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书友访问303文学
首页在八零当媒婆的吃瓜日常 50-55

50-55

    第51章 提出办交谊舞会 何大妈:……


    何大妈:“小明你还没说呢, 刚才送你回来的是什么人啊?是你对象吗?不是,我怎么都没听说你谈对象这件事呢?”


    明晞扯扯嘴角:“您当然没听说过,因为我压根就没谈对象。”


    “刚才送我回来的是老卫家的小儿子卫宁。我们今天碰巧都在珠市口那边吃饭, 吃完饭碰上了,他好心让我蹭个车, 送我回来而已。”


    明晞无奈解释。


    碰上何大妈这么一个大嘴巴, 她今天要是不解释清楚, 明天她谈对象的消息就能从传遍整个胡同。


    “不是谈对象了啊……”


    明晞点头:“对,不是!”


    何大妈遗憾叹一声,她还以为明晞处对象, 她有八卦可以看呢,没想到不是。


    何大妈眼珠子一转, 说:“小明, 你给人别人撮合成好几对,就没有考虑过自己的事吗?”


    她说:“你看你今年也二十,不算小了, 也到该找对象的年纪了, 你想没想过找个什么样的?”


    明晞扯扯嘴角, 这怎么还扯到她找不找对象上了?


    她抿嘴:“何大妈, 您大晚上的出来, 难不成就是蹲在门口等我回来,催我找对象?”


    她妈都没着急成这样呢。


    何大妈撇嘴:“你这话说的,我是那么闲的没事干的人嘛, 我是出来上厕所的。”


    明晞:“那您还不去上?”


    “哎哟, 还真别说,你这么一说,我这肚子又开始疼起来。”何大妈弓着腰, 捂着自己肚子:“不行,我真得赶紧去厕所。”


    说完,她冲明晞摆摆手,弓着腰夹着腿,小步冲胡同口的厕所跑去。


    明晞冲何大妈远去的背影摇摇头,抬腿迈过门槛走进院里。


    这会儿大概九点来钟,院里有几家已经睡了,屋里的灯都熄了,不过明家的灯还亮着,昏黄的灯光从窗户透出来。


    明晞走到自家门口,正要抬手喊赵素兰给她开门,就看见房门被从里面打开,赵素兰:“你刚才是不是跟谁在前院说话来着,我听动静就感觉是你回来了。”


    明晞:“哦,刚才卫宁送我回来,被何大妈撞见,就聊了两句。”


    “卫宁送你回来的?”赵素兰抓住重点。


    明晞只能又解释一遍:“我刚巧跟卫宁在饭店碰上,回来的时候就蹭了一下他的车。”


    赵素兰:“哦哦,这样。”


    都是一个胡同里的住户,卫宁跟明晞还是同龄人,低头不见抬头见的,蹭个车倒是没什么特殊的。


    赵素兰:“对了,今天的相看怎么样?”


    说到这,明晞脸上挂上八卦的神色,给赵素兰分享魏永安和马美霞相看的事。


    “魏永安和马美霞挺聊得来,两个人说话的时候,我都插不上嘴。而且这俩人性子挺合得来,我估计她们俩很快就能传来好消息。”


    赵素兰:“那倒是挺好的。”


    明晞点点头,说话间就看见赵素兰又打了一个哈欠,她推推赵素兰肩膀:“妈,你要是困就赶紧去睡吧。”


    赵素兰:“行,那我就回屋睡觉了,暖壶里有热水,你收拾收拾也赶紧睡吧,明天还得上班呢。”


    明晞应了一声,简单收拾收拾,很快也趟进被窝里,她伸手拉灭灯,屋里很快陷入一片黑暗,明晞闭上眼睛,没用多会儿就陷入黑甜梦乡。


    一夜无梦。


    六七月份,天亮得早,四点多天就蒙蒙亮,六点多的时候太阳已经老大一个。


    明晞被窗帘缝隙投过来的太阳照醒,她迷迷糊糊揉揉眼睛,只见墙上的老式钟表显示已经六点半了,她一骨碌赶紧爬起来。


    麻溜地穿衣服,穿鞋,明晞顶着一头乱糟糟的鸡窝头,端着牙缸脸盆,肩膀上搭着一条毛巾,到水池子边洗漱。


    赵素兰一贯是比明晞起得早,明晞还在着急忙慌洗漱的时候,她早已经收拾好,热好早饭。


    等明晞洗漱回来,赵素兰把热好的早饭端上桌:“吃饭吧。”


    明晞赶紧坐下,抓起包子大口狼吞虎咽起来。


    老式时钟的时针走到七,分针指向正中间的十二,明晞和赵素兰刚刚好吃完早饭。


    明晞抹抹嘴,背上包:“妈,我吃完先走了!”


    明晞背着包,小跑着迈出院子,路上碰见胡同里的熟人,挨个开口打招呼。


    “王大爷您这么早出门溜鸽子都回来了啊?”


    “李大爷您钓鱼去啊?”


    “嚯,何大妈,您拿这么大一菜篮子去哪啊?”


    何大妈:“你不知道啊,我赶早市去,听说西郊那片有个菜市场菜卖得可便宜了。哎呀,我不跟你说了,再说一会儿我就该赶不上车了。”


    何大妈摆摆手,倒腾着双腿,飞快地离开。


    明晞:“……”


    “叮铃铃——”


    自行车铃的声音在明晞身后响起,她下意识往旁边一躲,可自行车却没有像她所想那边超过她,反而是驶到她身边的位置停下。


    卫宁一只脚支着地面,冲明晞露出一个笑容:“明同志上班去啊?要不要我送你一程?”


    “不用!”明晞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一样。


    晚上蹭一下卫宁的车,还能说是怕晚上走夜路不安全,大早上的,还坐卫宁的车后座,那可就不一样了。


    她可不想跟卫宁传出什么绯闻!


    明晞:“妇联和轧钢厂又不顺路,不用你特意跑一趟啦!”


    “而且妇联也没多远,我走着几步路就到了。”明晞冲卫宁摆摆手:“不说了,我先走了,拜拜!”


    她转身,脚步轻快地离开,身后的辫子随着她脚步一摇一晃。


    妇联离得倒是真的不远,明晞很快就到了单位。她进到办公室,把包放到办公桌上,起身想给自己倒杯水,结果发现热水壶轻飘飘,她拿起来晃了晃,里面确实没水。


    她拎起暖水壶去开水房打热水,一大早的,锅炉房那边的职工估计也是刚上班,明晞等了一会儿水才开。


    接完水回来,办公室其他人已经到的差不多了。刘文红瞥见明晞拎着开水壶进来,立马拿着杯子上前。


    她记吃不记打,完全忘记上次饿肚子的教训,开口对着明晞就是一顿说教。


    “明晞啊,你是刚来的新同志,我作为老同志呢,就多指点你两句。你看咱们办公室是离开水房最远的一个办公室,每次打热水都得走到走廊尽头,非常的不方便。尤其是咱们办公室还有几位老员工,都上了年纪,四五十岁,身体不好,拎着热水壶来来去去的不安全。你呢作为新来的,又是年轻小同志,应该充分地发挥尊老爱幼,热心助人的精神,每天早上一早过来,去开水房打热水。打完之后,给每个同事的杯子都倒上水,等大家来就能直接喝。”


    明晞才不惯着她,翻个白眼,直接说。


    “你当现在是旧社会,你是皇太后吗?”


    刘文红打一个激灵:“你瞎说什么!”


    她们妇联虽然不算是行政单位,但对思想觉悟的考察还是很严格的,就算她什么都没干,明晞这话传出去,她也落不着好。


    明晞:“你没把自己当皇太后,那干嘛让我给你当下人?还让我每天早上过来打热水,给你倒杯子里,你怎么不让我给你喂进嘴里呢?你是四十岁,不是八十岁,好手好脚的,什么活干不了?”


    刘文红:“你!”


    她愤怒得双眼涨红,鼓着腮帮子瞪着明晞,就像是一只愤怒到极点的青蛙。


    明晞:“你什么你,我还没说完呢。”


    她看着刘文红,说:“你要是这连热水都接不了,那我看你也不能为单位做什么贡献,还不如趁早退休得了,这样还能给别人腾个位置。”


    刘文红恼羞成怒,涨红着脸,挥舞着双手,手指头恨不得指到明晞脸上。


    “你怎么能这么说话呢,我这么提议也不光是为了我自己,更是为咱们办公室其他的老同志呢。你年轻,身强力壮,多干点活,照顾照顾办公室里干不动的老人,怎么就不行了?你怎么一点不知道尊老爱幼!”


    她试图站在道德制高点绑架明晞。


    明晞才不会被绑架:“你说得对,尊老爱幼是传统美德,我们是应该尊老爱幼。”


    刘文红正疑惑明晞怎么突然转变态度的时候,就听明晞开口。


    “所以你是不是应该爱护我一个幼小呢?我可是咱们办公室里面年纪最小的。”


    刘文红瞪大眼睛,没想到明晞这么不要脸。


    她一个二十来岁的人,还幼小?


    这算个屁的弱小啊!


    明晞才不管呢,她也不过才是一个两百四十多个月的宝宝呀。


    明晞:“咱们办公室里有王姐、张姐这样年纪比你大的同志,也有我和小余这样比你小的同志,那作为正中间的文红姐,你是不是应该充分地发挥尊老爱幼的精神,多照顾照顾我们呢?”


    刘文红:“你、你……”


    她这下是彻底说不出话来。


    见她这样,明晞撇撇嘴:“看来文红姐你的尊老爱幼也是嘴上说说啊。


    她说完,给自己倒完水,看都不看刘文红地转身离开。


    站在原地,接受着办公室四面八方打量的目光的刘文红死死地咬着牙。


    好,好你个明晞,又让她下不来台是吧!


    她记住这份仇了!


    刘文红气得不行,连自己是过来倒水的都不记得,气呼呼地拿着空杯子走回自己的办公位。


    就在这时,沈主任来了。


    沈主任扫一眼办公室众人:“人都来了是吧?正好,我要开个会说个事,大家拿上本和笔到会议室。”


    虽然不知道沈主任今天要说什么,但听到这话,明晞立马乖乖拿上纸笔,跟着余晓敏一起走进会议室。


    会议室内,见大家纷纷落座,沈主任掏出一份文件。


    “咳咳,这两天小余和小明把各个厂子交上来的资料做了汇总整理,我昨天看了整理出来的报告,发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沈主任:“那就是,各个厂子的同志对参加咱们联谊会的热情不是很高啊。”


    她指着资料说:“像是钢铁厂,报名参加联谊会的单身同志不到钢铁厂总单身人数的一半,大龄的单身同志就更少了。纺织厂的情况比钢铁厂的情况还严重。”


    沈主任心急,这次联谊会是妇联今年上半年准备办的最大的活动,是向上面证明她们妇联不是只能管儿媳妇和婆婆打架,媳妇儿跟丈夫吵架这种鸡毛蒜皮的部门的。


    可现在,这么重要的联谊会报名人数根本没有达到预期,只有寥寥百十来号人,这算什么嘛!


    沈主任皱着眉毛,绷紧下巴:“我今天开这个会,就是想问问你们的想法,你们知道为什么会是这个情况吗?”


    有在领导面前露脸挣表现的机会,刘文红第一时间举手。


    沈主任:“不用举手,有什么话就直接说,小刘你说。”


    刘文红站起身:“我觉得会出现这种情况,一定是下面各个厂子的配合出现问题。没准厂工会和厂妇联阳奉阴违,根本没有按照咱们的要求宣传这次联谊会,所以各厂的员工根本就不知道这个情况。”


    刘文红这话一出,她边上两个同志立马沉下脸。


    明晞一眼扫过去,那两人恰巧就是刘文红之前说的王大姐和张大姐,是办公室里资历最老的两位同志,比刘文红在妇联干的时间还长。


    王大姐不高兴地开口:“小刘,你这话是怎么个意思?通知各个厂子妇联和工会的任务是交给我和老张的,我们俩每个厂子都跑了,确认过他们确实按照咱们说的跟下面的同志宣传要举办联谊会的消息。”


    “你现在这么说,难不成是怀疑我和老张工作没做到位,还是你就是怀疑我跟老张作假?”


    刘文红没想到自己只是想挣个表现,反而得罪到办公室里的老同志,赶紧解释。


    “不是,王大姐你误会了,我绝对没有怀疑你跟张大姐的意思,肯定不是你们的问题。我只是觉得,可能是厂子欺瞒你们,他们没有……


    王大姐:“呵,那你的意思就是怀疑我和老张能力不足,是随随便便就能被其他人糊弄的?”


    刘文红越说,越觉得自己是黄泥巴掉进**,怎么解释也解释不清。


    沈主任拧着眉毛开口:“老王,你跟老张冷静冷静,小刘应该是没有责怪你们的意思。”


    刘文红眼睛一亮,激动地看向沈主任。


    幸好沈主任懂她!


    不过,沈主任紧接着又说:“不过小刘你应该也是想多了,我昨天问过钢铁厂的妇联和工会主任,她们是很认真对待这一次的联谊会的,没有阴奉阳违地敷衍。钢铁厂的员工也都知道妇联要举办联谊会的事情,只不过大家的积极性还是不高。”


    刘文红尴尬地张张嘴,随后低下头去。


    挣表现失败,她还是闭上嘴吧。


    因为有刘文红这个失败的例子摆在眼前,会议室的其他人都没敢再轻易开口,一时间,诺大的会议室鸦雀无声,安静得掉根针都能听清楚。


    这个时候,明晞试探性地举起手:“会不会是联谊会的形式太无聊?”


    沈主任来了兴趣,她身子微倾,看向明晞:“小明你详细说说?”


    明晞:“我这几天整理资料的时候,发现这两年咱们市内各个厂子都举办过形式类似的联谊会,像是钢铁厂,光是去年一年就举办过两次。每次都是直接安排未婚的男同志女同志吃饭聊天,跟大型相看会没区别。”


    “准确来说,这种形式的联欢会,还不如相看呢。我之前是做媒人的,我给来找我介绍对象的人安排相看的前提,都是给两边人介绍过对方的情况,且两边人对对面的情况也满意的。”


    “而厂子安排的联谊会,参加联谊会的同志们都不知道坐在自己身边的那位同志的情况是什么样的,想找话题聊天都不知道要说什么。通常都是一顿饭吃完,都没跟身边人说上几句话。”


    “所以联谊会后的结果一般都不怎么样。久而久之,大家对联谊会的积极性自然不高。”


    会议室内众人听完这话连连点头,沈主任若有所思地问:“那你觉得,应该要怎么解决这个问题?”


    明晞:“我觉得我们可以改变联谊会的形式,丰富联谊会的内容,不以吃饭为主。改成舞会形式。”


    她详细解释原因:“参加联谊会的人数太多,想让所有参会人都了解在场人的资料难度太高。”


    整理所有参加联谊会的人的资料就是很大的工作,汇总之后分发给所有参加联谊会的人又是不小的工作量。


    问题是就算把所有参会人的资料都分发下去,能起到的作用也不会太大,因为在场的人多太乱,就算在资料上看到感兴趣的人,也很难一下就找到对方。


    明晞:“所以我打算直接省去了解资料这一步,直接以交谊舞的形式拉近参加联谊会的人的关系。”


    交谊舞是很特殊的活动,跳交谊舞的双方有肢体接触是必不可少的事,在这种情况下,双方能迅速拉近距离,最快产生情愫。


    而且一首曲子的时间不会太长,就算跳舞的双方没看上对方,那等曲子结束之后,也可以自由的换舞伴。


    若是两个人要是在一首曲子中看对眼,有交往下去的想法,那就可以进入自助饮食区吃吃东西聊聊天,加深对对方的了解。


    明晞简单的把自己的想法说完,在场的几个年轻同志脸上都露出向往的神色。


    明晞说的联谊会太有意思,她们都想参加了!


    倒是几个上年纪的同志都流露出不赞成的神色,尤其是刘文红。


    她本身就对明晞有意见,看明晞在会议上露脸就格外不爽,正想着揪明晞话里的小辫子呢,就听到明晞说是要办交谊舞会。


    她立马站出来:“不行!交谊舞那是资本主义的东西,是思想上的小布尔乔亚作风!而且,一群男男女女,手牵着手,胳膊搂着腰,贴的那么近地群魔乱舞,跟耍流氓有什么区别!太有伤风化!”


    刘文红一心针对明晞,不顾当下还是在开会,直接就在沈主任和办公室几个资历老的前辈面前摆架子教育起明晞。


    “小明啊,我理解你一个新加入的小同志想要挣表现,急立功,但是你也不能不考虑妇联是什么地方,出这种骚主意。要是搞砸了联谊会,那丢的是咱们妇联所有同志的脸啊!”


    听到刘文红这话,沈主任面色不虞。


    在她看来,刘文红这话说得太过。


    她一个领导还没说什么呢,刘文红就急吼吼地跳出来批评明晞,这不是不把她当一回事吗?


    沈主任沉下脸,不过倒是没说话,她想看看明晞会说什么。


    刘文红这么明显的针对,明晞当然不会一点反应没有。


    明晞的目光如一道利剑射向刘文红:“你说交谊舞是小布尔乔亚作风是吗?那你不知道前年在大礼堂的春节联欢晚会上举办了交谊舞会吗?还是你觉得,举办交谊舞会,和参加那场交谊舞会的人都是小布尔乔亚作风的人?”


    刘文红喉间一紧,就像是一只被掐住脖子的公鸡,瞬间没了声音。


    明晞转回头,面向众人:“不仅仅是前年的春节联欢晚会,这两年间,交谊舞会已经成为年轻人交友娱乐的正当活动,各个大学都曾在重要节日举办过交谊舞会。今年四月,北城工人文化宫还举办过一次交谊舞会比赛,当时报纸还有报道。所以我觉得,我们没必要把交谊舞看作洪水猛兽。”


    沈主任微微颔首。


    明晞继续说:“不过,真的要把交谊舞引入联谊会,对咱们妇联也确实是一种挑战。”


    “首先要严格控制参加联谊会的人员,避免浑水摸鱼不怀好意的人在会上捣乱。同时要注意联谊会的安保工作,严防一些人借着交谊舞的名义耍流氓。我能想到的暂时就只有这两点,大家肯定能想到更多,如果确定办交谊舞会的话,期待各位同事的补充。”


    明晞说完,沈主任流露出欣赏的神色。


    不愧是她特意招进来的同志。


    明晞的想法虽然还有些稚嫩和不完善,但胜在想法新颖,是注入妇联内部的一股新鲜血液呀。


    沈主任眼神在会议室众人身上扫过,问:“小明说完了,你们其他人还有别的想法吗?”


