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怎么能这么香!
拟态小狗凶狠地朝那根骨鞭呲了呲牙,浑身的绒毛都炸了起来,从远处看像一朵毛绒绒的棉花糖。
它猛地冲上前,对那还在模仿它摇尾巴的骨鞭凶狠地狂吠几声,随后尾巴倏地变长,用了十成十的力气,用尾巴狂扇了骨鞭几十下。
“啪啪啪!”
骨鞭招手的动作一愣,被这突如其来的攻击打了个措手不及,整个鞭懵懵地僵在原地,鞭尾无措地蜷缩了一下,似乎还没明白自己为什么挨打。
拟态小狗却不再管它,骂骂咧咧地越过它,小屁股一扭一扭地跑开了,嘴里还嘟囔着什么,“开饭了开饭了,蠢骨头别挡道!”
原本还在茫然挠头的骨鞭捕捉到了“开饭”两个字,“眼睛”唰得亮起,兴奋地抖了抖鞭身,像是明白什么似的,倏地抬高身子,不停地在场内巡视起来。
这时,拟态小狗已经蹿回了时漾脚边,它仰头看着前面冒出来的,一字排开的专业灶台,上面还摆放着琳琅满目的炊具和比它要高大许多的大锅。
拟态湿漉漉的狗狗眼里充满了兴奋与好奇,简直被这各色各样的锅具迷花了眼!
另一边,陈寒一也从苏梨那边过来,看着已经架好的锅,默默走到跟前,问过厨师后,开始施展起他的异能来。
“多喝热水!”
一瞬间,原本空荡荡的锅里就装满了一大锅滚烫沸腾的热水,师傅们倏地抬起头,瞳孔地震地看向陈寒一,默默伸出一只手,比了个大拇指。
牛,太牛了!
拟态小狗见状,尾巴摇了摇,在原地转个圈,空地上瞬间出现了三张躺椅。
一张最大最舒服,显然是留给时漾的。
一张简约而不简单,显然是留给江鹤的。
还有一张最小巧,甚至还有个可爱的骨头形抱枕,一看就是给它自己的。
它兴奋地汪了一声,率先跳上自己的专属小躺椅,又看看那边热火朝天的厨房区,意思再明显不过:主人,快坐!我们一起监工!
二人瞬间抛弃了之前异管局准备的硬凳子,舒服地躺了上去,发出一声喟叹。
爽!
不仅如此,拟态小狗又分出一部分分身变换出锁链,给那像肉山般的异种又加固了一层束缚,确保对方逃脱不了,将其死死禁锢在原地。
当然,那异种早已经被时漾揍得奄奄一息,此刻被链条锁住,也只是微微抽搐一下,连哀嚎都变得有气无力了。
王卫东激动地满脸通红,他不知道从哪找来了一些零食和几瓶汽水,正端着盘子,化身上菜小哥,亲自放在时漾身边的硬凳子上,声音中满是热情,“小时啊,饿了吧?你先吃两口垫吧垫吧,再等一会,马上就好!我给你说,我们局有一个师傅,做那个大盘鸡可是一绝!”
时漾眼睛唰的一亮,手忍不住抓住了一旁的扶手。
说话间,王卫东又像变戏法一样从身后扯出一个小马扎,一屁股坐在时漾的躺椅旁,绘声绘色的描述起来,“那鸡肉做的,吸饱了秘制酱汁的精华,那叫一个鲜嫩爽滑!”
“那土豆炖的那叫一个软烂无味,入口即化!”
时漾眼睛又是一亮!身子都忍不住微微前倾。
“还有那宽粉和宽面!往那浓郁的汤汁里面一拌!”王卫东说着说着,自己都忍不住咽了咽口水,才继续道,“辣中带香,香中带鲜,吃一口,保管你回味无穷,恨不得连舌头都吞下去!”
时漾已经完全坐直身子了,双手紧紧扒拉在扶手上,眼前一亮又一亮,最后双眼亮得像强光手电筒一样,充满了期待!
王卫东看时漾这样,立刻趁热打铁道,“等会儿就让这个师傅给你露一手!就用这个异种,给你搞个大盘异种!保准做的色香味俱全!比大盘鸡还好吃一万倍!”
时漾瞬间像小鸡啄米般猛猛点头。
大盘异种,他要吃大盘异种!
就在这时,那根森白的骨鞭一颠一颠地跑了过来,它的鞭尾高高举着一块不知道从哪弄来的、包装精致的巧克力,带点讨好地递到拟态小狗面前,鞭身还期待地扭啊扭。
拟态小狗嫌弃地看了眼骨鞭,“狗不能吃巧克力,蠢货。”
江鹤奇怪地看向拟态小狗,可它……也不是真的狗吧?
不远处,正默默关注着这边的纪年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口袋,脸色猛地一变。
他出发前偷偷藏的一块巧克力不见了!
他大惊失色地看向那根正用鞭稍挠头的骨鞭,脱口而出道,“它是不是有病啊!它一根骨鞭吃什么巧克力!”
林禾川面无表情道,“人家那不是自己吃的,是拿来给狗吃的。”
纪年更气了,“那不是更有病了吗!狗能吃个屁的巧克力。”
那根骨鞭似乎听到了纪年的吐槽,猛地转过“头”来,虽然它没有五官,但任谁都能感觉到它“怒气冲冲”的情绪。
骨鞭猛地窜过来,用坚硬的鞭身狠狠抽了几下纪年的脑袋,才又愤怒地一扭身,不知道窜到哪里去了。
纪年捂着被敲痛的脑袋,一脸震惊和委屈,扭头看向林禾川,“凭什么?!凭什么它只打我不打你!”
林禾川:“……?”
他狠狠翻了个白眼,不想理会这个脑残,神经病,这是重点吗?!
看着林禾川怒气冲冲地转身离开这里,纪年又懵了,不是,这怎么也生气了。
他又将视线移到时漾那边,却发现本该在自己口袋里待的好好的巧克力,已经到了时漾手上,对方正兴奋地往嘴里塞。
而那只卷毛潦草小狗,还激动地趴在扶手上,说什么,“主人,你吃你吃,我去外面打猎养你啊!”
纪年:……?
这是他的东西啊喂!!!
时漾则完全没有注意到这幽怨的视线,毕竟此刻他的注意力除了分给手中的巧克力一部分外,双眼正一眨不眨地看着前面已经做好准备的烹饪区。
数个灶台火焰腾升,各式各样的配菜清洗切好,码得整整齐齐,只等最关键的食材一到,就可以立即下锅。
时漾的眼睛都要黏在上面了,满脑子都是王卫东刚刚给他描述的大盘鸡。
这时候水管也终于接了过来,在A级力量系异能者顾沉的带领下,几名异能者和他一起,拖着几根粗壮无比的水管,对那座宛若肉山般的异种进行着彻底的清洗。
强劲的水流冲在异种焦黑破损的表皮上,污血和粘液被冲刷下来,露出里面微微颤动着的、肉质奇特的肉。
这画面极其不现实。
一群战力超群的异能者,此刻正拿着水管,眯着眼睛,卖力地冲刷着,导致水花四溅,不像是在刚刚经历了恶战的废墟上,倒像是什么搓澡间,只不过顾客是奇形怪状的非人生物。
水流冲击在异种的伤口上,引得它发出阵阵虚弱又崩溃的哀鸣。
很快,搓澡的工序完成了,接下来就是分解。
有人发现,普通的刀具根本奈何不了这异种的表皮,而并不是所有异能者的武器都是刀,况且低级异能者的刀也对异种毫无办法。
就在这时,拟态小狗骄傲地昂起头,粉光闪烁,一大堆形状各异的刀具瞬间出现在空地上。
有的是巨大的砍刀,有的是粗长剔骨刀,还有的则是奇形怪状的弧形刀具,甚至还有几把造型夸张的,好像刚刚从动画片里搬出来的青龙偃月刀,流星弯月刀,白虎破阵刀,朱雀烈阳刀等等。
但无一例外,它们都是闪亮亮的粉嫩配色!
顾沉眼睛一亮,拿起一把大刀冲着异种轻轻一划。
“嗤啦——”
“唧——!!!”伴随着一阵刺耳的尖叫声,异种表皮瞬间破开了一道口子。
“好刀!”顾沉忍不住赞叹一声,爱不释手地看着手里这把刀,满眼羡慕地看了眼拟态、又看看时漾,哎,他好想拥有一把啊。
其他异能者眼睛唰得亮起,纷纷撸起袖子,兴奋地挑选着合手的粉色“神器”,有的挥舞着粉色的青龙偃月刀,有的扛着粉色的白虎破阵刀,就连陈寒一都没忍住,凑了这个热闹,拿起一把粉色的唐刀,跟大家一起呼啦啦地冲上前,对着庞大的异种进行一场酣畅淋漓的分解活动!
“卧槽你别割的太快了,给我留点。”
“嗷!我的刀呢,我看中的小李飞刀呢,怎么一眨眼功夫就没了!”
“嗷嗷嗷,砍得真爽,这刀真牛逼!”
伴随着宛如猴子乱叫的嗷嗷声,无数微微颤动的肉块被割下来,由专门接手的人员进行二次精细清洗和处理,很快便被送到各位严阵以待的大厨案板上。
拟态给这些人也准备了一套厨具,用来专门处理异种。
第一位拿到食材的,正是刚刚王卫东极力推荐的那位“大盘鸡张师傅”。
他的案板旁边放着用来盛菜的盘子,只用看那盘子一眼,就足以知道这师傅绝对专业异常!
那盘子的直径足足有一米六!边缘绘着传统的青花图案,古朴大气,一次性能装下有上百公斤的菜品!
这是张师傅听说王局长紧急征召自己后,特意把自己压箱底的宝贝盘子给扛了过来,就准备在局长极其重视的烹饪挑战中大显身手!
此刻,张师傅深吸一口气,看着案板上这块还在轻微搏动的异种肉,努力平复下自己那激动又紧张的心情,戴上一旁的粉色手套,在心中安慰自己,没关系,万变不离其宗,都是蛋白质,没什么好怕的!
就当这是一次大胆尝试!
他眼神一凌,猛地抄起旁边那把粉光闪闪的菜刀,手起刀落。
“哆!”
“哆!”
“哆!”
富有节奏感的切砍声响起,沉稳又极富力量感。
异种肉在粉色的菜刀下,宛如柔软的豆腐,迅速被切割成了大小均匀、适合入口的饱满肉块。
柴火灶跃起橙红色的火线,铁锅边滋滋地冒着白烟。
师傅抡起炒勺,舀了一勺冰糖放进油热的锅中,腕间一抖,冰糖便融化在油里,呈现出焦糖色。
剁好的肉块全部倒进果子,“刺啦”一声,白气轰然而起,遮住师傅眯起的眼睛,铁勺和锅壁碰撞发出有节奏的声响,肉块在油光中翻滚出沾染着焦糖色的纹路。
“滋啦——”
师傅又洒进去姜片蒜末,翻炒几下,又将干辣椒段和花椒等香料撒入其中,热油猛地爆起,一股混合着强劲辣椒香的气味蔓延开来。
土豆切滚刀块投入锅中,兜头淋下一勺酱油,师傅抡起铁锅,在手中不停颠簸,食材在空中腾起又落下,强劲的香味炸开,让周围人动作一顿,忍不住狂咽口水。
张师傅看翻炒的差不多了,又加入热水没过食材,盖上锅盖咕噜咕噜闷煮。
随后看向一旁和好的面团,猛地将面团摔打在案板上,反复几次后,将面团抻开,双臂猛地一展,几块面饼瞬间拉成均匀的宽面,在空中弹跳几下。
待汤汁收得半稠不稠时,张师傅掀开锅盖,眯起眼,动作娴熟地将宽面放在咕噜冒泡的汤汁上,一手抓起旁边早已泡好的韭叶粉,一同放入锅中,又加入青红椒与洋葱片,再次进行闷煮。
锅盖一起一落间,引得人无数人狂咽口水,不自觉走到锅边,目光直勾勾地盯着被盖子阻拦住视线的铁锅,灼热的视线恨不得能把锅盖射出一个洞,好让他们仔细看看这菜到底熟了没。
不是想吃,是单纯先帮大佬检查一下!
