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带着公公婆婆离婚 “那就……
“那就离吧。”蔡晓丽艰难地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王德义听到这话, 立马叫嚷起来:“离!爸妈,你们都听见了吧,这可是蔡晓丽亲口同意的离婚, 可不是我逼她的!”
他不顾自己爸妈难看到极点的脸色,转头看向明晞和王大姐的方向:“领导, 领导你们听见了吧, 蔡晓丽同意离婚, 你们快帮我办手续!”
“对,还有补偿!蔡晓丽家暴我,按照你们那什么讲座说的, 她是离婚过错方,她要给我赔偿对不对!”
王德义涨红着一张脸, 眼睛冒着精光, 激动得很。
蔡晓丽揪着衣角手足无措。
在昨天之前,离婚这种事,她想都没有想过。
她也没想过自己会跟离婚补偿几个字挂上钩。
她揪着衣角, 慌张地紧。
明晞拍拍蔡晓丽的手, 挡在她身前, 一双眼睛瞪得溜圆, 直愣愣地盯着王德义。
呸, 不要脸!
就他这样的,还想要离婚补偿?
想得美!
明晞:“王同志,你确定要告蔡同志家暴吗?如果你要告蔡同志家暴的话, 要走起诉离婚的程序, 那你要先写起诉状,提交起诉状,等待法庭立案, 这一套流程走下来大概要半个月吧,立案之后要等开庭,大概要再等半个月。哦,对,鉴于你说蔡同志对你家暴,你还得去医院做伤情鉴定,法院到时候要按照伤情鉴定出来的结果认定蔡同志是否存在家暴行为。这个伤情鉴定也不算难,我跟你说一下大概划分的级别。”
明晞故作不经意的提起:“首先是这个重伤,一般有肢体残废,容貌损伤,器官功能完全丧失或者劳动功能完全丧失等情况,才会被认定是重伤。”1
这一连串话砸下来,王德义听得眼睛直冒金星。
这都什么跟什么?
明晞似乎是看出他的想法,笑笑开口解释:“我这么说是不是有点不好理解?那我简单给你解释一下,就是说你如果胳膊腿没有彻底断,用不了,脸没有彻底毁容,身上心肝脾肺肾都全乎,没有躺在床上彻底不能动弹的话,是不能被认定为重伤的。”
明晞每说一句话,王德义就不由自主的抖一下。
没有断胳膊断腿,没有彻底毁容,心肝脾肺肾还都全乎?
这意思就是,他现在伤得还不够重?
在现在的王德义眼睛里,明晞就是一个恶毒到极点的小巫婆,他都被蔡晓丽欺负成这样了,明晞居然还觉得他伤得不够重!
明晞扫王德义一眼,说:“你身上的伤,做伤情鉴定重伤肯定是评不上的,轻伤估计也难。”
她十分刻意的在这个时候喊:“王大姐,你说是不是这样?”
王大姐配合地点点头:“可不是,轻伤都要求肢体和容貌有实际损伤,要求创口累计长度达到20厘米以上呢。”2
明晞:“按照王同志身上的伤,估计评轻微伤都比较难吧?”
王大姐跟她一唱一和:“我瞅着是。”
明晞偏头:“我记得轻微伤不算是刑事犯罪吧?”
王大姐:“对,不算。”
明晞图穷匕首见,故作为难地说:“王同志,你看你也听见了,按照你身上的伤,想要告蔡同志家暴估计是比较难的。你确定还要告蔡同志吗?”
王德义横眉竖目,心里猛地涌上一股愤怒。
“你这个同志是什么意思?是你们开讲座说提供帮助,保护被家暴的同志,现在你们又告诉我说不一定能告她家暴,你们这不是耍我玩吗!”
明晞无奈地耸耸肩:“王同志,你先别生气啊,这个是法律规定,不是我们能决定的,我们也没有办法。”
“你们、你们……”
王德义愤怒地瞪着明晞和王大姐。
他无能狂怒过一阵,攥着拳头,大不了就不告蔡晓丽家暴,反正这个凶婆娘手里也没有多少钱。
而且,现在最关键的是,跟蔡晓丽离婚。
王德义一想到自己甩掉蔡晓丽这个凶婆娘,重新娶一个温柔漂亮的新媳妇进门,就美得冒泡。
他咳咳两声说:“那算了,我不告她家暴,就离婚就好了。”
“咳咳。”王德义咳嗽两声,清清喉咙,看向蔡晓丽说:“离婚,孩子归我,钱归我,家里的东西都是老子挣来的,也都归老子。当初结婚的时候,你就带了五块钱和一身衣服过来,你别说老子亏待你,这是五块钱。”
他一边说,一边从口袋里掏出五块钱扔在蔡晓丽面前的地上,摆明是要羞辱人的。
王德义:“五块钱给你了,一会儿你就给我去办离婚手续去。”
王父看见王德义这混蛋样,捂着心口直骂:“畜生,我怎么就生出你这么一个畜生来!”