    众人摇摇头。


    沈主任:“那咱们今天的会议就暂时开到这里,在联谊会上办交谊舞会这件事,我还要再问问上面的意见,等确定上面的想法后再说。”


    她站起身:“散会吧。”


    说完,她带头走出会议室,会议室其他人也纷纷站起身跟着往外走。


    余晓敏一个跨步来到明晞身边:“哇,小明,你太厉害了,刚才刘文红跟你呛声的时候,我心里都紧张死了,就怕沈主任跟她一样说你。没想到你一点都不紧张,有理有据地把她反驳到说不出话!”


    明晞笑笑:“没有啦,我刚才也很紧张来着。”


    “不过我相信沈主任,沈主任跟刘文红不一样,她让咱们说心里的想法,就算咱们说错了,沈主任也不会批评咱们的。”


    于晓明想了想,点点头:“那倒是,沈主任虽然严肃,但是不会平白无故地就批评人。”


    说到这,她冲前面不远处的刘文红撇撇嘴:“要不说沈主任才是领导呢,不像她一样,是非不分,抓到个机会就要教育人,显得她有多牛一样。”


    毫无疑问,余晓敏是在内涵刘文红。


    明晞没说话,不过余晓敏也不用她说什么,自己就笑出声:“不过这次可好,她在会上被你一个新人说得哑口无言,彻底丢了一个大脸!”


    余晓敏心里这叫一个舒爽!


    她嘻嘻哈哈地跟明晞回到办公桌,丝毫不在乎刘文红脸阴沉得要滴出水。


    沈主任回到办公室,想了想,抬手拿起电话话筒,给自己丈夫拨了个电话。


    “喂,老杨,你这会儿有时间吗,我有个事要问你。”


    电话那边的沈主任丈夫接到电话一愣,他清楚自己妻子没有事情的话不会在上班时间给自己打电话。


    他轻咳两声:“有时间,说吧,是什么事。”


    沈主任:“是关于妇联要办的联谊会的事,你觉得我们要是办交谊舞会的形式,会不会有点太超过?”


    她主要担心组织上会不会有人对此有反对意见。


    沈主任丈夫想了想,说:“还好。这两年组织内部的风气没有前几年那么紧张,再说社会上交谊舞会办过不少,不会抓着你们妇联这一次不放的。”


    “不过,我倒是好奇,你们怎么突然想到要办交谊舞会了?”


    沈主任用过就扔,得到想要的答案后就无情地要挂断电话:“那些有的没的晚上回家再说,我这儿还有事先挂了。”


    电话那头的沈主任丈夫:“……”


    刚好这个时候有人敲门进来,他把话筒放下:“怎么了?”


    “杨区长,有份文件要您签字。”


    “拿过来吧。”


    沈主任确定办交谊舞会不会超格之后,立马开始盘算起来。


    办交谊舞会的话,首先需要场地支持,还有音响、舞台、安保、最重要的还有资金来购买自助餐会的饮料和食物等等。


    沈主任想了想,抬起话筒又拨出一个电话-


    联谊会到底要怎么办还没确定,倒是魏永安和马美霞的婚事先确定下来。


    听说魏永安说要去马美霞家提亲,明晞张大嘴巴。


    虽然料到两个人应该好事将近,但她也没想到能这么近啊!


    魏永安客客气气地说:“麻烦明同志明天陪我跑一趟了。”


    明晞扶着下巴把嘴合上,她摆摆手:“不麻烦不麻烦。”


    转天礼拜日,明晞不用上班,但她还是一大早就起来了。


    这上班上的,她生物钟都固定下来,每天早上六点半准点醒来。


    她收拾妥当,吃完早饭,魏永安领着白淑珍也上门了。


    毕竟是提亲,魏永安脸上带着喜意,他身边的白淑珍脸上也是喜气洋洋的。


    她倒不是为了魏永安高兴,她是高兴自己马上就能洗掉恶婆婆黑心后母的称呼。


    她苦啊!


    就因为之前的事情,这几年一直被人骂恶婆婆,骂黑心继母,院里的邻居都不爱搭理她,背后还对她指指点点。


    搞得她亲生子女对她都有意见。


    尤其是白淑珍自己儿子意见最重。


    她儿子今年二十,年前相亲,相一个黄一个,她儿子说都是她的问题。说有她这么一个名声不好的老娘在,都没人愿意嫁给他。


    这把白淑珍心疼的,她折腾这么多,不就是为了她亲生儿子吗,结果现在她亲生儿子因为她找不到对象,要打一辈子光棍,那可怎么办呐!


    白淑珍就盼着魏永安赶紧结婚,结婚之后她再做做戏,跟新儿媳表演一出婆媳关系亲密的戏,好洗刷掉之前的坏名声。


    想到这,白淑珍对明晞都摆出了好脸色,她露出一个和善的微笑,客客气气地说:“今天麻烦明同志了。”


    明晞忍不住咂舌。


    看看白淑珍这心理素质。


    上次跟她吵得那么不愉快,现在见面还能对她笑得出来。


    她可做不到这样。


    明晞不冷不热地点点头:“没什么麻烦的。”


    三个人一路奔着马家而去,马家人知道魏永安今天要提亲,也是一大早就等在门口。


    看到明晞三人到来,马美霞赶紧给身边的马父马母介绍:“爸妈,他就是魏永安,你们喊他小魏就行。”


    “魏永安,这是我爸妈,这个是我哥哥。”


    魏永安客客气气地打招呼:“伯父伯母好,大哥好。”


    马父涨红着脸,看着魏永安,手都不知道往哪搁。


    马父老实巴交,一辈子都不出挑,娶的媳妇也是一样,老实巴交,生的儿子也这样。要说唯一出格的,就是生了一个性子要强张扬的闺女,也就是马美霞。


    他知道自家闺女志向高,一心想着攀高枝,他对此不抱希望,毕竟在他看来,他闺女也就一般人啊。


    没想到,这事儿还偏偏就成了,他闺女真攀上高枝,跟魏永安看对眼,人家今天还上门提亲来了。


    面对魏永安,他一点都摆不出未来岳父的架子。


    虽说魏永安今天是以他女婿的身份上门的,但是魏永安是谁啊,那是纺织厂宣传科主任,是领导!


    他一个普通工人,哪敢跟人家领导摆架子。


    马父结结巴巴:“这、这位就是魏主任,啊不对,小魏啊,欢、欢迎小魏今天的到来,那个、那个……”


    马美霞看她爸话都说不顺溜,站出来打断:“爸,你是要说让他们进屋是吧?”


    马父点点头,马美霞:“走吧,魏永安,别在外面站着了,进家里说。”


    明晞打圆场:“对对对,咱们进屋里说。”


    这么着,两家人进屋坐下。


    马父马母还有马家大哥都是老实人,跟魏永安这个领导对上,坐立不安,明明是在自己家,却比在外面还别扭。


    白淑珍看到马家人这样的表现后,脸上的笑容真切几分。


    她心里是一点都看不上马家人的表现的,一点都上不得台面。要是给她亲生儿子找对象,碰上这样的亲家,她绝对不同意。


    但魏永安又不是她亲生儿子,她才懒得管亲家是什么样的人呢。


    马家人这样,她还觉得好呢。老实好啊,胆子小好啊,这样的亲家好拿捏啊。


    等马美霞跟魏永安结婚以后,就算她刁难马美霞,马美霞的娘家人也不能给她撑腰,不敢出来闹事。


    只是这个时候的白淑珍还不知道,马美霞根本不用别人撑腰,一个人就能把她闹得欲哭无泪。


    明晞看得出马家人在紧张,脸上挂着亲切的笑容,说:“马大叔,你别紧张,我们今天过来是找你们商量美霞和魏同志结婚的事情的。”


    马父点点头:“嗯,我不紧张,商量、商量结婚的事情……”


    他一句话说得咳咳巴巴。


    明晞:“魏同志跟我商量过,他能出三百块钱彩礼。除此之外他还愿意给马美霞同志买一辆自行车和一块手表。”


    这是魏永安之前就跟明晞沟通过的。


    以他的身家,一辆自行车和一块手表不算什么。


    而且,这两样东西是买给马美霞的,结婚之后,还能带到魏家,他一点不算吃亏。


    这件事魏永安也是个马美霞说过的,所以她这会儿没有一点吃惊的表情,倒是马家三人和白淑珍震惊地张大嘴巴。


    白淑珍到底是老江湖,很快的平复下表情,不过她指甲倒是一直掐着手心,在心里暗暗不服。


    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娶个马美霞这样的死丫头,就要出这么多的彩礼?


    给三百块钱不说,还有一辆自行车和一块手表。


    这加起来都有六百多块钱了!


    虽然这花的是魏永安自己的钱,但是在白淑珍心中,魏永安的钱就是她的钱,是她要留给她儿子的钱。


    她眼睛一红,面上的微笑都堪堪维持不住。


    马家人则是被吓的。


    他们这一边结婚,最多就是给个一百多块钱的彩礼。


    魏永安开口就是给三百块钱,真是给他们吓住了。


    马父:“这……这是不是太多了。”


    给这么多彩礼,他们家拿不出相应的陪嫁啊!


    魏永安看出来马父心里的想法,笑着说:“不多,这是我的心意。美霞一个黄花大闺女嫁给我这样的二婚老男人,是我占便宜,我要是不多给一些彩礼,才是真的不好意思。”


    他说:“我不打算把彩礼给多少这件事往外说,毕竟我在这个位置上,一举一动都有人盯着,要是说出去,可能会造成不好的影响。咱们私底下知道就行,同样的陪嫁也不用往外说。”


    他话是这么说,但其实就是给马家人台阶下。


    意思是知道马家人条件一般,所以不打算把彩礼和陪嫁说出去,这样马家人也不用为了面子,倾家荡产凑钱给马美霞陪嫁。


    马父没什么心眼。


    没反应过来魏永安这么说是为了给自家人台阶下,只以为他作为领导真有人盯着,还在心里寻思,原来当领导也有坏处啊。


    马父在心里感慨完,倒是轻松下来,既然不用往外说,那陪嫁也不用给太多,他想了想说:“那我们陪嫁给八十八。”


    原本他跟马母商量的陪嫁是六十六。


    这放在普通人家已经不少了。


    但是魏永安彩礼都给到三百块,他就感觉之前商量的数太少。


    提到八十八,数也好看,自家也不会伤筋动骨。


    要是给再多,那家里就有点紧巴了。


    毕竟马大哥还没结婚,还得为马大哥考虑。


    魏永安压根就没盼着马家能给多少陪嫁,听到马父说八十八,还挺惊讶。


    没想到马家人还挺疼女儿的。


    说完彩礼和陪嫁,魏永安提起结婚日期:“我希望我跟美霞能尽快结婚,时间我大概选好了,下个礼拜日怎么样?”


    马母有些犹豫:“会不会太着急了点?”


    自家闺女自家疼,她不希望自家闺女一辈子最重要的日子就这么着急忙慌的过去,准备都不一定能准备好。


    魏永安:“还好,我在饭店有认识的朋友,酒席什么的,跟他打声招呼就能安排好。”


    马母和马父犹豫不知道怎么办,他们下意识看向马美霞。


    马美霞倒是没什么犹豫的,她点头:“那就下礼拜吧。”


    魏永安:“好。”


    婚礼日期敲定,剩下就是安排婚礼的详细事宜,比如能来多少亲友,亲友怎么安排。


    这些事儿魏永安自己有打算,问清楚人数之后,他一个人就直接做下决定。


    虽说他是有象征性地询问马家人的意见,但马家人一点意见没有。


    白淑珍也懒得插手魏永安婚礼的事。


    魏永安又不是她亲儿子,她揽这个活干嘛。


    明晞这个媒人就更说不上话了。


    就这样的,婚礼的各方面事宜在魏永安的独裁下一件件定下来——


    作者有话说:哈哈,没想到吧先结婚的是马美霞和魏永安这一对[狗头]


    第52章 关立新回来 魏家马家为准……


    魏家马家为准备婚礼忙得热火朝天, 明晞那边也没好到哪去。


    沈主任经过深思熟虑,最终拍板定下,就照明晞说的那样, 在联谊会上举办交谊舞会。


    联谊会原定在七月下旬举办,本来就只剩下不到一个月的时间, 现在又临时改方案, 要联系新的场地、预算被拉高之后还要找新的合作单位要赞助、还要通知参加这次联谊会的兄弟单位……


    工作量陡然激增, 妇联上上下下所有人都忙得脚不沾地。


    明晞更甚。


    沈主任对明晞青眼有加,特意把明晞带到身边,让她学习。


    跟在沈主任身边, 跟她一起把各个厂子跑了个遍,明晞终于明白为什么沈主任外号叫铁娘子


    沈主任行事作风彪悍, 一点也不拖泥带水, 跟兄弟单位打交道的时候,上来一句寒暄的废话都没有,直入主题, 跟对方一来一回的拉扯都仿佛被摁下加速键。事关预算, 她咬死底线, 寸步不让, 逼得对方连连退让。


    看得明晞心惊胆战, 但沈主任又熟练运用打一巴掌给一颗甜枣。


    每次跟对方交涉完,都要给对方戴高帽,说妇联会牢记对方为解决本市大龄青年未婚问题的付出, 还承诺会在联谊会上郑重感谢厂子的奉献。搞得走出兄弟单位的时候, 对面来交涉的人脸上都喜笑颜开,仿佛不是让妇联拿走一笔钱,反而是从妇联这得到一笔钱一样。


    沈主任:“私下感谢, 是给对方戴高帽,哄对方高兴。承诺在联谊会上公开感谢,是让对方知道这些钱没有白花,帮对方厂子提升名誉,以便下次合作再找对方。”


    学习到了!


    明晞跟在沈主任屁股后面,如吸水的海绵一样,疯狂吸收着几沈主任的行事经验。


    一连几天下来,她学到不少,但小脸也被晒黑一圈。


    这天礼拜日,好不容易休息一天的明晞,上午又要赶去参加魏永安和马美霞的婚礼,为此起一个大早。


    魏永安毕竟是二婚,婚礼的规模并不算大,宾客只邀请两边的亲朋好友以及单位同事。


    值得一提的是,魏永安的前妻竟然来了。


    对方不仅来参加婚礼,还是带着现任丈夫一起来的,两个人随了礼,大大方方地跟魏永安和马美霞打招呼。


    把边上的明晞看得一愣一愣的。


    这还真是离婚后依然是朋友啊?


    马美霞看明晞如此惊讶,好心解释,原来魏永安前妻和现任丈夫还是魏永安给介绍的,所以俩人结婚之后和魏永安关系依旧不错。


    明晞震惊。


    给前妻介绍对象,魏永安还真不是一般人!


    魏永安和马美霞的婚礼简单,省去繁琐的仪式,就是简单地对着**宣誓,接着便是吃酒席。


    吃席的时候,明晞被安排坐在亲人那一桌,她左边坐着马父马母马大哥,右边坐着白淑珍,和她两个亲生的孩子。


    马家人在这种场合不太放得开,始终畏畏缩缩。


    白淑珍看不上马家人,嫌弃这一家子忒小家子气,压根不正眼看他们,更别说开口跟马家人交流。


    她那两个孩子也有样学样,鼻孔朝天,看都不看马家人。


    明晞还怕马家人觉得不舒服呢,结果马家三个实心眼,钝感力满满,一点都没察觉白淑珍的看不起。


    酒席吃完,明晞跟马美霞打声招呼,便先离开自行回家。


    好不容易休息一天,明晞只想回家歇着,她回到家,赵素兰倒是提起关立新来。


    “哎,晞宝,立新是不是走了有一段时间?”


    明晞想想,点头:“嗯,他走了有差不多一个多礼拜,快两个礼拜。”


    赵素兰:“那没意外的话话,应该快回来了。”


    “明晞!明晞你在家吗!”


    说曹操曹操到,明晞跟赵素兰正说着关立新呢,下一秒就听见窗外响起关立新的声音。


    赵素兰:“我听见立新的声音了,是不是他回来了?”


    她站起身去开门,果然看见关立新站在自家门口。


    “哎哟,还真是立新!”赵素兰把关立新迎进门,关心地问:“怎么样,这次去南方顺利不,怎么这次去这么久?”


    关立新笑着说:“嗐,我这次去挺顺利的,不不过我不是坐火车回来的,是找了个送货的车带着货一起回来的,所以路上就多耽搁几天。”


    赵素兰:“怪不得。”


    明晞好奇的从沙发探出头:“货你都带回来了?”


    关立新:“那可不是,现在那五千件海魂衫就在我家放着呢,你要不要过去看看?”


    看看就看看。


    明晞一个翻身跳下来:“走走走,看看去。”


    明晞拉着赵素兰一块去关家。


    到关家她跟关父关母打声招呼,就钻进屋里,五千件海魂衫都堆在关立新卧室,不大的卧室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明晞和赵素兰只能站在门口。


    关立新随手拆开一个包裹,里面的衣服爆出来,他递给明晞一件说:“你看看,是不是挺好的。”


    明晞接过来瞅瞅,虽说是瑕疵货,但看着确实不错,布料结实,颜色也正,她一开始都没看出来哪有问题,还是经过关立新的提醒,才发现袖子内侧有一块抽丝。


    “挺好的。”


    明晞点点头,顺手把衣服递给赵素兰。


    赵素兰手在半袖上面摩挲两把,说:“这布料不错。”


    她翻来覆去,仔细瞅了半天,都觉得不赖。


    关立新叉着腰,嘚瑟地问:“怎么样,大妈,这么一件我卖您十二,您想卖不?”


    赵素兰点点头:“想啊!”


    别说这衣服有点抽丝,但是它不用等,也不用票,直接就能买!


    而且它比百货商店的便宜三块钱呢!


    三块钱,买肉都能买两斤呢!


    能省下来当然不错!


    关立新咧嘴笑出来,他这个时候从旁边的包里掏出一个墨镜,往自己脸上一架,指着自己说:“我到时候,上身穿着海魂衫,下面穿着喇叭裤,再把这小墨镜往头上一戴,那我就是这街上最靓的小伙。”


    明晞/赵素兰:……


    赵素兰这个时候才注意到关立新下身穿的裤子,她皱眉。


    “立新,你这裤子咋这样呢?大腿那块怎么紧绷绷的,屁股蛋长啥样都恨不得能看清楚了,下面裤脚怎么又那么肥,又肥又大,还挺长,这走路不都得拖地啊?”


    关立新咧嘴笑出来:“哈哈哈,赵大妈你不懂,这喇叭裤就长这样。”


    赵素兰摇头:“我瞅着怪里怪气的。”


    关立新:“您不知道,现在就流行这样,广州那边,街上的年轻小姑娘小伙都穿着喇叭裤呢!”


    关立新:“小明你说,现在年轻人是不是都流行穿这样?”


    明晞点头:“可不是,妈,现在都流行这么穿。”


    赵素兰拧着眉毛。


    现在流行这样怪里怪气的裤子?


