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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70

    第66章 一座活生生的战略资源宝库!


    秦北省异管局食堂。


    往日里还算清闲的食堂,今日却人头攒动,气氛热烈无比,好像有人在召开粉丝见面会。


    原因无他,饕餮楼的镇店之宝谢明谢主厨,于今日正式入驻秦北省异管局。


    仅仅是一顿早餐,谢主厨便已经拿出了看家本领,将天南地北的早餐精华汇聚于此。


    明档操作区内,数口大锅同时氤氲出令人食指大动的蒸汽。


    一口锅里翻滚着浓稠喷香的胡辣汤,面筋和牛肉粒在其中若隐若现。


    旁边放着熬煮了一夜的汤锅,高汤清澈见底,旁边码着切得薄如蝉翼的牛肉,只待一碗劲道的二细出锅,便能成就一碗完美的牛肉面。


    红油赤酱的担担面调料散发着麻与辣的双重刺激。


    平底锅里,生煎包滋滋作响,底部煎得黄金酥脆,白皙的面尖撒着黑色的芝麻。


    一旁的师傅手法娴熟地摊着煎饼果子,面糊在鏊子上迅速成型,打上鸡蛋,撒上芝麻、香葱,夹上酥脆的馃篦子,刷上酱料,便出锅了。


    甚至还有一笼笼精致的蒸笼,里面是晶莹剔透的虾饺、烧麦,凤爪等早餐。


    香味在整个食堂飘荡开来,钻入了食堂里每一个人的鼻腔。


    现场顿时响起一片狂咽口水的声音,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聚集在操作区中心那个一脸严肃、身形挺拔的男人身上。


    只感觉此刻这个男人是那么帅,那么令人着迷,谢主厨穿着雪白的厨师服,动作利落如行云流水,在他周围一圈学徒和帮厨紧张而有序地备菜递送。


    尽管美食当前,所有人都饥肠辘辘,但大家却都默契地端着餐盘站在原地,同时不约而同地看向食堂入口,像是在等什么人。


    没多久一个身影便出现了。


    时漾穿着一身带着尾巴兜帽的浅粉色小恐龙连体睡衣,显然还没完全清醒,一手揉着惺忪的睡眼,脑袋上的恐龙帽子歪戴着,几缕粉色的头发翘在外面,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团柔软的棉花糖。


    就在时漾踏入食堂的瞬间,那扑鼻而来的香味瞬间钻入他的鼻腔,让时漾整个人精神一振。


    那双原本还有着睡意的金色眼瞳“唰”地一下亮了起来,身体已经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


    众人只感觉一股难以言喻的劲风猛地从自己眼前掠过,吹动得衣角发丝都跟着晃动了一下。


    定睛再看时。


    那个穿着粉色恐龙睡衣的身影已经精准地贴在了大餐窗口最前方的玻璃上,整张脸几乎都要嵌进去,金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里面琳琅满目的食物,喉结明显滚动了一下。


    食堂里众人眨了眨眼,才后知后觉反应了过来,所有人的嘴巴都震惊得微微张开。


    这,这是什么恐怖的速度?!


    原本面色严肃、指挥若定的谢主厨,一看到窗口外那个眼巴巴的粉色小恐龙,脸上的严肃瞬间消失不见,嘴角向上扬起,露出了一个亲切的笑容。


    “来了?”谢明的声音柔和了几分,带着笑意道,“刚出锅,正想着晾凉一点再让人给你送过去呢,没想到你这就来了,快去那边坐着吧,我给你端过去。”


    时漾闻言,立刻猛猛点头,恐龙帽子上的毛球都跟着晃了晃。


    他听话地转身,一眼就找到了食堂里最干净最宽敞的一张桌子。


    此刻桌子旁边,王卫东早已经一个箭步冲上前,正拿着自己的袖子,使劲擦着原本就亮得发光的座位。


    “小时啊!坐这儿,这儿好!”王卫东热情地喊着。


    后一步赶来的江鹤、陈寒一和苏梨三人,看着王局长这极其殷勤的态度,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拟态小狗一咕噜从陈寒一怀里跳出来,兴奋地跑向窗口,嘴里还吊着一个它刚刚变换出来的粉色铁盆。


    王卫东擦完桌子,又一阵风似的冲向操作区,抢在任何一个服务员之前,亲手端过谢主厨特意为时漾准备的超大号餐盘,那里的食物几乎都要堆得冒尖了。


    餐盘里每一样早餐都取了一些,种类齐全,摆放得甚至称得上是艺术品。


    小笼包微微冒着热气,皮薄得似乎轻轻一碰就能破。红油包裹着每一根面条,肉臊子和榨菜点缀其间。虾饺皮薄如纸,隐约透出内里粉嫩的虾仁。煎饼果子金黄酥脆,散发着浓郁的蛋香和面香,一大碗胡辣汤粘稠适中,香气扑鼻……


    时漾拿起筷子夹起一个小笼包,小心地送入嘴中。


    鲜美的汤汁混着肉香一下子涌出来,时漾赶紧吸了一口,那股子鲜味从舌尖暖到胃里。


    时漾满足地眯起了眼,细细品味。


    他态度专注,速度虽然不慢,但动作却意外地好看,每一种食物都被他细细品味,很快,时漾的腮帮子便被塞得鼓鼓囊囊,满脸都是纯粹的幸福和满足。


    看到时漾开动,其他人也终于按捺不住,欢呼一声冲向了各个窗口。


    很快,整个食堂都陷入了美味带来的愉悦享受中。


    担担面麻辣鲜香,面条劲道爽滑,虾饺Q弹清甜,煎饼果子酥脆与软韧并存……


    惊叹声、赞美声,满足的喟叹声此起彼伏。


    秘书窸窸窣窣吃完一碗面后,很快又冲到窗口,又要了一碗,心里对谢主厨的手艺那叫一个赞不绝口。


    香,真是香,太香了!


    其他人也纷纷都是这个想法,妈呀,快给人香晕了,一早上就能吃到这么香的饭,感觉今天打工又充满了十足的劲头呢!


    大家不仅在心里感谢着谢主厨,还感谢了把谢主厨带来的时漾,心里那叫一个感激涕零,没有时大佬,就没有他们的今天啊!


    谢明看着时漾吃得津津有味,脸上的笑容就没有消失过,他的目光瞥到一旁正偷偷咽口水的王卫东,开口道。


    “王局长。”谢主厨的声音恢复了一贯的沉稳,“有些食材想要达到最佳风味,新鲜度和部位选择至关重要,例如这牛肉,需要当天宰杀当天运送过来的黄牛肉。还有这几种香料,市面上品质参差不齐,需要指定产地当天采摘空运……”


    他每说一句,王卫东的眼皮就跳一下,说到最后,王卫东心肝脾肺肾都跟着一起跳动了。


    这哪里是提要求,分明是烧钱啊!


    但他看了眼正吃得头都不抬的时漾,又看看周围那些因为美食而士气高涨、幸福感爆棚的下属们,他抖了抖嘴唇,一秃噜嘴道,“没问题!谢主厨,您尽管提出要求,后勤保障部全力配合,必须满足!”


    这话一出口,王卫东僵在原地,整个人眼前一黑又一黑,他,他居然说出口了?


    他居然就这么说出口了???


    怎么办,好想撤回?!


    谢主厨却已经点点头表示知道,一副满意的样子,而江鹤也挑了挑眉,赞许地看着王卫东,就连他的下属们,也都一脸激动兴奋的样子。


    王卫东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强行扯出一个笑容,感觉自己快灵魂出窍了。


    这时,王卫东的秘书也吃得差不多了,他小心翼翼地靠近已经吃得差不多,正捧着一小杯豆浆小口小口啜饮的时漾。


    想起局长昨晚下的死命令,如果今晚之前还想不出让他满意的表彰大会方案,就取消他们所有人未来一个月的食堂就餐资格。


    没吃这顿饭之前,或许还有人觉得无所谓。


    但现在……一想到以后一个月都吃不到谢主厨的手艺,所有人都感觉人生暗淡了下来,这简直是被拿捏住了命门啊!


    秘书深吸一口气,想起每次大会都要有获奖感言流程,他露出最和蔼可亲的笑容,蹲下身,用商量的语气问道,“大佬,那个……如果,我是说如果啊,局里打算给您颁个奖,那您的获奖感言大概会说什么呢?”