时漾见状有些着急,他单手拎起自己的躺椅,就想往铁锅边跑,被江鹤眼疾手快地拦了下来。
对上时漾急切的目光,江鹤无奈道,“这是专门做给你的,他们就闻闻味,不会跟你抢的。”
一旁的王卫东也被这香味给激得迷糊了好几下,听到这话他反应过来,猛猛点头,“对,对,这是专门给你的,一锅都给你,而且这是异种,他们也不能吃啊。”
一张嘴,王卫东的哈喇子险些流出来,他又紧紧闭上了嘴,只是不断地用眼神示意时漾别担心。
谁敢吃高危异种,不要命了吗,是害怕自己死的不够快吗?还是怕自己死相不够凄惨。
普通异能者吃一口这异种,怕不是得爆体而亡,能承受得住其中蕴含的能量吗?
看到时漾又将躺椅放了下来,王卫东才松了口气,只是眼神却也舍不得离开那锅灶。
怎么这么香?
这异种这么一炒,居然比原滋原味的本土小笨鸡还要香。
诱人的香气直往大家鼻子里钻,众人一时间都眼巴巴地看着那锅大盘异种。
万众瞩目下,师傅终于掀开了盖子,热气蜿蜒上升,辣椒皮微微蜷曲着,汤汁收得浓稠无比,肉块裹着油亮的汤汁微微颤动,土豆软糯的不像样子,感觉轻轻一夹,就能在筷子中碎成两半。
伴随着数道狂咽口水的声音响起,师傅将盘子一热,又叫来了几个人,才把这锅大盘异种盛到了盘子里。
时漾瞬间坐到了椅子上,掏出一双不知道从哪来的筷子,兴奋地看着被四个人小心翼翼端着的大盘异种。
“砰——”
伴随着一声轻响,那和桌子一样大的盘子便放在桌上。
红彤彤的辣椒油漂在金色的汤汁上,酱色的浓亮肉块摞成了小山,青椒片斜插在肉缝里,土豆块更是胀得圆滚滚的、边缘早已融化,变得棱角模糊。
最绝的还是那埋在下面的宽面和韭叶粉,半截浸在浓郁的汤汁中、半截白生生地冒着热气,红的金的辣的白的一股脑全撞进眼里,纯纯的北方风味。
一旁还在惨叫不止的异种也闻到了这直击灵魂的香味,它颤巍巍地伸出一条触手,绝望地抖了抖。
怎么会这样……它的身体,居然这么香???
“咚!”有人干脆利落地将那条触手剁断,异种又发出一阵鬼哭狼嚎的惨叫声。
那边,王卫东连同厨师等一众人屏住呼吸,看着时漾迫不及待地伸向盘子,紧张地等待着对方的反应。
这异种应该是好吃的吧?总不能是闻着香吃着臭吧?!
热气扑在时漾脸上,酱香和焦糖香率先钻入鼻腔,紧随其后的便是花椒的麻、干辣椒的烈、桂皮的甜辛等数十种香料的味道,在长时间的炖煮中,彼此交融、互相渗透,豪迈奔赴的味道让时漾猛地瞪大眼睛。
他几乎是迫不急地夹起一筷肉,在万众瞩目下,放进嘴中。
牙齿轻轻一咬,肉块极其酥软,但又不是烂成一团,浓郁的汤汁早已渗透进每一丝肌理,入口是咸、香、辣等多种滋味,回甘时又带着一丝丝甜味。
肉质扎实饱含汁水,但又不柴,香料的复合味道使得肉块本身的鲜美蹭蹭叠加,越嚼越香。
时漾吃完一口接着一口,当用筷子夹到土豆时,软糯的土豆直接在筷子中断成两半,时漾无法,只得接过江鹤递来的勺子和碗,用勺子舀起一块几乎要化掉的土豆,送入嘴中。
外层粉糯、内芯软烂,入口无需咀嚼,舌尖轻轻一压,边化作了细腻浓郁的土豆泥,那土豆泥中还包含着肉汁的精华和所有香料的风味,咸鲜中带着土豆本身的清甜,口感和味道在此刻达到了顶峰。
时漾已经幸福地眯起眼,仔细感受着嘴中细腻绵软的滋味。
王卫东激动地原地拍巴掌,稳了,稳了,这表情,稳了!
一定好吃,一定特别特别好吃!
一旁的人实在忍不住了,狂咽了好几下口水,才期期艾艾地看向王卫东道,“局,局长,能给咱也来一锅吗?我们要一锅就行,实在不行拿馍馍沾汤汁吃也行啊。”
王卫东张口刚想呵斥,结果哈喇子流了出来。
紧接着,肚子也开始咕噜咕噜作响,王卫东把到嘴边的那句“吃吃吃就知道吃”给咽了下去,看向一旁的大师傅,嘿嘿一笑,“那啥,老张啊,辛苦你再来一锅?就照着刚刚那个尺寸来吧。”
“对对对,就照着那个来吧,我们饭量小,一盘一米六的就够了!”
大家忙不迭点着头,眼睛亮得更瓦斯灯泡一样。
老张眼前一黑,感觉身体都隐隐有些不稳了,什么叫一盘一米六的就够了,这一米六的盘子他就一个!
而且,刚刚那一锅,他都抡得快把铁锅给抡出火星子了?还要一锅?!
其他人只管点餐,点完餐后又急急扭头,打算继续看吃播,结果他们发现原本垒得像小山一样高的大盘异种,此刻只剩下了面条和粉,山顶已然消失不见了。
众人瞬间打了个趔趄,这,这吃饭速度未免也太快了吧!
就在这短暂的打趔趄时间内,时漾已经开始风卷云残地吃压轴的皮带面和韭叶粉了。
他将浸润良久、吸饱汤汁的皮带面挑起,送入口中,面条又宽又有韧性,入口极其爽滑劲道!
浓郁的汤汁挂在面上,醇香无比,酱油的咸香、糖的回甘、花椒的辛麻、辣椒的热辣以及多种香料的复合味道在嘴中炸开,每吃一口面,都饱含着面香、酱香、肉香以及香料的多种融合香!
好吃!
太好吃了!
时漾已经将一大盘大盘异种给吃完了,吃的额头微微冒汗,嘴唇更是被辣椒辣的发麻,但胃里却装着扎实的肉块、粉糯的土豆以及劲道的面条和韭叶粉。
带来一种沉甸甸的、无比踏实的温暖!
别说其他人了,就连江鹤看着时漾这样,都隐隐感觉到了恶意,他笑眯眯地看着时漾,开口问道,“好吃吗?”
时漾疯狂点头,腮帮子里鼓鼓囊囊的,“好次,太好次了!”
江鹤看时漾这样,心知也是非常好吃了,那等会新做的一份,他也要吃点。
“来来来,馍馍来了,这可是我们当地最有名的破皮袄!”王卫东激动地端着一盘刚刚出炉的烫面油饼。
因为饼子太酥脆难以成形,刚刚从锅中取出容易碎,看起来像破布,于是又叫破皮袄。
时漾循声望去,看到那金灿灿的薄饼时,眼睛顿时亮起,伸出手将抓了一块,入手是沉甸甸的扎实感,手指轻轻捏了捏,便能感觉到外披的酥软和内里的韧劲。
时漾咬了一大口,入口便是焦脆的外皮,咬下去甚至能听到轻微的“咔嚓”声,而内里又带着点柔韧,外酥内软,极其纯粹的麦香味在嘴中绽放开来。
余光瞥到盘子里还残留不少的汤汁,时漾眼睛一亮,将整盘薄饼导进去,搅拌一下,将沾满汤汁的饼子再次塞入嘴中。
浓郁咸鲜、集肉块、土豆、香料、面饼于一体的复合香味瞬间占据了整个口腔。
汤汁裹满了薄饼的外层,口感立刻变得油润,但内里还是保持着嚼劲和韧性。
麦香在汤汁的包围下非但没有消失,反而与肉汤的浓稠相辅相成,咀嚼得越用力,就越能感受到面饼的嚼劲,越咀嚼,麦香和浓稠的汤味融合得越彻底。
一旁不知道何时已经走过来的纪年,看着这一幕狂咽口水,浓郁的香味不断往他鼻子里钻。
怎,怎么这么香,怎么能这么香!
就在他馋得受不了时,不知道哪位好心人往手里塞了一个软绵绵的东西,
纪年低头一看,是馍馍,还散发着热气。
经历了被骨鞭狂抽、被同伴嘲讽、被上司冷眼的纪年,一下子就被这里人的热情好客给感动哭了。
一边哭,一边含糊不清道,“呜呜呜,手里有个热乎的馍馍比什么都重要!”
他一边吃着馍馍一边擦着眼泪,同时还期盼地看着下一锅大盘鸡。
第62章 对,碰上了个大佬
时漾已经将眼前的大盘鸡连同汤汁都用破皮袄沾着吃完了,一滴不剩!
离他最近的一位师傅正做着火锅。
根据王卫东介绍,这是他们这边土火锅的吃法。
汤底首先不能含糊,师傅特意从局里把他们提前泡在清水中去血水的牛骨和羊骨拿了过来,现在又加入冷水,扔进去姜和葱,浮沫便涌了上来。
师傅眯着眼,单手用勺子认认真真撇着上面的浮沫,直到一滴也看不见,才将焯好的骨头换口深的砂锅,再次加入清水、丢几粒花椒、几片香叶,先用大火将汤底烧烤,再转小火慢慢煨,直到汤底熬得发浓,像掺了牛奶似的,这时候再撒点盐和胡椒粉,汤底便成了。
骨头上的肉香全融在了汤里,鲜得直接能舀着喝。
乳白的汤浪翻滚间,再砸进一把暗红的枸杞、艳红的干椒以及焦褐色的草果,颜色一下子便丰富了起来。
原本比桌子还大的盘子已经撤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和桌子一样大的铜锅。
有好几个帮厨从灶台上端起准备好的几大盆食材,往这边走来。
其他人眼睛都瞪大了,猛地看向师傅老王。
不是,刚刚那个拿来那么一个盘子也就算了,你这个锅是从哪来的?
师傅老王轻描淡写道,“哦,我看到他把压箱底的盘子拿出来了,我就也把我的锅端出来了。”
谁曾想还真端对了,呵呵,他就知道,老张绝对不会干吃力不讨好的事。
站在隔壁快把大马勺都给抡出火星子的老张狠狠瞪老王一眼,学人精!
老王回瞪一眼,就学你,怎样啊!
眼神对视间,二人已经大战了八百个回合,但老王手上的动作却一点也没停,他先将老酸菜和宽粉条铺在锅底,在上面放上油炸的土豆和豆腐,它们耐煮,能吸住汤里的油。
中段垒起已经片好的异种肉片,还堆了一些羊肉和牛肉,这肉一定要切厚一点,这样才吃起来够味,最上面铺着木耳、鹌鹑蛋、以及菌菇和辣椒段。
最后,王师傅拿起勺,乳白的高汤沿着锅壁内侧缓缓浇下,没过食材,才将炭火塞入锅底。
伴随着“噼啪”的响声,汤慢慢热起来,刚开始是细微的“咕嘟”声,紧接着越来越响,汤面也浮起一层油花,香味顺着锅边溢了出来。
时漾喉结滚动一下,倏地握紧了手中的筷子。
浓郁的肉汤味香味弥漫开来,随着沸腾,食材的滋味开始融入汤中并激发出来。
酸菜特有的清爽酸香味率先钻入人的鼻腔,紧接着,草果和姜片的香辛味与干辣椒段融合在一起。
肉的油脂融入鲜美的汤汁,浓郁的肉香味混合着菌菇的鲜味在热气中交织。
王师傅拿起汤勺,率先舀了一碗汤送到时漾面前。
时漾眼睛一亮,来不及等汤放凉,便舀起一口送入嘴中。
入口便是惊人的鲜醇与甘甜!