    看来她真是老了,都不懂现在年轻人的审美。


    明晞好奇瞅瞅关立新:“你去广州,除了给自己安排套行头,就没再买点别的?”


    关立新一拍脑门:“说到这个,你提醒我了!”


    他钻进屋里,翻箱倒柜找出一个行李包,说:“我这次过去,给你们买了礼物呢!”


    他扯出一个袋子:“赵大妈,这是给你的,我在广州的友谊商店买的护肤品,人家售货员跟我说,这是外国进口的,咱们这边根本买不着的。”


    赵素兰听到这话,不好意思地往外推推:“这、这给我用的?我都多大岁数,还用啥护肤品,多不好意思。再说了,这玩意我也不会使啊。”


    关立新:“哎呀,您就别跟我客气,这就是专门给您这个年龄段的女性用的,可以抗衰老去皱纹的。我一共买了三套,一套给您,一套给我妈,还有一套我一会儿给我未来丈母娘送过去。”


    他说:“我也问过,人家售货员说这玩意就跟雪花膏一样,洗完脸之后抹脸上就行。”


    赵素兰拒绝不了只能收下,她摸着护肤品的盒子,感慨:“没想到啊,就这么一个擦脸的还能搞出这么多花样来。”


    “不过你说这玩意真能去皱纹,还是就是说说啊?要是真能去皱纹,外国人脸上不都应该一个褶子没有吗,我怎么感觉报纸上的外国人都一脸褶子,比咱们这边的人还显老呢?”


    明晞:“妈,人家说去皱纹应该只是宣传,可能一直坚持用能有点效果,但效果肯定有限。”


    赵素兰点点头:“我就说嘛……”


    “不过还是谢谢立新,你看看,你出去进个货都还想着大妈我,真是个好孩子。”赵素兰慈爱地看着关立新。


    关立新:“嗐,大妈你这话就客气了不是,您是看着我长大的,在我心里面,您和我妈没区别。”


    他说着又从行李包里掏出一个袋子塞给明晞:“喏,这是给你买的。”


    明晞挑挑眉毛:“还有我的份啊?”


    关立新:“嘿,你这话说的?”


    明晞眼睛往袋子里瞅去,只见里面是一整套的化妆品,有粉饼、有眉笔、有眼影盘、有口红……


    明晞惊讶抬头,关立新一个钢铁直男,可不像是知道这些化妆品都是干嘛的人。


    关立新像是看出明晞脸上的疑惑一样,解释:“我不懂化妆品这玩意,就让售货员帮我挑的,一共挑了两套,一套给你,还有一套给我家何丽。”


    明晞:“挺好的,我看着都挺不错的。”


    有这么一整套化妆品,她以后还能多扩展一个帮相看的女同志化妆的业务。


    关立新:“有你这话我就放心了,我原本还怕东西不好,不敢给我家何丽送过去呢。”


    明晞:“……感情我还是个实验者?”


    关立新心虚地摸摸鼻子,主动岔开话题:“对了,我还给我家何丽买了几套衣服,你帮我看看好看不?”


    他掏掏掏,从行李包里有掏出几条裙子。


    关立新还真有点做服装生意的天赋,挑的几条裙子虽然都不是大众款式,但都很适合何丽的气质。其中有一条淡青色的连衣裙最为出彩,类似丝绸的光面材质布料,仿佛阳光照耀下的湖水波光粼粼,加上裙身利落的收腰裁剪,使得裙子又清新又压制,还带着一点点飒爽。和何丽这个人一样。


    明晞:“不错嘛,你还挺有挑衣服的审美。”


    关立新摸摸后脑勺,嘿嘿笑两声。


    除了这些,其实关立新包里还装着不少别的东西,比如外国来的洋酒、电子表、文化衫……都是北城这边不好买,买不着的东西。他在广州看见了,发现价格不贵,就买回来了,到时候不管是送人,还是自己家里人用都不错。


    关立新显摆完自己的收获,对明晞说:“我明天去文化宫那边摆摊,你们来看看不?”


    明晞惊讶:“你今天刚回来,明天就摆摊,不休息一天?”


    关立新:“休息啥呀,早一天摆摊,就早一天挣钱回本。”


    他说:“我要不是惦记着,离开这么长时间,我家何丽一直见不到我人,应该想我了。我今天都不打算休息,下车直接就奔着文化宫去摆摊了。”


    明晞竖起大拇指:“你牛!”


    要不说关立新能挣到钱呢,就他这个拼劲儿,能挣到钱也是应该的。


    明晞:“那你明天啥时候摆摊,我跟我妈要是有时间的话就去看看。”


    关立新:“晚上吧。”


    明天礼拜一,都要上班,他大白天的去摆摊,估计人也不多,卖不出去几件去。


    “行,那明天晚上下了班,我跟我妈过去瞅瞅。”


    明晞点头,她晚上下班有时间,倒是能去凑个热闹。


    明晞跟关立新又说了几句话,就跟赵素兰一块离开,赵素兰回去的路上想到关立新房间里堆得满满当当的衣服感慨。


    “南方那边的衣服真就买的那么便宜?”


    虽说是瑕疵品,但那么一件做好的衣服才四块钱啊!


    单买布料自己做都比这个价要贵吧?


    明晞:“咱们这边买布还要布票,南方那边不要,而且他们那边大大小小的厂子多,厂子机器一开,布料和人工的成本压到最低,说不定人家一件衣服卖四块钱还有的挣呢。”


    赵素兰咋舌:“这可真是……”


    “那、那要照你这么说,大家都知道南方衣服卖得便宜,都去南方卖衣服,那咱们这边的纺织厂服装厂还能干下去吗?”赵素兰一想都感觉心惊。


    明晞沉默。


    作为几十年后穿越回来的人,明晞清楚,按照历史发展,八十年代后期北方这些服装厂和纺织厂就是受到南方大小服装厂的挤压,导致生存不下去,最后一个个濒临破产解散的。


    赵素兰不清楚以后的情况,在她的认知中,国营厂子是不可能倒闭的。


    所以她摇摇头,自言自语说:“不会的,不会的,服装厂和纺织厂都是国家开的,国家不会放任厂子倒闭的。”


    赵素兰念叨两句,很快便把这事抛到脑后去了。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这边明晞跟赵素兰回到家中,另一边的关立新骑上自行车,往郊区的小西山生产大队骑。


    小西山生产大队虽说是在农村,但要说远,也不是特别远,去客运站坐公共汽车也行,懒得等公共汽车,骑车过去也就两个多小时就能到。


    关立新懒得等公共汽车,骑上车,车把子上挂着给何家人准备的东西,就奔着小西山生产大队而去。


    关立新上次走之前,跟何丽来过一次,路他熟,哼着歌骑着车,没用半下午的时候就到地方了。


    今天是礼拜日,城里的工人休息,但村里的农民可不休息,他们看天吃饭,天气好能干活,就要下地干活。


    关立新骑车进生产队,刚好路过村口的田地,在田埂边浇水的何丽一抬头,刚好看见关立新骑车进村的身影。


    离得远,何丽看着像是关立新,但又不确定,她眯着眼睛试探地喊一声:“关立新?”


    骑着车的关立新听到声音,赶紧捏住刹车,他下车,顺着声音的方向看过去看见何丽,激动地挥挥手:“何丽!我来了!”


    他一边喊着,停稳自行车,冲着田埂这边跑来。


    他只顾着看远处的何丽,没注意脚下,差点被路边堆着的树枝绊倒。


    何丽原本还不确定那人是不是关立新,但一看他这傻里傻气的动作,就确定了。


    是关立新没错。


    何丽冲他喊:“你慢点!”


    “哎!”关立新美滋滋应一声,脚下的动作却没有丝毫减慢。


    何丽跟边上的父母打声招呼,也朝关立新走过来。


    何丽:“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关立新走之前跟她说过自己要去南方。


    关立新:“今天早上刚回来的。”


    何丽扫一眼关立新眼下的黑眼圈,说:“你回来的路上很辛苦吧?怎么没在家里休息一天再过来?”


    关立新:“我想你了。”


    “而且我怕明天过来,你要给孩子上课,没时间跟我见面。”


    “就算上课,我也有课间休息。”何丽说了一句,就没再说,她只是担心关立新太累,不是责怪关立新今天来找他。


    关立新嘿嘿笑两声,明白她的意思。


    他指着不远处的自行车,说:“我这次去广州,给你还有伯父伯母他们买了礼物,你要不要看看?”


    何丽看向不远处鼓鼓囊囊的行李包,皱眉:“买这些东西,你花了不少钱吧?”


    关立新:“嗐,没花多少钱。我买的都是便宜东西。”


    何丽当然不信他的鬼话,不过东西已经买完,钱也都花出去了,她再说什么都是废话。


    她说:“回家再看。”


    说罢,何丽领着关立新往家走,关立新推着自行车跟在后面。


    看着远去的两个年轻人,地头的村里人好奇打听。


    “哎,老何家的,刚才过来找你家何丽的那男的是谁啊?他之前是不是来过咱们这,我感觉我好像见过他?”


    何母实话实说:“我们家何丽的对象。”


    何母这话一出,大家伙一窝蜂地凑上来打听。


    “呀,何丽的对象啊?你们家何丽啥时候有的对象,你咋都没跟我们说?”


    “何丽这对象瞅着不像是咱们农村人啊,是城里的吗?”


    “何丽对象干啥的啊,是工人吗?”


    “我看何丽对象不赖啊,他家还有兄弟没有,能不能给我们家立芳介绍介绍?”


    “老何家的,你家何丽现在有城里的门路了,那能不能给我家刚子介绍个城里的姑娘啊?城里的姑娘不行,那能不能给刚子介绍一个工作啊?”


    “……”


    地头干活的人七嘴八舌的,连个说话的机会都不给何母。


    何母再好的脾气也被这些问东问西的人搞得不耐烦了,她摆手:“我家何丽的对象,你们问那么多干啥。”


    何母说完,回头喊:“老头子,别浇了,先回家,家里来人了!”


    何父听到这话,赶紧应一声,他放下手里的东西,跟何母一起离开。


    瞅着何父何母离开,刚才围着何母打听消息的人群不乐意地撇撇嘴。


    “不就是闺女处个城里对象吗,有什么了不起的。”


    “就是,这还没结婚呢,就开始牛气上了,不知道的还以为她们一家子都成了城里人呢。”


    “我看,人家城里人跟何丽处对象也只是玩玩,估计用不了多久就把何丽给甩了,到时候她想哭都没地哭!”


    村里恨人有笑人无的不在少数,有不怀好意的阴暗揣测。


    还有特意找到何丽哥嫂嘀咕:“哎,何老大,你妹子城里对象来了,你爸妈都回家招待人去了,你不去啊?我看着他拿过来不少东西呢,你不回去看看?”


    何老大懒得搭理这些好事的人。


    别以为他不知道,这些人没一个是盼着他妹妹好的,之前她妹子没找到对象的时候,都笑话她妹子异想天开,不自量力,现在过来说这种话,也是好信儿想打听八卦罢了。


    他就像是没听见对面说的话一样,埋头干活。


    何家。


    关立新跟着何丽进门,他兴奋的第一时间把给何丽准备的礼物拿出来,化妆品,护肤品,穿的衣服……乱七八糟摆了一桌子。


    何丽目瞪口呆:“你买的是不是太多了?”


    关立新:“不多不多,我还有好多东西想要买给你呢,但是我这次进完货身上就没有多少钱了,所以没能买回来。”


    说到这,他还可惜呢。


    他在友谊商店看见一款女表,表带细长,表盘精致。他看到那块表的瞬间,就觉得很适合何丽,只可惜他卖完别的东西,剩下的钱已经不够再买那块表的。


    何丽抿嘴,压抑着心里想要教训关立新这个败家男人的冲动。


    这个时候,何父何母也从外面回来了,关立新立马笑着上前。


    “伯父伯母,正好你们回来了,我这次从南方回来给你们带了些礼物,你们快来看看。”


    他献宝一样:“伯父,这是我从广州买的进口香烟和洋酒,我也不知道这玩意和咱们本地产的有什么区别,但是咱们尝个新鲜嘛。还有这个,这是我给您买的衣服……”


    “伯母,这是我在广州买的进口护肤品,说是对皮肤好的,我给您和我妈都买了一套,您也试试……”


    “还有大哥二哥三哥……”关立新回头张望:“诶,大哥二哥三哥还有小弟怎么没回来呢,我还给他们准备了东西呢,还有几个嫂子呢?”


    何母:“地头还有活,他们还在干活呢。至于东西……东西你就先放在一边吧。”


    关立新的大手笔不仅震撼了何丽,也让何父双双吃了一惊,两个人看着这些东西,压根不知道说什么好。


    关立新:“伯父,你别愣神啊,来试试这衣服合不合身。”


    何父:“那……那我就试试?”


    关立新点头:“试试呀,您试试!”


    “还有伯母,您也看看这丝巾合不合适。”


    何母张了张嘴,心动:“那我也试试?”


    关立新:“试试嘛!”


    何父换上衣服,何母围上丝巾,两个人对着镜子左看看右看看,感慨:“真不错。”


    何母何父扭头,两个人看着对方。


    何母:“老头子,你穿这衣服合适,显精神。”


    何父:“老婆子,你带这丝巾也合适,好看。”


    两个人都不舍得把衣服和丝巾换下来。


    臭美半晌,何母取下丝巾:“那什么,时候不早,立新,你想吃什么,跟伯母说,伯母给你做。”


    关立新摆摆手:“不用,不用麻烦您,一会儿我就走了,回家吃去。”


    何母:“那不行!你来都来了,连顿饭都不吃就走,这像什么话!”


    她撸起袖子:“既然你说不出来吃什么,那干脆吃个铁锅炖鸡,我现在杀鸡去,你坐着等着吧!”


    何母说完,转头对自家老头子喊:“老头子,别臭美了,赶紧把衣服换下来,帮我抓鸡!”


    何父:“哎!来了!”


    何父何母出屋不过一分钟,就听见一声嘹亮的“咯咯”声,不用想也知道,有一只小鸡在这一瞬间失去了生命。


    关立新挠挠后脑勺说:“过来一趟,就让伯母杀了只鸡,这多不好意思。”


    何丽:“得了吧,就以你现在的地位,别说是杀鸡了,就算是你想吃杀猪菜,我妈都能二话不说就动手。”


    关立新骄傲地仰着下巴。


    能获得丈母娘的喜爱,说明他优秀!


    关立新在何家美滋滋地吃完晚饭,一直到天黑,才在何家人依依不舍的视线中离开。


    关立新从何家离开的时候已经接近八点,晚上郊区灯少,路又不好走,等他骑车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半夜十一点多。


    他蹑手蹑脚,小心翼翼地洗漱完,上床睡觉。


    许是回来的一路上都没休息好,也许是睡得太晚,关立新这一觉就睡到第二天下午,他睁眼起来一看,已经是下午两点多。


    这会儿关父关母都去上班了,家里就关立新一个人,关立新起床收拾完,钻进厨房,这会儿关母特意给他留在锅里的早饭都已经冰凉。


    他也不嫌凉,随手从暖壶倒了点热水,就着热水和小咸菜吃了一个馒头。


    吃完东西,他开始收拾东西,今天第一天摆摊,他打算先拿个一百件试试水,看看好不好卖。


    装上要卖的海魂衫,他又把之前摆摊用的竹竿和大牌子拿出来,这是他之前摆摊的招牌。


    不过现在这块招牌是不能用了,因为上面还写着裤衩子呢,他重新找块纸板子,在板子上写下“海魂衫特价”几个大字,把之前的招牌替换下来。


    收拾好一切,他瞅眼时间,差不多到点,他换上装备,把东西搬到自行车上,骑着自行车奔着文化宫而去。


    关立新到文化宫地界的时候,这片已经有不少摆摊的,有卖瓜子花生炒货的,也有卖爆米花地瓜干这种小零嘴的,还有卖冰棍汽水的……总之这一片还是以卖吃的为主。


    这也不奇怪,文化宫边上挨着电影院,好多处对象的小年轻或者闲得无聊的小年轻都喜欢来这打发时间。


    年轻工人不缺钱,手里也舍得花钱,几分钱的小零嘴,几毛钱的汽水冰棍,在这儿卖得都可好了。


    关立新也是瞅准来这块的年轻人都舍得花钱,才决定来这摆摊的。


    他随便找块空地,把自行车往边上一停,摆摊的包袱皮一扯,一百来件海魂衫就这样摆出来。


    衣服摆上,他把沾着招牌的竹竿往地上一戳,黄泥土地,竹竿轻而易举就戳进地里,竿子就这样立住。


    关立新找的这根竹竿大概有两米多高,插进地面有一定深度,但在地面上还是高高的,很是显眼。


    就算隔得老远,也能一眼看见招牌上“海魂衫特价”几个字。


    摊子摆好,关立新把碍事的墨镜插进头发里,张嘴就是吆喝:“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啊,广州进的海魂衫特价啦,跟百货大楼一样的质量,价格比百货大楼的便宜,还不要票嘞!”


    “特价海魂衫,特价海魂衫,数量有限先到先得!”


    “特价海魂衫,就卖今天一天,错过您可就抢不着了,感兴趣的大哥大姐大爷大妈都可以过来试试啊!试穿不要钱,试试再买拿回家更放心!”


    关立新这一身海魂衫搭配喇叭裤,本就引人注目,摊子没摆出来的时候,就有不少人直勾勾的盯着他卡,摊子一摆出来,更是显眼得很。


    这不,不一会儿就有一个大妈凑上来。


    “哎,小伙子,你说你这海魂衫特价?”


    关立新咧嘴笑着说:“对,大妈,我这儿海魂衫特价,十二块钱不要票。您看怎么样,是不是特别实惠,人家百货大楼不仅要票还要您十五块钱呢,我这一下便宜三块钱呢!”


    大妈点点头,确实挺实惠的,她伸手摸了摸料子,感觉用料也不错。


    不过她心里还是不放心:“你这儿卖这么便宜,不会是衣服有什么问题吧?”


    关立新:“哎,还真叫您说着,我这一批海魂衫是瑕疵货,它这袖子这有一点抽丝。”


    他指着有瑕疵的地方说:“这么一点瑕疵,不过不明显,您正常穿着,别人一点都看不出来。甭说别人,您刚才都没看出来是瑕疵货吧,我要是不跟您说,你没准就当成没问题的买回去了。”


    他说:“我这也就是实诚人,要不然我不跟您说这是瑕疵品,您也不知道,就当成没问题的买回去,等您到家发现有问题想要找我来,也找不到我是不是?”