“德义,你怎么能这样对晓丽!”王母抹着眼泪骂儿子一句,转头泪眼婆娑地说:“晓丽,是妈对不起你,是我们王家对不起你啊……”
王父王母被气得不行,可作为当事人的蔡晓丽眼神却如古井无波般,好似根本没有听见王德义说的话一样。
“哎,等等。”
明晞一句话把在场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过来。
“王同志你先等等。”明晞:“我刚才只说你跟蔡同志离婚的话,你不能找蔡同志要离婚补偿,没说蔡同志不能找你要啊。”
她掰着手指头细数:“你们结婚期间,蔡同志为你生儿育女,还为你照顾家里奉养老人,而且这次离婚是你提出来的。根据如上情况,蔡同志有理由向你索要离婚赔偿。”
“而且,我没记错的话,你们俩孩子还不到三周岁吧?在法律上,孩子不满三周岁,夫妻双方离婚,会优先考虑把孩子判给女方。”
明晞这话一出,王家两个老的先不干了。
“不行!”
“这怎么行!”
王父王母坚决不能接受孩子被判给蔡晓丽。
王母叫嚷:“小妮可是我们王家的血脉,怎么能判给外人!”
她眼神怀疑地看向明晞,甚至觉得这话是明晞胡乱编出来的。
王父见识稍微多一点,不过他就是个普通工人,对法律条款也一概不清楚。不过他会看眼色,觑见明晞面色如常,知道她应该不会拿这种事撒谎,心里忐忑起来,难不成法律上真是这样规定的?
王父面色一沉。
不行!
坚决不行!
虽然小妮是个女孩,不能传宗接代。但她身上流着的也是王家的血,要是被蔡晓丽带走,那他们王家的面子还往哪搁!
亲朋好友知道这件事,还不得笑话死他家!
王父紧绷着脸,看似为蔡晓丽着想地开口:“这……话是这么说,可是晓丽一个年轻女同志,自己一个人带孩子生活还是不太方便吧?再加上晓丽现在还没有工作,要是……”
明晞笑盈盈开口:“这个您不用担心,我们妇联可以把蔡同志介绍到劳动服务公司去,那儿会统一安排培训,还会给她介绍工作,安排上岗。前不久我们刚把一位女同志介绍过去。”
王父表情一僵。
倒是蔡晓丽听到这话眼睛一亮。
妇联真的能给她介绍工作?
明晞知道蔡晓丽这是来了兴趣,说:“我说的那位女同志也是跟丈夫离婚的,她情况更惨一点,因为她家是农村的,离婚之后村里风言风语太多,她在家里待不下去,所以找到我们妇联求助。我们在知道她的情况后,把她介绍到劳动服务公司去,现在她已经找到工作啦,在一个大学教授家里当保姆,包吃包住,每个月还有十八块钱的工资。”
蔡晓丽听得眼睛直放光,没有神采的脸上也露出惊喜的表情。
一个月十八块钱不算多,但足够她和她孩子吃喝的,更何况明晞说的待遇是包吃包住。
那她的口粮完全可以省下来。这样她从十八块钱里掏出十块钱给她妈,让她妈帮她看孩子,她妈肯定是愿意的。
这十块钱给出去,她娘家经济能宽裕一些,她也能安心在别人家打工。剩下她每个月还能攒下八块钱来。
如果她时间再宽裕一些,她还可以在外面接一些给别人做衣服,做鞋的手工活。
蔡晓丽现在就接着手工活呢。她表面上是家里管钱的,王德义每个月工资一到手就把钱给她,但王家一家五口的吃穿用度全是她出钱,王父王母是不出钱的。所以她顶多有个管钱的名声好听,实际上手上紧巴巴没有什么钱。想要补贴娘家,只能靠在外面接手工活赚外快。
她手艺好,干活麻利,附近的邻居都爱找她做衣服,平均下来,每个月也能赚个五六块钱。
再加上工资……
蔡晓丽越是盘算,眼睛里的光越亮。
王父看着蔡晓丽只觉得心惊胆战,他先前能不把离婚这件事当回事,是觉得蔡晓丽没工作,娘家条件又不好,就算离婚也好拿捏。
他能捏住蔡晓丽,自然也能捏住王家的孙女小妮。
可蔡晓丽要是有工作的话,那就不一样了!