骨汤的醇厚做基底,酸菜的酸香完全提鲜解腻,多种香料的复合味道在嘴中炸开,鲜美极了。
“可以吃了。”
话音刚落,时漾便迫不及待地拿起筷子。
煮熟的肥肉接近透明,入口肥而不腻,油脂的甘香与汤底的鲜醇完美融合,紧致厚实的肉块极其有嚼劲,一口咬下去,丰盈的肉汁在嘴中炸开。
而那土豆和豆腐早已经吸饱了汤汁的全部精华,变得极度绵软粉糯,用舌头一压,肉的鲜、汤的醇、菜的甜便在嘴中齐齐化开。
那脆爽的酸菜更是如同画龙点睛般,将这份土火锅的滋味提到顶点。
随着炭火慢炖,汤汁变得愈发鲜醇,悠长又不容忽视的香气在空气中蔓延开来。
时漾郑重地将最后一口裹满汤汁的粉条咽下肚后,满足地抬起头时,才发现不知何时,自己桌边已经里三层外三层地围满了人。
大家目光灼灼,如同饿狼般紧紧盯着锅里那仅剩的一点汤,肚子里发出的咕噜声此起彼伏,简直能组成一支饥饿交响乐团。
时漾微微一顿,顶着无数道如狼似虎、恨不得把锅给吞了的目光,慢吞吞拿过那个比他脸还大的汤勺。
万众瞩目下,时漾泰然自若地舀起锅中一勺集结了所有精华的浓汤,送入嘴中,兴奋地眯起眼,发出心满意足的叹息。
“不——!”
“汤——!”
周围顿时响起一片哀鸿遍野的惨叫。
他们也好想吃,好想喝,感觉整个人都要香得灵魂出窍了啊啊啊。
很快,见底的大铜锅被撤了下去,紧接着被端上来的,是各位大师傅们各显神通,烹饪的花式异种菜品:剁椒异种蒸得鲜香扑鼻,红烧异种色泽诱人,酱焖异种咸香入味,油炸异种焦脆酥软……
其他人的惨叫戛然而止,怔怔地看着各式各样的异种花式菜,感觉真是大开眼界。
时代真是变好了,要是搁以前,他们哪能见到这种世面啊。
时漾眼睛唰得亮起,率先将目光投向最前面的红烧异种。
被切成方块大小的肉块通体闪烁着油光的酱红色,方方正正地放在盘子中,肥肉部分已然煮至半透明,如同凝脂。
足可见师傅是用心选了肉的,毕竟这异种的肥肉很少,大部分都是紧实又嚼劲的瘦肉。
当然,红烧异种中瘦肉也有,这些瘦肉吸饱了酱汁,呈现出深沉的绛红色,而不是全然的黑。
浓稠的汤汁浇在肉块上,还零星点缀着几粒翠绿的葱花和鲜红的枸杞。
时漾屏住呼吸,将筷子伸向红烧肉,用筷子尖轻轻一碰,整块肉便极具弹性地晃动一下,发出诱人的光泽。
周围人齐齐倒吸一口凉气,天杀的,他们一眼就看出来了,这是应该进他们肚子里的肉啊啊啊。
就在这时,时漾已经夹起肉块,沉甸甸又软糯糯的感觉透过筷子传来,时漾眼疾手快地将这筷子肉送入了嘴中,牙齿都不要用力,只是轻轻一抿。
一声极其细微的声音传来,是油脂和胶质被挤压的轻响,紧接着,那层带着焦糖甜味的极薄糖壳在嘴中碎开,酱油的咸香、冰糖的甘甜以及黄酒的醇香在口腔中炸开。
肥而不腻的肉块在嘴中融化,惊人的脂香味将整个舌头包裹住,让人舌底生津。
早已炖得酥烂无比的瘦肉绵而不柴,吸饱了汤汁的所有精华,咸中带甜,香醇入味!
时漾已经顾不得其他了,飞快地夹着盘子里的肉块,一块接一块往嘴里送。
就在这时,师傅又端上来一盆热气腾腾的大米饭,将其倒在汤汁中,搅拌均匀。
酱色的汤汁迅速渗透每一粒米。
时漾拿起勺子,将酱色的米饭大口扒入嘴中。
米饭的甜糯与汤汁的咸香再次融合在一起,给人带来至尊的美食体验。
其他人已经没话说了,双目直勾勾地盯着那酱色的米饭,看着那一盆米饭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减少,众人也觉自己的心也空了一块。
好凉,好饿,好难受。
就在大家奄奄一息时,时漾已经将目光转向了剁椒异种。
大片大片堆积成山的殷红剁椒碎摆在上面,其中还穿插着一些翠绿的青椒圈,在红绿交加之下,才能隐隐看见深酱色的、裹满椒碎的肉块。
不同于之前的红烧肉,这些肉块切的大小不一,为了确保口感,也不像红烧肉块那般大,都只有拇指弹般大小,它们半浸在红亮滚烫的汤汁中。
还不等时漾伸筷子,霸道的咸香酸辣味便已经钻入鼻腔,尤其经过热油那一浇,蒜香和豆豉的醇厚香味完全被激发出来,让人瞬间舌底生津。
时漾迫不及待地夹起一块沾满椒碎的肉块,送入嘴中,牙齿轻合,首先感受到的是那汹涌澎湃的酸辣汁水从肉块和碎椒中挤压出来,瞬间席卷至整个口腔。
那早已被炒的入味、但又保持着嚼劲的肉块中和了些许辣味,越嚼越香。
剁椒碎的辛辣、豆豉的绵软以及肉质的Q弹带来多种的口感,这不是单一的辣,而是酸、辣、鲜、咸、香的完美融合。
时漾的额头已经沁出细密的汗珠了,嘴上更是不断“嘶嘶”吸气,但筷子却完全停不下来,反而越夹越快,越夹越快。
江鹤见此情况,给他拿来一盆白米饭,时漾赶紧扒拉一口清淡的白米饭,米的甘甜抚平些许辣味,但同时也为下一次鲜辣的冲击做好准备!
有人咽了咽口水,看着被辣的嘶溜嘶溜但仍不愿意放下筷子的时漾,嘴硬道,“真的有这么辣吗?我不信。”
众人齐刷刷把目光投向他,或是震惊、或是疑惑、或是惊悚,无一不在感慨这位仁兄的大胆,就连江鹤都眯起眼,打量着说话的人。
王卫东已经控制不住自己即将甩出去的手了。
就在此时,这人又补充道,“除非给我尝一口。”
“切——”大家齐齐切一声,想得美!
“哎哎,让让,让让啊。”有人从身后喊了一嗓子,大家下意识让开,看见来人手中端着的一大盘番茄炖异种更是瞪大了双眼。
“砰!”
随着一声闷响,一大盆番茄炖异种放在桌上。
时漾紧急从米饭盆中撤回,抬眼看向面前热气腾腾的番茄炖异种。
热气升腾,盆里大量的番茄早已融化、将汤汁染成透亮的红褐色胶状物,数块硕大又酥烂的肉块半埋在其间,呈现出酱褐色,滚刀块的胡萝卜和土豆块边缘模糊,几乎要和酱汁融为一体,偶尔还夹杂着几块未化开的番茄皮,在其中卷曲着。
西红柿经过炖煮后释放出的天然果酸味率先钻入众人的鼻腔,引得人狂咽口水。
紧接着,才是那肉块久炖之后特有的醇厚香味,但很快,这股肉香便盖住了番茄酸,仔细嗅闻,还能闻到些许胡萝卜的清甜以及洋葱的微辛。
时漾没忍住,咽了咽口水。
他拿过一旁的汤勺,舀了下去,汤勺陷入汤汁中,能感受到明显的阻力,颤巍巍的肉块被舀进勺中,时漾轻轻吹了吹气,一口送入嘴中。
瞬间,西红柿的酸而不涩还带着点鲜美的味道立刻在口腔中蔓延开来,紧接着时漾轻轻一咬,肉块便在舌面上化开,与浓郁醇厚的汤汁拌在一起,被咽进肚子中。
胡萝卜和土豆早已炖得极度软绵,吸饱了汤汁,入口即化的粉糯口感与肉块的酥烂相互配合,还带着些许回甘。
这道菜的味道层次极其丰富,从一开始鲜明的果酸,再到中间浓郁的肉香,再到最后回味无穷的回感,每一口都是享受。
一旁实在有人受不了了,崩溃抱头道,“给我吃一口吧,求你了,给我吃一口吧,我就吃一口!”
“啊啊啊我也,我也就吃一口!”
“我想吃亿口啊,我想吃亿口!!!”
就在这时,一道宛如天籁的声音,将大家拯救了出来。
张师傅声音洪亮道,“大盘鸡好喽!”
这话一出,那些疯狂咽口水的人瞬间动了起来,他们就像在私下里演练过无数次一样,迅速地在时漾旁边支起一张长桌,搬来凳子,拿来碗碟和堆成小山的馒头花卷等面食,齐刷刷地坐好。
虽然吃不上异种料理,但能和大佬在同一片空间里呼吸着同一片空气,吃着差不多美食,也是一种幸福。
怎么办,看到大佬吃饭,一瞬间感觉即将到来的大盘鸡也更香了呢!
没抢上位置的只能扼腕叹息,但牢牢抱着手里的盆,就等一会大盘鸡上来,他们眼疾手快抢几筷子。
“砰——”伴随着一声闷响,大盘鸡被端上桌。
场面顿时乱的像猴子开会一样,吵嚷声不绝于耳。
“嗷嗷嗷,我的肉,你怎么从我碗里抢肉啊!”
“谁说这是你的碗了,写你名了吗?!”
“就是,你叫它一声,它能答应吗!”
“卧槽你们这帮畜生,别夹了,给我留点啊!”
江鹤看着这热火朝天、宛如户外大型聚餐的现场,失笑摇头,对王卫东提议道,“王局长,我看大家兴致都很高,要不干脆再支几张长桌,到时候辛苦师傅们再炒些菜,弄成自助餐的形式,也当给大家加餐了,你说怎么样?”
王卫东下意识就想拒绝,眼珠子都瞪起来了。
什么?!还户外野炊?还自助餐?
真以为这是来度假来了?谁出经费,谁出!
然而余光瞥到时漾那双因为听到“自助餐”而瞬间变得亮晶晶的眼睛,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拐了个弯,“也,也行……吧。”
江鹤笑笑,立刻接话道,“那我现在就联系人订菜,到时候就辛苦王局长签单付下钱了。”
什么?!!!
铁公鸡王卫东顿时感觉到心口一阵绞痛,呼吸困难,眼前开始一阵阵发黑。
但余光看到金疙瘩期待的双眼,他硬生生把自己从地府边缘给拉了回来,含泪点头,“行,行,没,没问题。”
“大佬万岁!!!”众人顿时爆发出一阵欢呼,很明显是知道这次的户外野炊是拖得谁的福。
大家齐齐对视一眼,脸上都有着止不住的激动和雀跃,感觉这次经历真是奇妙,死里逃生不说,还在异种的老巢上面开上团建活动了。
拟态小狗也兴奋地汪汪两声,又继续埋下头狂吃刚刚时漾分给它的一份火锅炖异种,其他人不敢吃异种,它敢啊!
它们异种就是可以吞过吞噬同类的身体,来提升等级的。
就在这时,拟态小狗突然感觉身边有东西戳了戳它。
拟态不满地抬起头,发现又是那根阴魂不散的骨鞭。骨鞭鞭稍讨好得朝拟态摇了摇,连同着鞭尾一起轻轻摇晃。
这时候拟态才发现对方那森白的骨鞭尾部正卷着一只还在拼命蹬腿的野兔。
拟态小狗立刻呲了呲牙,发出护食的呜呜声,用爪子紧紧圈住自己的饭盆,这可是主人亲自给它挑的,主人谁都没给,就给它了。
这不是偏爱是什么!
它就知道,自己是主人最爱的崽,现在这蠢骨头想用一只兔子跟自己换主人的爱?
想都别想!
骨鞭似乎有些无措,歪了歪头,看看小狗盆里香喷喷的食物,献宝似的把兔子往饭盆里递了递。
拟态瞬间懂了,它看着还在活蹦乱跳的兔子,嫌弃地啧了一声,“生的怎么吃啊?我可是对食物有追求的异种,只吃熟食!”
以前它没得选,但现在!它要吃熟食!
骨鞭恍然大悟地点点“头”,倏地一下溜走,在人群穿穿梭,很快就找到了正挤在桌边的纪年,后者完全不顾及自己形象,正和一堆人疯狂争抢最后几块大盘鸡。
骨鞭兴奋地窜过去,用尾巴尖戳了戳纪年的后背。
纪年正抢的投入,被这么一戳,差点被喉咙里的鸡块给噎住。
他好不容易猛捶自己胸口把肉咽下去,才猛地扭过头,看着骨鞭,目光中透露出的意思很明显:又干嘛?!
骨鞭将那只兔子高举到纪年面前,又急切地指了指远处忙碌的灶台方向,意思很明显:这个给我做熟。
纪年目瞪口呆地看着那只还在蹬着腿的兔子,声音都变了调,“我靠,你又来?!大哥,我又不是厨子,你要干啥!”