    时漾从豆浆杯子里抬起头,金色的眼睛里充满了纯粹的疑惑:“……奖?”


    秘书赶紧解释道,“就是您上次解决那个食地魇,那批黑色的异种,挽救了很多很多人的生命和财产,局里想因为这个给您办一个表彰大会,颁发奖章和荣誉,那您有什么获奖感言吗?”


    时漾眨巴几下眼睛,似乎努力理解着这段话。


    几秒后,他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情,他放下豆浆杯,坐直了身体,小恐龙睡衣的帽子因为他的动作又歪了一点,表情变得异常认真。


    时漾先是环顾了一下四周大家充满了期待的眼神,随后用清亮悦耳、无比真诚的声音,一字一句道:


    “谢谢大家。”


    众人屏息凝神,期待下文。


    时漾认真补充道,“饭很好吃,下次还想吃。”


    食堂内顿时一片死寂,头顶仿佛有一只乌鸦无情飞过,留下六个点。


    只有江鹤和谢主厨忍俊不禁的轻咳声和王卫东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


    秘书缓缓闭上眼,放弃了挣扎,打算回去就把这一项从计划书里删掉,彻底删掉!


    “嗡嗡——”


    手机震动声响起。


    王卫东掏出来瞥了一眼,屏幕上跳动着凛河省异管局局长李文江的名字,后面还跟着一条措辞官方又隐隐带着急切的消息:【王兄,我已抵达贵局门口,盼望交流学习先进经验,望一见。】


    王卫东眉头一挑,嘴角控制不住地扬起耐克般的笑容。


    这家伙,消息够灵通啊,动作也挺快的,这就打着参观学习的旗号火急火燎杀上门了?


    他下意识紧了紧身上那件略显陈旧的皮夹克,想要去老友面前炫耀一下的劲头怎么挡也挡不住!


    王卫东扭头看向正捧着豆浆杯,还在回味香味的时漾,一脸和蔼道,“小漾啊,一会儿有几个其他局的朋友过来,想看看我们局的先进经验,你想不想一起去啊?就当饭后消食?”


    时漾闻言眨了眨眼,似乎思考了一下,然后低着头,看了看脚边正用脑袋蹭他鞋子的拟态小狗。


    小狗嘴里还叼着一个空了的盘子,正眼巴巴地望着他。


    时漾摇了摇头,语气很认真道:“今天有事。”


    拟态小狗配合地“汪呜”一声,甩了甩尾巴尖。


    王卫东一愣,有点好奇这小祖宗除了吃还有什么事,但也没敢多问。


    倒是一旁的江鹤整了一下袖口,温和地开口道,“我跟你一起去吧,王局长。”


    王卫东沉吟片刻,看了眼江鹤那张总是带着浅笑、却让人摸不透深浅的脸,心里的小算盘啪嗒一响。


    也好,到时候让李文江那老小子也感受一下什么叫笑里藏刀!


    他立刻点头:“行!走吧!”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食堂,穿过走廊,走到一处四下无人的亭子时,江鹤的脚步微微放缓。


    他脸上的淡笑收敛了几分,声音也压低了些许,状似随意地开口:“王局长,之前象鸟蛋任务的事,有进展了吗?”


    王卫东神色一凛,立即明白过来江鹤说的是指江水市之前的象鸟蛋任务,派出去多名任务者但都没回来,而且局里还在不断提高着这个任务的筹码。


    谈到了正事,他脸上那点炫耀的心思瞬间收得干干净净,眉头甚至拧了起来。


    “我派人去查了,”王卫东的声音沉了下来,带着一丝凝重,“这个任务是被一个任务管理中心的工作人员插手了,但对方在前段时间已经离职了,找不到任何踪迹。”


    “至于长期检测野望森林象鸟动向的任务,是由江水市异管局的一个小队负责,那位队长姓陈,之后还升职了中队长。”


    说到这,王卫东看向江鹤,“但在前几天,那位陈队长受伤了,伤势极其严重,尤其是精神层面受到了巨大冲击,到现在还处于混乱状态,什么都问不出来。”


    “这时间点,太巧了。”


    江鹤安静地听着,脸上惯常的温和笑意早已消失无踪。


    他从风衣口袋里取出一个密封盒子,递给了王卫东。


    王卫东略带疑惑地接过,打开盒盖,里面垫着柔软的黑色绒布,绒布中央放着着一样东西。


    他眯起眼,凑近了仔细端详,才勉强辨认出来,那似乎是一颗暗红色的眼球?


    大小甚至不及半粒黄豆,形状和颜色却太过诡异。


    王卫东诧异地抬眼看向江鹤。


    江鹤用眼神示意了一下盒子内侧,王卫东这才发现绒布下还压着一张折叠得非常小的纸条。


    他小心翼翼地取出来展开,上面是一些监测数据和分析结论,最关键的是末尾的判定等级:


    【能量反应等级:A级。】


    【属性:特殊分类异种分身\监控信标。】


    【来源:未知。】


    王卫东的瞳孔骤然收缩,捏着纸条的手猛地攥紧。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王卫东声音嘶哑异常,语气里面充斥震惊和不可思议,心间涌上了成股成股的怒火!


    “这是时漾在江水市的异能等级检测室门口发现的。”


    江鹤声音平静道,但眼里却充斥着冷意,继续开口道。


    “他当时只是觉得好玩,捡起来玩了好久,后面给我时我才发现不对劲,才将这东西收了起来。”


    王卫东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眼前一阵阵发黑。


    一个A级且具有监控性质,甚至查不出来具体属性的未知异种,竟然就那样悄无声息地放置在了他们异管局的眼皮子底下!


    内鬼!


    他们内部出了该死的内鬼!


    王卫东猛地深吸了好几口气,胸膛起伏,强行将那汹涌的怒意给压了下去。


    他闭上眼,平复了下情绪,再次睁开时,眼底只剩下了狠戾的情绪。


    他牙关咬得咯咯响,勉强挤出一抹笑容,看向江鹤道:“谢了。”


    这份人情太大了。


    江鹤微微颔首,并未居功:“是谢云澜托谢主厨转交给我的,江水市没有能检测这种能量级的设备,是谢云澜动用了他们公会的仪器,才得出的结果。”


    王卫东沉着一张脸,点头表示知道,江鹤和谢云澜的情他都承了。


    二人之后一路无话,沉默地走到了管理局前院。


    果然,院里不止站着一位熟悉的面孔。


    除了老对头凛河省异管局局长李文江,旁边还站着其他两位相邻省份的局长,显然都是闻风而动,组队来交流学习的。


    王卫东瞬间像变戏法一样,脸上瞬间浮现出热情洋溢的表情。


    他三步并作两步迎了上去,老远就伸出了手,热情地挥舞着。


    “哎呦!老李,还有张局长,刘局长,什么风把你们都吹来了啊?欢迎欢迎啊!”


    李文江是个身材微胖的中年男人,他眯着眼,上下打量了一下王卫东这过于热情的态度,又撇了一眼旁边气质文雅,却莫名让他觉得有些脊背发凉的江鹤,心里莫名感觉有些不对。


    “老王,你这,不太对劲啊?”李文江狐疑地跟他握了握手,“你今天不为难我一下?”


    还怪不习惯的,李文江浑身都有些不自在。


    “瞧你这话说的!”王卫东一拍大腿,嗓门洪亮道,“兄弟单位来交流学习,那是看得起我们秦北省!我王卫东是那种小气的人吗?走,这就去带你们看看我们局最近的一些小成果!”


    他热情地拦过李文江的肩膀,带着一行明显还没反应过来的人走向象鸟育雏室。


    李文江几个人面面相觑,心里那种不对劲的感觉越来越强烈,但又按捺不住好奇心,只好跟着他走。


    王卫东走到育雏室门口,刷了下权限卡,厚重的隔音门缓缓打开。


    刹那间,一股温暖湿潮的气息混着细绒和饲料味扑面而来,紧接着便是由成百上千只小象鸟汇聚而成的,无比嘹亮且充满了活力的叽叽喳喳叫喊声。


    声音之大,几乎要将整个屋顶掀翻。


    门内的景象,让见多识广的几位局长瞬间僵在原地,瞳孔地震,嘴巴下意识张开,大得好像能吞下一个鸡蛋,所有人都陷入了前所未有的震惊中。


    只见偌大的育雏室里,成百上千只毛绒绒灰扑扑的小象鸟们,像一只只大型毛球,覆盖了场内的大部分区域。


    它们扑棱着翅膀,迈着大脚,或是追逐打闹,或是埋头啄食。


    每一只都精力充沛,浓郁的生命力扑面而来。


    这哪里是一点小成果?


