淀粉厂30两银子,我们这边就不再追究满哥儿的责任了。但是孙掌柜那里的损失, 你们逃不掉, 我也说了不算。我给你们两天时间, 先凑10两银子出来。”
“10两?”满哥儿娘眼前一黑,跌坐在凳子上。
满哥儿却转了转眼珠道:“好。”
韩靖川心里划过一丝异样,但也没有深思, 他还有点担心舒乐的身体, 打算先回县城,两天后再来。
回到县里, 韩靖川先是确定舒乐已无大碍, 才把调查的结果一五一十地说了。
舒乐对这个满哥儿有点印象:“应该是前不久才招进厂的,你说他老实干活不是很快就能挣到3两银子,何必呢?”
韩靖川道:“或许他有他的苦衷, 谁怕钱多呢?但无论如何他不能为了一己之私损害别人的利益。等满哥儿把钱凑齐, 咱们就把假淀粉的钱先退给孙掌柜,后面再和孙掌柜聊聊, 看看咱们还能做些什么。”
舒乐:“你想帮孙掌柜分担损失?”
“算是吧,满哥儿大概率赔不起孙掌柜银子。虽然咱们厂也是受害者,但这件事暴露了厂里的管理问题,要不是管理不严,孙掌柜可能也不会轻易上当,就当交学费吧。”
舒乐不置可否:“之前还说要把那个货郎找到交给孙掌柜处置,现在看是不可能了。要不把满哥儿交给孙掌柜?他若是要报官,也合情合理。”
韩靖川点头:“可以,按照大晟律例,售卖赝品不仅要赔银子,还要挨板子。孙掌柜作为苦主,可以去报官。”
但事情并没有如二人所愿,第二天傍晚,韩小河又来到品百味,带给了他们一个坏消息。
“什么?满哥儿一家都跑了?”韩靖川震惊。
“嗯,估计连夜就跑了,我和几个村里人找了一天都没找到。”韩小河叹口气道,“一分钱都没留下,就留下个不值钱的茅草屋。”
韩靖川也没了做课业的心思:“这件事是我疏忽了,应该早点想到的。他家还有地吗?”
“就两亩水田两亩旱地,连赔咱们厂子的钱都不够。”
舒乐觉得头似乎又开始隐隐作痛:“这人怎么这样,宁愿带着父母背井离乡也不愿意赔钱啊。没有路引,他们能离开广安县吗?”
韩小河猜测:“也可能他们还在广安县,但村里后山还连着两座深山,听说若能翻过去,就能到达别的府县。若是以后遇上盘查,以后再说呗。”
舒乐惊呆,看来他和韩靖川刚穿到大晟时还是太过保守了。
韩靖川:“可能他也担心被送去官府,说不定人家有门路弄到路引呢。能这么快逃走,估计早有准备。事已至此,只能接受现实了。”
他又对韩小河道:“大哥,麻烦你回村和村长好好说一下此事,看看能不能把满哥儿家的地接过来。”
韩小河:“没问题,我今晚就和村长说。”
送走韩小河,舒乐撑着头坐在桌前,神色不明。
韩靖川见状走上前给他轻轻按揉太阳穴。
“头又疼了?别想太多,这个结果也不是接受不了,以后咱们好好总结经验教训就是。”
舒乐抬头看向韩靖川:“或许是做生意以来咱们还算一帆风顺吧,老实讲,这件事给我的打击挺大的。”
“我明白,但现在遇到问题总比以后遇到强。”韩靖川捧起舒乐的脸颊,“还是说舒老板遇到这点小事就要认输?”
舒乐蹭了蹭韩靖川的掌心,闭上了眼睛:“那不能。明天晚上咱们去找孙掌柜吧。”
————
孙掌柜知道卖淀粉的汉子找不到,做假淀粉的人也跑了后,气得破口大骂。
“别让我抓住这两个人,不然我定要他们好看!”
舒乐问道:“您和那位老爷谈的怎么样了?”