骨鞭似乎很不满意他的拒绝,鞭身一扬,毫不客气地敲了好几下纪年的脑袋。
纪年抱头鼠窜,悲愤交加,最终只能被迫屈服在这根暴力骨鞭的淫威之下,“行行行,我做,我做还不行!我上辈子真是欠你们主仆一家的!”
他一遍嘟囔着“老子之前的梦想是当个检察官,不是当厨子!”一边怒气冲冲地抓起那只还在扑腾的兔子,视死如归地朝着灶台的方向走去。
等到了那边,纪年先在原地预演了半天该怎么说话,一位忙得脚不沾地的师傅看到他手里的兔子,抽空说了句,“哟,这兔子不错,你想加工啊?”
纪年忙不迭点着头,师傅扔下句,“你得自己先处理一下,我们这边抽不出手,处理好再给我。”
说完,师傅便忙忙碌碌地赶去了另一个早套。
“啊?自己处理?”纪年看着手里毛绒绒、热乎乎、还在不停动动动的兔子,傻眼了。
他不会处理这种毛绒绒可爱爱的小东西啊,他只会处理恶心心丑陋陋的大东西。
就在这时,一辆巨大的货车挺在理附近的空地上,有人眼尖地瞥到上面的冷藏标志,瞬间扯着嗓子吼道,“局长给咱们加订的菜都到了,兄弟们,都来卸货!”
这话一出,瞬间一呼百应,王卫东只感觉自己身处在猴山,不然耳边怎么全是“嗷嗷嗷”的声音。
王卫东瞬间感觉嘴里香喷喷的大盘鸡都变得没滋没味了起来。
他一抬头,跟笑眯眯的江鹤对上了眼,这人还在关切地问他,“王局长,怎么了?是不是菜不合口?”
旁边的时漾也好奇地张望过来。
王卫东立刻硬挤出一个灿烂无比的笑容,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子后面了,“没事没事!我就是高兴,我就是高兴,我这就去……看着他们卸货!”
最后这句话王卫东几乎是咬着后槽牙说出来。
正当王卫东化悲愤为动力,去指挥卸货时,他的手机铃声突然响了。
王卫东好一阵翻找,才从夹克里一个不起眼的口袋中找到了自己的手机。
他拿出来一看,来电显示是隔壁省异管局局长。
他想起来了,之前情况危急,他给这人打过电话,想紧急借调一些战力过来支援。
这个老狐狸当时就坚定的拒绝他了。
这一刻,王卫东的腰板猛地挺直,刚才的心痛、肉痛、钱包痛在此刻通通不翼而飞,一股难以言喻的得意和舒爽感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清了清嗓子,调整了一下表情,用一种刻意显得平静从容,实则每个毛孔都散发着炫耀的语气接起了电话。
“喂?老李啊……嗯,解决了,刚解决完。”
“对,无一伤亡,我骗你干啥啊?”
“哈哈,运气好,真是运气好,遇上大佬了。”
“对了,差点把正事给忘了,老李,把你们局,噢不是,是你们省里面厨艺最好的大师傅,对,就是做菜最好吃的,全给我找出来,列个名单给我,别问这么多,我王某人自有安排!”
电话那头似乎被这巨大的好消息和奇怪的要求给搞蒙了,反复确认真的没有异能者伤亡吗?
王卫东轻啧一声,语气笃定道,“这有啥不信的,异能者都全胳膊全腿在后边吃席呢。”
恰好那个瘸了腿的异能者扛着一袋子鸡腿,一瘸一拐地从王卫东身边路过,还朝他打了个招呼。
王卫东一默,补充了一句,“噢,有个想跟上大佬步伐的,结果崴了脚,但也没大事,正打算去吃席呢。”
现在轮到对面沉默了,老李的担心彻底放下,随即涌上的便是抑制不住的震惊和浓浓的酸意。
他是了解王卫东,虽然平时夸张了点,喜欢胡说八道,但这种大事上,却从来不会胡说。
电话那头的声音瞬间变得酸溜溜了起来,“行啊,老王,你这运气真是逆天,这回怕是要高升了吧,以后是不是得叫你一句王厅长?”
王卫东闻言,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仿佛一朵盛开的菊花,他故意拖长了调子道,“哎……呦!可别这么说,高升什么啊高升,都是为了大家伙,哦对了,以后记得叫我王副局长就行。”
“啥?”对面懵了,“副局长?你没开玩笑吧,立了这么大的功,不升反降啊?”
王卫东嘚瑟一笑,对着听筒一字一句道,“因为啊,这局长的位置,得留给真正有本事的,能顶起一片天的人来坐嘛!”
说完,他也不等对方反应,干脆利落地挂了电话,一颠一颠地走了回来,目光落在人群中那个吃甜品的粉发少年身上,老脸更是笑出了鱼尾纹。
未来可期啊!
第63章 给你盖个超级超级豪华的食堂
现场跟过节一样,热闹非凡,人声鼎沸,卸货的队员扛着各式各样的食材穿梭其中,空气中都洋溢着欢声笑语。
王卫东看大家这样,也只感觉一阵高兴,难得有如此轻松清闲的时刻,自从他当异管局局长以来,每天不是担心异种入侵,就是发愁今年分给他们省的资源会不会又减少,像今天这般卸下担子的时候,真是很少见。
心头那仅剩的一点点心痛也被这奇异的欣慰感给取代了。
值了!
他迈步往时漾那边走去。
就在这时,异变陡然发生。
场地中央那座被铁链锁着的肉山异种,毫无征兆地开始剧烈颤抖起来。
表皮那些焦黑的伤口猛地收缩,整个肉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缩小一圈,好像有什么东西被硬生生抽取了出来。
“这是咋了?”
“啊?我没动啊,我没动它啊!”
现场发生骚乱,大家纷纷惊呼出声。
时漾正叼着一块酥脆的油饼,腮帮子鼓鼓囊囊的,见状猛地瞪大双眼,将饼子一把塞进嘴里,金色的眼睛里写满了难以置信和惊恐之色。
他的肉,他的肉怎么缩水了!!!
这动静太大了,现场所有人都扭头、惊疑不定地看向那疯狂颤动不止的异种。
下一秒,更令人瞠目结舌的景象出现了。
那异种庞大的身体开始剧烈痉挛起来,猛地张开数道遍布着利齿的口腔,伴随着“噗嗤”“噗嗤”的声音,朝着四面八方喷射出大量黑色粘液。
这些粘液如同雨点般溅落,其中还混杂着很多看不清具体形态的块状物。
几乎是同时,那些散落在地上,或是残缺不全、奄奄一息,或是瑟瑟发抖,把自己缩得像个鹌鹑一样的小心脏们,也像是接受到了某种指令,也跟着吐出少量的黑色粘液,但吐得很少,只几下就没了动静。
“警惕!”
“快,防御!!!”
谁也没想到这异种都快死了还不消停,纷纷抽出配枪和武器。
就在这时,那异种倏地伸出两条触手,对准时漾的方向,慌乱摆出求饶的姿势,同时还发出“唧唧”的哀求声。
那些小异种们也挣扎着抬起躯体,模仿着大异种的动作,伸出细微的触手,做出跪地求饶的姿态来,齐齐发出“唧唧”的求饶声。
众人:“……”
原本刀都抽出来的大家又默默把刀给插了回去。
生活不易,连异种都会跪地求饶了。
真是让人诡异的害怕。
“等等,那玩意吐出来的粘液里面好像有东西!”有人眼尖地看到了其中包裹的东西,吼了一嗓子。
大家刚放下的心又瞬间提了起来。
陈寒一眉头紧锁,放下手中吃了一半的碗筷,大步走了过去,中途还不忘向旁边的一位师傅借了双拟态特制的粉色防护手套。
他一边走,一边将手套利落戴上,毫不迟疑地蹲下身,伸手在那摊还在蠕动着的黑色粘液中仔细翻找开来。
苏梨也快步上前,屏息看着。
很快,陈寒一便从粘液中夹起一物。
那是一粒约莫蚕豆大小、表面布满诡异纹路的漆黑物体,在光线的照射下,泛着某种不详的光泽。
“这是什么?”
周围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惊呼声。
时漾、江鹤,连同脚边蹦跶的拟态小狗都围了过来,目光齐刷刷落在那种子上,一人一种面露疑惑,江鹤则蹙了蹙眉。
王卫东也着急忙慌地赶了过来,看到那黑色的物体,他刚挺直没多久的腰板瞬间又佝偻下来,火急火燎地挤到陈寒一身边,声音发干道,“这,这是什么东西?”
众人面面相觑,纷纷摇头表示不知道。
他们也没有见过如此诡异的东西。
那异种看时漾过来,更加焦急地“唧唧”尖鸣,庞大的身躯因为恐惧而颤抖不止。
眼见有人因为害怕下意识握紧了手中的粉色砍刀,异种瞬间嘶鸣出声,颤抖得更加剧烈,整个种几乎崩溃。
江鹤抬手制止道,“先别动它。”
异种瞬间像是获得了赦免权般,松了一口气,随即又奋力地伸出一根触手,越过众人,精准地指向时漾,触手尖端不停地做出叩拜祈求的动作,又急切地指向那些溅落在各处的黑色粘液。
小异种们跟着将细嫩的触手尖指向那些粘液,拼命示意。
时漾鼻翼微微耸动,忽然从那摊粘液中嗅到了一股极其微弱,但却异常奇特的香味。
这香味跟异种柔软的香味截然不同,而是一种更具诱惑的异香,勾得时漾喉结微动。
就在大家茫然猜测之际,一道声音从后面传来,打破了凝滞。
“是鬼面藤。”
所有人陡然一惊,猛地回头。
林禾川不知道何时走了过来,他扫过陈寒一手中的种子,眉头拧得死紧,目光中带上了凝重。
江鹤眉头皱得更紧,“鬼面藤?不是十年前就已经彻底灭绝了吗?”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这种凶名赫赫的异植,在场稍微有些资历的异能者或多或少都听说过,传闻这种异植杀伤力极大,性情贪婪无度,活物死物皆不放过,繁殖能力更是堪称恐怖。
而且这异植虽然发源于南方沼泽,但它们的适应能力和侵略性极强,所到之处,往往都意味着灭种。
气氛瞬间凝滞得能滴出水来。
王卫东眼前一黑,腿肚子开始打起颤来,整个人几乎要晕过去。
怎么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啊!
他下意识像寻求依靠般看向时漾,见对方只是好奇地盯着种子,脸上并无惧色,还是那副恬静平和的样子,甚至,悄悄咽了咽口水。
王卫东心口那股气又猛地提了上来,没事没事,他现在有靠山的人!
他在心里不断安慰着自己。
一旁的林禾川默不作声地蹲下,指尖探出几缕翠绿的藤蔓,这是他的异能。
他小心翼翼地将藤蔓伸向那黑色的种子,二人发生触碰,绿色的藤蔓瞬间战栗起来,泛起一层不自然的暗色。
林禾川收回手,脸色凝重地点点头,“能量反应很诡异,特征却基本吻合,确实是鬼面藤无疑。”
空气又是一阵凝重,大家都没说话,纷纷一脸凝重地看着散落一地的粘液。
粗略估算也有大几十个,而每个当中又至少包裹着一个鬼面藤种子……
刚处理完兔子、抓着个烧饼啃得正香的纪年也挤了过来,含糊不清地插嘴道,“鬼面藤老家不是在南边儿吗?这都乔迁到北方啦?上次咱们去南边扫荡的时候,毛都没见着一根,这玩意还挺会挑地方搬家的哈?”
纪年的话冲淡了几分紧张的情绪,有人忍不住低笑出声,互相小声讨论起来。
“是啊,这不是南方才有的吗?就算乔迁,不应该先去临近的城市吗?”
“对啊,秦北省距离南方那么远,坐火车都得很久,这些异种咋过来的?坐飞机吗?”
这时,那异种又急促地“唧唧”叫起来,声音充满了急切和紧张
拟态小狗支棱起卷毛耳朵,脸上的表情极其丰富,先是震惊地瞪大眼,接着气得绒毛炸开,最后恨恨地咬咬牙,一脸极其纠结的表情。
最后经过一番天人大战后,拟态小狗看向时漾道,“主人,它是它想投诚,想归顺于您,这些都是它的买命钱!”