    这分明是一个正在茁壮成长、潜力无限的未来象鸟军团!


    是一座活生生的战略资源宝库!


    李文江看着眼前这壮观得令人头皮发麻的景象,终于明白王卫东那该死的得意和热情是从何而来了。


    这老小子……是真他妈捡到惊天大漏了啊!


    第67章 卧槽,老子的外卖呢?!


    李文江站在原地,目光呆滞地扫过眼前这片灰扑扑的毛球浪潮。


    其他两位局长的表现也没好到哪去,嘴巴微张,眼里都充满了不可置信。


    这景象太过于震撼了,太让人眼红了,大家都穷得好好的了,秦北省怎么突然这么富了?


    资源日益紧张、高阶战力培育极其艰难的当下,任何一个异管局拥有如此庞大且潜力巨大的资源,都意味着未来十年甚至更长时间的底气!


    李文江猛地吸了口气,空气中充满了象鸟绒毛以及他浓浓的羡慕嫉妒恨的味道。


    他一把拽住旁边努力想绷住表情、但嘴角已经快咧到耳根的王卫东,声音都因为震惊而提高了八度,“老王,你这,你这是从哪搞来的这么一大群?!”


    “啊?!你看看,你看看,这精神头,这体型,各个都壮得不行!”


    李文江一边说着,一边还伸手指着那些扑腾着翅膀,正为了抢食而互相啄啄碰碰的小家伙,手指都有些发颤。


    这些象鸟幼崽的健康度和活跃度,还有这数量,远超他见过的任何人工培育基地里的异种。


    旁边的二位省长也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连连附和,“对对对,这精神头也太足了!”


    他们二人眼神灼热,几乎要在王卫东身上烧出两个洞:“是啊,王局,你这可不厚道,闷声干大事啊,快说说,到底是什么路子,从哪搞到的这批象鸟蛋啊?”


    王卫东被三位局长围着,享受着他职业生涯中最为高光的时刻。


    他故作潇洒地抬头捋了捋额前已经快秃顶的头发,清了清嗓子,用一种极其欠揍的凡尔赛式语气说道:“哎呀,这个嘛……也就是运气,运气好那么一点点,怎么,难道你们局里没有吗?”


    王卫东矫揉造作地眨眨眼,满脸都是“不会吧不会吧,你们居然没有”欠揍表情,让人看着就拳头发硬。


    李文江被他这欠揍的语气气得直翻白眼,一口气堵在心口,差点没被噎死。


    但李文江脑中电光火石一闪,猛地想起来之前王卫东给他打的那通电话,他没记错的话,王卫东是有在电话里提过一个大佬的是吧?


    李文江看看嘚瑟的王卫东,再看看眼前这优质的象鸟群……


    他再次抓住了王卫东的胳膊,用了极大的力气,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是不是你之前说的那个大佬?!是不是跟他有关?!”


    王卫东眼皮猛地一跳,在心里暗骂这老小子脑子怎么转的这么快,但脸上却强装镇定,一副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的表情。


    但他的伪装早已被李文江看破。


    “快快快!”李文江瞬间激动了起来,也顾不上省长的仪态了,抓着王卫东的胳膊就不放,“快给我引荐一下!老王!不,王哥!你是我亲哥!务必让我也见见这位大佬!”


    王卫东一下子甩开他的胳膊,像是碰到了什么烫手山芋般,他整了整身上那件皮夹克,下巴微微抬起,拿出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矜持姿态,极其娇柔做作、拿腔拿调道,“李局长,你这是说的什么话,哪位是神明身份?是你想见就能见的?这不合规矩啊,这不合规矩啊。”


    李文江看到王卫东这副小人得志,拿着鸡毛当令箭的模样,顿时气得额头青筋突突直跳,后槽牙都快咬碎了,恨不得当场给这嘚瑟的老小子来一套组合拳。


    就在这时,旁边突然传来刘局长抑制不住的惊呼声:“我的天?!这,这……”


    几人循声望去,只见刘局长正蹲在一个用特殊材料单独隔出来的区域前,手指着立在旁边的一个小牌子,因为极其震惊,手指都在微微颤抖。


    那牌子上赫然写着一行字:A级象鸟隔离观察区。


    而那个区域里,有将近五十多只小象鸟,它们的体型明显比外面的同伴大上一圈,绒毛色泽更深,眼神更加锐利幽深,偶尔扑扇翅膀带起的气流也更加明显。


    它们甚至不像外面那些象鸟那样吵闹,只是安静地来回踱步或是观察,带着一种初见端倪的王者姿态。


    “A级……全是A级……”刘局长声音干涩,充满了做梦般的不真实。


    五十多个A级,什么概念?


    很多省全局上下加起来,明面上的A级战力都不到这个数,而且这些只是幼崽而已!


    王卫东又紧了紧他的皮夹克,在三双几乎要把他烧穿的火热注视下,微微扬起头,用一种极力压制但依旧溢于言表的骄傲劲头,矜持地点了点头。


    “对,全是。”语气极其平淡。


    然后,还不等三位说话,他又像是指点江山般,随意地指了指旁边那群,“哦,那边那群,是B级的。”


    他顿了顿,又指了指剩下的一大群,“那边剩下的一大群,是C级,哎,没办法,质量参差不齐,还得加强培育力度啊。”


    凡尔赛!赤裸裸的凡尔赛!


    三位局长站在原地,感觉心脏受到了连环暴击!!!


    这绝对是抱上了金大腿!


    下一秒,三位平日里位高权重、风度翩翩的局长,此刻彻底抛弃了形象管理。


    “王卫东!”李文江率先低吼一声,一个箭步上前,直接用手臂勒住了王卫东的脖子。


    “快说!那位大佬在哪?!”张省长反应极快,立马架住了王卫东的左胳膊。


    “今天我们见不到人你别想走!”刘省长也毫不犹豫,架住了他的右胳膊。


    三个人瞬间形成合围之势,把王卫东像个小鸡仔一样架在中间,七嘴八舌地逼问,手臂用力,几乎要将王卫东勒得双脚离开。


    “咳咳……放,放手……老子要喘不过气了……”


    王卫东被勒得直翻白眼,脸涨得通红,刚才的嘚瑟劲全没了,只剩下狼狈的挣扎。


    而时漾还不知道有四个男人为了他打了起来。


    此刻他已经回到了宿舍里。


    阳光透过干净的玻璃窗投在地板上,客厅里很安静,却弥漫着一种和往日不同寻常的气氛。


    苏梨坐在书桌旁,面前摊开着一本厚重如板砖的《异种大全修订版》,但她手中的笔却久久没有落下,目光时不时飘向客厅中央。


    陈寒一坐在餐桌旁,鼻梁上架着一副眼镜,面前的笔记本电脑正显示着最新的新闻页面,但他滑动页面的速度却明显异于平常,镜片后的眼神也有些飘忽。


    按照往常的习惯,这个时间点,应该是时漾和拟态小狗雷打不动地窝在沙发上,看那部小草鱼历险记的时候。


    电视的声音通常会充满整个客厅。


    但今天,电视屏幕是暗着的。


    时漾盘着腿坐在柔软的地毯上,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卷着恐龙睡衣的尾巴,那双金色的眼睛时不时瞥向门口的方向,有些飘忽,像是在等待什么。


    拟态小狗也没有像往常那样兴致勃勃地盯着电视,而是蹲坐在时漾腿边,粉色的卷毛耳朵竖得高高的,时不时转动一下,不放过空气中的任何一丝异动。


    一种莫名的心不在焉笼罩在这一人一兽身上。


    苏梨合上书,忍不住问道,“大人,您是……”


    还没等她将话说完,拟态小狗的耳朵猛地抖了抖,而时漾的眼睛也唰得亮起,两个生物仿佛接到了某种特殊的信号,齐刷刷看向门口。


    时漾几乎是弹射般猛地从毯子上站起身,动作快得带起了一阵劲风。


    “啊!今天天气真好!我要出去散步!”他突兀地出声,语气带着一种欲盖弥彰的刻意。


    拟态小狗也立刻跟着猛猛点头,小尾巴摇得跟螺旋桨一样,附和道:“对,散步散步!”