    来问价的大妈点点头:“这倒是。”


    关立新这种摆摊的,打一枪换一个地方,今天在这儿摆摊,没准明天就去哪摆摊了。


    她要是回家才发现是瑕疵品,想回来找人,还真不一定能找的到人。


    关立新:“正因为我是实诚人,不玩虚假宣传那一套,所以我才老实跟您说,这衣服确实是瑕疵品,但除了那么一丁点瑕疵之外,真一点不碍事。来,您来上手摸摸,这布料是纯棉的,透气性好,吸汗性好,而且结实,不爱变形。来,您来动手扯扯看,这领子不管怎么扯,都不带变形的。还有这颜色,您放心,这衣服绝对不掉色,我身上穿这件您看见没?我昨天刚洗的,洗完上面颜色一点没问题!”


    关立新张嘴一顿叭叭,成功给面前大妈说动心。


    不过上年纪的人,性子节俭,她开口:“十二块钱还是贵了,你便宜点,我诚心要,你便宜一点给我。”


    “大妈你这不是为难我吗,我这衣服进价都不便宜了,而且我又是从广州那边运回来的,这一路上路费也不少,卖您十二我都不赚钱,您还让我便宜,那我可真要赔本了。”


    关立新一番唱念做打卖惨,接着咬咬牙,说:“不过看在您是我今天第一个顾客的份上,那我就给您优惠一点,这样您买两条,我给您打个八五折再抹零。就正常我不是卖十二一件吗?您现在买两件,我只要您二十。您看怎么样?”


    大妈心里一算,两件八五折听着虽然不算多,但是要在百货大楼买的话,两件海魂衫要三十,关立新这只要二十,相当于便宜十块钱呢!


    这可真是赚大发了!


    大妈:“行,那你给我来两件!”


    她选了两件交完钱,美滋滋地拿回家,准备回到家属院好好显摆一番自己捡便宜的好事。


    大妈高兴,关立新也高兴啊!


    别看他给人打折,但他是两件八五折,相当于让原本只打算买一件的人多购买一件呢!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他这衣服进价才四块钱。


    他就算卖十块钱,也妥妥的暴利啊!


    关立新把钱塞进包里,喝了口水,继续开始吆喝:“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前面有一个吃螃蟹的,后面的人就都胆子大起来,关立新这边一句吆喝还没喊完,就立马有人围上来。


    这次过来的是两个年轻小伙子,两个人身上穿着蓝色工装,估计是附近厂子上班的,其中一个面嫩的问:“哥们,你这海魂衫多少钱?”


    关立新:“十二一件,我这是瑕疵品所以便宜,胳膊这有点抽丝不影响正常穿。而且我今天第一天摆摊,特惠活动,两件八五折我还给你抹个零,相当于二十块钱两件,一件十块钱,怎么样,要不要来两件,你们哥们俩一块穿?”


    原本还犹豫的两个男同志一听说买两件打折,立马不再犹豫,直接掏钱挑货。


    不过边上也有人听见关立新说买两件打折后,动了心思:“大哥,你这买两件打八五折,那买三件呢?是不是优惠更多。”


    关立新眼睛一转说:“对,买三件我打七五折,相当于一件只要九块钱!”


    他紧接着补充一句:“不过我这小本生意,最多就只能打到七五折了,不然再打折我就要赔本的。”


    “行!那给我来三件!”


    “我也要三件,我家正好兄弟三个!”


    一听说便宜这么多,原本无动于衷的路人也动心,纷纷凑上前给钱,不一会儿关立新就卖出去十几件。


    关立新还在边上劝:“家里没那么多人的,也可以买三件回去嘛,来回换洗着穿。或者大家伙拼一拼,凑个三个人买三件,也是可以的!”


    原本大家伙还没想到可以凑单,他这话一出立马就举手喊拼单的。


    “我要两件,还有没有谁能跟我凑一件的!”


    “我!我要一件!”


    有凑单的,也有不用凑单的,有个小姑娘拿着钱凑上来:“大哥,你这都是均码的吗,有没有大码的,我爸胖,我怕他穿不下。”


    关立新:“有!大码是吧,我这有大的,你爸多少斤,我这大码最大能穿到180斤的!”


    “那给我拿一件大码的,两件均码的!”


    关立新:“好嘞!”


    关立新摊前热热闹闹围着一圈人,他收钱找衣服忙得不可开交。


    忙,但是快乐。


    毕竟这一个个都是来给他送钱的呀!


    他嘴咧的老大,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热情的招待每一个顾客。


    明晞和赵素兰过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第53章 孟冬春提亲 明晞和赵素兰……


    明晞和赵素兰过来的时候, 看到的就是关立新一手收钱,一手给顾客找衣服,嘴上还跟另一位顾客解释衣服虽然是瑕疵货, 但一点都不影响穿的场景。


    关立新摊前的顾客是最多的,摊前被熙熙攘攘的人群围了个里三层外三层, 但关立新在这么多人面前, 一点都不手忙脚乱, 反而是认真的把每一位顾客都照顾到。


    “大妈,您说想给您孙子买,但怕买大了?要我说您这担心都多余, 您孙子我瞅着都十二三了吧,小孩十二三一进入青春期发育, 那是见风长, 衣服说小就小,上礼拜穿正好的衣服,下礼拜说不定就小得不能穿。这买大点, 就不用担心这样问题。而且, 我这衣服料子好, 结实, 穿个两三年没问题, 孩子长大正好穿。现在穿是宽松款,过两年穿是紧身款,一件衣服能穿出两种风格, 您这才是真的赚到呢!”


    “什么, 妹子你想买了跟你对象一块穿?哎呀,妹子你太有眼光了,人家香港那边就有这样的, 特意跟对象穿一样的衣服,说是叫情侣装。这样俩人走街上,人家一看就知道是情侣,感情好。”


    “哎,这位小兄弟,你买两件不如买三件,我今天第一天摆摊有优惠,打七五折,买三件合下来一件九块钱。你要是愿意呢,就自己买三件,因为什么呢,我这个衣服它透气性吸水性都好,夏天可以单穿,春秋两季也能套在衣服里面当内衬穿。不过你要是一个人穿不过来,也可以在我这摊前找找凑单的,凑个三件能省两块钱是两块钱不是?”


    关立新这张嘴叭叭叭,说得在场没有一个人能拒绝,纷纷掏钱下单。


    买到的拿着衣服,心满意足地离开。没有买到衣服的,立马拿着钱挤到关立新面前。


    赵素兰看得目瞪口呆,她惊讶地问:“晞宝,我没看错吧,里面那卖货的真是立新,这是立新的摊子?”


    明晞吞了吞口水:“妈,你没看错。”


    她也是没想到,平时看着油嘴滑舌,吊儿郎当,一点正经样没有的关立新做起买卖来有模有样的


    明晞和赵素兰刚过来没一会儿,就看着关立新摊上的衣服卖得所剩无几。


    这时候,关立新举起一件海魂衫:“就剩最后六件,数量有限,先到先得!”


    一听到这话,关立新摊前本就人头攒动的人群更加热闹起来。


    最后还是一个大姐打败所有竞争对手,挤到关立新身前把钱塞到他手里,直接把最后六件衣服成功包圆。


    关立新:“剩下没买到的大家伙也不用着急,明天这个点,我还准点过来摆摊,大家认准我头顶这块牌子就行!”


    “不过明天就没有活动,想买的大家只能原价十二块钱一件了!”


    没买到的听到这话也高兴起来,虽然没有打折活动,但就算是原价,也比百货大楼里卖的便宜呀。


    送走摊前的顾客,关立新喘口气,倒是看见不远处的明晞和赵素兰了。


    他惊讶上前:“赵大妈,明晞,你们什么时候来的,我都没看见你们。”


    “大忙人,不怪你。”明晞调侃一句,说:“我们早就过来了,看你那忙,就没上前耽误你生意。”


    她挑挑眉毛,拍了关立新一下:“说到这,你行啊你,没想到你小子做生意还真有一手。小词一套一套的,张口就来,我站这听着都心动想买两件了。”


    “嗐,这都自家人,你想要的话还用得着买?直接上我家拿两件不就得了?”关立新大方表示。


    明晞摆摆手:“没,我就说你挺会说的。”


    她也算是能说会道的人,但一点不夸张的说,让她像关立新刚才那样,她做不到。


    关立新咧嘴一笑:“我就是嘴好使,以前上学的时候,老师不就说我嘴皮子利索,让我以后就靠嘴皮子吃饭来着吗?”


    明晞:“……”


    以前上学的时候,老师确实这么说过。


    但那不是因为关立新上课说小话,还带着前后左右的同学一块说小话,老师批评他的话吗……


    赵素兰:“我看靠嘴皮子吃饭也挺好,别人还没有立新你这样能说会道的能力,想靠嘴皮子吃饭还不行呢。”


    关立新挠挠后脑勺:“我就一臭摆地摊的,大妈您可别再说了,再说我怕我该骄傲了。”


    赵素兰:“骄傲,就该骄傲!你别看你现在是摆地摊,但摆地摊怎么?摆地摊也是靠自己双手挣钱花,挣饭吃,又不是去偷去抢,你靠自己的能力挣钱,让别人买到实惠东西,让家里人过上好日,你就该骄傲!”


    关立新这下是真不好意思起来,他摸摸鼻子转移话题:“那个,大妈,我今天生意好 ,为了庆祝今天的开门红,我提议,你跟明晞今天就别回家吃饭了,等我回家叫上我爸妈,咱们一块去国营饭店下馆子吧?”


    赵素兰摆手:“那多浪费钱,别下馆子,还是回家吃吧。这样,你说,你想吃啥,大妈我去买去,咱们回家吃。”


    关立新:“别啊,回家做饭多麻烦啊,这天这么热,又是油烟又是火,多热啊。而且,不止我一个人,我还打算把我哥们儿也叫上呢。”


    “就是那个跟我一块做生意的哥们。”关立新补充:“咱们这也算是合伙做生意,总要见个面吃个饭吧。”


    关立新看赵素兰犹豫不决,下不了决定,便偏头看向明晞:“小明你说,你说我说的是不是?”


    明晞选择站关立新这边,她重重点头:“妈,我觉得关立新说得对。”


    她倒不是为蹭饭,主要是为了看看另一个跟关立新一块做生意的是什么样的人。


    明晞都点头答应下来,那赵素兰还能说什么拒绝的话。


    “行吧,那就一块吃一顿。”


    关立新笑出声:“哎,行,那等我收拾摊子回家喊我爸妈!”


    回家通知完关父关母,关立新就让明晞带着两家人先去饭店点菜,他去找他哥们儿。


    明晞带着赵素兰以及关父关母先一步来到饭店,今天一块来吃饭的都不是外人,明晞也没整虚的,直接拿过菜单就点菜。


    点的都是大家爱吃的。


    点完菜没多久,关立新就领着一个身材干瘦的男同志从门口进来。


    关立新把人带过来:“赵大妈,小明,我给你们俩介绍一下,这是跟我一块做生意的哥们儿候武,武功的武。不过我们都喊他外号,瘦猴。”


    “瘦猴,这两位就是我之前跟你说过的明晞跟赵大妈。”


    瘦猴笑嘻嘻地打招呼:“赵大妈好,明同志好,您两位喊我瘦猴就习惯。之前就听关哥说过您两位的名字,今天终于有幸得以见到两位。”


    赵素兰也笑呵呵地跟对方问了声好,她心说,这小伙子说话还挺客气的。


    明晞也是同样。


    倒是关立新抬手给瘦猴后脑勺一巴掌:“咱们今天吃饭的,都是自己家人,你小子这么客气干嘛,自己找地方坐下。”


    瘦猴听到这话一点也不恼,麻溜地找了个作为坐下,看得出来,他跟关家人关系不错,打坐下就开始对关父关母嘘寒问暖。


    “阿姨,你这两天身体怎么样,腰还有没有疼过。”


    关母笑着说:“好多了,自从贴了你上次给我拿过来的膏药,这阵子都没有再疼过。”


    瘦猴:“叔叔呢,您这阵子关节还有没有不舒服,我这几天听说郊区有一个老中医,专门治关节疼的,您要是不舒服,等哪天有空我陪您去郊区看看?”


    关父:“不用不用,这阵子天气好,我这关节也不疼。”


    明晞没想到瘦猴和关父关母的关系这么好,奇怪地看向关立新。


    他打哪冒出来这么一个好哥们儿的?


    关立新看出明晞的好奇,小声跟明晞解释一番,明晞这才明白。


    原来瘦猴家里成分不好。他爷爷那一辈是开古董铺子的,当年划分成分的时候,因为铺子里有雇员,就被划分成小业主成分。后面**闹得厉害,这件事被翻出来,家里挨了批斗,他爸因为批斗落下一身病,不仅不能工作,还要常年吃药。家里就靠他妈扫大街挣的十几块钱维持生计。


    所以瘦猴和他哥哥小学毕业之后就不读书了,在各个厂子打零工扛大包赚钱养家。


    一直到关立新高中毕业那年,瘦猴他爸病重,医院下了病危通知书,说是要做手术才能救命,瘦猴为了给他爸凑手术费,把家里偷偷存下来的一块玉佛拿到黑市上卖。


    没想到碰上一伙黑心的,看瘦猴一个人,又年纪轻轻,就打算黑心吞下瘦猴手上的玉佛。


    第一次去黑市,准备碰碰运气看看做生意的关立新刚好碰上瘦猴被群殴的场面,阴差阳错之下,他救了瘦猴一命。


    知道瘦猴是为了给他爸凑手术费,关立新好心出钱买下瘦猴的玉佛,把瘦猴他爸的手术费给交上。


    等瘦猴他爸手术成功出院之后,瘦猴就跑到关立新家,认关立新当老大。他说关立新救了他和他爸的命,这恩情太大,他必须得还,所以自愿认关立新当老大,这辈子给关立新当牛做马。


    这又不是旧社会,关立新哪用得着瘦猴一个活生生的人给他当牛做马啊,可不管他说多少遍,也不管他怎么赶,就是赶不走瘦猴。


    没办法,关立新就只能被迫认下这么一个小弟。


    关立新最开始做的生意是帮人修手表,修收音机。可真要说他能赚到钱,还是瘦猴出的力。


    之前就说过,瘦猴小学毕业就跟着哥哥到处打零工,在社会上摸爬滚打这些年,瘦猴认识不少朋友,其中就有一个在废品回收站工作的。废品回收站能捡到不少别人扔的报废的收音机,手表这类东西。有些是坏得不能再坏,修也修不好的,但有些是能试着修修的。瘦猴通过朋友的关系,把废品回收站那些报废的东西全都给拿到关立新这。


    关立新把能修的修好,靠倒卖这些二手翻修的收音机挣下的第一桶金。


    当然关立新也没忘了瘦猴,每次东西卖出去,都拿出一部分给瘦猴分红,他还劝瘦猴把这些钱攒下来,去找份正经工作。


    关立新是自己不愿意循规蹈矩的在厂子里上班,所以倒腾这些东西,但瘦猴不是,他是没条件。


    但瘦猴这人就死了心跟着关立新干。他听关立新把钱攒下来,但最后是给他哥哥买了一份运输队的工作,他还是继续跟关立新投机倒把。


    也得亏瘦猴给他哥哥买了份运输队的工作,后面才有关立新和瘦猴听说南方衣服便宜,去南方进货倒腾裤衩子的事。


    明晞听完挑挑眉毛,感慨:“你这也算是好心有好报。”


    关立新“嘿”一声,说:“还真是!”


    他说:“你知道的,我这一辈子都没干过什么好事儿,不祸害人家都算是我好心眼。但就那天,特别巧,我不认识路,拐进一个死胡同,就看见五六个人圈踢瘦猴。说真的,我当时都没想救人,是那几个臭不要脸的看见我,还想要对我动手。这我能忍?我三下五除二,给那群王八蛋一顿揍,揍完要走的时候,看瘦猴太可怜,才顺手把他带上的。后面听说他爸的事儿,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心里就觉得特别不好受,就把身上的钱都掏给他。”


    要说的话,还真就是缘分。


    关立新那天是冲着去黑市见世面去的,特意把自己从小攒到大的小金库全都带上了。


    一百多块钱呢!


    也正是因为这一百多块钱,瘦猴他爸的手术费刚好凑够。


    关立新:“我当时都做好要把钱打水漂的准备了,谁能想到瘦猴后来给我拉来那么多生意,我还因为他搞起服装生意来呢。”


    他说:“不过打这事儿之后我算是明白了,人是真的要多做好事儿。”


    多做好事儿,没准就能有好报。


    像他这次去广州不就是,他就是随手救个心脏病发倒路上的,结果就给自己挣来一笔好生意。


    明晞点点头,关立新这话说得没毛病,人是应该多做好事儿。


    就算不为了有没有可能到来的好报,为了不愧对自己的良心也行啊。


    正说着话呢,服务员端着菜过来了:“你们点的红烧肉、糖醋鱼、京酱肉丝、洋葱炒蛋……酸菜饺子齐了。”


    菜都摆上桌,关立新举杯:“咱们这么多人,好不容易聚一次,外加上今天我生意开门红,咱们举杯庆祝一下!”


    “来来来,庆祝一下!”


    “都碰个杯哈!”


    明晞不喝酒,杯子里装的茶水,也端起来跟大家碰了个杯。


    庆祝完,大家伙坐下,关立新:“得,都别客气了,大家伙动筷子吧!”


    “吃吃吃!别客气!”


    还是那句话,今天桌上没有外人,大家都没客气,抬起筷子就吃。


    今天来的这家国营饭店糖醋鱼做的最好,明晞没有丝毫犹豫,第一筷子就向糖醋鱼夹去。


    糖醋鱼外酥里嫩,酸甜可口。


    下一道是红烧肉,作为最大众的荤菜,每家国营饭店都必不可少这道红烧肉,不过不同的饭店做法不同,菜品味道也不同。有的是偏甜口的江浙版,有的是偏香辣口的湖南红烧肉,还有北方偏咸口的红烧肉……


    明晞今天吃的这家做法就是北方做法,红烧肉咸香,五花三层的肉经过长时间炖煮,软糯鲜香,肥而不腻。


    还有京酱肉丝、酸菜水饺……


    明晞吃得满嘴流油。


    大家伙吃得热闹,嘴上话也没停。


    关立新余光瞥见瘦猴,突然想起什么说“:“瘦猴,你妈是不是催你找对象呢!”


    “是啊。我妈说之前家里条件不好,现在日子宽松,条件好,我年纪也不不小了,是时候该找对象了。不光催我,也催我哥呢,但我哥总是出车不在家,就只有我被我妈抓着天天念叨。”


    瘦猴抬头露出一个苦笑:“我妈这话说得轻松,可咱们这天天风里雨里,忙得脚不沾地,我上哪去找对象啊?”


    关立新:“嘿,你今天可算是来着了不是!”