它用小爪子指着那些黑色的种子道,“它说这些都是进化后的鬼面藤种子,只要在种子阶段用特定方法培育,就能认主!”
“而且这东西繁殖能力极强,养成以后,只听您一个人的命令,绝对服从,你让它们凉拌自己,它们绝对不会红烧,到时候您就能大吃特吃了!”
拟态说到最后,目光古怪地看着还在不停做出求饶姿态的食地魇,也觉得这贡品的最终用途有些清奇。
众人:“……?!”
啊?啥玩意儿?
所有人都愣住了,大脑临时宕机,需要重启才能处理这段过于荒诞的信息。
投向?贡品?把鬼面藤凉拌?大吃特吃?
无数道或是震惊、或是荒谬或是难以置信的目光在时漾和那摊跪地求饶的异种之间来回扫视,充满了震惊和难以置信。
这发展已经完全超出他们的理解范围了。
他们齐刷刷看向时漾,却发现后者还是一脸恬静淡然,丝毫没有对这爆炸性的消息产生任何情绪波动。
牛,太牛了,不愧是大佬,此等风度,值得他们学习!
王卫东先是懵逼,随即猛地反应过来,激动地一拍大腿,声音洪亮得将自己都吓了一大跳。
他就知道!他就知道!这异种肚子里还有好货,还有压箱底的宝贝啊,现在才露出来!
王卫东兴奋地满脸放光,一想到这些杀伤力极高的鬼面藤有驯服的可能,到时候能组建成一支鬼面藤大军,他就激动得能当场窜上天。
但下一秒,狂喜的头脑迅速被智商高低给占领,王卫东面色一变,不对,金疙瘩的脑回路不同于常人,在他眼里,这惊天动地的战略级武器,真的和新口味辣条没什么区别,这宝贝万一要是被他当凉菜拌菜给啃了,那他真的要哭晕过去了。
这一刻,王卫东的大脑疯狂运转,思考着能和金疙瘩换种子的东西,哪怕只能从金疙瘩换到一点点!
他瞬间开始在脑子里飞速罗列异管局目前能拿得出手的所有资源。
库存的异种材料?还是再去挖几个国宴大师傅过来?
不仅是王卫东在思考,其他来自各省各市,过来支援的队员们也都是心头一热,眼神闪烁一瞬,彼此交换一个眼神。
他们背后的势力各不相同,有的来自地方公会,有的来自官方的异能者管理局,还有的则是自由异能者,但此刻却都产生了同样的念头:这能批量制造、绝对服从的鬼面藤,他们也想拥有!
现在是不是该立刻联系自家局长和会长,看看手头上有没有什么异种资源或是其他东西,像装备、资源、甚至某些特权等等,看大佬需要什么,如果他需要,是不是能从大佬手上换来一些种子?
这可是能改变地区力量的重要战略资源啊!
一时间,众人看向时漾的目光变得更加复杂,在原有的敬畏、感激、好奇之外,毫不掩饰地掺入了炽热的渴望。
大家看看一旁已经高兴的心花怒放的王卫东,又看看后面拖时漾的光才搭起来的野炊营地,此刻全都懂了。
他们就说,他们就说啊!
原本小气抠门的王局长怎么会这么大方,原来真是招到一个金疙瘩了啊!
在场众人无一不用狂热的眼神看向时漾,他们也想拥有这种大佬,他们也想啊!
就连从中心城出来的林禾川,此刻都目光灼灼的盯着那些种子,绿色的异能在指尖萦绕流转。
作为一个藤蔓系异能者,这鬼面藤种子对他来说的吸引了无疑是致命的。
他在飞速思索,自己的木系异能是否催化或是说完全控制这异植,又该拿出什么才能打动时漾,换取一两颗种子来研究。
还有,林禾川不动声色地看了眼时漾,垂下眼,遮住眼里的异样。
九州国什么时候有的这号人物?
中心城作为全九州消息流通最广,人才最聚集的地方,怎么从来没有这号人的消息?不然中心城的人早该出手招揽才是啊,怎么让王卫东抢了先。
任凭心中有再多的疑惑,林禾川也收敛住脸上的神色,微笑地看着众人。
江鹤将周围所有人的反应尽收眼底,眼睛微微眯起,闪过一丝莫名的情绪,他侧过头,看向时漾道,“小时漾,你怎么想?”
一边是眼前已经到手,但似乎缩水不少的美味异种,另一边则是闻起来很香,但潜力未知,显然麻烦也有很多的鬼面藤零食。
他看的出时漾的纠结,是选稳定到手的一方,还是为了能吃到全新未知的美食,是否赌一把的兴奋和犹豫之情。
时漾的确很纠结。
他看着那明显干瘪了一圈,估摸得少做好几盘大盘异种的食地魇,心疼地脸都垮下来了。
可鼻尖萦绕的那丝奇特又诱人的香味,又像个小钩子一样,不停地挠着他的心脏,勾起一种全新又期待的欲望。
拟态小狗眼珠子滴溜溜一转,看看那摊肉山,再看周围那群火热的眼神,危机之感油然而生,它是时候做些什么,来稳固一下自己大内第一总管的地位了!
一个绝妙的想法从拟态小狗脑海中浮现出来,它猛地蹦起,兴奋地大叫道,“主人,主人,我有一个好办法!”
它用小爪子兴奋地比划道,“咱们把这个丑东西和这些种子都带回去,像人类养小鸡一样,统统给它们养起来!到时候这个丑东西的肉长出来一点,我们就割掉一块吃肉!”
“还有那些种子!就像人类养韭菜一样,等它们长成藤蔓,我们就掐掉最嫩的尖尖来当零食,这样不就永远有肉吃,有零食嗦了吗!”
“可持续吃肉,循环利用,完美!”说到最后,拟态激动得扬起头,一幅求夸奖的表情。
“卧槽!”
有人忍不住脱口而出。
好一个当代活阎王!
这是深入贯彻了可持续发展理念,将避免竭泽而渔执行到底啊!
众人听得目瞪口呆,再次集体倒吸了一口凉气,感觉三观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
这潦草小狗的心,可比它的配色黑多了!
那肉山闻言发出了一阵连绵不绝的哀鸣,其中绝望让人闻者落泪,见者伤心,庞大的身躯抖个不停,但对比起立刻被分解下锅,做成各式各样的菜肴,似乎……这种细水长流、被当成可再生资源的凌迟处死方式也不是完全不能接受?
食地魇此刻的大脑疯狂运转,思考着它的未来。
万一,它是说万一,等它以后表现好点,立下点什么功劳,是不是能像那只粉毛一样,在这位恐怖魔头身边混个看门肉山的位置当当?
或者到时候它再抓来几只异种,用它们来换自己,到时候它就不会是最底层了,可以去祸害其他异种,甚至……还能分一点残羹剩饭?
它可是看清楚了,那个魔头把自己的肉体分给那粉毛狗一份了,想到这里,食地魇心中又是一阵酸涩,这就是跟对老大的好处吗?
了解了一下什么是割韭菜和养殖的时漾,眼睛唰得亮起,所有的纠结瞬间被这两个完美的方案驱散开来,像小鸡啄米般猛猛点头,“这个好,这个好!”
他已经想象得到以后一边啃着异种肉排,一边嚼着两半鬼面藤的美好未来了。
王卫东也激动地狂拍大腿面,脸上的皱纹都笑开了花,大声附和道,“好好好,太好了!小粉狗同志的这个想法非常有创意,极具战略眼光,一举多得!完美解决了废弃建材处理问题和战略资源的可持续发展问题啊!”
王卫东暗戳戳地想着,到时候他把全省上下处理不了的建筑垃圾、实验废料全喂给这狗异种,把它当成一个高效的废弃物回收处理器,这简直开创了环保新思路,谁来了不说一声牛!
大家震惊地看着王卫东,怪不得人能是局长呢,悄悄这专业术语,他们就不行。
心里这么想着,但面子却给局长和大佬给足了,大家齐刷刷鼓掌,掌声擂动,响彻天际,连连叫好。
“没问题!”
“我支持!”
“大佬就是最牛的!”
一场可能引发恐慌的危机,似乎就以这种皆大欢喜的方式暂时落下了帷幕,就连当事异种,也一边嚎啕大哭,一边触手拍得吧唧响。
能活下来就行。
恰好此时,新出锅的几道硬菜被师傅们吆喝着端上了桌,浓郁的香气再次弥漫开来,强行将众人的注意力拉回。
场面重新变得热闹喧嚣,大家推杯换盏,大快朵颐。
只是在这看似和谐欢腾的盛宴底下,暗流疯狂涌动。每个人都揣着激动难耐的心思,目光如同探照灯般,时不时就瞥向被江鹤、拟态小狗和王卫东全方位无死角,紧紧护在中间、正埋头苦干的时漾身上。
大家急得抓耳挠腮,铆足了劲想往时漾面前凑,想多刷刷存在感,却发现根本自己凑不到前面,那三位形成的铜墙铁壁保护圈就不说了,就周围这帮同行,谁但凡透露出一点意思,就会被周围人一把拽回去,紧紧挡住,根本没机会啊!
好不容易等时漾吃的差不多了,周围人群看找不到时机,也渐渐散开一些。
王卫东立刻瞅准时漾,脸上堆满了笑容,凑近时漾,声音压得极低,宛如苍蝇搓手般兴奋道,“那个,小时啊,吃好了没,够不够啊?要不要再来点甜点?”
他先是殷勤的问候一番,然后才切入正题,声音压得更低,也更神秘了些,好像在进行什么地下交易,“之前咱们在江水市,呃,收获的那一批象鸟蛋,你还记得吗?情况怎么样了,具体搁哪存放着呢?”
时漾正在跟一根巨大的骨头做斗争,闻言一愣,眨了眨那双金色的兽瞳,从脑海中翻出了相关的记忆,“象鸟蛋……啊!”
他这才想起来自己还有一车象鸟蛋,时漾又啃了一下骨头,才含糊道,“好像在……江水市呢。”
旁边的陈寒一恰好路过,确认道,“是的局长,确实在江水市任务管理中心暂放,中心主任派人看守,安全方面应该没什么问题。”
王卫东一听,那双小眼睛瞬间迸发出堪比强光手电筒的光芒!
他努力抑制着自己的激动,不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像狼外婆,王卫东整理整理表情,语气真诚道,“您看啊,小时同志,咱们这呢,地方大,设施全,专业的储存仓库那更是大的没边了。”
“最关键的是!”
“咱们这餐厅多啊,大师傅更是多得数不胜数,个个身怀绝技,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他们做不出来的,那象鸟蛋可是顶级食材,不是我说,就他们那师傅的水平,哎,那真是暴殄天物啊!”
江鹤似笑非笑地看着王局长这么明目张胆的拉踩江水市。
拟态小狗兴奋地吃着骨鞭一颠一颠给它端来的红烧兔肉,还不忘给自己主人分一大半。
王卫东只当没看见,他嘿嘿一笑,凑得更近,抛出来一个自认为没有吃货能拒绝的、巨大的、闪闪发光的诱惑,“这样,我派人,不不不,我亲自带队去给您运过来,然后——”
他顿了顿,猛地吸了口气,才抛出终极炸弹,“等这次的事彻底了了,我就回去打报告,向上面征求一块地的使用权,专门给你盖个超级——超级——豪华的食堂,三层!不不不,五层,有五层楼那么高!每一层一个主题菜系,把全国的菜系和世界各地的风味菜品以及哪怕失传已久的宫廷御膳,我都请相关的厨子过来,专门给你服务,咋样!”
时漾咀嚼地动作猛地一顿,一双金瞳倏地散发出无比耀眼的光焰,猛猛点头,声音含糊不清却异常热情道,“嗯嗯嗯!嗯嗯嗯嗯嗯!”
他似乎已经看到了那座拔地而起、高耸入云、日夜飘荡着无数诱人香气的五层美食天堂!
王卫东看着时漾的反应,脸上乐开了花,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这个食堂他盖定了!别说五层,就是十层也得盖!
江鹤诧异地挑挑眉,看来这位是为了留下时漾,不惜大出血啊。
第64章 我的鸟!我的象鸟!!!