说起这个话题,孙掌柜神色放松了几分:“我磨破了嘴皮,刘老爷同意我只赔100两银子了事,我已经赔完了。这次就当买个教训吧。”
韩靖川主动说:“这次的事情既已查清,我们管理不严亦有过错,虽然做假淀粉的人跑了,但是您的损失我们愿意承担一半。”
孙掌柜惊讶,他这两天冷静下来后,也知道会买到假淀粉主要还是他自己犯了糊涂,罪魁祸首跑了,他也不想继续追究了。
“不用了韩书生,100两银子我还是有的。也是我太容易轻信他人,哎。”
韩靖川态度坚决:“这是我们淀粉厂的一个态度,以后我们也会引以为戒,杜绝此类事件再次发生。”
孙掌柜倒也不会和银子过不去,一番推让后收下了。和这样的人合作,痛快。他暗暗决定以后多照顾舒老板的生意。
村里人已经知道满哥儿偷了淀粉厂的箱子,又自己偷偷做淀粉卖最后还跑了的事,一时间各个角落都是谈论此事的声音。
这是淀粉厂第一次开除员工,既然少了两个人,是不是又要招新人了?不少人觉得机会来了。
满哥儿虽然跑了,张成还在,最后他赔了淀粉厂15两银子,对外只说自己身体不好,不能在厂里继续做工了。
事情到这还不算结束,韩靖川和舒乐花了三天时间重新制定了更详细的工厂管理制度,又特意回到淀粉厂给全厂工人开了一次思想教育大会,要求每个人牢记厂里的规矩,再三强调若是再有此类事情发生,绝不姑息。
柳竹知道这件事后很自责,满哥儿是他招进厂的,当初虽觉得这孩子过于精明,但干活麻利还是录用了,哪知最后会这样。
韩靖川和家里人也开了家庭会议。
“阿爹,阿奶,以后招人一定人品是第一位的。还有仓库,要不以后招两个人看管吧,还能互相监督,大哥也一定要盯紧。”
大伯恨铁不成钢地看了眼儿子道:“靖川,我已经骂过你大哥了,要不是他不上心,也不会发生这种事。你放心,以后我也会帮忙看着的。”
韩靖川笑了笑:“大伯,大哥一直以来都很辛苦,我和舒乐都很感激他。咱们都是第一次开这么大厂子,管这么多人,有错漏再正常不过,发现问题以后避免就好。”
淀粉厂的事情终于告一段落,舒乐的头痛也阶段性痊愈了。
作者有话说:
最近肌腱炎复发,去扎针灸。
大夫:别游泳了。
我:做不到啊
大夫:那就停两个月。
我:夏天不就过去了?
大夫:至少休息一个月吧。
我:要不我不游蛙泳了。
大夫:那还游什么?
我:自由泳,不蹬腿。
大夫:……
一个菜蛙悲伤大哭
第70章 第70章调理[VIP]
韩靖川还是很担心舒乐的身体, 头痛这种毛病如果年轻时不重视,随着年龄增大可能会发作得越来越频繁。
拗不过韩靖川,舒乐只好跟着他去了趟医馆。
“大夫, 这是我夫郎,上次我就是给他抓的治头痛的药,麻烦您再给他看看。”韩靖川一脸担忧。
大夫静静给舒乐把了一会儿脉, 又问了几个问题, 便提起笔开始写方子。
舒乐见状有些不安,他可不想喝苦苦的中药, 于是小声询问道:“大夫, 我已经好了,没什么事了吧。”
大夫笔下未停, 他知道病人的小心思, 淡淡道:“好只是暂时的, 你脉细如线,气血不足,幼时亏空得厉害, 若不好好调理, 以后一旦劳累或思虑过重,就会头痛。长此以往还会有其他问题。”
韩靖川一听就急了:“大夫, 那要如何调理?您仔细说说。”
舒乐拉了拉韩靖川的手, 示意他冷静。
大夫把写好的药方交给韩靖川:“一会儿去抓药,先喝半月,此后我会根据你夫郎的身体状况调整药量。不过这种调理急不得, 要循序渐进。”
他又看看舒乐, 捋着胡子道:“要对自己的身体上心,平日不要过于劳累, 遇事放宽心,也要注意头部保暖。”
韩靖川谢过大夫,领着舒乐去前屋抓药。
二人拎着一大包药出了医馆,又去杂货铺买了熬药的器具。
舒乐看着眼前的这堆东西,一想到刚才药童叮嘱的熬药注意事项就头大。
韩靖川手里忙活不停,他没看舒乐就知道舒乐在不高兴,只能安慰道:“刚说完要放宽心,你别想太多。吃药也是为你好,好在一天就吃一次,以后晚上我来熬药。”
收拾好药材,他转身把舒乐抱进怀里:“舒乐,我还想和你长长久久过一辈子呢,答应我,你得健健康康的。”
半晌,毛茸茸的发顶在他的下颌处轻轻蹭了蹭。
————
再次见到年县令时,韩靖川并不意外。
溪柳村今年开始推行蟹稻共生技术后,他就猜想县令早晚会来找他。
只是没想到这次本人亲自来了店里。
“县令大人。”
年县令面带笑容:“最近课业可还繁重?”
韩靖川垂眸:“回大人的话,课业虽繁重,但草民不敢言苦。焚膏继晷,每有会意,便觉师恩似海。”
“哈哈哈,好一个师恩似海。谢景岚的眼光不错,你不仅学业出色,种地也是把好手。”年县令不再兜圈子,“溪柳村螃蟹养的如何了?”
韩靖川:“目前一切顺利。”
年县令若有所思点点头:“听起来你很有信心啊。你今日休息?”