    他指着明晞说:“明晞就是给人介绍对象的,我对象,你嫂子,就是明晞给我介绍的。你赶紧跟她说说你的条件,让她看着给你介绍一个。”


    一听说来生意,明晞立马精神,她放下筷子,看向瘦猴说“:“候同志你跟我说说你想要个什么样的对象,我看看我这有没有合适的。”


    瘦猴有点不好意思,他抿着嘴说:“我、就我这条件还有什么挑的资格,只要人家不嫌弃我就行。”


    “哎,话不能这么说。”明晞不赞同地撇嘴:“要我说,候同志你挺好的,虽然家里条件一般,但是你没有自暴自弃,勤劳奋斗,凭自己的能力让家里日子好过起来,比不少靠着家里条件享乐的同志厉害多了!”


    瘦猴本就是一个容易害羞的,听到明晞这话,害羞得埋着头,不好意思得很。


    “你自己不说,那我就挨个问了哈。你喜欢什么样的女同志,是高的还是矮的、胖的还是瘦的、喜欢单眼皮的还是双眼皮的、喜欢高鼻梁的还是……”


    明晞语气戏谑地提问,瘦猴被她这么一问,就更不好意思了。


    他红着脸说:“这些都没什么!我对女同志长什么样没有特别要求,我就是希望她是个孝顺的。”


    瘦猴诚恳地说:“我爸妈身体都不好,我爸常年吃药,我妈年轻的时候干活太多落下不少毛病,我哥是大车司机,经常要跑外地长途,也不着家。我作为唯一一个长期在我爸妈身边的,肯定要多照顾我爸妈的。所以我希望我对象能是个孝顺的。我不要求她干多少活,毕竟那是我爸妈,不是她爸妈,让她劳心劳力的伺候,也太为难人家,不能让人家好好地闺女嫁给我之后反而开始受苦,给我家里人当免费保姆。我就希望我要出钱出力的时候,她能不计较那么多就行。”


    瘦猴这话刚说出口的时候,明晞还以为这又是个要孝心外包的呢。


    没想到他不是这样人。


    听他这话的意思,他其实就是想找个,心思不那么多,不小心眼计较的女同志。


    这倒是好说。


    明晞点点头:“行,我明白你的意思。这样,等我回去翻翻资料,要是找到条件合适的,我再跟你说。”


    出来吃顿饭,还给自己揽个生意,明晞的心情好的不能再好。


    明晞答应瘦猴的时候是挺痛快,可真开始给对象寻摸对象的时候,就发现困难了。


    瘦猴的条件说好吧,其实真算不上好。


    家里成分一般,虽然现在不像前几年那么看重成分,但保不齐有女同志就在乎这个呢。


    除了成分,再说家里面,瘦猴家里情况虽然不复杂,但一个身体不好的老公公,和一个身体也不怎么样的老婆婆,两个大拖累,家庭条件好的,心疼闺女的一般都不会考虑这样的家庭。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瘦猴没有工作。


    是,他现在跟关立新一块合伙做生意应该是赚了不少钱,但在的人,大多数都还是老眼光,觉得摆摊做生意,这是投机倒把,只有没工作的盲流子才会干这一行,正经人没人干这个的。


    而且做生意,不保险啊!


    现在看瘦猴跟关立新是挺赚钱,但做生意不可能一直赚钱的吧,万一哪天出点什么意外,钱赔进去,那可咋办?


    这样一综合瘦猴的条件,真就不咋好找对象。


    除非他能放宽点条件,能愿意娶农村媳妇,那就还好说一点。


    不过说到这,明晞才发现,她从她妈那继承来的单身男同志女同志资料,大多都是城里的,没有几个是农村户口的。


    其实这也不奇怪。


    赵素兰当媒人是挺出名,但也仅限于城里这一片,人家乡下有人家乡下的媒婆,自然不会大老远眼巴巴的来找赵素兰介绍对象。


    赵素兰的资料里自然也就没有几个农村户口的、


    不过明晞觉得不行。


    她得拓宽业务,增加人选资料呀!


    明晞心里盘算着,等过几天有空,她得去何丽家一趟,问问何丽有没有认识的同志需要介绍对象的。


    只不过,还没等到明晞有空,就又有事找上门。


    这一次上门来的是孟冬春。


    孟冬春没废话寒暄,一上来就直入主题:“明同志,我这一次过来,是要请你上门帮我提亲的。”


    明晞一愣,女方提亲?


    北城这边的规矩一般都是男方找媒人上门提亲,相反如果男方是倒插门入赘的话,那是女方找媒人上门提亲。


    明晞疑问:“孟同志,你提亲,那是林海入赘吗?”


    孟冬春:“那倒不是,我们就是正常的嫁娶。”


    她大喇喇地说:“我来找你上门提亲,跟谁嫁谁没关系,单纯就是我着急结婚。”


    “啊?”


    明晞挠挠头。


    孟冬春:“我今年二十八,用不了两年就三十了,没那么多时间慢慢谈恋爱。我打算趁我这两年年轻,身体机能还算快的时候生个孩子。不然等年纪大之后,生孩子太损伤身体。”


    她说:“我还是挺喜欢孩子的,所以想趁现在身体好生一个,不然要是拖到年龄大,生孩子损伤太大,危险度数也是成倍增加,那我就不打算生了。”


    这话倒是没什么问题。


    高龄产妇生孩子对身体损伤大这件事大家都知道。


    孟冬春:“这话我跟林海也说来着,他知道我的意思,但他说提亲是个重要的事情,他要认真准备准备。真是的,不就是提个亲,还能有啥要准备的,我懒得等他磨磨蹭蹭,干脆直接我来提亲。”


    明晞:“……”


    不愧是孟冬春能干得出来的事儿。


    孟冬春:“小明同志,我现在东西都准备好了,我家里人也都通知了,你今天要是方便的话,就跟我走一趟?”


    明晞:“……方便倒是方便。”


    孟冬春:“方便就行,那咱们走。”


    孟冬春拽上明晞出了门,明晞跟着一出来就看见院门口站着四个人,她见过的孟父孟母孟弟弟还有金娟都在,他们手上还都拎着东西。


    明晞:得亏她答应了,要不然孟家人今天这一趟不是白跑?


    孟冬春出来,冲孟家四人招招手,说:“小明同志答应今天帮我跑一趟,咱们走,目标林家,出发!”


    孟家四个人听指挥地跟着孟冬春的脚步往林家走。


    有一段时间没来林家,明晞这次一过来就发现林家大变样,原来只有一个正门的林家院子在侧面单独开了一个小门,孟冬春走上前抬手敲敲小门,很快的便有人来开门。


    来开门的是林母,她一看见孟冬春,眼睛瞬间一亮:“冬春你来了呀,来来来,快进来。”


    林母眼睛只能看得见孟冬春,明晞以及身后的孟家人就这样华丽丽的被林母忽视。


    孟冬春:“伯母,等会,我今天不是一个人来的。”


    她侧过身子,林母这才看见她身后还跟着这么多人,看着大家伙手上还拎着东西,她张了张嘴:“这、这是……”


    林母一时间有些呆愣。


    孟冬春:“伯母,我今天是来上门提亲的。”


    “提亲?哦哦,提亲。”林母反应了一会儿,这才反应过来。


    “那个,提亲也先进屋吧。”


    林母说完,带着孟冬春一行人进门,明晞跟着走进院子,这才发现邻居爱不光是单独在侧面开了一个小门,还砌上墙,在林家的大院子里,单独隔出一个小院子。


    她眨巴眨巴眼睛:“这是……”


    林母笑:“这是冬春上次叫徒弟来帮我们砌的,她说既然要分家,那就彻彻底底的分开,住的地方也分开,省的有那占便宜没够的人还不要脸的上门占便宜。”


    “还有户口本,冬春想的周到,上次办完分家之后,带着我们去街道办开证明把户口本也分了,要不然我们都忘了还有分户的事。”


    林母心里庆幸,幸好有孟冬春的提醒,他们把户口分开。要是不分户,那等以后林海结婚的时候,林爷爷保不齐又要闹什么幺蛾子。


    林母说话的时候没想那么多,可她却不知道隔着墙的另一头,林大伯母把她的话全都听进耳朵里。


    说起来也是巧,林大伯母原本是要出去,她刚走到门口,就看见孟冬春领着人过来。


    林大伯母一看见孟冬春的身影,立马把原来要干的事抛到脑后去。


    她恨啊!


    林大伯母心里对孟冬春恨得要死。


    要不是孟冬春,二房那一家子才不会闹分家,不闹分家二房就还是家里的老黄牛,林母还是能包揽家务事,不用她动一点手。


    要知道,分家之后这些天,她日子可一点都不好过。


    林母不在,家务事全被分摊到她和林三婶身上,林三婶也是个奸诈狡猾的,借口自己单位有事,每天早上吃完饭就溜,晚上不到天黑要吃饭的点不回来,家里的杂事就全压在她身上。


    搞得她现在每天鸡一叫就得起床,起床都来不及洗漱,就得先打扫屋子,打扫完她跟林大伯住的还得去打扫老爷子老两口子的屋子。


    老两口年纪大,腿脚不方便,她得端屎端尿,那给她恶心的。她就想不明白,那老两口年纪都那么大了,哪来的那么多屎尿屁。


    这还不算完,收拾完屋子,她还得去做饭,一大家十几口子人的饭做起来本来就费事,家里人要求还多。老爷子老两口牙口不好,要吃好咬好消化的,她家当家的早上不爱喝粥,就爱喝汤,她得单独做汤,还有老三家的……


    吃完饭还得给家里人洗衣服,林三叔林三婶不讲究,两个人的裤衩子都扔给她洗!


    林大伯母想起这些,都忍不住给自己鞠一把泪。


    这些天,林大伯母越是干活,就越是恨孟冬春,要不是孟冬春蹿腾二房分家,这些活都是二房的活,根本轮不到她干!


    所以林大伯母一看见孟冬春过来,立马就把其他事抛到脑后去,一心只想着要看看孟冬春今天要过来干啥。


    她麻溜的蹿回院里,蹲在墙根边上,耳朵紧贴着墙,结果就听见孟母的话。


    林大伯母气得要死。


    说谁不要脸呢?说谁占便宜没够呢!


    老二家的怎么分了个家就跟变个人一样,还是说她以前就不是个好的,老实样都是装出来的?


    林大伯母恨得牙痒痒,怪不得人家都说咬人的狗不叫,要她说林母就是这咬人的狗。


    一墙之隔的林母可不知道另一边还有人在偷听,她笑了笑,说:“瞧我,说着说着就把话扯远了,说回来,那个冬春,你咋今天来上门提亲了?这、我们这……”


    她一时拿不定主意,说:“你先到屋里坐,我去喊海子和海子他爸去。”


    墙另一头的林大伯母听到这话表情猛地一变。


    什么,孟冬春来提亲?!


    她要跟林海结婚?!


    不行不行,绝对不行,孟冬春都还没嫁进林家呢,都已经挑拨的老二家分家,这要是真嫁到林家来,家里还不得被她搞得天翻地覆啊!


    林大伯母心里一紧,下意识就要去找林爷爷通风报信。


    但下一秒她突然反应过来。


    不对,不是林海去提亲,是孟冬春来提亲。


    那岂不是林海要入赘到孟家?


    林大伯母这么一想,倒是松一口气,不是孟冬春嫁进来就好。


    而且,林海入赘还是好事呢,老二家的就这么一个儿子,他入赘,那老二以后要是没了,没人给摔盆打幡,不得让她家老大出来干?


    北城这边的规矩,谁给摔盆打幡,谁就有资格分家产。


    林大伯母一想到林家二房辛苦半辈子攒下来的钱最后都要落到她儿子手里,心里就美。


    墙的另一边,孟冬春领着明晞和孟家人进屋,孟家人进到屋里,把东西摆在桌子上,孟冬春准备的东西真不少,烟酒茶点,还有林海妹妹准备的新衣服化妆品,乱七八糟的摞在一起,比林母个子都高。


    林母把林父和林海喊出来,俩人知道孟冬春今天是来提亲的,也是一愣。


    林海:“你、你怎么……不是说我……”


    孟冬春:“我看你太磨蹭……”


    眼瞅着孟冬春要实话实话,明晞赶紧上前打断:“哈哈,孟同志就是爱开玩笑哈。我们是觉得,现在跟以前不一样,不讲究那些旧规矩,谁来提亲都一样嘛。”


    “主要还是孟同志和林同志年龄都不小了,咱们赶紧把提亲的事儿确定下来,好商量啥时候办婚礼。”


    “林大妈,您看,现在都已经六月底,马上就七月份,七月份八月份,这两个月太热,时间也太着急,不方便办婚礼。那往后推,就是九月份十月份,这两个月扎堆结婚的人多,咱们要是不早点把日子定下来,后面结婚的人多,到时候找办婚礼的饭店都找不着。错过九月份十月份,那马上天气冷了,冷天结婚多受罪?再拖下去就是明年。这可就拖远了。”


    明晞一顿叭叭,林母和林父不由得点点头。


    这么一算,时间还真是挺赶。


    林海下意识抬头看向孟冬春。


    孟冬春懒得说那么多,她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林海:“跟我结婚,你不愿意?”


    林海赶紧摇头。


    “愿意,我愿意!”


    孟冬春:“那就答应我的提亲。”


    林海:“我、我答应!”


    孟冬春勾起嘴角,露出一个笑容,她大马金刀往那一坐,开口:“既然答应提亲,就该商量婚礼的事了吧?”


    她说:“我们厂下面两个月有一个重要项目,我脱不开身,抽不出时间来办定婚,干脆省了这一步,咱们九月份直接结婚吧?”


    明明是商量的话,但从孟冬春的嘴里说出来,就仿佛是直接下达通知一样。


    偏偏孟家和林家的人还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孟家几个人点点头,孟父:“九月份好,入秋天气凉快。”


    林父也点头:“对对,九月份好。”


    林母:“那我一会儿翻翻阳历牌,看看九月份什么日子宜嫁娶。”


    明晞:……


    等等,这流程是不是不对啊?


    难道不应该先商量彩礼和陪嫁吗?


    怎么直接就订上婚礼的日子来?


    不过,看着孟冬春和林海两个新人都没说什么,明晞也没开口惹人嫌。


    林家这边商量婚事商量得热火朝天,墙的另一面,林大伯母怪异的动作终于引起林爷爷的注意。


    老爷子拄着拐杖,走到墙边:“咳咳!老大家的,你这是干嘛呢!”


    林大伯母被这动静吓一跳,她转过头来就看见林爷爷皱着眉毛,板着脸一脸阴沉。


    林大伯母一看老爷子这样,下意识以为他已经知道孟冬春来提亲的事,缩着脖子说:“爸,你别生气啊,这事儿是老二家的做的不合适,但是这事儿老二家的也没跟我说啊。你要发脾气,也别跟我发啊……”


    林爷爷:“你说什么呢?我是问你大白天干嘛蹲墙根偷听,不怕外人看见,不嫌寒碜啊!你跟我扯什么老二,老二家又干嘛了?”


    林大伯母这才反应过来,林爷爷还不知道孟冬春提亲的事。


    她张了张嘴,完蛋,老爷子还不知道,那她刚才岂不是说漏嘴了。


    林爷爷重重地砸了下拐杖:“你倒是说,老二家的怎么了!”


    “老二……老二家的海子好像要入赘,我刚才看见孟冬春来提亲。”


    林大伯母瞅了眼林爷爷的脸色,还是如实回答。


    林爷爷瞪着眼睛,一双眼睛似乎要从眼眶里蹦出来。


    “他、他要入赘?!”


    林爷爷胳膊止不住得颤抖:“反了他了!我们老林家的儿孙怎么能入赘!”


    他铁青着脸,脸色难看到极点,说:“不行!我不允许!”


    他吩咐边上的林大伯母:“老大家的,你现在去把老大老三喊来,让他们俩跟我一起去老二家,我倒要看看,老二家的是不是真的要反了天!”——


    作者有话说:今天七夕,带着提亲成功的孟姐和小林来祝大家节日快乐哦[烟花]


    第54章 砸了林家 林爷爷带着林大……


    林爷爷带着林大伯、林大伯母、林三叔、林三婶一行人气势冲冲地冲出来。


    结果发现, 林家二房院子的门是从里面关上的。


    林大伯瞪着眼:“爸,门关着的,咱们进不去, 咋办?”


    林爷爷铁青着脸,手里的拐杖重重地砸向地面:“咋办?喊门!”


    他吩咐林大伯:“老大对里面喊, 就说我来了, 我倒是要看看老二敢不敢不给我开门!”


    “哎, 我喊,爸你别生气。”


    林大伯提高声音,对着二房的院子里喊:“老二, 老二你在家吗!老二!”


    屋里正在商量婚礼细节的众人听到声音,林父:“我出去看看。”


    他站起身走出屋, 很快来到院门口, 打开门就看见站在门口的林老爷子,他抿唇:“爸,你怎么来?”


    “我怎么来了?你还好意思问我怎么来了?”林老爷子愤怒地抄起拐杖便往林父身上砸去:“你还有脸喊我爸, 你真把我当爸看待吗?我问你, 孟家那个小丫头是不是过来了, 她今天过来干嘛的?”


    林父没想到林老爷子会突然动手, 一时躲闪不及, 被拐杖打中,硬红木制成的实木拐杖分量结实,林父吃痛, 痛呼出声。


    屋里的人听到声音, 意识到不对,赶紧冲出来。


    林母一看见林父被林爷爷打,立马上前拉住林爷爷胳膊:“爸, 你这是干嘛,我们当家的又怎么了,你犯得着这么打他?”


    林爷爷被抱住胳膊动弹不得,只能黑着脸说:“老二媳妇你松手!”


    林母:“我不松,爸你要是不说清楚为啥对我家当家的动手,那就连带着我一起打吧!”


    她说完,胳膊一横,直接挡在林父身前。


    林爷爷愤怒,但他总不可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对林母一个女人动手。


    他气得把拐杖扔到一边,说:“你们俩还好意思说,我问你们,孟家这个小丫头今天怎么来了,她今天过来是要干嘛的?是不是来提亲的?”


    他提高音量:“你们分家之后觉得自己翅膀硬了是吧,眼睛里没有我这个当爸的是吧?林海的婚事都不打算跟我商量,是不是非得等林海嫁给别人当上门女婿的时候,我才能知道啊!”


    林爷爷一番话砸下来,大家伙总算是明白他生气的原因。


    明晞虽然看不惯这个老爷子,但她今天可是担当上门提亲的重任,不想让局面变难堪,便上前解释。


    “老爷子,您误会啦,林海没有要给别人当上门女婿。孟同志今天虽然是上门提亲,但她跟林海还是正常嫁娶的。”


    她笑着说:“现在男女平等,不像是以前那样,就非得男方上门提亲,女方上门提亲也是一样的。”


    林老爷子:“瞎说!”