秦北省异能者管理局办公大楼会议室内。
阳光透过窗户照射进来,洒在长条会议桌上。
王卫东坐在主位,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桌面,发出声响。
他前面坐着的不仅有本局的核心骨干,还有几位来自其他市区分局的局长或代表。
气氛算不上凝重,但也绝不轻松,大家眉宇间都浮现着一种疲惫感和倦怠感。
“咳。”王卫东清清嗓子,声音在安静的会议室里回响。
“这次的情况,大家也都清楚了,功劳、牺牲、后续对居民的安抚情况,每一个都要等着我们去处理。但有一件事,我想先听听你们的想法。”
王卫东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每一张或疲惫、或精明、或沉默的脸,才继续道,“时漾同志,想必大家都知道了吧?”
现场开始骚动起来,下意识跟身边的人对视。
他们当然知道,就是那个粉色头发的少年,上次见面也是在这个会议室里,大家就对他印象格外深刻,经过这次事情后,这两个名字,几乎是刻进了大家的心里。
他们就算哪天把自己的名字给忘了,也不会忘记时漾的名字。
“时漾同志这次的功劳最大,我想着,要给他办个表彰大会,要盛大,隆重!”
王卫东的声音拔高了一点,语气坚定道,“不能是咱们省内看看就完事了,要全国直播!或者至少,录像要能转到全国各个分局,要让所有人都看看,我们秦北省到底出了怎样一个英雄!”
王卫东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
时漾这块瑰宝,藏是藏不住的,经过这一遭,那帮鼻子比狗还灵的家伙肯定打算闻着味就找过来了,与其让他们暗地里琢磨怎么挖墙脚,不如他先把声势造足!
到时候用最大的排场,最真诚的态度摆给时漾看,他们留下时漾靠的是什么?
是赤诚之心!是真心实意把时漾当自家人。
那些心眼子多得跟马蜂窝一样的其他分局,拿什么跟他们比!
哼,回去他就好好跟时漾念叨念叨那些分局的黑心眼。
心里翻江倒海,王卫东面上却严肃得能拧出来水来,他板着脸道,“都别愣着了,畅所欲言,有什么好点子通通提出来,一要突出时漾同志的贡献,二要展现我们秦北省的重视,当然,最主要的是,一定要有排面!”
底下的人互相看了看,开始陆陆续续地发言。
“局长,我觉得可以在省体育中心办,那地方大。”
“是不是得请些媒体?到时候主流电视台那边也得打点一下?”
“流程得设计好,领导讲话颁奖还有时漾同志发言……”
“要不要安排一些我们当地特色的表演?展现一下我们的风貌。”
建议七嘴八舌地传来,王卫东听着,眉头却越皱越紧。
发言?
让时漾那个满脑瓜只有吃的小祖宗上台念稿子???
还有什么表演?给时漾的采访,展示当地特色表演干嘛?
王卫东都不满意,感觉大家完全没有抓住重点。
他抬起手压了压,打断了越来越跑偏的讨论。
“停停停,你们都想的是什么?这都是形式主义!我们要突出的是时漾同志这个人他的独特性!他的英雄事迹!他的,呃,亲和力!”
王卫东差点将到嘴的吃货属性给说出来,他再次一拍桌子,强调道,“给你一天时间,明天这个时候,我至少要看到十个像样的方案,要创新,要符合主题,要让他高兴,明白吗?!”
众人面面相觑,看着局长那一脸“办不好你们就给我等着瞧”的表情,只能硬着头皮答应下来。
王卫东喘了口气,又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在会议室里抛出一枚炸弹。
“哦对了,还有件事,局里决定招商建一个新食堂,规模嘛,就先按照五层楼的来,要最好的厨师,最好的锅具,菜系要全,口味要精。”
话音落下,会议室里出现一瞬的死静寂。
五层……食堂?!
啊?
啊??
啊???
所有人再次互相对视,眼神里传递着震惊。
看来局长对这位时漾同志已经不是重视两个字能形容得了的,这简直是把对方当祖宗一样供着,不不不,祖宗都没这待遇!
王卫东却没理会底下的眼神交流,他等了几分钟,等会议室的喧嚣安静一些后,他拿起一份文件,语气沉了下去。
“最后,是关于这次牺牲的队员和不幸遇难的百姓……名单在这里。”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沉重和沙哑,“虽然比起以往任何一次同等规模的事件比起来,伤亡人数已经降到了最低,但这曾经都是一条条鲜活的人命。”
“抚恤金必须一分不少、第一时间送到每一位家属手里。”
说到这里,王卫东猛地抬头,目光骤然变得锐利无比,扫过全场,一字一句道,“我王卫东把话放在这,这笔钱,谁要是敢动一分一厘,敢拖延一刻,我不管他是谁,有什么背景,老子把他祖宗八代的棺材板都掀出来扬了!!”
饱含着杀意和威胁的话语瞬间充斥了整个会议室,所有人心头一凛,下意识挺直了腰板。
没人怀疑这位看起来有点抠门的王卫东在这件事上的决心。
就在这时,窗外院子里传来一阵低沉的引擎轰鸣声,由远及近。
王卫东的耳朵瞬间支棱起来,刚刚的威严抛之脑后,他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几乎是小跑着冲到窗边,一把推开窗户,探出半个身子往下看。
只见一辆造型极其拉风、通体粉得能闪瞎人眼睛的巨型重卡,正慢悠悠地驶入管理局大院。
那重型卡车是通体的粉色,上面似乎还镶嵌了不少钻石,折射出五光十色的绚烂色彩,与周围严肃的政府办公大楼格格不入。
王卫东眼睛唰地亮起,脸上瞬间堆满了压抑不住的兴奋和狂喜,嘴里喃喃道,“来了,我的金元宝来了!”
他再也顾不上开会,转身就往会议室门口冲,一边朝身后人招手,一边大声道,“散会散会!都先散了!”
其他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搞得一头雾水,但看局长那火烧屁股的样子,也只好起身,纷纷跟着局长出去。
王卫东已经蹿到电梯口了,眼见电梯还停在高层迟迟不肯下来,王卫东竟然毫不犹豫地拉开安全通道的门,踩着皮鞋,噔噔噔就往楼下跑。
其他人见状,也只好不明所以地跟着王卫东一起跑。
一群西装革履,平日里也算有头有脸的干部们,加入这场突如其来的楼梯竞速,安静的楼梯里瞬间响起一片杂乱的脚步声,和略显粗重的呼吸声。
幸好这是在八楼,也不高,但这么冲下来也累的人够呛。
当王卫东喘着气,第一个冲出楼梯间,来到一楼大厅门口时,刚好看到时漾、江鹤、拟态小狗他们也从旁边的宿舍楼里出来。
时漾似乎是被楼下的动静吸引出来的。
他还穿着一身宽松的粉色休闲服,头发有些蓬松,一副还没完全清醒的样子。
然而,当他的目光落在那辆停稳的粉色巨无霸大卡车上时,那双金色的眼瞳瞬间被点燃,迸发出惊人的亮光。
他的坐骑来了!
几乎是同时,他的鼻翼微微动了动,一股极其熟悉的浓郁香味从卡车车厢的方向飘来!
但……时漾微微歪了歪头,金色的瞳孔闪过一丝疑惑,好像有哪里不对劲?
这香气似乎要比之前更浓郁一些?
就在这时,重卡的副驾驶门哐当一声被推开,一个身影利落地跳下来,驾驶室也被打开,有人跳下来。
为首那人,一张标准的国字脸,眉头永远习惯性蹙起,不是谢主厨又是谁?
“哇!”时漾下意识发出一声低低的惊叹,他记得谢主厨,做饭超级好吃!
“谢主厨?”江鹤显然也颇为意外,挑了挑眉,脸上露出些许笑意,“您怎么来了?饕餮楼那边不用您看着了?”
不等谢主厨回答,旁边跟着下来的赵经理就抢先开口,语气带着夸张的唏嘘,“哇,江先生,你是不知道啊,自从时先生走了,我们谢主厨就失了魂儿似的!”
“每天做完饭就搬个小马扎坐在酒楼门口,那叫一个望眼欲穿啊,就盼着时先生能回来。”
“结果等着等着,也不知道怎么了,突然就开始收拾起包袱来了,说要来找时先生你,刚好啊,他一上大街看到你的粉色大卡车,要死要活非要跟着一起来,拦都拦不住!”
谢主厨被赵经理说的有些不自在,瞪了他一眼,然后看向时漾,那张严肃的脸上努力挤出一个算是和蔼的表情,声音一如既往的沉稳,又夹杂着关切道,“嗯,怕你吃不惯别人做的饭,我就来了。”
江鹤失笑,问道,“那饕餮楼的生意怎么办?您可是顶梁柱。”
谢主厨语气平淡道,“我跟老板商量了,一、三、五,我在这儿做。二、四、六,我去秦北省新开的饕餮楼分店做。”
显然,饕餮楼的扩张计划提上了日程,并且紧密围绕某位核心食客的活动范围开展开来。
这句话轻飘飘的,却像扔下了个炸弹一样,让大家都震惊得张大了嘴。
刚走过来的陈寒一闻言震惊了,“这能行???你们老板能同意?”
赵经理一脸“别提了”的表情,小声嘀咕道,“不同意能咋办?我们老板差点给老谢跪下了,想了半天才想到这个折中的方案,求老谢同意,就这,谢主厨还老大不乐意呢。”
说着,他还偷偷指了指谢主厨。
只见谢主厨拉着一张脸,眉头皱得更紧,极其勉强的点了点头,算是承认了赵经理的话。
急匆匆赶到的王卫东听到这话,心里顿时又是骄傲又是无奈。
没办法!金疙瘩这人格魅力就是这么大,真是绝了,连饕餮楼的镇店之宝都要跟着跑了,这还有什么话说!
跟着玩味道一同跑下来、正满头大汗的其他人也反应过来,难以置信地惊呼出声。
“饕餮楼?是那个连续三年上榜《九州美食年鉴》、非会员的预约排到半年后的饕餮楼???”
“主厨是谢明的那个?卧槽,真是他!我朋友的领导当时去江水市出差,托了多少关系都没见着!”
“我的天哪……他居然愿意为了时漾先生跑来咱们局当厨子?还是轮班?”
惊呼声此起彼伏,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那个穿着厨师服、气场却比许多领导还足的男人。
饕餮楼的名声太响亮了,他们这些人就算不是每一个都去吃过,但却都听说过饕餮楼的名号。
毕竟当今社会,虽然是乱世,可有钱的也极其有钱,尤其是一些异能者,朝不保夕,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丧命在跟异种的搏斗中,因此所有的异能者都会及时享乐,吃的用的在能力范围内都给自己最好的。
但下一秒,巨大的震惊又迅速转化为狂喜,他们互相对视一眼,一个念头浮现在脑海中。
所以,这意思是,以后他们也有机会吃到谢主厨做的饭了?!
蹭蹭大佬的光。
“天哪,这波太值了,不亏,一点都不亏!”有人兴奋握拳道。
“局长英明!建食堂,必须建!五层不够,建个十层的!!!”
人群瞬间兴奋起来,看向时漾的眼神更加火热,像在一看一座会走动的人形美食通行证。
就在这时,又有两个人从车内跳了下来。
是文程和江水市任务管理中心的王主任。
王主任脚一沾地,就从人群中一眼看到了时漾,他的眼睛唰得亮起,立刻小跑着过来抓住时漾的胳膊,两眼泪汪汪道,“时先生啊!您的车我亲自给您送过来了,其他人送我不放心!必须亲眼看到完完整整、安安全全地交到您手心里,我才放心啊!”
他说的情真意切,但只有自己心里只有,他只是在为自己曾经短暂保管过这一车高品质的象鸟蛋,而现在却要彻底失去,在做最后的告别罢了。
呜呜呜,我的三百颗象鸟蛋啊!
王主任内心宽面条流泪,但脸上还是硬挤出笑容,“看到您没事就好,车也送到了,我就,我就……”他说不下去了,怕下一秒真的哭出来。
院子里,阳光真好,粉色卡车熠熠生辉,谢主厨气场全开,王主任泪眼婆娑,一群西装革履的干部们兴奋地如同中了彩票。
而这一切的源头时漾,正眨巴着金色的眼睛,看看车,又看看谢主厨,最后视线落在王主任身上,似乎有些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激动,但还是乖巧地点了点头。
注意力全已经往巨大的粉色重卡边飘了。
那里面的香味,真的好浓郁啊。
王卫东看时漾那双金色的眼睛几乎要黏在车厢上了,赶紧上前一步,笑容满面地打圆场道,“哎呀,真是赶巧了,局里刚刚腾出来了一个大型恒温仓库,设备都是顶顶好的,要不这车东西就直接卸到那去,也安全些,咋样啊?”