    这没头没脑的一句话瞬间打断了苏梨刚到嘴边的话,她下意识点点头,应道:“噢噢,好,好的。”


    然后,就在她和陈寒一还没反应过来之际。


    “啪嗒!”


    房门被飞快地打开又合上,发出一声闷响。


    客厅里只剩下苏梨和陈寒一两个人。


    苏梨愣愣地眨了眨眼,脑袋上缓缓浮现出一个大大的问号,她扭过头,看向陈寒一。


    后者也同样是一脸茫然。


    二人沉默地对视了几秒。


    苏梨率先打破了沉默,语气里充满了不确定,“寒一哥,大人之前出门的时候,也会这么正式地告知我们吗?”


    陈寒一缓慢而坚定地摇了摇头,眉头微微蹙起,“前辈通常是直接消失,从来不会说理由。”


    而且……今天天气真好这种理由,出现在前辈身上,怎么看怎么诡异。


    一种肯定有鬼的默契在两人的眼神交汇中达成。


    但……鬼在哪里?


    门外。


    时漾一把将恐龙连体帽睡衣的帽子拉起来,盖在头上,宽大的帽檐下只露出小半张精致的脸。


    他和拟态小狗极其默契地贴着墙面,踮着脚尖,像两个训练有素的特工,猫猫祟祟地朝着安全通道移动。


    拟态小狗甚至运用了它的能力,将自身的毛色变得暗淡了一点,跟身后的墙体融为一体。


    一路上,一人一宠高度警惕,左看看右看看,竖着耳朵监听着任何风吹草动,确认走廊空无一人后,才飞快地钻入了安全通道内。


    安全通道内没有窗户,光线昏暗。


    拟态小狗变出一座落地灯,瞬间照亮了楼梯内的全貌。


    一张干净整洁的桌布平整地铺在地上。


    桌布之上,摆放着各式各样的点心和小食。


    水晶虾饺、榴莲蛋糕、糯米滋、毛血旺、麻辣烫等应有尽有,甚至还冒着热气。


    浓郁的香味在空气中飘荡开来,时漾的眼睛瞬间瞪圆了,下意识咽了咽口水,喉结滚动了一下。


    拟态小狗也兴奋地直摇尾巴,激动地不行。


    就在这时,桌布旁边一条森白的骨鞭悄无声息地竖立起来。


    看到期待的身影出现,骨鞭瞬间激动起来,尾巴朝着一人一宠摇晃个不停,像是在打招呼,又像是催促他们快点吃美食。


    而另一个房间里。


    纪年心情愉悦地吹着口哨,手上端着一杯刚刚倒好的冰可乐,转身从厨房里出来。


    今天为了犒劳自己,他特意点了几家超级好吃的餐厅外卖。


    然而,就在他踏入客厅的瞬间,口哨声戛然而止。


    纪年脸上的笑容僵住,难以置信地闭上眼,又倏地睁开,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只见原本应该摆满美食的餐桌,此刻却空空如也,干净得连个盘子都没给他剩下。


    纪年顿时傻眼了,他端着那杯冰可乐,愣怔地站在原地,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巨大的问号。


    “……卧槽?!老子那么大一桌外卖呢?!谁?!是谁偷了我的饭?!!!”他的咆哮声响彻天际,悲怆又凄凉。


    第68章 是它食地魇衷心效忠的主人啊!


    凛河省,高运区高速公路上。


    夜色渐深,太阳早已从西山落下。


    一辆黑色轿车急速行驶在高速公路上,婴儿撕心裂肺的啼哭声透过车窗传出来,飘散在呼啸的风中。


    车内,孙和安额头冒着冷汗,不断地抬眼看着后视镜,双手握着方向盘,一边注意前方的道路,一边急急地问道,“乐乐怎么还在哭?是不是晕车了?”


    后视镜里倒映出后排的情景。


    一个年轻女人正满脸焦急地抱着手中的襁褓,那里面是个看起来只有一岁的婴儿,正哭闹不止,脸憋得通红,女人手足无措地哄着,无论是轻拍襁褓,还是嘴里哼着助眠的儿歌,都无济于事。


    听到丈夫说的话,王晓云欲哭无泪地抬头,看着在前面开车的丈夫,“乐乐以前也不晕车啊。”


    疲惫和无力感笼罩着她。


    话毕,王晓云又急急地低下头,手掌轻轻拍在襁褓上,脸上满是憔悴。


    说来也怪,他们家乐乐平日里最是安静,甚至刚出生的时候,也安静得出奇,还是医生猛拍了脚心好几下,这孩子才给面子的哭了两声。


    他们夫妻二人这次是带着孩子去隔壁市看家里的老人,去的时候也不见孩子这么哭啊,怎么回来一上高速,孩子就开始哭闹不止,到现在哭声越来越大,几乎可以用“声嘶力竭”四个字来形容了。


    听着车里回荡不止的孩子哭闹声。


    孙和安也急得不行,额头已经沁满了汗珠,他害怕再这样哭闹下去,安安的嗓子怕是会哭坏,毕竟孩子年纪还小,经不住这么大动静的哭嚎。


    但碍于现在是高速公路,他也不能随便停车,孙和安只能强压下心头的焦虑,急切道,“孩子是不是饿了,热水瓶里还有热水吗?你快看看,给孩子喂点水。”


    王晓云拿起一旁的保温水壶晃了晃,脸上也带出焦急之色,“没有了,上高速之前就喝完了。”


    孙和安听到这话顿时更是急切。


    他抬眼,看到前面不远处摆放着还有两千米就到休息区的牌子,眼前一亮,惊喜道,“前面就有休息区,我们去休息区休息一会,我估计孩子是饿了,到时候找工作人员要点热水,给他泡些奶粉喝。”


    听到这话,原本还焦头烂额的王晓云眼睛也亮起,忙不迭地点着头,“好好,你快点啊老孙。”


    这孩子平时不闹还好,一闹,他们俩还真有些招架不住。


    孙和安握紧方向盘,踩了一脚油门,车外护栏旁的树影飞速闪过,不一会,休息区的牌子就显现了出来,他握着方向盘的手往左一打,车速慢了下来,驶进休息区。


    然而,就在车子驶入休息区的同一时间,孩子的哭声陡然拔高了不止一个度,几乎变了调。


    在襁褓里的乐乐声音中满是惊恐和不安,两只小手都从襁褓中挣扎了出来,不断挥舞着,甚至都打了一旁王晓云的脸。


    王晓云下意识惊呼出声,看着挣扎不止的孩子,大脑空白一瞬,不明白这是怎么了。


    孙和安也顾不上其他,将车子勉强停稳后就立刻拉开车门,几乎是从驾驶座窜了出去,马不停蹄地拉开后座的车门。


    强劲有力的冷风瞬间灌进车厢。


    孙和安从妻子怀里抱过哭闹不止的孩子,看着王晓云手忙脚乱提起装着孩子吃喝用度东西的包下了车,一把将门关上,一边拽着妻子的手腕就往休息区商店走去,同时还不忘提醒她,“晚上风大,你快把帽子给带上。”


    “噢噢,好。”王晓云将外套帽子戴在头上。


    现在是晚上快九点钟,北方白天和晚上的温差极大,夫妻二人只穿着一件冲锋衣。


    寒风宛如裹挟着刀子一样砸在夫妻二人脸上,似乎是被呼啸的风声给吓到了,怀里的乐乐渐渐停止了哭泣。


    两个人顿时松了口气,孙和安抓着妻子的那只手放开,改为两个手都抱住孩子,抬了抬胳膊,示意妻子挽着自己的胳膊,二人往那挂着“高新区服务超市”的超市台阶走去。


    一进商店,寒风才被大门给阻住,暖意扑面而来,二人瞬间喟叹了一声。


    孙和安抬眼看向收银处,却发现原本应该站着收银员的柜台,此刻却空空如也。


    孙和安一愣,视线下移,看到了柜台上抽出来的半截抽屉,还有几张纸币散落在周围。


    王晓云刚想问出嘴的话瞬间卡在了嗓子眼,她扭头,跟丈夫对上了眼,二人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疑惑。


    王晓云又扭头看了看这超市,竟然发现除了他们夫妻二人外,这偌大的超市里再没有看见其他人的身影。


    王晓云眼皮一跳,但还是出于礼貌,询问道,“您好,有人吗?能给我们一点热水吗?”