    “规矩就是规矩,是你们随随便便就能破坏的吗?”林老爷子转头看向孟冬春:“孟家小丫头,我不明白你没跟我们家里说一句话,就这么贸然上门提亲是什么意思。是想故意在外面折损我们家颜面,让别人觉得我们林家的男人低你一头,还就是没规矩,这些我都不管,我今天就一句话,你的提亲我不同意!”


    林老爷子义正词严:“不仅是你跟林海结婚的事我不同意,就连你们俩处对象的事我也不同意。我这话就放在这,只要我一天还活着,孟家的小丫头你就别想进我家的门。”


    要说林老爷子前面还能是因为误会生气,但后面他说的那些,可就是纯粹的刻薄,明晞听了都生气,就更别说孟冬春。


    “老爷子你这话说的可真有意思,你林家是什么高贵的地方,当谁想进一样?”


    孟冬春冷笑一声:“我还真不稀罕进你林家的门呢!”


    林海一家听到这话大惊失色。


    林海:“冬春!”


    林海妹妹:“孟姐姐!”


    林父林母表情也慌张起来。


    林海一家子都怕,孟冬春因为林爷爷的话就跟林海分手,着急得不行。


    林父哀怨地看向林老爷子,眼神既受伤又失望,他喊:“爸,你到底要干嘛啊!上次林海相看的时候,你带着打大嫂他们过来捣乱,这次提亲,你又带着他们过来闹事,你真想让林海结不成婚,打一辈子光棍吗?”


    儿子的指责让林爷爷颜面尽失,他恼羞成怒,反过来倒打一耙。


    “好啊,真是分家翅膀硬了,都不知道怎么尊敬长辈了是吧,还敢跟我呛声,行,我叫你跟我呛声!”


    林老爷子挥起巴掌准备朝林父身上打去,不过这一次被林父先一个闪身躲开。


    “你还敢躲?”林老爷子气急,对边上的林大伯林三叔吩咐:“老大,老三,你们上,给我摁住老二好好教训他一顿,让他还敢不听话。”


    明晞皱眉。


    林父今年都四五十岁的人了,当着林家小辈还有外人面前,林爷爷这么教训林父,甚至要让林大伯和林三叔动手,明摆着是要故意下林父的面子,故意让今天提亲的事成不了。


    她心里不虞,面上还是努力尽到媒人的职责:“老爷子,您跟林叔叔之间一定是有误会,要不然这样,等一会儿我们商量完事情离开,您再好好跟林叔叔说?”


    明晞这话已经算是给林老爷子留面子的,但他完全没这个自觉。


    他阴沉地看着明晞:“你个小丫头又是干嘛的?我教训儿子,轮得着你开口说话?”


    明晞实在是没忍住,翻个大白眼:“老爷子,我是今天上门提亲的媒人,我好声好气地跟你说这些,是给你留面子,你要是不在乎面子,不怕家丑外扬,让人家看笑话,那你就折腾。”


    林老爷子咽不下心里那口气,说:“我还怕别人看我家的笑话?呵,上次分家的时候,不是已经让别人都看光了吗!”


    他一点没把明晞的话放在心上,看向迟迟没动手的林大伯和林三叔:“老大,老三,你们俩还愣着干嘛,赶紧上,动手,好好教训教训老二!”


    林大伯和林三叔其实也不想动手。


    他们都四五十的人,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打架,不管是打输还是打赢,都怪丢人的。


    奈何林老爷子看着呢,没办法他们只能冲上去。


    林三叔心眼子多,他冲出来,大喝一声:“二哥,按理说,咱们这么大岁数的人,我不应该在外人面前对你动手,但谁让你不听话惹爸生气呢,我今天就替爸好好教育教育你。”


    说罢,他挥拳朝林父脸上打去,林老大眼瞅着林爷爷脸上露出满意神色,赶紧挥舞着王八拳,也向林父攻去。


    眼瞅着林大伯和林三叔二打一,林海着急,高喊一声加入战场。


    林父和林海毕竟是要下力气干活的,跟林大伯和林三叔这种天天坐办公室的不一样,身上都是结实的腱子肉。


    林大伯和林三叔气势冲冲的冲出去,但其实一点便宜没占到,反而被林父和林海压着打。


    明晞扯扯嘴角,忍不住嘲讽笑一声。


    看着自己男人被打的林大伯母倒是坐不住了。


    “老二,林海,你们懂不懂一点长幼尊卑,那是你大哥,你大伯,你们这样对他动手,是要遭报应,遭天谴的!”


    她一边喊,一边像一只护犊子的母狼冲进混战堆里。


    林海和林父看在她是女人份上,不愿意跟她动手,谁想到他们这样反而让林大伯母找到弱点,她对着两人又是拽头发,又是咬胳膊。


    她喊:“当家的,我摁住他们俩了,快,你快跟小叔打吧!”


    靠林大伯母的无赖,林大伯和林三叔勉强占个上风。


    这个时候孟冬春开口:“爸,小弟,你们上,帮帮你们未来姐夫和未来亲家公。”


    林母和林海妹妹听到这话心里一喜。


    孟冬春还愿意承认林海的身份,这说明她没有要甩了林海的打算。


    母女对视一眼,心里都在想,太好了!


    另一边,孟父跟孟弟弟听到孟冬春的话,没有任何犹豫,便加入战场。


    两个人直奔着林大伯母去,两人一人一只,分别从两边摁住林大伯母胳膊。有孟父和孟弟弟的加入,场上局面瞬间逆转,林父和林海再次合力压制住林大伯父和林三叔。


    林老爷子瞅见这一幕,火冒三丈转头对着院里吆喝:“林峰、林涛你们人呢,赶紧出来,外人欺负到咱们家门上,你们再不出来,你们俩爹就要被人打死了!”


    林老爷子喊完,院里很快窜出两个年轻男同志。


    听他们对林大伯和林三叔的称呼,就算明晞之前没见过这俩人,也能猜出,他们是林大伯和林三叔的儿子。


    两个男同志也不知道发生什么,不过看自己父亲被打,下意识冲进去动手。


    就这样,三家人打做一团。最后连三家的女同志都加入战场。


    林妹妹扯着林大伯母袖子,咬着牙:“不许,不许你打我爸和我哥。”


    林母学起林大伯母的手段,扯着林大伯母头发,使劲的往下拽,林大伯母气得直骂娘,她挣扎半天,好不容易从林母手中逃脱,翻过身来,撸起袖子,扑到林母身上,张嘴就是咬。


    踏马的,她绝对不能接受以前老实得跟个软蛋一样的林母踩在她头上。


    孟冬春弟妹金娟看见打作一团的人群,眼神亮着光,明显是跃跃欲试。


    孟冬春眼神扫过来:“你给我老实着,别忘了你肚子里还怀着孩子呢。”


    明晞看向金娟,一段时间不见,金娟肚子看着比之前大些,已经开始显怀了。


    金娟听到孟冬春的话,“哦”一声,倒是听话乖乖地站在原地没有动弹。


    她现在肚子里怀的可是老孟家的长子嫡孙,那可是金贵的很。要是因为上去凑热闹伤到肚子里的宝宝,那后悔可都来不及。


    想着,金娟手扶着肚子,小心地后退一步。


    可就在这时,混战的人群中出现意外。


    林大伯家的儿子林涛,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拿到林爷爷拐杖,他高举着拐杖,对着林海脑袋就要砸下去。


    明晞眼尖注意到这一幕,立马喊:“林海小心!”


    林爷爷的拐杖是实木制成,打在人身上肉多的地方,都能青一礼拜,这要是打在头上,说不定真的要出事。


    孟冬春听到声音看过去,瞳孔瞬间紧缩,下意识冲上前,准备打掉林涛手里的木棍。


    这个时候,林大伯母也注意到自己儿子的动作,她心里一惊。


    打架归打架,只要不闹出人命,就算是公安来,她也能说是家里矛盾,公安不能插手家事。


    但动棍子伤人,性质可就不一样了。


    她儿子这一棍子砸下去,林海但凡出点什么事,她家都跑不了。


    林大伯母赶紧喊:“涛,住手!”


    明晞和林大伯母两声喊,成功分散林涛的注意力,让他动作一滞,孟冬春找准机会冲上前,夺下他手里的拐杖。


    孟冬春青着脸,顺带狠狠给林涛一脚。


    多大的人,打架打不过就拿武器,真是不要脸!


    孟冬春这一脚没收着力度,她是正儿八经下车间靠体力劳动吃饭的女工,虽然不能跟明晞这样特殊体质比,但跟一般女同志相比,她的力气还是要大不少的。


    一脚踹出去,林涛直接飞出去。


    飞出去一米多远,林涛重重地砸在明晞和金娟面前的地上。打架的众人因为这一意外情况,都停下手里的动作,目光愣愣地看向林涛。


    只有金娟例外,地面的灰尘扬起,她作为离得最近的同志,被飞溅的灰尘迷了眼,她下意识挥挥手“啧”一声。


    林涛刚在众目睽睽之下,被一个女同志踹飞出来,正是感觉丢面子的时候,金娟这一声“啧”直接戳中他的敏感点。


    他恼羞成怒,站起身,拿金娟撒气:“你踏马的笑话老子?”


    “草,你算个什么东西,有什么资格笑话老子?”林涛抬手一巴掌对着金娟脸重重打下去,金娟当即就被打到地上。


    明晞看着眼前这一幕,一股火瞬间涌上来:“你打女人?!”


    她不管三七二十一,也在乎她今天是不是上门提亲的媒人了,抬腿对着林涛两腿之间踢过去。


    “打架打不过就动武器,被人踹倒就拿比你弱的女同志撒气,你还能算是个人?你还有脸?我要是你爹妈,有你这样的儿子我都觉得没脸,恨不得你出生的时候就把你溺死!”


    明晞一点不惯着,对着林涛就是一顿喷。


    孟小弟也冲上来,他揪着林涛脖领子哐哐就是一顿揍:“你踏马的敢动我媳妇儿,是不是不想活了?”


    这个时候地上的金娟喊出声:“疼,秋生,我肚子疼……”


    孟小弟瞬间停手,他松开林涛,三步并做两步,跌跌撞撞跑过来:“媳妇儿,媳妇儿你没事吧?”


    想到金娟还是个孕妇,明晞皱眉赶紧喊:“你媳妇儿可能是动胎气了,别愣着,赶紧送医院!”


    孟小弟:“对、对,上医院……”


    他慌里慌张,想抱着金娟把她送到医院去,但因为太过慌张,手上发抖,一时之间没能把金娟抱起来。


    孟冬春绷着脸:“都给我安静,冷静!现在听我指挥,孟秋生你松手,你抱着金娟一路颠簸,说不准更容易出事。林海,我记得你家有板车,你现在去把板车拉出来。爸,你松手,一会你拉板车上医院。妈你现在赶紧回家去取钱去,金娟这情况说不定要住院,得交住院费,别因为钱不够耽误治疗。”


    “还有你,金娟,你现在别着急,深呼吸,冷静,相信我,你肚子里的孩子绝对不会有事。”


    随着孟冬春一声声下令,在场众人立马忙活起来,金娟很快的被抬上板车,被送往医院。


    明晞和林家二房的人也担心的跟着一块往医院去。


    最后就只有林家大房和三房的人被留下。


    孟冬春临走之前,和这两房人说的最后一句话是:“我弟媳要是有点什么事,你们等着!”


    一直到孟冬春的身影消失不见,剩下众人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林涛被吓得恍恍惚惚,他一个劲儿的解释。


    “不是,我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那女的怀孕了,我没想要害她,是她,是她嘲笑我,她……”


    林大伯母心疼自己儿子,抱住林涛:“妈知道,妈知道你不是故意的,放心,不会有事的,你别害怕……”


    话虽这么说,但林大伯母心里也忐忑不安着。


    她现在只能祈祷金娟没事。


    医院这边,大夫给金娟做了一系列检查,确定金娟确实是动胎气了,不过幸好的是,孩子还在,只是接下来一段时间,金娟要卧床静养。


    听说孩子保住了,众人皆松一口气。


    林海一家子这边格外愧疚,要不是他们家老爷子找事,也不会打起来,金娟也不会受伤。


    林海当即就给孟家深鞠躬道歉,并且表示金娟这段时间住院的费用,和营养费都由他出。


    孟冬春摆摆手:“用不着你,还是我来吧,金娟是因为我才去林家的,医药费和营养费我出。”


    孟小弟还想拒绝,但孟冬春没给他拒绝的机会。


    孟冬春钻进病房,认真给金娟道歉,金娟没想到一直踩在自己头上的大姑子竟然会给自己道歉,心里正美呢,又听大姑子说。


    “我记得你之前一直想要个金戒指是吧?我给你买了,就当时赔罪。”


    金娟眼睛瞬间一亮,金戒指!


    什么住院,什么肚子疼,瞬间就被她抛到脑后去了。


    她亮着眼睛,激动地说:“大姑姐,你可不能拿这种事开玩笑哄我啊,不然我真的要急的。”


    孟冬春:“不是哄你,说真的,等你出院,我就带你买去。”


    “好!”金娟美滋滋地应了,她寻思着,这一趟医院进的太值了,有大姑子负责医药费和营养费,她每天就躺在病床上,什么都不用干,等着被伺候就行。大姑子还答应给她赔一个金戒指。


    天爷哟,她央求她男人小半年,说想要个金戒指,她男人都没说给她买的。


    哼,看来这个家里,还是她大姑姐厉害!


    她以后也要跟着大姑姐混,大姑姐指哪她就打哪!


    孟冬春安抚完金娟,从病房走出来,看见跟过来的明晞,不好意思地说:“不好意思明同志,今天让你看热闹了。”


    “没有没有。”明晞摆摆手,她问:“金娟还好吧。”


    孟冬春:“她没什么事。”


    明晞:“没事就好。”


    她抿抿嘴,这个时候孟冬春开口:“那个,明同志,我一会儿还有点事要处理,就不送你了。”


    明晞明白这是要送客的意思,她主动说:“不用送,我自己回去就行。”


    明晞一个人离开。走的时候心里还在寻思,孟冬春说有事,是有什么事要做?


    孟冬春要干什么?


    她当然是要找林家人算账。


    虽然金娟情况并不严重,但到底是动了胎气,要住院,要遭罪的,她怎么可能当没事发生过一样。


    孟冬春动了气,安排孟家其他人在医院陪着金娟,自己风风火火从医院出来,喊上她几个徒弟奔着林家去。


    她路上跟徒弟们交代清楚:“我今天上门提亲,林家人故意刁难,下我面子,还打伤我弟媳,让她进医院。我受不了这个气,叫你们过来就是奔着砸了林家去的。你们要是有不想惹事的可以不去,我能理解。”


    孟冬春徒弟们听到这话,一个比一个激动。


    “师父你说这种话是什么意思?”


    “难不成你以为我们就是那种怕事的人吗?”


    “别人都欺负到您头上,我们还能做缩头乌龟?”


    这年头拜师父,那是真把师父当亲爹亲妈一样看待的,更何况孟冬春做人实在,跟别的藏着掖着,故意不教徒弟技术的师父不一样。她这些徒弟心里都是真心实意尊敬她的。听孟冬春说完今天的事,他们远比孟冬春还生气。


    就这样,孟冬春带着一群人风风火火来到林家。


    林家众人正忐忑着呢,怕金娟真出事。尤其是林大伯母,打伤金娟的是她儿子,金娟要出事,她儿子肯定逃不了。


    她嘴唇哆嗦着,正念叨“也不知道医院什么情况”的时候,孟冬春带着一群徒弟闯进来。


    孟冬春挥手:“给我砸!”


    “看见什么给我砸什么!”


    她手指着林涛惨白的脸说:“还有这个小王八蛋,给我打!”


    孟冬春一声下令,她徒弟们就一窝蜂地冲上来,院子里有什么就砸什么。


    玻璃,砸!铁锅,砸!院里的大水缸也哐叽一下给砸漏个洞,水缸里存着的水顺着缸底的洞流出来。


    院里东西砸完,孟冬春的徒弟们兵分三路,分别钻进林爷爷、林大伯和林三叔住的屋子,对着屋里一通打砸。


    噼里啪啦的东西破碎声惊醒林家众人,他们这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林大伯母眼瞅着自己家被砸得稀巴烂,几个人高马大的女同志又冲上来对着自己儿子一顿揍,叫喊出声:“停,你们都给我停手!”


    她扑上去,张着双臂试图护着自己儿子:“不许你们对我儿子动手!要是想对我儿子动手,那就从我身上踩过去吧!”


    孟冬春这群女徒弟可懒得跟她掰扯,一个膀大腰圆的女同志上前一把掀翻林大伯母,剩下的女同志继续上前抓着林涛打。


    眼见着林涛被打的鼻青脸肿,求饶的话都说不出口,跟一摊烂泥一样瘫软在地上,大家伙才适时收手。


    为首的女同志上前恶狠狠对着林涛的脸“啐”一口:“小子,你不是厉害吗,不是拿女同志撒气吗,不是欺负女同志吗?来啊,你有本事站起来啊,你有本事来欺负我们姐几个啊,你来啊!你怎么现在没本事了?!”


    林涛身子抖了抖,害怕地缩缩脖子。


    “怂蛋!”


    女同志们撇撇嘴,睬也不睬地转身离开。


    林大伯母立马冲上前,抱住林涛:“儿子,儿子你没事吧?”


    林涛被打得身上没有一块好肉,林母冲上来一抱,他瞬间疼得龇牙咧嘴,身上就跟触电一样,疯狂颤抖着。但他脸上青青紫紫,连五官都看不出来,林大伯母也就不知道他怎么回事。


    “儿子,你这是咋了,你身上怎么了,让妈看看,妈看看怎么回事……”


    林家其他人倒是没被打,还好好地站在院子里,但他们拦不住其他打砸的人,只能眼瞅着自己好生生的家被砸成废品堆,心里痛得要死。


    林三叔虚张声势站出来:“孟冬春,你们这是干什么?你赶紧叫你的人停手,不然信不信我去报公安,让公安把你们都抓起来!”


    孟冬春够勾唇冷笑:“你去啊。”


    “我倒是要看看,公安是先抓你们这群故意伤害孕妇的,还是先抓我们。”


    林大伯一听这话,立马坐不住,忙喊:“老三,不能报公安!”


    报公安的话,他儿子也保不住。


    “大哥!”林三叔气急败坏:“孟冬春这女人说这话就是在吓唬人,林涛不就是推她弟媳一下嘛,根本算不上是故意伤害,公安就算过来,也不会对林涛怎样的。”


    林大伯有一瞬间的心动,不过片刻后他还是坚定道:“不行!”


    林三叔是站着说话不腰疼,林涛又不是他儿子,就算被公安抓走,他也不会有影响。


    可对林大伯来说不一样,林涛是他亲生儿子。他好不容易找门路找关系,才给林涛安排进铁路局的。林涛要是因为这事进公安局,组织上怎么看林涛不说,就连他说不定也要受牵连的!