他目光扫过那些竖着耳朵、满脸好奇的干部们,大手一挥道,“我们这别的不多,就是人手充足,来来来,大家都帮着搭把手,把这些重要物资稳妥地请进仓库!”
其他人虽然压根不知道那粉色的卡车里装的是什么,但一看王局长这架势,再看看时漾那期待的表情,立刻明白这车厢里的东西绝对非同小可。
于是无论内心如何猜测,大家都争先恐后的附和起来,脸上堆满了热情的笑容。
“对对对,局长说的对!”
“没问题,就交给我们了!”
“保证轻拿轻放,绝对稳妥地送进仓库!”
七嘴八舌的应和声此起彼伏,每个人都用声音和表情证明着自己的赤诚之心。
江鹤保持着温和的笑意,侧头轻声询问时漾的意见,“你看王局长的安排可以吗?”
时漾闻言只是眨了眨眼,下意识点头,“嗯嗯。”
他的声音有些心不在焉,全部的感知都投向了车厢,那里面的味道真是太浓郁了。
江鹤也点点头,看向王卫东说了句辛苦了,他也是更倾向于现在就打开清点一二,毕竟长途运输,难免需要检查一下是否有破损或者其他意外情况。
王卫东便开始组织人手,甚至害怕在场人不够,还找人又去喊人。
拟态将卡车倒了个位置,将车厢后门对准大家。
还没等王卫东有下一步安排,时漾已经有些迫不及待地率先迈开步子,径直朝着重卡的后车厢门走去。
众人见状先是一愣,紧接着立刻跟随着时漾,跟着他走向车后。
无数道或是期盼或是好奇或是兴奋或是疑惑的目光聚集在那扇门上,现场甚至都出现了短暂的寂静,只有略显粗重的呼吸声此起彼伏。
众目睽睽之下,时漾伸出手,握住了冰冷的门把手,轻轻一用力。
“咔哒”,车门被拉开。
“啾——!!!”
瞬间,无数只体型约有成人小臂长短、浑身覆盖着灰褐色绒毛,翅膀尚未完全张开但已经扑腾得极其卖力的小象鸟们,发出尖锐又稚嫩的鸣叫,争先恐后从车厢里喷涌而出!
霎时间,漫天的绒毛和破碎的蛋壳如同雪花般簌簌落下,空气中弥漫开一股属于新生禽类特有的味道。
那片混乱的毛绒绒“浪潮”扑闪着翅膀,毫无章法地四处乱飞,撞在人脸上,引起一片措不及防的惊呼。
所有人都被这完全超出预料的场面给吓傻在了原地,目瞪口呆地看着喷涌而出的浪潮。
他们预想过各种各样的东西,没想到居然是局长梦寐以求,这次都舍不得拿出来当做任务奖励的幼体象鸟?!
还是这么一大群!
江鹤脸色僵硬地从自己一丝不苟的头发上取下一根细小的灰色绒毛,指尖微微颤抖,洁癖在这一刻达到了顶端,感觉整个人都要炸了。
他知道象鸟刚出生时会有绒毛,随着逐渐长大才会褪去绒毛,但他万万没想到,数量能这么多,而且,无处不在!!!
时漾站在一片纷纷扬扬落下的鸟毛中,细小的绒毛沾满了他满头满肩,微微歪头,对这混乱的场面接受良好,甚至眼底还闪过一丝对新生命的好奇。
王卫东终于从巨大的震惊中回过神来,紧接着而来的便是巨大的狂喜和更加巨大的恐慌。
他的宝贝金疙瘩,宝贝战略级武器,居然全都孵出来了?还马上都要全跑了?!
“鸟!我的鸟!”王卫东的声音瞬间飚高,变得嘶哑尖利,他疯狂地挥舞双臂,嘶吼道,“抓鸟啊!快啊!抓鸟!!!”
他急得跳脚,又猛地想起什么似的,声音更加凄厉地补充道,“轻点!都轻点!不准用异能,谁敢伤害我的宝贝象鸟一根毫毛,老子就把鸟毛塞他嘴里!!!”
这一声令下,呆若木鸡的众人终于反应过来,陷入了异常空前绝后、鸡飞狗跳的抓鸟大作战。
平日里严肃干练的异能者们此刻却都形象全无,有的蹦跶着徒手去捞低空飞行的雏鸟。
有的脱下西装外套试图当渔网去套。
还有的几个合作围堵,却因为失误撞作一团。
“这边这边!”
“哎呦卧槽,跑了!”
“快快快,快抓住!”
现场的叫喊声和小象鸟们的啾啾声交织在一起,还夹杂着人们被绒毛呛到的咳嗽声。
时漾歪着头看着这鸡飞狗跳的一幕,就在这时,身后传来纪年几乎破音的嘶吼声,“我靠!我靠!什么东西,下鸟雨了!阿嚏——!”
他似乎被绒毛呛到了,连连打喷嚏。
纪年一边手忙脚乱地狂扇着头上的鸟毛,一边目瞪口呆地看着乱成一锅粥的场面,嘴巴张得能塞下一只鸡蛋。
下一秒,一只晕头转向的小象鸟直直朝着他的脸冲过来,纪年下意识“嗷”了一嗓子,眼疾手快地抓住那只鸟。
听到纪年的大呼小叫,时漾循声回头,目光穿透簌簌落下的羽毛,对上了一双冰蓝色的竖瞳。
司湛临不知道何时也从宿舍楼下来了,正站在台阶上,面无表情地看着这场突如其来的骚乱,与周围的兵荒马乱格格不入。
然后。
时漾的目光下移,落到了对方自然下垂的右手上。
那只骨节分明、带着黑色哑光手套的手,正稳当地攥着一只扑腾地正欢,还在不断发出“啾啾”抗议声的小象鸟。
那小鸟在他的手里挣扎,却丝毫无法挣脱那铁钳般的大手。
第65章 ‘暗夜の酷少’
时漾眨了眨眼,径直走向看起来置身事外的司湛临。
他停在司湛临面前,微微扬起脸,细软的粉色发梢沾着几根绒羽,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摇晃。
时漾指了指对方手里那只还在徒劳挣扎的小象鸟。
用一种非常认真的语气,对司湛临陈述事实道,“这是我的小鸟。”
司湛临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僵硬了一瞬,他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伸出手,将那只温热的、还在啾啾叫的小生命,递还到了时漾面前。
时漾无比自然地接了过来,那小象鸟到了他手里,竟然奇异地安静了一些,用小喙轻轻啄了啄他的手指,带着一种莫名的依赖。
时漾低头,这才发现,这只小象鸟喙边有一小撮较深色的绒毛,看起来像颗小痣。
他伸出手指,用指尖碰了碰那点特别的绒毛,然后抬起头,又看向司湛临,另一只手指了指身后那依旧如火如荼的“人鸟大战”现场,一脸认真地补充道:
“那一群,也都是我的。”
司湛临抬眸,视线掠过那群还在空中扑腾乱飞,惹得一群精英干部狼狈不堪的毛绒小鸟,又垂落回眼前少年的脸上。
他的掌心似乎还残留着那些小生命的温度。
司湛临喉结几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对上那双纯粹的金色眼瞳,最终,只是从喉间溢出一个极轻的单音:
“嗯。”
——
海浪不知疲倦地拍打着黑沉的礁石,腥咸的海风卷着水汽,呜咽着掠过荒芜的海岸。
“哗啦——”
一只覆盖着墨绿色鳞片、指间带着厚蹼的爪子,猛地从泛着白沫的海水中伸出,死死扣住一块湿滑的礁石。
力道之大,爪尖甚至在那坚硬的表面留下了几道划痕。
紧接着,一个约有两米长的怪异身影猛地窜上了岸,它体型硕大,保持着人形的站立姿态,却顶着一颗狰狞的鱼头,两颗宛如灯泡大小的眼睛如死鱼般突出,毫无生气地转动着。
覆盖着细密绿色鳞片的皮肤在昏暗的天光下泛着湿漉漉的幽光。
几乎是上岸的瞬间,它强劲有力的脚肢一蹬,就想迫不及待地朝着前面跑去。
“哗啦——”
另一个蓝色的身影紧随其后爬上岸,动作略显笨拙,见同伴要跑,它急忙伸出同样带着蹼膜的爪子,一把拽住了绿色鱼怪的后腿。
“咕噜!你有病啊!”蓝色鱼怪声音嘶哑,像是含着一口浓痰,声音气急败坏道,“大人的命令都忘了?得先侦查!看看附近有没有威胁,傻缺!”
绿色的鱼怪被拽得一个趔趄,扭过恐怖的鱼头,凸出来的眼睛眨了眨,似乎才反应过来,“噗叽!哦!侦查!”
它恍然大悟般点点头,用那怪异的腔调重复着,“上岸后左右看!看看有没有危险!”
两个怪物顿时像被上了发条的木偶,动作僵硬却异常同步地猛地扭动脖颈,先向左,再向右。
它们凸出的眼球僵硬地转动着,扫视着这片布满嶙峋怪石和深浅水洼的海岸。
同时,覆盖着鳞片的鼻孔不断翕动,贪婪而警惕地嗅闻着空气,不放过任何一丝陌生的气味。
绿色的那只甚至俯下身,奋力抱起来一块比它身体还大的礁石,仔细查看了底下,然后郑重其事地放下,宣布道,“噗叽,这里安全!”
蓝色的那只手脚并用地爬进一道狭窄湿润的石缝,几乎要将身体压扁,仔细观察了每一个角落,才退出来,同样郑重地回应道:“咕噜!这里安全!”
之后一绿一蓝两个鱼怪,几乎把海岸上的所有礁石和缝隙仔细检查了个遍,甚至将几只海蟹的家都给翻了出来,才终于确认它们没有被任何生物跟踪追寻。
完成了这套刻板而诡异的侦查程序后,两只鱼怪才齐刷刷地转向一片被巨大阴影笼罩住的礁石区,迅速地窜了过去,空气中只留下两道残影。
它们的脚蹼踩在湿滑的石头和水洼中,发出“啪嗒”“啪嗒”的轻响,很快消失在岩石之后。
那里藏着一个黑黝黝的洞口。
洞穴内部远比外面看起来要幽深曲折。
水滴从倒悬的钟乳石上缓慢凝聚,最终落下,滴在积水的浅洼里,带来一片回响。
“滴答——滴答——”
这清晰又规律的声响,令人莫名心头发寒。
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海腥味,以及某种难以名状的、诡异腐朽的气息。
两只鱼怪刚一踏入这片阴暗的领域,洞穴深处便毫无预兆地亮起无数幽幽的绿色光芒。
一双,两双,十双,一百双……
如同鬼火般,又像是无数双鬼魂的眼睛,无声镶嵌在黑暗中,齐刷刷看向这两个闯入者。
气氛瞬间变得诡谲而压抑。
一道粗犷而嘶哑的声音突兀地在空旷的洞壁内响起,声音撞在石壁上,激起层层叠叠的回声,令人不寒而栗。
“大人……等你们很久了。”
这声音像是从四面八方而来,两只鱼怪根本察觉不到具体的方向。
它们的后背肉眼可见地绷紧了一瞬,立刻低下头,表现出极度的恭敬,喉咙里发出畏惧的“咕噜”“噗叽”声。
一阵细微而清晰的摩擦声从黑暗深处传来,像是某种多足动物正在石壁上爬行。
伴随着这令人头皮发麻的声响,一个身影缓缓从黑暗中流淌出来。
两只鱼怪的头垂得更低,姿态愈发谦卑,只敢死死盯着地面。
然而,映入它们眼帘的却是一只……仅有巴掌大小,通体散发着微弱白光、如同琉璃般的小海兔。
它柔软的身体缓缓蠕动着,头顶两根纤细的触角微微摆动。
下一秒,那狂野嘶哑与它小巧可爱外表完全不同的声音再次从它身上传来。
“跟我走。”
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语气。
两只鱼怪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刻低着头,小心翼翼地跟在那只爬行缓慢的海兔身后。
生害怕一不小心就把它给踩死了。
洞穴内部如同迷宫,岔路极多,通道蜿蜒曲折。
发光的海兔领着它们在黑暗中穿行,时而转过一个不起眼的岔道,时而又绕过一片地下水潭。
两只鱼怪很快就被绕得晕头转向,只能麻木地跟着前方那点泛着幽光的白色。
就在它们几乎要怀疑自己迷路时,眼前豁然出现一个无比空旷的硕大洞窟。
这里的岩壁上密密麻麻镶嵌着更多幽绿色的眼睛,无声地注视着洞穴中央。
绿色鱼怪“噗叽”双腿开始不自觉发抖,蓝色鱼怪“咕噜”悄悄靠近它,利落地掐了它一把,小声怒喝道,“你在抖什么?”