    这话一出,原本安静下去的孩子再次爆发出哭声,这一次的哭声远远比之前更为凄厉和尖锐,一声接着一声,几乎喘不上气。


    孙和安夫妻二人被吓了一跳,又开始手忙脚乱哄起孩子来。


    “乖,乐乐乖。”


    “哎呦小祖宗,怎么又哭了。”王晓云隐隐有些崩溃。


    偌大的超市里只有孩子的哭闹声在回响,连绵不绝,夹杂着夫妻二人慌乱的低哄声,显得诡异得渗人。


    手上还在不停轻拍孩子的孙和安,眼皮突然开始跳动起来,连带着半张脸都隐隐有些抽搐。


    “噗通,噗通。”


    他的心脏疯狂跳动,不停地撞击着肋骨,孙和安轻拍着孩子的手猛地一僵,整个人直直站在原地,感受着这突如其来的诡异感觉。


    不对。


    他一把拽着妻子的手,二话不说就冲向超市门口。


    “啊—”


    王晓云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不明白丈夫为什么突然这么做,她手中提着的包掉在地上,王晓云甚至都没及看一眼,就被丈夫大力拽着往前跑。


    “砰——!!!”


    那两扇玻璃门却倏地合上,在寂静的室内发出一声巨响。


    紧接着,像有一双无形的大手在操控这一切般,猛地将卷帘门拉下。


    伴随着“哗啦啦”的声响。


    室外的昏暗夜色被彻底隔绝,夫妻二人像是误入陷阱的小动物般,被死死关在了专门为他们准备的牢笼中。


    王晓云一把捂住自己的嘴,将到嘴边的惊呼声给咽了下去,身体抑制不住地发出颤抖,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感,目光惊悚地看着眼前这突如其来的一幕。


    “噗通,噗通。”


    怀里的孩子似乎也察觉到了这不同寻常的一幕,哭声也戛然而止,一时间空气里只有夫妻二人沉重的呼吸声,以及心脏疯狂跳动的声响。


    伴随着衣物摩擦的簌簌声响起,孙和安将妻子拉到自己的身后,目光警惕地打量着周围。


    他的鼻尖和额头已经沁出了密密麻麻的冷汗,惨白的白炽灯从上方打下来,照出他和妻子那张如出一辙的惨白面容。


    “报警,快。”孙和安微微侧头,从嗓子里挤出三个字,同时眼睛却一秒也不敢眨动,死死地注意着周围的一切,期盼着能找到一条能出去的路。


    就在这时,突然响起一阵婴儿的哭声。


    但却不是从襁褓中传来的,而是从超市深处,幽幽传来。


    那哭声忽而飘远,又忽而靠近。


    苏晓云颤抖地掏出手机,还没来得及输入报警电话,就被屏幕上方无信号三个字给砸在原地。


    婴儿的哭声更响了。


    这次,却像是夫妻二人的耳边传来一样。


    在死寂的超市中,这道声音,宛如夫妻二人的催命符。


    二人如同石化的石像,僵在原地,空气仿佛凝滞了般,二人只能徒劳地微张着嘴,不敢有任何动作。


    孙和安嘴唇颤抖,耳朵嗡鸣一片,密密麻麻的冷汗从他的后脖颈渗出。


    襁褓里的孩子动了动,发出轻微的窸窣声。


    孙和安下意识低头,正对上一双猩红的眼睛。


    这哪里是他白净可爱的孩子,分明是一颗狰狞的狼头。


    孙和安瞳孔骤缩,大脑一片空白,身体不自觉颤抖起来,整个人被巨大的恐慌给笼罩,他张开嘴巴,却一句话也说不出,只感觉臂弯处的襁褓越来越重,越来越重!


    在孙和安惊恐的目光中,那狼头露出一个狰狞的笑容,它倏地张大嘴,一口利齿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光芒,猛地朝孙和安袭来。


    “啊——!!!”


    惊骇的尖叫声响彻在整个超市里。


    ——


    阴冷潮湿的牢房内,地板都是用特制的材料打造而成,对异种有着极高的防范作用。


    但对食地魇这种术业专攻的异种来说,这造价昂贵且防御力极高的地板,跟一张纸片,没什么区别。


    但是它不敢轻易撕了这张纸片,原因无他。


    那颗巨大的肉瘤战战兢兢地看着牢房上贴着的一张照片,里面只是一张随意抓拍的侧脸,甚至边缘有些模糊,只能勉强看到对方有一头粉色的长发。


    而就是这么一张连正脸都看不清的照片,却足足把一个能灭得了一个省的高危异种,给关在这形同虚设的牢房里许久。


    甚至。


    门口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有人将门上的一个方形板子掀开,往里面送了一块干净的手帕。


    肉瘤倏地伸出一根触手,忙不迭拿起那手帕,迅速蹿到照片身边,敬畏地拿起帕子,仔仔细细擦拭起照片来。


    不知道擦拭了多久,那触手倏地将帕子放在一旁,伸出九条触手,行了个三跪九拜的大礼。


    缩在角落里的几个小异种顿时伸出两条小触手,毕恭毕敬地举起来,跟它们的母体一起,对着照片行礼。


    在监控里看到这一幕的值班人员顿时啧啧出声,原本这活大家都不想干,还是局里强制选人去的。


    毕竟谁敢接看守高危异种的活啊,是嫌弃命不够长了吗?


    所以当他们被强制要求去的时候,是连遗书都写好了,王局的命令不可违,而且从他们进入异管局的第一天起,他们就知道,这一天迟早会到到来。


    但。


    他们没想到,这是他们有史以来做过最轻松的工作!


    工作内容远超他们的想象,那异种看到照片瞬间就跟老鼠见了猫一样,连声都不敢吱一声,反而还战战兢兢、毕恭毕敬,每天都要行这种三跪九拜的大礼,做过最出格的要求也就是让他们每天送来一张干净的帕子。


    简直让人不可思议。


    而镜头里,那异种看见帕子,忽然生气的一扔,工作人员立刻打起精神,目光灼灼地按了按一个按钮,下一刻,牢房里传来时漾的一道声音。


    “唔……好香。”


    于是大家就看到那异种连滚带爬的将帕子给捡了回来,颤抖地爬伏在地上,嘴里还发出求饶的唧唧声。


    牢房里的食地魇真的是怕了,它怕了。


    本来脑容量就不大的它,每天在三跪九拜后,看着手里的帕子,它作为高危异种的尊严就会突然涌上来,然后它就会脑子一热,愤怒地将帕子扔在墙上,随后牢房里就会传来那个魔鬼的声音。


    又吓得它屁滚尿流将帕子捡回来,重新三跪九拜。


    此刻的它趴伏在地上,脑子里什么尊严啊、种格早已抛到九霄云外,只剩下绝望的恐惧。


    一秒,两秒。


    牢房里还是静悄悄的,食地魇巨大的身躯上突然出现两颗黑豆般的小眼睛,小心翼翼地瞅了眼门口。


    嗯,很好,没人。


    它顿时人性化的大松一口气,刚想从地上起来,突然感觉到一股极其微弱的感觉。


    是同类。


    还是很强大的同类。


    它起身的动作一顿,恰好小眼睛瞥到了照片,顿时吓得一个激灵,重新爬了回去。


    一丝更加清晰的能量反应从地底传来。


    食地魇猛地想起,它之前留了个心眼子,将一束分身放到了隔壁省,而那一丝能量波动,就是从隔壁省的分身身上传来的。


    原本只有核桃仁大小的脑子却在此刻疯狂运转。


    两个想法从核桃脑仁里冒了出来。


    一个是偷偷从地底下溜走,去找那一丝分身,找个地方重新开始,做大做强。


    一个则是,你溜不走的,你这辈子都逃不出这个恶魔的手掌心,上次你大出肉才把自己从恶魔嘴里救了下来,这次要是被恶魔抓住,那你不就完了吗?