    林大伯不能允许这种事发生。


    他态度强硬:“不行,老三你不能报公安!”


    林三叔气得咬牙,不能报公安,难不成就白白让孟冬春把他们家里砸成这样?


    奈何林爷爷也开口发话“:“老三,不能报公安。”


    老爷子一生最看重面子,要是因为这种事闹到公安局,彻底丢了面子,那比杀了老爷子都难受。


    林三叔气得要死,但也无可奈何,只能重重地一甩袖子,跑到墙角生闷气去。


    就这样,众人把林家砸了个底朝天,就连林三叔家里新买的电视都被砸了个大窟窿,孟冬春才叫徒弟们收手。


    临走之前,孟冬春还故意嘲讽林爷爷:“老爷子,说实话,我原本今天过来提亲,还真没想过让林海入赘,就是冲着正常嫁娶来的。但既然您老人家这么反对,那我还偏要干。我决定,就让林海入赘,他嫁给我,入我们老孟家的门,以后我们生下来的孩子随我姓孟,跟你们林家一点关系都没有,这下你该高兴了吧?”


    林爷爷有什么可高兴的,他最看中脸面,要是家里出个入赘的孙子,那才是真没脸,就算是以后死了,下去都没脸见长辈。


    他气得话都说不利索,指着孟冬春哆哆嗦嗦地说:“你、你、你!”


    而孟冬春头也不回,带着徒弟们潇洒离开。


    林老爷子彻底没招,眼前一黑,身子摇摇晃晃,直接倒下去,林大伯和林三叔见到,连忙扑上去:“爸!”


    过了一会儿,林爷爷倒是睁眼醒过来,只是精气神散去大半,林家众人都没注意到这点,见他没事一家子就开始互相埋怨。


    林三叔怪林涛对金娟动手,林涛要是不动手,孟冬春也不会带着人来砸林家,他们也不会被孟冬春拿住把柄不敢报公安。


    林大伯母听到小叔甩锅,也不干,站出来怪林三叔家的林峰,说当时打架的时候,是林峰把拐杖递给林涛,才会有后面的事,要怪只能怪林峰。


    林三婶听到这话当然不干,站出来跟林大伯母吵,她又是骂林涛没脑子,又是让林大伯母赔钱。


    都是因为林涛,他们家才被砸的,林大伯母得替林涛赔钱。


    林大伯母不干,凭什么她赔钱,她家也被砸了,也是受害者呢!


    没有外面的敌人,这两位一致对外的妯娌也开始翻脸,两个人先是叉着腰对骂,后面嫌骂得不过瘾,撸起袖子动手。


    林爷爷说话也不管事,林大伯母和林三婶就是不松手,最后嫌丢脸的林爷爷气得回屋,眼不见为净。


    明晞是第二天才知道孟冬春做了什么的。


    听说她把林家砸了,明晞心里这叫一个解气,不过随后又听孟冬春说,她要让林海入赘,明晞忍不住瞪大眼睛。


    “林海同意入赘吗?”


    孟冬春面上露出一个略带苦恼的神色:“他是同意的,就是他爸妈和他妹妹有点意见。”


    她说:“林海他爸妈和他妹妹也想跟林海一块入赘,但是我们家住不了这么多人。”


    明晞:???


    啊?不是,这对吗?


    见过父母不同意儿子入赘的,没见过父母不同意儿子入赘是因为自己也想跟着入赘的。


    但孟冬春是真的很苦恼:“林海他爸妈说,家里就缺一个管事的,我要是把林海带走,她们又缺一个主心骨,说不定还要被林家人欺负。”


    明晞:话又说回来了。


    照林家二房几个人的性子,这种事没准真的会发生。


    孟冬春:“所以我打算我在林家附近买个房子,小明同志你认识的人多,能不能帮我打听打听林家附近有没有房子往外卖的?”


    她打算在林家附近买个房子,婚后和林海搬过去,这样也算林海入赘,也能照顾到林家人。


    明晞愣了愣,这也算是最好的解决办法。


    她点头:“行,那我帮你留意着,要是有消息的话,我通知你。”


    孟冬春:“谢谢明同志,麻烦你了。”


    明晞摆摆手:“没什么。”


    接下来几天,明晞真把这事放心上,在附近打听几天,也是巧了,还真让她碰上一个在林家附近有房子要卖的大娘。


    大娘人姓那,她家房子就在林家院子对面,是个独门独院的小院子,院子不算大,一共有四间房。


    只是那大娘跟明晞介绍的时候,总是愁眉苦脸的,明晞详细打听一番才明白。


    那大娘早年跟着去外地工作的儿子,在外地生活,便把房子托付给一个表亲,给表亲暂住也算是代为照看房子。


    现在那大娘儿子工作调动回北城,那大娘就想要回当初的房子,可表亲翻脸不认账,说房子他们已经住了那么久,就是他们的房子。


    那大娘虽然有房契地契,但表亲一家就是不认账,看那大娘一个人孤立无援,还反咬那大娘一口,说那大娘当年是收钱把房子卖给他们的,就是没过手续。


    占房子的一家子蛮横霸道不讲理,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那大娘跟他们吵不赢,就想着把房子卖出去算了。


    但别人都听说那大娘家房子的事,所以导致她手里的房子迟迟卖不出去,她现在还跟儿子住在招待所里呢。


    明晞听说这事也有点犹豫,不过那大娘家房子的位置是真的很合适,就在林家房子对面。所以她还是把那大娘介绍给孟冬春。


    孟冬春可不怕谁蛮横不讲理,她就还没有遇到过比她不讲理的人。


    她看过房子,觉得各方面都挺合适,就花一千块把房子给买下来了。


    这个价格放在北城着实算是便宜的,明晞听到这价格都心动了。


    放平时,一千块钱最多买个小单间,孟冬春这是直接换了个院子回来,赚大了啊!


    孟冬春把房子过户手续办完,就带着徒弟上门赶人。


    占房子那一家人是蛮横霸道,一点理不讲,可孟冬春带着十几个膀大腰圆男同志女同志往门前一站,这家子立马怂了,没过两天就乖乖收拾东西搬走了。


    只不过这家人不老实,走之前在院里乱扔不少垃圾,房子里好好的墙面也被乱涂乱画得不像样子。


    孟冬春得找人修整一番才行。


    不过这倒不算什么,毕竟是要拿来结婚的新房,孟冬春本来就要重新找人装修的。


    房子的事就这样敲定下来,孟冬春和林海的婚事也正式步入正题,开始准备起来——


    作者有话说:孟姐:我要让林海入赘,谁同意谁反对?


    林父林母林妹妹举手:我们也要跟着入赘!


    林海:???我就是个工具人吗?


    第55章 爱情呀 定日期、订饭店、……


    定日期、订饭店、定宾客名单、孟冬春和林海的婚礼正式准备起来, 明晞听着孟冬春那边传来的好消息,就忍不住想到关立新。


    说起来,关立新和何丽还是先认识, 先确定关系的呢,眼瞅着后认识的孟冬春和林海都定下婚礼日期, 关立新这边怎么连个消息都没有呢?


    转天明晞在胡同里看见关立新的时候, 就忍不住打听:“你跟何丽处对象也有一段时间了, 你们打算什么时候结婚?”


    赵素兰听到这话也凑上来:“是呀,立新,你跟何丽商量过结婚的事情没?”


    关立新:“这个、那个……我觉得我们俩都还年轻, 不着急结婚,就还没聊过这件事。”


    明晞皱眉:“不是吧不是吧?”


    她夸张地张大嘴, 一边围着关立新绕圈, 一边瞪眼瞅着他,就好像他是一个惊天大渣男一样,关立新被这眼神看得浑身不舒服, 别扭地开口:“你干啥啊?”


    明晞:“我看看你是怎么想的, 怎么就干出这么离谱的事情来。”


    她直说:“来相亲的, 都是冲着结婚来的, 你跟人何丽相看成功之后这么久, 都没提过结婚的事情,还觉得你们俩年轻,不着急结婚?是你自己觉得不着急结婚吧, 你问过人家何丽怎么想吗?”


    关立新被明晞一番话砸得哑口无言。


    他确实没问过何丽是怎么想的。


    明晞眼神鄙视:“你该不会压根就没想过和何丽结婚, 就是想跟她玩玩吧?”


    “我怎么可能是这种人!”关立新斩钉截铁:“我当然是想要把何丽娶回家的。”


    他把态度摆出来:“我喜欢何丽,我爱何丽,如果可以, 我恨不得今天就把何丽娶进家门。”


    明晞这就想不明白了,既然关立新也想和何丽结婚,那他有什么好纠结的,难不成是何丽不愿意嫁给他。


    那应该也不是,何丽没说过这样的话。


    明晞想不明白,便直接问:“你有什么好纠结的?”


    关立新动了动嘴角,支支吾吾好半天,才把话说出嘴:“我怕何丽不愿意嫁给我。”


    他垂着脑袋,仔细想一想,他这人好像没有什么优点,长相一般,家世一般,没有工作,唯一一个可以称得上是优点的,也就是手里有钱。


    可何丽也不是冲着钱的人。


    何丽愿意跟他处对象是一回事,愿意结婚是另一回事。


    何丽能愿意跟他结婚吗?跟他这个什么都没有的男人结婚?


    听关立新结结巴巴说出心里话,明晞忍不住翻白眼。


    她没想过男人矫情起来也这么要命。


    “何丽要是不愿意跟你结婚,那她干嘛浪费时间答应跟你处对象?


    沉浸在自卑情绪里伤春悲秋的关立新听到这话猛然抬头:“小明,你的意思是说,何丽应该是同意跟我结婚的?”


    明晞:“那当然了!”


    “你有什么想法都应该先问问何丽,别自己一个人瞎想。”


    说到底,结婚是关立新和何丽两个人的事情,要不要结婚,到底什么时候结婚,都应该由何丽跟关立新决定。


    关立新听完明晞的话,大受启发,他撂下一句“那我去找何丽问问”便拔腿离开明家。


    明晞无奈地摇摇头。


    陷入爱情的同志们呀,智商果然会下降。


    关立新刚走没多久,马美霞又过来了。


    明晞开门看见人,惊讶地挑挑眉毛:“你怎么过来了?有什么事吗?”


    “没事还不能过来找你聊聊天。”


    马美霞也是个自来熟的,自顾自的在沙发上找地方坐下,她倚在沙发扶手上,跷着二郎腿,说:“我结婚以后天天在家待着,待得我都无聊了,就过来找你串串门。”


    魏家离明家可不近,跑这么远来就为串门?


    明晞不置可否,她给马美霞倒杯茶,说:“行啊,我这欢迎你来串门。对了,你家老婆婆怎么样,没为难你吧?”


    “谁,我家老婆婆?”马美霞想了想:“你说白淑珍啊,她欺负我?呵。”


    马美霞轻蔑冷笑。


    “不过你别说,那老婆子是不闲着,想给我找事来着。”


    明晞八卦地竖起耳朵:“怎么回事?”


    马美霞“嗤”一声:“还不是老手段,仗着她是长辈,就想拿捏我。结婚第二天一大早,四点多,天还没亮呢,就来敲我跟魏永安房门,说时候不早了,我该起来做早饭。我才懒得搭理她,她敲她的,我睡我的,她既然不嫌累,那就让她敲。”


    “不过我还是高估她,我以为她起码能坚持一个多小时,没想到她刚敲二十多分钟就受不了,灰溜溜地一个人回她自己的小屋里去了。”


    明晞:“……”


    白淑珍能坚持半个多小时不离开,已经很了不起了吧?


    马美霞:“后来早上,我们起来之后,她还跟我阴阳怪气。说什么魏永安前头那个媳妇儿在的时候,可不会像我这么懒,赖床赖到大天亮,每次她一喊,人家就起来做饭。我直接回,既然上一个媳妇儿这么好,那为什么对方跟魏永安离婚了呢。”


    马美霞咧嘴笑出声:“我一说到这个,白淑珍就没话说了。”


    白淑珍存着心,故意阴阳怪气想惹马美霞不痛快,两个人私下相处的时候,动不动就要提魏永安前妻,故意拿马美霞拉踩。


    这要是一般的小媳妇,不敢得罪长辈,心里就算是再不痛快,也只能忍着。但马美霞不一样,白淑珍敢说魏永安前妻,她就要提魏永安前妻是因为她才离婚的。


    她故意寒碜白淑珍,白淑珍还说不出什么不是来,因为这话题是她挑起来的。


    明晞冲马美霞竖起大拇指,白淑珍就应该被这么治。


    马美霞:“这还没完呢,白淑珍看说魏永安前妻打击不到我,换了个手段,第二天一大早的,当着我们院里所有邻居的面,说因为我想喝排骨汤,她一大早的特意去菜市场买排骨。她想装贤惠装可怜,我可不配合她。”


    马美霞结婚之前就听说白淑珍爱使这一手,早早地防备着呢。


    “我趁白淑珍不注意,冲上去就把她手里的塑料袋抢过来,一打开果然,里面装的哪是排骨啊,分明是淋巴肠子肚子这些烂肉,还都不是新鲜的,都臭的哄的,跟人家屠宰场不要的似的。”


    她看白淑珍是用黑塑料袋装着这些东西的时候,就知道不对劲。白淑珍那么爱装好人的一个人,要是买的真的是排骨,那还能不露在外面,见人就显摆一回?


    所以马美霞冲上去把袋子抢过来,立马就递给院里的邻居看。


    她说:“我知道白淑珍是故意的,但是我明面上就是不拆穿她。院里人看见之后,我还故意帮她说话,说她肯定是被卖肉的骗了,人家看她是个老眼昏花的老太婆,故意拿不好的肉骗她。我还拉着她要去找卖肉的人算账。”


    明晞“噗嗤”一声笑出来,白淑珍都是故意的,怎么可能会跟马美霞去找卖肉的人算账。


    马美霞:“你别看白淑珍今年五十多岁,但她可在乎自己年龄了,她每天早上晚上洗完脸对着镜子涂涂抹抹半个多小时呢。所以我故意说她是老眼昏花的老太婆,这给她气的。”


    马美霞做了一个龇牙咧嘴的鬼脸,示意白淑珍当时就气成这样。


    “而且我一说完,她立马就拦着我,不让我去找卖肉的人算账,院里的邻居一看这架势就明白是在怎么回事。”


    有几年前魏永安前妻这么一个例子,院里人想都不用想就知道,白淑珍肯定是故技重施,又想要为难新媳妇,纷纷站在马美霞这边指责白淑珍。


    马美霞:“她被我们院里的邻居骂得待不下去,当天晚上就背着包袱躲去她亲儿子家了。”


    明晞挑眉:“这不是挺好的,她去她亲儿子家,家里就剩你们小两口过二人世界,你不高兴?”


    马美霞耸耸肩。


    说真的,白淑珍离开,她当然是高兴的,但是这两天,魏永安去外地出差,家里就剩她一个人,她还觉得无聊起来。


    马美霞托着腮:“我还有点想念白淑珍,想跟她斗智斗勇呢。”


    她来之前做了不少准备,这才使出来两招,白淑珍就逃了,真是没意思。


    明晞:“……你这爱好有点独特了。”


    马美霞撇嘴:“光说我了,你呢,你最近咋样,我听说你们妇联要办联谊会,还是交谊舞会来着?”


    明晞没想到她消息还挺灵敏的,连这事儿都听说了。


    不过转念一想,魏永安在的纺织厂也参加本次联谊会,而且魏永安又是宣传科的,他能知道这事并把这事告诉马美霞也不奇怪。


    明晞:“是有这么个事,就在这个月二十一号。”


    马美霞:“真好啊,我也想去开开眼界,但听说只有未婚的同志能报名参加?”


    “对。”明晞点点头:“我们这次联谊会就是为了给厂里单身同志介绍对象的,所以只允许未婚同志参加,已婚的一律不许入内。”


    这条规矩是为了防止已婚同志假装未婚的骗人。


    毕竟各个厂要参加联谊会的同志加起来能有大几百人,大家彼此之间也不认识,不把规矩定的严一点,说不定就有人干这种不要脸的事。


    马美霞:“能理解能理解。”


    她其实也没有特别想参加联谊会,只是忍不住想去看热闹。


    交谊舞会呢,她只听说过,还没见过呢。


    明晞跟马美霞在家里聊了好一会儿,眼瞅着外面太阳快要落山,马美霞提出告辞:“时间不早,我该走了。”


    送她离开,明晞出门买菜,也是巧了,去买菜的路上,明晞碰见在外面摆摊的瘦猴。


    瘦猴摊前围着不少人,一副繁忙的景象,明晞瞅了一会儿,本不想上前打扰,谁成想瘦猴这时候看到她,热情地挥手打招呼:“明晞!”


    明晞走上前:“候武,你今天在这边摆摊?”


    瘦猴点头:“我跟关哥说好了,我们俩分开摆,他今天在体育馆那边摆摊,我就来菜市口这边摆,错开位置,省得抢彼此生意。”


    明晞点点头,这样是挺好的。


    “小伙,你给我拿两件,二十四是吧。”


    有顾客来,瘦猴先给对方结账:“对,一件十二,两件二十四钱正好,您拿好东西慢走!”


    结完账他转过头来,明晞想到说给他介绍对象的事,如实说:“那个,上次说给你介绍对象,我回去翻了一下,我这边好像没有合适的女同志。我说句实话,你这个条件,想找城里姑娘不太好找,倒是农村姑娘还比较好找。你能接受对象是农村的吗?”


    瘦猴愣了一下,这才想起还拜托过明晞给他介绍对象。


    他挠挠头说:“那个,我……我暂时还不怎么想找对象,之前麻烦你了,你不用着急给我介绍对象。”


    他本身没有找对象的想法,那天就是饭桌上,话赶话说到那,才提了一嘴,吃完饭就把这事忘到脑后去,今天听明晞提起,才知道明晞是认真要给他介绍对象的。


    明晞:“啊,这样。”


    她没多想,只觉得瘦猴是眼光高,看不上乡下姑娘所以找的托词。


    不过他既然不愿意,明晞也没有摁头对方一定要找她介绍对象的意思。


    她又跟对方寒暄两句,便跟告辞离开,她从瘦猴摊前刚离开两分钟,还没走出多远,就被一个小女孩拦住。


    说是小女孩,但面前的女孩看着也有十五六,她扎着两个麻花辫,身上背着一个斜挎包,脸上带着一点还没消散的婴儿肥。


    小女孩紧捏着斜跨的背包带,挡在明晞身前,一脸紧张地问:“你是谁,叫什么名字,家里是干嘛的,为什么会跟候武哥哥认识?”


    明晞好笑,她勾起唇角,玩味地看着面前的人。


    “小姑娘,你问我是谁之前,是不是应该先自爆一下家门,让我知道知道你是谁?”