噗叽身子又抖了抖,才同样小声道,“我,我密集恐惧症犯了。”
咕噜:?
有病。
它暗骂一声,随后便迅速调整表情,看向洞窟的最深处。
那里盘踞着一个令人望而生畏的庞大存在。
那是一只体型巨大、足足占据了半个山洞的章鱼。
它的主体部分如同一座肉山,皮肤呈现出一种深邃的暗紫色,上面布满了大小不一的吸盘和纹路诡异的花纹。
上百条粗壮灵活的触手此刻正如巨蟒般在空中张牙舞爪,带来极强的视觉压迫感。
更让人错愕的是。
这宛如深海噩梦般的场景中,竟然有数条触手的吸盘上,牢牢地吸附着好几台最新款的超薄笔记本电脑。
那些触手的尖端正以一种令人眼花缭乱的速度在键盘上敲击着,屏幕的冷光映照在章鱼光滑的皮肤上,光怪陆离。
那只引路的海兔看了看不敢说话的两只鱼怪,高昂起下巴,用它狂野的嗓音低声介绍道,“这是大人在传教。”
新时代了,大人传教的方式也更先进了。
就是有点费大人手里的方块状东西。
海兔不动声色地看向洞穴一角,那里堆着几十块报废扭曲的方块。
那是大人传教失败之后,在气愤之下做出的事情。
想到这,海兔面目狰狞起来,该死的人类,居然敢拒绝大人的传教,还说什么他们都下载了国家反诈中心APP,别想诈骗到他们一分一毫!
两只鱼怪不知道海兔的想法,它们只是用无比敬佩的目光看向那座巨大的肉山,心想,大人都已经这么尊贵了,居然还如此勤勉,亲自传教,真是太努力了!
就在这时,那恐怖诡异的巨型章鱼动了,它缓缓张开位于触手根部、布满细密利齿的口器。
一个与它恐怖外形极端不符合的、清脆软糯的娃娃音,从那可怕的口器里吐了出来,带着一丝雀跃:
“你们来啦~”
一只触手朝着它们挥了挥,随后抬了起来,末端指向一旁石壁上用某种发光矿石画出来的潦草九州国地图,精准地点了最北端的一块区域。
“我给拟态装在尾巴里的信号虫最后就消失在了这里哦,江水市!”娃娃音带着点抱怨,但又很快高昂起来,“不过没关系!吱吱相信拟态的能力,它肯定已经成功了!吱吱的大计已经开启了!”
触手兴奋地在地图上移动着。
“吱吱先是派出了厉害的拟态去江水市孵化新神!再派最能吞噬的食地魇去占据北方地区的秦北省,哼!北方地区最重要的突破口,已经被吱吱的大军拿下来!”
触手猛地戳在地图上方,“接下来,我再派手下去占据秦北省旁边的凛河省!紧接着!”
触手从这个点戳出一道粗重的线,“上次进攻南方地区失败了,这次绝对不会了,我们换个路线,从秦北省和凛河省出发,直接南下,一路讨伐,势必要将人类所有的地盘全部夺下来!”
“夺下!夺下!夺下!”
在狂野海兔声音的带领下,两只鱼怪和洞壁上那无数双绿色的眼睛,齐刷刷发出激动的嘶吼。
两只鱼怪兴奋的身体颤抖不止,满脑子都是夺下人类的城市,从此过上和人类一般美好的生活。
“哦对了,”宣泄完兴奋,章鱼大人似乎才想起正事。
一条敲击着键盘的触手停了下来,点了点屏幕,“一个人类,叫……吱吱看看聊天记录,叫‘暗夜の酷少’的,好久没回吱吱消息了,上次还说要给吱吱充648买新皮肤,还要给我送来几台电脑呢。”
它的娃娃音里带上了明显的疑惑和一点点不满,“你们顺路去江水市看看他怎么回事,也顺便去看看拟态,它怎么这么久都没有传递消息回来,新神是不是已经孵化出来了呀?”
“哦哦,还有,再帮我买几十台笔记本电脑,吱吱要最新款的!”
“是大人!”
两只鱼怪立刻挺起胸膛,大声应道,满脑子都是能为大人做事的兴奋和激动。
吱吱大人似乎很满意,伸出触手从身边摸索了一下,卷起两叠颜色暗淡,类似于人皮的东西,递了过去。
“穿上这个,就可以变身成人形了,到时候去打探消息,不要让我失望哦。”
娃娃音轻快地说着,但那上百条蠕动的触手和无数双冰冷的绿色眼睛,却让这份轻松显得无比惊悚。
两只鱼怪激动地接过那湿滑冰冷的外皮,像是接到了无上的荣光般,再次大声又激动地保证道,“保证完成任务!!!”
——
秦北省异能者管理局象鸟育雏室内。
恒温恒湿的环境里,回荡着此起彼伏、中气十足的啾啾声。
王卫东站在其中,整个人激动得脸颊泛红,搓着手,几乎是热泪盈眶地看着眼前这壮观又让人头皮发麻的景象。
近八百只毛绒绒、灰扑扑的小象鸟挤在特制的育雏区域内,它们精力很旺盛,扑腾着尚未长硬的翅膀,啄食着特制的营养饲料,显得活力无限。
“值了,真的值了!”
王卫东声音都些发抖,对着身边的秘书激动地念叨,“你看,将近八百颗甚至九百颗蛋,就三颗没孵出来,这孵化率!奇迹!简直是奇迹!”
他小心翼翼避开一只从缝隙中伸出头,把他灰扑扑的皮鞋当虫子啄的小家伙,继续如数家珍道,“而且你看看,这等级,A级,整整二十三个!B级一百五十个,剩下全是C级,都没有一个D级和D级以下的,这哪是象鸟蛋啊,这分明是时同志给咱们秦北省带来的金疙瘩!”
“不枉费我昨天早上带着人满院子地追它们,我这老腰现在还酸呢!”
一想到昨天那场全局总动员的抓捕行动,王卫东就觉得又好笑又庆幸。
他看向一旁几位被他精挑细选出来,此刻正满眼激动与兴奋的组员,郑重其事地说道,“给我听好了!”
“‘象鸟保育小组’正式成立,你们的任务,只有一个,那就是把这群小祖宗给我伺候好了,养得肥肥胖胖,健健康康!谁负责的那只掉了膘,我就扣谁奖金!养得好的,年底评优评先优先考虑!”
组员们看着这群叫声嘹亮、能吃能拉、好奇心旺盛的小祖宗,脸上露出了痛并快乐的复杂表情。
处理完心尖尖上的象鸟宝贝,王卫东又风风火火地赶往另一处临时改建的储藏室,那里是他另一群心尖尖上的宝贝。
这里的氛围截然不同,阴凉,安静,空气中蔓延着淡淡的泥土味。
墙边的特制恒温箱里,安静躺着那些从食地魇体内得到的鬼面藤。
一想到这些种子的潜力检测报告上明晃晃的“能量等级初步判定为B级,具有高度活性和可控潜能”等字样,王卫东就感觉心脏砰砰直跳。
毕竟那群象鸟蛋,之前检测出来的最高等级是C级,但是孵化出来一检测居然有几个A级。
那,那些种子时候就是B级的鬼面藤呢?
“太牛逼了,真是太牛逼了……”他喃喃自语道,脸上全是抑制不住的兴奋红光,倏地扭头看向一旁的秘书道。
“专用的育苗实验室必须加快进度建好,你去给我催!给我日夜不停地催,对了,重金请的那几位育异植专家到了没?到了就立刻请过来,好吃好喝伺候着,让他们尽快拿出稳妥的育苗方案。”
话毕,他也不等秘书回答,就摆了摆手,仿佛已经看到了一片乌漆嘛黑、完全听命于秦北省异管局的鬼面藤大军,到时候,在下次全国异管局年度研讨会上,看他王卫东怎么扬眉吐气!
他非得站在桌子上讲话不可!
看谁还敢暗地里笑话他们秦北省资源少,人才凋零!
噢对了,是时候给他心尖上唯一的金疙瘩去进行日常的问候了,还有他得去催催表彰大会的方案,他还想在表彰大会上亲自把心漪交给金疙瘩呢。
王卫东紧了紧皮夹克,急匆匆走向门口。
就在这时,九州国异能者官方内部论坛上,一个标题名为:【爆】秦北省那些不得不说的二三事的帖子,正以惊人的速度飘红。
帖子点进去,主楼语焉不详,只意味深长地写了一句:【大家都知道最近秦北省发生的事情吧?(狗头保命)】
楼下立刻盖起了高楼。
【1L】:楼主我知道你在说什么!是不是那个!S级任务食地魇?!我的天,听说被一个粉头发的大佬单枪匹马给解决了,是真的吗?听说那异种当场吓得跪地求饶,还献宝了?!!!
【2L】:卧槽?粉头发大佬?这么猛?蹭蹭大佬仙气,接接接!接我们省也天降一个这么牛逼的大佬!
【3L】:楼上+1,接大佬保佑我们市平安!
……
【209L】:看来消息灵通的不少啊(点烟),不止吧,我怎么听说还有那啥的事情,我们局长今天一早的飞机,已经打着“交流学习先进经验”的旗号直奔秦北省了。
【210L】:???楼上你们局长动作够快啊,我们局长也不慢,听说不仅亲自去了,还带了好几套最新的育苗专用设备和一位国宝级的育苗专家当“伴手礼”呢!
【211L】:卧槽!你们局长这有八百个心眼子啊,不行,我得赶紧去报告我们局长,不能落后于人!
【212L】:啊?你们说的是什么啊,什么育苗,秦北省怎么了?发生啥事了?(懵逼脸)
【213L】:嘘……懂得都懂。
【214L】:散了散了,大家都聊点别的。
212楼的用户看着瞬间变得讳莫如深的评论区,急得抓耳挠腮,偏偏又无可奈何。
就在这时,一条私聊信息弹了出来。
是一个匿名的好心人:兄弟,看你还蒙在鼓里,内部消息,秦北省那边疑似出现了进化版的鬼面藤种子,听说特性温顺,可控性极高,还能认主。现在各大分局和公会都羡慕了,正想尽办法找借口去参观学习,实际都想看能不能买几颗或者换几颗回来。言尽于此,自己把握吧。
212楼的用户是九州国自由异能者张成,看着这条私信,他瞳孔猛地一缩,心脏怦怦直跳。
鬼面藤!还是进化版能认主的!
他猛地抬起头,环顾四周。
这是一个阴暗潮湿的山洞,空气中弥漫着柴火和草药的气息。
他身边围坐着十几个身材矮小、皮肤粗糙、穿着简陋兽皮和粗布衣服的人。
这些都是他的救命恩人,一个被异种灭了国的小国家居民,因为没有任何异能者,只能在这危机四伏的异种时代艰难求生。
他之前外出做一个任务,不慎跌落悬崖,是这些人救了他,并且悉心照料他到伤口愈合。
张成的目光扫过山洞角落那几颗被精心照料、虽然品相不好,但也有极高药用价值且没有攻击性的异植,又看了看眼前这些面黄肌瘦、却仍然努力生存的人们,一个念头猛地窜进他脑海中。
他一咬牙,对着围坐在火堆边的众人说道,“快!大家赶紧收拾东西,只带最重要的,我们立刻离开这里,跟我去一个地方!”
看到众人眼里的茫然,张成又连比划带说的翻译了一遍,经过这几天的相处,他也教这些人一些他们自己国家的字。
众人逐渐听懂了,面面相觑,眼中流露出一丝不安,但出于对张成这个“外面来的、有本事的人”的信任,以及内心深处对改变命运的微弱渴望,他们没有多问,只是迅速地开始收拾起他们寥寥无几的家当。
张成眼神坚定,他知道这条路可能很艰难,但这或许是他们、也是他自己,唯一能抓住的改变命运的机会了,他必须带他们去秦北省碰碰运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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