    但,很快,第三个想法,将之前的两个想法都给挤开。


    假如,它是说假如,它把这个同类的消息报告给那个恶魔,恶魔会不会将它提拔成身边的第二位仆从,给它自由,给它尊严,甚至!


    还能给它同类的美味小尸体。


    到时候,这粉发小子将不是恶魔,而是它食地魇衷心效忠的主人啊!


    而自己,为主人排忧解难,找到了这么好吃的食物来源,那主人还会把自己当储备粮吗?


    食地魇两颗黑豆般的小眼睛眨了眨,仔细思考着第三条路的可行性。


    第69章 “咋了?你们的外卖也丢了?”


    食地魇一思考,上帝都发笑。


    经过它的一番深思熟虑,它越想越觉得,这个路子非常可行。


    但是它又不会说话,也不会写字,是个文盲异种,于是为了见到时漾一面,食地魇可谓是煞费苦心。


    包括但不限于,把时漾的照片给撕了。


    但它也不敢撕的太过分,比如现在,它就在搞这个破坏。


    阴暗的牢房里。


    一只巨大的、仿若小山般的肉瘤,伸出了一根极其极其细的触手,颤巍巍地伸向墙上的那张照片。


    非常、极其、特别小心的——撕下来了照片的一个小角。


    不仔细看,基本上都看不到,至少监控里的人是没发现。


    今天值班的工作人员盯着屏幕,疲惫地打了个哈欠,完全没注意到食地魇的异样。


    而食地魇鬼鬼祟祟做完这件事后,瞬间吓得眼珠子乱转,心惊胆战地看着周围的一切,还在那张布满獠牙的血盆大口里,小声发出“唧唧唧”的预演解释:


    我最最最最最亲爱的主人,请容许您最忠诚的仆人食地魇为您献上最高的问好,就在今日,我发现了同类的美味气息,就在距离这不远处的地方,如果您有需要,小食特别特别特别愿意为您带路。


    请尽情吩咐小食吧,主人!


    预演完,食地魇庞大的身躯猛地爬伏在地上,行了一个三叩九拜的大礼,瑟瑟发抖地等着暴打降临。


    但一秒,两秒,三秒。


    无事发生。


    它偷偷抬眼,心想不应该啊,上次它只是把照片不小心擦卷了一点,那只粉色的异种立马就出现,狠狠给它一顿好果子。


    怎么现在没有?


    “唧唧唧?”食地魇发出了一声疑惑的询问。


    “唧?”一旁的小食地魇们齐齐发出了同样的询问。


    为什么那个粉色的异种今天没有来暴打阿妈?


    食地魇挠了挠头,没关系,兴许是撕得不够大。


    它又小心翼翼地伸出触手,探向照片。


    不远处的拟态只感觉鼻尖传来一阵痒意,它迅速扭头,打出了个惊天大喷嚏,力道之大,将楼道上上下下的声控灯都给震亮了。


    是谁?!是谁在蛐蛐它?!


    一旁的骨鞭抖了抖,迅速窜到拟态身边,用鞭稍蹭蹭拟态小狗的头,以示安慰。


    拟态一爪子婉拒了它的好意。


    “肿么了?”时漾一边啃食着纹路精美的餐盘,一边看向拟态询问道。


    后者猛地竖起耳朵,鼻头不断翕动,闭上眼,仔细感受了下它留在主人照片上的一缕分身,瞬间暴怒地睁开眼。


    好哇好哇,原来是你小子!


    拟态小狗自封它为时漾身边的第一贴心侍从,不愿意拿这点小事去打扰主人,于是它挺起胸膛,声音严肃道,“没什么主人,等我们这次聚餐之后需要去处理点私事。”


    时漾表示理解地点点头,他拿过最后一个汤盅,连碗带汤一起吞下去后,结束了这次的小团建。


    ——


    牢房内。


    一只粉色的卷毛小狗目光如炬,四条小短腿使劲倒腾,迅速地蹿向关押着食地魇的牢房。


    一路上有狱警看到它,纷纷尊敬地打招呼道,“拟哥,您来了?”


    拟态小狗严肃地一点头,像一阵粉色龙卷风一样从他们身边刮过,不到两分钟,就已经窜到了食地魇的牢房门口。


    伴随着一声巨响,它一脚就踹开了牢房门。


    拟态小狗视线精准地锁住墙上贴的时漾照片,发现有两个角缺失后,瞬间勃然大怒,瞪向一脸懵逼、还没反应过来的食地魇。


    “食地魇,你知道你犯下了滔天大罪吗?!”一声暴喝响起。


    食地魇它不知道,但看到拟态小狗这样,它立马就跪下了,二话不说就是库库一顿磕头。


    “你居然敢对主人不敬!这是其一!”


    “你对我也同样不敬,这是其二!”


    作为主人身边的嫡长仆,这个庶仆居然没来监狱门口迎接自己,这简直就是对自己和对主人的双重挑衅!


    于是在食地魇惊悚的目光中,拟态化出一个足足有两米长的粉色大铁锤,猛地砸向食地魇。


    “砰砰砰!”


    “唧唧——嗷!”


    一阵非常有节奏的敲击声传来,在狭小的监狱内爆开。


    食地魇的肉质之劲道,让拟态有一种捶打年糕的感觉。


    值班人员在监控室看到这暴行,顿时啧啧出声,甚至一时间都不敢直视屏幕,暴力,太暴力了。


    不知道打了多久,食地魇实在被打得受不了了,哭嚎出声,“唧唧唧”的急切解释着,自己并不是有意想冒犯主人和前辈的,单纯是有要事禀报,它的一缕分身发现了一个等级很高、很美味的同事,想请主人前去品尝,才会出此下策。


    拟态眉头先是皱起,好哇你小子还敢有后招?!


    但很快,它就恍然大悟地点点头,它就说呢,这小子什么时候胆子这么大了。


    听到最后,拟态满眼赞许地看着哭唧唧的食地魇,夸赞道,“不错,很好,但你为什么不早点说?”


    说到这,拟态满眼古怪地看着食地魇,怎么回事,不会是有什么奇怪的癖好,就想挨打吧?


    食地魇欲哭无泪地看着拟态,它那是不想早点说吗?它从一开始就想说,是这异种不给它机会啊?!


    但它不敢将自己的真实想法表露出来,只好支支吾吾的表示,它只是想先组织下语言,好将自己的诚心和诚意全部表露出来。


    拟态懂了,它诧异地看了眼食地魇,没想到这异种还挺通人情世故啊。


    “也好,那本贴身仆从就代为通传一声吧!”


    话毕,拟态又倒腾着四只小短腿跑了出去。


    还不等食地魇松一口气,不到五分钟,拟态居然又回来了。


    食地魇刚吐出的半口气正卡在嗓子眼里,一只触手还保持着擦汗的姿态,甚至还没将冷汗擦完,就看到了拟态哒哒哒跑进来,身后还跟着


    一同进来的时漾。


    这,这么快??!


    食地魇瞬间爬伏在地上,对时漾哐哐磕头,整个牢房都被它的动作震动得有些摇晃,同时还在不要命地说着赞美之词。


    “唧唧唧唧唧唧!”


    看到时漾疑惑地歪着头,拟态顿时贴心解释道,“主人,它在赞美你,它说你的脸像花一样美,皮肤像雪一样白……”


    拟态尽数翻译,等听到后面食地魇还在感谢它这么快就将主人请来时,拟态不自觉挺直了脊背,享受着食地魇的夸奖。


    但心里也忍不住悄悄心虚,其实它也没说什么,就对时漾说了句食地魇好像找到了非常美味的同类气息,时漾就眼睛一亮,迅速和它闪现到了这边。


    之后一人一种背对着监控,听着食地魇说着它自己分身那边传递来的消息,拟态则负责翻译工作。


    时漾蹲在地上,微微歪着脑袋,时不时认真地点点头,粉色的长发伴随着他的动作飘动。


    拟态正襟危坐,掏出了个小本本,一边翻译,一边记录着异种的情况。


    不知道说到了什么,三个生物又凑近一些,叽里咕噜地小声商量着,互相对视一眼,眼睛里齐刷刷冒出如出一辙的亮光。


    秦北省异管局大礼堂内。


    喧闹声络绎不绝,王卫东双手叉着腰,站在最前面,大声吆喝着,“彩带我要粉色的,粉色的!哪来的绿色,给我赶紧撤走!”