    小女孩皱着眉毛想了想,似乎是觉得明晞的话有道理,开口自我介绍:“我叫袁圆,是候武哥哥的青梅竹马。”


    “噗嗤——”


    明晞没忍住笑出声,她上前一步揉着袁圆的头:“小妹妹,你知道青梅竹马是什么吗,你就跟候武是青梅竹马。”


    袁圆愤怒的小脸紧皱成一团,后退一步,甩开明晞的手:“我当然知道青梅竹马是什么!”


    “我跟候武哥哥住在一个院,我们俩小时候是一块长大的,我们就是青梅竹马。而且,你也不许叫我小妹妹,我今年都已经十六岁,是个大人了!”


    小姑娘带着稚气的脸蛋就算是生气,明晞也觉得只是小孩子而已,一点都严肃不起来,她哄小孩一样点点头。


    “对对对,十六岁已经是个大人了。”


    袁圆被明晞这样哄小孩的样子惹得更生气,她气得眼圈一红,说:“你能不能不要把我当小孩哄,我认真的,我跟候武哥哥是青梅竹马,我们两个是正经的情敌。”


    明晞指着自己鼻尖。


    啊?情敌?


    说的是她吗?


    可是她不喜欢候武啊?


    意识到面前的小姑娘应该是误会了,明晞赶紧摆手解释:“不不不,我跟你不是情敌关系,我不喜欢候武。”


    袁圆一愣,她眼睛瞪得溜圆,眼神直勾勾地看着明晞,似乎是在思考明晞说的是真话吗。


    片刻后,她摇摇头:“不对,你一定是在骗我。”


    她有理有据:“除了我之外,候武哥哥没有别的女性朋友,他平时也不会多跟别的女人说话,但是我刚才看见了,他特意把你叫过去,跟你说话,你们俩关系一定不一般。”


    明晞失笑,没想到这小孩还挺聪明。


    她笑着说:“对,我跟候武的关系是不一般,可我不是他对象,我是给他介绍对象的媒人。他请我给他介绍对象,你明白了吧?”


    怕面前的小女孩不信,明晞补充:“你要是不信,可以去找候武问问,我真是个媒人,给人介绍对象的。”


    袁圆眉毛拧成一团,就连鼻头的皮肤都皱在一起。


    找候武问,肯定是不行的。


    她不能让候武知道自己每天下了学不回家,反而是悄悄跟踪候武摆摊。


    不过看明晞白青这么认真,应该不是骗她的吧。


    “那、那是我误会你了,我给你道歉。”袁圆知道自己认错人,果断地道歉:“不好意思,我以为你是候武哥哥对象,才拦住你的,耽误你时间,你想怎么惩罚我都行。”


    惩罚她?


    明晞还犯不上跟个小孩计较。


    她摆摆手:“没事,你现在知道我不是候武对象,能放我离开吧?”


    袁圆先是点点头,但紧接着,不知道是想到什么,她又重重地摇摇头。


    “不行,你不能走。”袁圆紧张地捏着书包背带:“你既然是帮候武哥哥介绍对象的媒人,那你能不能帮我给候武哥哥牵线?”


    明晞:“你?”


    她看着眼前的小姑娘,忍不住问:“袁圆小妹妹,你喜欢候武啊?”


    即使明晞已经尽量表现得友善,但在袁圆看来,明晞这会儿还是跟一个想要诱拐小姑娘的坏人一样。


    她又后退半步,捏着衣服,警惕地说:“你问这个干嘛?”


    袁圆不说,明晞也能看出来,这小姑娘就是喜欢候武,可是她再怎么喜欢,明晞也不能给她牵线介绍。


    给成年人介绍对象那是介绍对象,给未成年人介绍对象,那是犯罪。


    明晞语重心长地劝:“袁圆小妹妹,你现在还小,目前你最重要的事情是好好学习,争取靠一个好大学,以后有一份好工作,而不是把心思放在谈恋爱上。”


    明晞:奇怪,我怎么说这种话?


    果然,人长大之后就会变成小时候自己最讨厌的模样。


    袁圆作为青春期的叛逆小孩,自然听不进明晞的话,她噘嘴说:“为什么你们这些大人总是这样,觉得我是小孩子,我就不懂什么是爱情。我已经十六,不小了,我知道什么是爱,我爱候武哥哥,我想嫁给他,跟他一起过日子。”


    明晞:……


    这个话题好像有点危险了。


    明晞咳嗽两声,用最直白的话劝解对方:“咳咳,我不否认年龄小也有爱人的权利,但是袁圆,你现在才十六岁,都没有成年,也没有到法定的结婚年龄。候武要是娶你,那是犯法的。所以我也不能帮你牵线。”


    袁圆:“那我可以先跟候武哥哥谈恋爱,等我到法定年龄之后,我们再结婚。”


    明晞:“那是你跟候武的事情,和我没关系,反正我是不能帮你们牵线的。”


    袁圆有些失望地垂下头。


    “袁圆?”


    好死不死,这个时候候武走过来,他看见惊讶:“袁圆你怎么在这里?你放学不应该直接回家吗?”


    袁圆被抓包,一脸心虚地抬头:“我、我……”


    “我还有事,先走了。”她甩下一句话匆匆离开。


    眼瞅着她一溜烟跑没影,疑惑的候武看向明晞:“明晞,你跟袁圆认识吗?你们俩怎么会凑到一起?”


    明晞一点没替袁圆小朋友瞒着,直接就把刚才发生的事如实告诉候武:“刚才袁圆以为我是你女朋友,在半路上拦住我,对我发表情敌宣言。我跟她解释完我只是给你介绍对象的媒人之后,她又想让我帮她牵线搭桥。”


    说到这,明晞抬头,戏谑地看向候武:“没想到嘛,你还挺可以的,有这么一个爱慕者。”


    候武无奈扶额,他苦笑:“你就别打趣我了。”


    “袁圆就一小孩,比我小四五岁呢,我只把她当妹妹看,什么喜不喜欢,她懂什么呀,我看她就是在开玩笑,你也别把这事当真。”


    明晞歪头:“我看不是吧。”


    人家小姑娘挺认真的,看得出来是真挺喜欢候武的。


    候武还是没放在心上:“嗐,袁圆就是个小孩,她小时候总是跟着我屁股后面玩,正好我没有妹妹,就把她当妹妹照顾,这么多年,她可能是被我照顾习惯,所以就开玩笑说喜欢我。其实她根本就不是喜欢我,就是舍不得我这个玩伴。”


    “你能分得清楚喜欢和舍不得玩伴,袁圆她能分清楚吗?”明晞一针见血。


    候武这才意识到,他一直觉得袁圆是在开玩笑的前提是,袁圆自己是个成熟的成年人,能分得清什么是喜欢,什么事闹着玩。


    但袁圆她不是。


    候武神情立马严肃起来,他郑重道谢:“谢谢明同志你的提醒,我改天会找时间跟袁圆说清楚的。”


    明晞:“那你好好跟她说说,她还是个小孩,别说得太狠,万一伤害到她,她冲动之下可能会做出什么不好的事情。”


    候武认真点点头,说:“我会的。”


    两个人说话的时候,候武又碰上个熟人,对方是个长发飘飘的女同志,穿着一身麻布长裙,手里抱着两本书走过来,她对着候武打声招呼。


    “好巧,候武,在这遇见你了,这位是……”


    她看向明晞,一脸好奇。


    明晞怕引起误会,率先开口解释:“我是给候武介绍对象的媒人明晞,也是刚好在这碰到。”


    这个回答显然出乎对面女同志的预料,她抿抿唇,一时间没想到一个合适的称呼喊明晞。


    “媒人同志,啊不,明同志你好,我叫宁曼青。”


    明晞笑着跟她握手:“你好你好 ,宁同志你好。”


    打过招呼,宁曼青看向候武,把手里的书递给对方:“这是你上次在图书馆说想要借但被人提前借走的书,我今天过去,刚好看见借走的人把书还回来,就顺便帮你借了。原本我还想说去你家给你的,没想到在路上遇见,倒是省得我跑一趟了。”


    “啊!我都忘了,你还帮我想着!”


    候武手放在衣服下摆上蹭了蹭,才伸手去接宁曼青递过来的书。


    宁曼青勾唇浅笑,因为笑容脸上露出一个浅浅的梨涡:“我也是去图书馆刚好看到。”


    她指指旁边,说:“我一会还有事,要是没别的事,我就先走了。”


    候武抱着书,脸上挂着梦幻的笑容,挥挥手:“拜拜。”


    他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宁曼青,一直到对方慢慢走远,看不见身影为止。


    明晞:“喂喂,回神啦!”


    候武如梦初醒,他回头:“啊?怎么了?”


    明晞挤挤眼睛:“怎么,你喜欢宁同志?”


    她现在可算是明白为什么候武突然说不要她介绍对象了,原来是他早心有所属。


    候武表情慌乱,一秒八个动作,又是摇头又是摆手,又是扯衣服:“没,我没有喜欢宁同志,我就是、就是……”


    他嘴角动了动,半天也没能说出自己就是什么来。


    候武的表现再明显不过,就算明晞是瞎的,也能看出他喜欢宁曼青的事实。


    明晞:“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反正宁同志现在也没在,你就跟我说实话,有什么的?”


    候武搓搓头发,拧眉说:“不是我不愿意说实话,是我觉得我配不上人家。”


    候武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他平时性格不是这样叽叽歪歪的人,但是一触及宁曼青,他就觉得不一样。


    “人家宁同志高中毕业,现在在学校当老师,正儿八经的文化人。我呢?我就是个摆地摊的,小学毕业就不读书了,我这样的人,名字跟宁同志的名字摆在一块都是寒碜人家。”


    明晞想了想,说:“这是你的想法,不一定是人家宁同志的想法,你既然喜欢人家,就勇敢告诉她啊,就算被拒绝,那也算是努力过。”


    候武忙摆手:“那不行,多打扰人家宁同志啊。”


    明晞看他死活不愿意,觉得再多说也没用,摆摆手:“那你就憋着吧,憋死了算。”


    她抬腿就要走,但想了想,又退回来留下一句:“反正等宁同志以后找到对象你别后悔就成。”


    说完明晞转身离开。


    却没想到第二天候武又找上自己。


    候武一脸苦恼:“明晞,明同志,你帮帮忙,帮我跟袁圆说说,我跟她说不清楚了。”


    明晞:“怎么回事?”


    候武眼神幽怨:“这不是你昨天的提醒,让我意识到我应该跟袁圆说清楚,她对我的感情不是喜欢,只是把我当玩伴吗。所以我今天就去找袁圆了,可是不管我怎么跟她说,就是说不通,她坚定地觉得,她是喜欢我的,还说要嫁给我,给我生孩子。”


    天地良心,他只把袁圆当妹妹看,所以听袁圆说这话的时候,差点没被吓死。


    候武:“我实在没办法了,明晞你是女同志,应该更懂袁圆这种小姑娘在想什么吧,我求求你,你帮我跟袁圆说说,我真的只把她当成妹妹,是那种小妹妹,对她没有一点男女之情!一点都没有!”


    “这……”明晞犹豫:“我也不一定行。”


    候武:“那也求你试试吧。”


    他一脸恳求,恨不得给明晞跪下。


    他是真没招了。


    明晞犹犹豫豫,最终还是答应下来。


    为了劝袁圆,明晞还特意把黄萍萍给找来。


    她看袁圆是个恋爱脑预备役,那只有派出黄萍萍这个曾经的恋爱脑才行。


    黄萍萍被明晞找到的时候还挺高兴,自打结婚之后,明晞都没找过她,她还以为明晞是忘了自己呢,不过面对明晞,她还是傲娇地撅起嘴,不愿意承认自己的高兴。


    明晞知道黄萍萍是个傲娇,赶紧哄:“你别不高兴呀,不是我不愿意过来找你,实在是我这段时间太忙了,又是上班,又是给人说媒,忙得脚不沾地,一天都没闲着。”


    黄萍萍还是一如既往地好哄:“那好吧,看在你这么忙的份上,就算了。”


    她抱住明晞胳膊:“那你今天过来找我,是要跟我一块出去玩吗?正好我有个好去处,我听说……”


    明晞摸摸鼻子,干笑两声:“其实我今天过来找你是有点事。”


    黄萍萍:“好嘛,我就知道,你要是没事肯定不会来找我。”


    她收回胳膊,环抱双臂:“说吧,你来找我是有什么事?”


    明晞:“是这样……”


    她把袁圆的情况跟黄萍萍说了一遍,黄萍萍听完,双手叉腰,鼓着脸蛋,气鼓鼓地说:“好啊,你来找我,就是想让我当反面例子,跟人家说我之前被冯帆哄得没脑子,以为他就是我的真爱的事是吧?”


    明晞讪讪摆手:“也没有那么严重啦。”


    黄萍萍怀疑的目光扫向明晞。


    明晞歪头,捏着大拇指和食指:“好吧,我承认是有那么一点想让你当反面例子的意思,但是只有一点点啦。都是过去的事情,你现在已经走出来了,把这事儿讲出来,挽救一个迷途知返的青春期少女,也是很有意义的不是吗?”


    黄萍萍:“好像是有点……”


    黄萍萍一如既往地好糊弄,都没等明晞多说什么,她就答应下来,帮忙劝袁圆。


    就这样,袁圆被候武拉到明家,见到黄萍萍跟明晞。


    袁圆来的路上就已经知道她们今天的目的,所以看见两个人脸上就满是抗拒:“我知道你们要干什么,不就是要打消我对候武哥的喜欢吗。”


    她绷着小脸,说:“不可能,我对候武哥的感情是不会因为你们随便说几句话就改变的。我喜欢他,就是喜欢他。”


    听到这话,明晞也不觉得有什么,她点点头,说:“那你喜欢他什么?”


    袁圆:“我喜欢候武哥有耐心,你们不懂,我从小就跟着候武哥一块长大的,我哥都嫌我麻烦不愿意带着我玩,就只有候武哥不嫌弃我,一直陪着我玩。”


    明晞:“那换个人呢,陪你一块玩呢?”


    袁圆:换个人、换个人……


    “换个人我也还是喜欢候武哥!”


    话虽这么说,但袁圆语气远没有之前坚定。


    察觉到她语气的不确定,明晞继续加码:“你之前说,喜欢候武,想和他结婚,那你想过你们结婚后要干什么吗?想过结婚要发生性关系吗?”


    听到这话,袁圆脸瞬间爆红。她一个十五六的人,该懂的都懂了。只不过平时大家说到这种话题,都是用那个代替,从来没有人这么直白的把性说出来。这话对她一个未成年来说,这话属实有点超格。


    她顺着明晞的话想了想,和候武哥做那种事。


    袁圆脸由红转白。


    说实话,她一想到跟候武做那种事,就觉得有点怪,有点恶心。


    明晞:“或许,你还是简单地喜欢跟候武一块玩,一块吃吃喝喝,被他带着当成小妹妹一块过家家?”


    袁圆有点想反驳,但是先前明晞的话给她带来的冲击太大,她一时间想不到反驳的话。


    这时候明晞:“袁圆,我不是觉得你年纪小就不懂事,我是觉得,你现在年纪小,接触到的人和事情都还太少,所以可能分不清友情和爱情的界限。”


    “就像这个姐姐,她之前就分不清什么是爱情,差点被一个男同志给骗了。”明晞指向黄萍萍。


    黄萍萍接收到暗示,不情不愿地站出来:“对,我之前就是。我之前谈了一个对象,因为他救过我,我觉得他特别有担当特别男子汉,所以喜欢上他跟他谈恋爱。但后来发现,他根本就不是我想象的那样,我也不是真的喜欢他,他身上的缺点我根本包容不了,我就是被他救我这件事迷惑,把感激当成了喜欢。”


    明晞:“你跟袁圆说说,你前对象身上的缺点。”


    黄萍萍:“那可太多了。他个子挫,不讲卫生,不爱洗澡,还抠门,我跟他谈恋爱三个月,他一分钱都没给我花过,我们去看电影都是我花钱买电影票。而且他还穷,家里还重男轻女,想着要吃我的软饭,让我辞职把工作让给他。他嘴巴还不干净,我跟他分手之后,他还想污蔑我……”


    黄萍萍巴拉巴拉说半天,明晞:“袁圆,候武有没有什么缺点。”


    袁圆没说话,心里却在想:好像候武也不太讲卫生来着,他好像也不太大方来着,而且候武个子也不算是很高的……


    呜呜呜,黄萍萍前对象身上有的缺点,候武也都有哇!


    因为青梅竹马滤镜,候武身上那些被忽略的缺点,这一瞬间全浮现在袁圆脑海里。


    一想到候武不是自己心中那个无所不能带着她玩的大哥哥,反而是一个一身缺点,再普通不过的普通男人,袁圆就有点碎碎的。


    袁圆:“那个,别说了,你们都别说了!我要冷静一下!”


    说罢,她慌不择路地离开,出门的时候,连看都没看等在门口的候武一眼。


    候武钻进屋:“怎么样,你们说的怎么样?我看袁圆刚才一句话没说跑出去了,还是没说通她吗?”


    他叹口气:“算了,要还是不行的话,我还是找袁圆爸妈说说,让她们好好管管……”


    明晞打断候武的话:“你刚才没听到吗?”


    候武:“听到什么?”


    为了方便她们女同志说话,他一直蹲在外面来着,屋里的对话他一点没听到。


    明晞:“没听到一颗少女心破碎的声音吗?”


    候武:“啊?”


    明晞摇摇头,看向候武怜悯地说:“袁圆被我们说服了,她应该不会再喜欢你了。不过你要做好心理准备,因为你现在在袁圆心里的形象可能不怎么好……”


    候武挠挠头,那没事。


    他也不是很在乎自己形象。


    此时的候武还不知道,后来袁圆每次见到他,都会想到他不讲卫生,最后路过他身边的时候,都要捏着鼻子。


    解决掉袁圆这个小小爱慕者,候武长舒一口气。


    明晞忍不住打趣:“你别看袁圆人小,她勇气可不小,喜欢谁就直接说,比某些大人可了不起多了。”


    候武明知明晞这话是在点自己,但他还是低着头默不作声。


    他配不上宁曼青。


    没必要去告白,给人家徒增烦恼。


    到时候宁曼青说不定还要像他烦恼如何打发袁圆一样,烦恼如何打发走他。


    明晞见他这样,无奈地摇摇头。


    爱情呀,可真是个磨人的东西——


    作者有话说:候武:我没有不讲卫生!(认真脸


同类推荐: 绿茶女配能有什么坏心思呢[综英美]七分之一的韦恩小姐阳间恋爱指北[综英美]幼驯染好像黑化了怎么办死对头为我生崽了[娱乐圈][综英美]韦恩,但隐姓埋名家养辅助投喂指南[电竞][足球]执教从瑞超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