“是。”
“那不如随本官一同去溪柳村看看?可以带上你夫郎。”
韩靖川诧异抬头,见年县令不像说笑,只得答应下来。
舒乐知道要和县令一起回溪柳村时第一反应是不想去。
“店里今日挺忙的,我走不开啊。”说完他自己也知道去不去由不得他,又幽怨地看了眼韩靖川,“我去嘱咐一下月星,很快。”
韩靖川露出一个抱歉的笑容,轻轻拉过舒乐的手腕道:“辛苦了,还得陪我跑一趟。”
年县令这回除了带着上次那个衙役外,还带了一个清瘦的中年汉子。
衙役向韩靖川和舒乐介绍道:“这位是县衙的方师爷。”
一行五人分两辆马车前往溪柳村。
路上,舒乐担忧地问韩靖川:“你说县令好端端怎么突然想起来去村里?这也没到秋天啊。”
韩靖川也很意外:“大概是不亲眼看到不放心吧,不过去看看也是好事,他还带了师爷,说不定是想提前学学如何在水田里养螃蟹,这样明年全县推广时咱们也能轻松些。”
舒乐眉头紧锁:“他这么重视蟹稻共生也不知道是好是坏,现在这样若是成功了他功绩是有了,你的功劳还能不能保住可两说。若是失败了……”他不敢想后果。
韩靖川:“木已成舟,走一步看一步吧。何况我本也不图什么功劳不功劳的,能让农民都增收是第一位的,待我明年考上功名,多少也能护住你和家里人。而且只要今年咱们村里人能成功,其他村没道理不行。”
“希望如此。”舒乐闷闷不乐,虽说能力越大责任越大,但……算他自私吧,他还是希望韩靖川能先以自身安危为重。
马车到了溪柳村村口,韩靖川一眼看到了大壮,真是巧了。
他停住马车,让大壮赶紧回去通知村长县令来了。
大壮张大嘴半天没回过神,直到另一辆马车也停在了村口,他才意识到自己没听错。
顾不上看县令的马车长啥样,他飞快地往家跑去。
韩靖川重新扬起马鞭,往自家水田方向行进。
韩大伯和韩父二人碰巧今日都在水田,附近几家田地的人正在向他们询问螃蟹养殖过程中的一些问题。
韩小溪在一旁拿着笔用心地记录,等晚些回家还要整理成今日观察笔记。这个法子还是韩靖川告诉他的,这样后面再写报告就会容易许多。
看到两辆马车停在自家田地旁边时,韩小溪的手一松,刚写好的笔记掉在了水田里,废了。
他顾不得悼念笔记,打断正聊得起劲的父亲和二叔:“爹、二叔,那不是二哥的马车吗?还有一辆马车不知道是谁来了。”
田里众人瞬间安静了。
居然同时出现两辆马车,不得了不得了。
待韩靖川和舒乐领着年县令他们走到田边,向村民介绍了县令的身份后,大家纷纷跪下行礼。
韩父和大伯勉强还能稳住,磕磕巴巴道:“拜见县令大人。”
其他村民跪在后面瑟瑟发抖。
年县令笑眯眯道:“父老请起。本官听说尔等在尝试用水田养螃蟹,特来看看。”
村民犹豫着起了身,有人腿软站不起来,韩小溪见状扶了一把。
年县令绕着水田缓步而行,期间还让衙役抓了两只螃蟹。
“长势不错。”他刚做县令那些年也没少下地研究庄稼,现在打眼一看就知道这水稻将来产量不会低。
“谢县令大人夸赞。”韩靖川跟在后面随时等着回答问题。
舒乐悄悄在后方给韩父他们三人说明县令今日来的缘由。
韩小溪听了后小声问道:“全县推广?那以后咱们还要去其他村给人讲怎么养螃蟹?”
“不好说,总之咱们先做好这个准备吧。但今日县令来了的事和我刚才说的话先不要外传。”
村长赶到时年县令正让方师爷把蟹稻共生的注意事项都记下来,好待来年在其他村推广。毕竟这件事极其重要,届时还得是县衙主导,况且韩靖川明年要科举考试,估计也抽不出太多时间。
这次亲眼看到螃蟹真的能养在水田里,水稻还长得不错,他的心放下了大半。
村长快步走到县令面前,扑通跪倒在地:“草民不知县令大人到访,未及远迎,罪该万死。”
年县令心情正好,并不在乎这些小事:“无妨,本官又没提前告知你,你有何罪啊,起来吧。”
“谢大人。”村长踉跄着起身。
年县令已经把韩家的水田看的差不多,还想再去看看其他家的。
村长忙不迭在旁边带路。
韩父和大伯见县令终于走了,长吁一口气。
年县令临近午时二刻才心情愉悦地离开溪柳村,临走前他再三嘱咐韩靖川,待秋收前一定要提前几日通知他。
这次来溪柳村可谓收获颇丰,他对明年的全县水稻产量信心十足,现在只求这两年风调雨顺了。
作者有话说:
后面会稍微提速,要进入县试阶段了。
60-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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