    “整个大堂色调布置保持一致!全要粉色!”


    经过数次的开会讨论,王卫东终于在全局上上下下数千人顶着硕大黑眼圈的情况下,拍板了一个方案,现在正在布置会场,加紧赶工,甚至为了给时漾一个惊喜,他连时漾本人都没有通知,更是让上上下下的人保密,这一切都是背着时漾偷偷搞的。


    就在王卫东激情指挥着两个下属挂“秦北之光”的粉色横幅时,走进大礼堂的江鹤,目光直直锁定王卫东,走近询问道,“你今天看见小时了吗?”


    正唾沫点子横飞的王卫东一愣,下意识道,“时漾?他这个点不应该在宿舍看小草鱼历险记吗?你没在宿舍看到他?”


    江鹤蹙了蹙眉,“刚刚打电话给寒一,他说宿舍里只有他和小苏,我给小时打电话没打通。”


    这几天他太忙了。


    忙着处理磐石公会的事情,他那天回来越想越咽不下这口气,于是趁着难得有休息的时间,把磐石公会在秦北省的产业都给收购了,这确实是个大工程,这几天给他忙得够呛,都没来得及回宿舍。


    没想到刚空出时间,想带时漾出去吃饭,结果得到了人不在的消息,本来以为在王卫东这,现在看来,似乎王卫东也不知道时漾在哪。


    怀着疑惑的心情,江鹤回到了宿舍。


    “咔哒。”伴随着一声轻响,门被推开。


    在客厅的陈寒一和苏梨下意识抬头,看见来人是江鹤时先是一愣,才打招呼问好。


    “江老师好。”


    “师父好。”


    江鹤点头,环顾一圈周围,却发现沙发上的垫子异常平整,就连桌子上摆放的杯子也一个没少。


    “小时和拟态呢?”他一边问,一边把风衣脱了下来,往衣架上挂去。


    “前辈和他的异宠出去了。”陈寒一下意识回道,他又抬起腕间的手表,看到下午三点的字样时,顿时皱了皱眉,喃喃道,“不过往常这个时候也该回来啊?”


    江鹤心里一咯噔,感觉不对劲。


    “往常?”


    听着江鹤的问话,陈寒一回过神来,老老实实把自从江鹤出去忙正事后,时漾和拟态每天中午吃完饭都会跑出去一会,美其名曰散步,然后下午三点左右就又回来的事情说了一遍。


    苏梨在一旁点头作证。


    因为很规律,而且出去的时间也不长,加上江鹤实在太忙了,于是他们也就没有说。


    江鹤蹙眉,感觉很不对劲。


    他将挂到一半的风衣又给穿上,开口道,“走吧,去找人。”


    陈寒一和苏梨对视一眼,也赶忙放下手里的东西,急匆匆穿上衣服,跑出大门。


    一出门,三人就跟满脸烦躁的纪年撞了个正着,后者正一边抓挠着头发,一边嘴里念叨着什么,眼睛还在四处看个不停。


    这一层住着的不仅有他们,还有司湛临、纪年和林禾川。


    不过跟他们住在一起不同的是,这三人各住一间公寓。


    陈寒一看到纪年这样,下意识询问道,“纪年哥,怎么了?”


    “哎呦,你们是不知道,我们楼最近来了个偷外卖的贼,我已经被偷了好几次外卖了。”


    “妈的,要是让老子知道是谁偷了我的外卖,我一定跳起来打爆他的狗头!”纪年气得咬牙切齿,双拳握得死紧,说到最后,还对着空气来了一套军体拳。


    空气莫名一默。


    江鹤有些艰难地开口道,“你的外卖……从什么时候开始丢的?”


    “这个月三号!!!”


    这个日子,恰好是江鹤出门开始忙的日子,也是时漾雷打不动出门“散步”的日子。


    苏梨抬头望天。


    江鹤以手掩面。


    陈寒一低头看地板。


    纪年看着突然变了动作的三人,怒气一滞,脑袋上浮现出一个大大的问号,他像是突然想到什么似的,猛地一拍大腿,周围三个人眼皮齐齐一跳。


    “咋了?你们的外卖也丢了?”


    “啊?这么倒霉,不过我就说,不可能只有我一个人丢外卖啊!林禾川那傻子还说是我作孽太多遭报应了,他的就没丢……”


    纪年的大嗓门在楼道里回响。


    三个人莫名松了口气。


    一墙之隔,刚把手放在门把上的司湛临闻言一顿,他垂眸,余光瞥见了一旁拿着一朵小粉红,正在亲昵蹭花的骨鞭。


    司湛临突然收回手,转身进了厨房。


    那里有他特意从中心城带来的特制消毒橱柜。


    司湛临洁癖很严重,基本上不会和人同桌吃饭,每次出差也会带专门的厨子。


    厨师也会用专门的餐具给他摆盘,每次他吃完饭,也会有专人收拾,将餐具清洗干净后摆放在柜中。


    司湛临打开橱柜,发现原本应该摆满了这一周餐具的橱柜,此刻里面只有零星几个碟子。


    厨房外的骨鞭的鞭稍一摇一摇的,愉悦的气息透过森白的骨头冒出来了,尾巴尖还小心翼翼地圈着一朵小粉花。


    突然,骨鞭的尾巴尖一空。


    骨鞭:?!


    它的花呢?谁敢抢它的花?!


    它当即异常震怒地抬起头,跟司湛临那双冰蓝色的竖瞳对上了眼。


    骨鞭的怒火顿消。


    静,持续的静。


    空气瞬间凝滞了,静得发奇。


    骨鞭心虚地移开眼,一扭头,刚好跟大开的厨房门对上眼,里面的景象一览无余,柜门打开,骨鞭原本还在摇晃的尾巴尖瞬间停住。


    怎,怎么突然发现了,它不是每次都会给主人留两盘菜的吗?


    ————


    火车站。


    “女士们、先生们,欢迎您来到大美凛河。”站台的语音播报响起。


    时漾推了推脸上的粉色墨镜,一手还夹着兴奋吐舌头的拟态小狗,气势十足地走出了火车站台。


    美味小零食,他来啦!


    第70章 他要吃异种!!!


    秦北省异管局,一声怒嚎冲破天际。


    “人呢?!!!”


    “人到底去哪了?!”


    表彰大厅已经乱成了一团,彩带和横幅散落一地,每个人都是满脸焦急,不断地在各个地方寻找着时漾的踪影。


    谁也没想到,一切都准备就绪了,主人公不见了。


    王卫东异常崩溃,周身透露着绝望崩溃的气息,原本头顶就寥寥无几的头发,经过一下午的奔波和抓挠,更是死伤无数。


    他看着面前乌泱泱的人群,除了一些特殊岗位的不能离人,剩下的文职和休假人员,都被他给喊了过来,几乎将整个秦北省异管局翻了个底朝天,甚至把他前几年丢的一顶假发都给找到了,却丝毫不见时漾的身影。


    “你们到底有没有认真翻找过,确定把食堂里的每一个角落都找了吗?锅里找了没,锅里也看看啊!”


    王卫东已经口不择言了。


    他面前的人缩了缩脖子,感受到自己被喷了一脸的吐沫星子,但看到暴躁地像一只霸王龙的局长,他硬是不敢擦拭一二。


    “报,报告局长,食堂里没有。”


    有人汇报道,想到王卫东刚刚说的话,又急急补充道,“锅里也找了,冰箱里也找了,能藏人的缝都找了,都没有。”


    王卫东身形隐隐有些不稳了,他抖了抖嘴唇,颤声道,“育雏室呢?!”


    “报告局长,育雏室也不在!”


    “局长,办公室里也都找过了,没有。”


    “各个宿舍楼里也找遍了,不在。”


    有人举手道,“局长,我在我们局的喷泉池里也找了,也没人。”


    他身旁的领导一巴掌拍在说话人的脑袋上,暗骂了一声,这种地方就不要说出来了好吗?!


    王卫东崩溃了。


    怎么哪哪都不在?!


    就这么大点地,怎么就找不到人了啊!!!


    “到底在哪?!”他崩溃地怒吼一声。


    ——


    “在希望的田野上~”


    时漾咽了咽唾沫,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面前热气腾腾的包子摊,耳边还传来商贩放的音乐声。


    “炊烟在新建的房屋上飘荡~小河在美丽的村庄旁流淌。”


    拟态小狗也一脸馋相地看着包子摊,它和主人在牢房里将新异种的情况打听清楚后,就来了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


    没有通知任何一个人,直接来到了大美凛河。


    距离上次吃饭,已经过了不知道有多少分钟,早已经饿了。


    拟态抬头看了看天空,太阳正高悬在上面。


    嗯,很好,是到了它和主人吃午晚饭的时候。


    一天八顿饭,美味又健康。


    恰好,时漾也是这个想法,他郑重地点点头,确实到了该吃第五顿饭的时候。


    于是一人一狗对视了一眼,步伐整齐又统一地走向摊子。


    这是刚出火车站的一条集市上,包子摊支在最外面,蒸笼一层一层垒在旁边,比人还高。


    白色的雾气腾腾升起,肉香和酱香从蒸笼间飘出,钻入时漾的鼻腔。


    走到摊前的时漾没忍住,悄悄咽了咽口水。


    他认认真真从身旁的粉色小挎包里找到一张黑色卡片,学着江鹤的样子,两指夹住,递到老板面前,矜持道,“这些,我都要了。”


    正在大力搬蒸笼的老陈看到视野里突然出现的黑色卡片,一顿,目光在“饕餮楼SSSVIP”的字眼上停顿了一秒,头也没抬道,“小伙子,我不办卡。”


    话毕,老陈继续搬着蒸笼,叹息一声,哎,听声音还是挺年轻的一个小伙子,怎么已经走上办卡的路了,真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啊。


    听到这话的时漾:“……啊?”


    他迷茫出声,将手上的卡收了回来,仔细端详着。


    不能用吗?可他看江鹤付钱的时候,就是用的黑色的卡啊。


    拟态小狗想起自己之前冲浪学到的知识,赶紧扒拉住时漾的肩膀,凑到对方身边小声道,“主人,我们应该拿银行卡。”


    时漾恍然大悟地点点头,他将拉链拉开了些,里面除了手机外,是一堆各色各样的卡片,时漾不知道具体哪张是银行卡,只好把包里那一沓卡片都给掏了出来,双手盛着送到老板面前,矜持道,“你选叭。”


    这下肯定没问题了,时漾美滋滋想着。


    刚将一笼蒸屉放好的老板,看到这一堆各色各样、花里胡哨的卡片就是一愣,如果他看没错的话,里面还有什么男科医院的治疗小卡片吧?


    老板陷入沉思。


    他抬起头,看到时漾那张年轻的有点过分的脸时,又是一愣。


    这么年轻就……


    老板莫名觉得有些伤感,但瞥到时漾那双金色的眼瞳时,老板陷入了震惊。


    啊???


    这,这颜色,这是异能者?


    老板像变戏法一样,脸色倏地一变,整张脸立马绽放出惊喜的笑容:“小伙子,你是异能者啊?!”


    时漾眨了眨眼,没说话。


    他应该是……还是不是呢?时漾陷入了纠结。


    一旁的拟态小狗疯狂点头,头都快点出残影了。


    当然,它主人当然是异能者,还是最强的异能者!


    老板看到时漾沉默,只当对方的身份不好暴露,当即露出一个“我懂的”表情,立刻热情地吆喝道,“来来来,你坐,小伙子。”


    他指向一旁的几张桌子。


    时漾见老板这样,也不纠结了,小心将那堆卡片又给塞了回去,才一屁股坐在小马扎上。


    那可是他私藏已久的“钱”。


    老板看了眼桌子,那上面还有上桌客人吃剩的几碗粥,他当即扭头看向不远处的棚子,吆喝了一声,“小泽,快点的,收拾东西!”


    “来了爸!”


    一个大概十五岁左右的少年跑了过来,他身上还穿着一件蓝色的校服,看了他爸手指的方向一眼,也不多说,拿起一旁抹布就开始利落地收拾起桌子来。


    余光瞥见一大片粉色的头发,小泽下意识抬眼,跟一双亮晶晶的金色眼睛对上了眼。


    他当即一愣,看着漂亮到有些不像人类的时漾,半天没说话,过了许久,才语气恍惚道,“好,好炫酷的眼睛。”


    卧槽?!


    他反应了过来,这不就是他同学昨天还在讨论的兽化异能者的特征吗?!


    兽化异能者和治愈系异能者在所有异能者最为特殊,后者是因为太过于稀少而闻名,前者则是因为能力特别,甚至高阶异能者还能幻化出部分或者全部的兽形。


    酷毙了好吗?!


    小泽当即兴奋地不行,有一种昨天还在跟朋友讨论偶像,今天偶像就出现在他面前的激动感,他强压下心头的激动道,“大人,大人,您来我们这,是不是有什么特别的任务啊?!”


    来视察的?


    一定是,一定是来视察的!


    小泽一把将抹布丢到旁边,激动地看着他爸道,“爸!!来两笼包子,记到我账上!”


    恰好端着两笼包子走来的陈父:……?


    “去去去,快去舀两碗粥来。”


    老陈嫌弃地看了一眼儿子,怎么这么中二,随即看向时漾,脸上瞬间绽放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哎,大人,您尝尝味道如何?”


    这可是第一个来他这吃饭的异能者,他都想好了,要是这位大人满意,以后他就拉个横幅,说是异能者吃了都说好!


    时漾眼前一亮,看着热气腾腾的包子,喉结滚动了一下。


    拟态小狗尾巴摇得像螺旋桨一样,怎么回事,明明前不久才和骨鞭在楼道里大快朵颐过,但现在看到食物,还是没出息的移不开眼。


    摊主看一人一狗这样,眼睛都笑眯了,他顺势坐下,又把蒸笼往时漾面前推了推,“快尝尝。”


    时漾的发色和脸吸引了周围的一众人,从他踏入集市的那一刻起,就有若有似无的视线投在他身上,还有人看他一眼,再扭过头去和同伴低声交流着什么。


    一旁的小泽也一屁股坐下,他兴奋地抽了双一次性筷子,打磨干净后递给了时漾。


    时漾矜持地接过筷子,放在桌上,先是给了拟态一个,后者兴奋地一口叼住。


    随后时漾在父子二人不解的目光中,腼腆一笑,倏地抓住笼屉,嘴巴张大,连带着笼屉一块给吞了进去。


    老陈:“……???”


    小泽:“……?!!”


    围观众人:“……!!!”


    原本还吵嚷的街道瞬间死寂一片。


    摊主半张着嘴,“好吃不”三个字还没说出来,整个人已经被吓傻在了原地。


    “异种啊——!!!”有人嚎了一嗓子。


    这声尖叫瞬间像滴入油锅的沸水,整个集市开始沸腾起来。


    “啊啊啊啊!”


    “救命,救命,有异种?!!”


    周围人顿时尖叫出声,场面乱做一团,大家纷纷往远离时漾的地方跑,就算有不知道实情的人,听到关键字眼也吓得扯起一旁的妻儿朋友,纷纷往前跑去。


    时漾陡然一惊,异种?!


    异种在哪,他要吃异种!


    他眼疾手快把另外一笼包子给吞了,倏地起身,目光如炬地盯着四周,鼻翼快速耸动,试图找到异种的气息。


    怎么回事,他怎么没闻到啊?


    拟态被半个包子卡在嗓子眼里,它瞪大了眼睛,努力扭头看了眼自己的身体。


    还是狗的没错啊,那到底是谁发现它是异种的?!


    不等拟态疑惑,时漾已经一把抄起它,跟着人群跑去。


    他要吃异种!!!


    本就被吓得不轻的人群看到时漾还追了过来,顿时喊得更大声了,尖叫声不绝于耳,大家撒丫子往前跑。


    跑得慢的只感觉身边传来一阵劲风,他下意识回头,跟一脸纳闷的时漾对上了眼。


    男人呼吸呼吸一滞,下一刻,双眼一翻,晕死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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