一想到蔡晓丽真的跟王德义离婚,还要把他们王家的孙女带走,王父就觉得眼前一黑。
他呼吸急促,咬着牙说:“不行,晓丽你……”
王父话还没说完,突然感觉胸口传来一阵针扎般的剧痛,紧接着他身子一晃,直挺挺的在众人的注视下倒在地上。
王母还等着自家当家的说话呢,就看着王父昏倒在地,她有一瞬间的怔愣,随即叫喊起来。
“老头子,老头子你怎么了?!”
王母扑到王父身上哭天抢地:“老头子,你醒醒,你别抛下我一个人啊!”
王德义也傻眼了,他愣愣地看着倒在地上王父,手足无措,不知道要怎么办。
还是明晞先反应过来,她迅速上前,检查王父的呼吸和心跳。
幸好还有气。
她松一口气,还有气,那就是晕过去了。
她赶紧对王大姐喊:“王大姐,人晕了,估计是有心脏病,赶紧叫保卫科送医院!”
王大姐慌里慌张地点头:“哎,我这就去叫保卫科过来!”
她也怕出事,要是王老头真在她们单位出点什么事,她和明晞也落不着好!
王大姐跑着去把保卫科喊来,保卫科的人抬着担架把王老头送到医院。
王父被送进急诊室抢救,跟随着过来的人都等在外面走廊上,王母抹着眼泪心里又气又急,她揪着王德义胸口的衣服,使劲拍打。
“你个兔崽子好好的日子不过,非要折腾什么,看把你爸气得!你非要气死你爸是吧?你这么能耐,你怎么不把一块气死呢,气死我们俩,你当个没父没母的孤儿多好,省得我们以后老了给你添累赘是不是?”
王德义挠着头,一脸烦躁。
他也没想到会出现这种事啊!
他就是想跟蔡晓丽离婚,可没想把他爸妈也气死啊!
他爸妈,尤其是他爸要是没了,那以后他闯出祸来,谁给他收拾烂摊子?
“你说话啊,你到底是抽哪门子疯,好好的日子都不想过了?!”
王母一脸鼻涕眼泪,用力地拍打着王德义发泄。
王德义心里不痛快,听到王母的话更是心烦,他握住王母的胳膊往后一甩,甩开王母的桎梏。
“妈,你别闹了!我也没想到会出这种事啊,你要说,干嘛不说她!”
王德义手指着蔡晓丽,一脸愤愤地说:“要不是她成天打我,家里家外一点面子和自由都不给我,我也不至于受不了,非要离婚。”
王母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向蔡晓丽。
她心里当然是清楚蔡晓丽这么做都是为王德义好,但王德义毕竟是她亲生儿子,她自然会忍不住顺着王德义的话为他开脱。
“晓丽,你说你也是,就算你是为德义好,但他毕竟是一个大男人,你还是应该给他留点面子的。老是冷着一张脸,凶巴巴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德义不是你丈夫,是你仇人呢。也不怪德义受不了,要跟你离婚。”
王母话里话外带上埋怨的意思。
听到这话,蔡晓丽嘴唇动了动,不过最后还是没说什么。
王母心里已经是这样想的,她怎么解释都没用。
倒是明晞忍不住撇撇嘴。
“王建德家属在吗,病人醒了!”
这时候护士出来喊人,王母赶紧举手应声:“在!”
她跌跌撞撞上前:“护士,我们是王建德家属!”
“王建德家属是吧?”护士翻开手上的资料:“病人有冠心病,还挺严重的,按理说他这么严重的病情,早就应该有所察觉的,怎么你们过来的时候没提?”
王母迷茫地瞪着眼睛:“冠心病?我……我们不知道啊。”
她抿抿唇:“老头子之前倒是说过自己心脏不太舒服,不过他没找大夫看过。”
护士绷着脸:“疼那么长时间怎么都不知道找大夫看看?你们不知道冠心病严重是可能心肌梗死的吗?”
王母一听这话,着急得眼圈都红了,她眼泪啪嗒啪嗒地掉下来。
护士见她这样,语气缓和一些:“之前不知道就算了,以后你们一定要注意,要严格控制他的饮食,禁止他做重体力劳动,禁止剧烈活动,也要注意,不能让他受到刺激,情绪激动。”
王母连连点头。
护士:“行,那就先这样,你们出来一个家属来和我办住院手续,剩下的可以进去看病人了。”
“不过,你们注意,别刺激到病人!”
王母王德义连连点头,最后王德义跟着护士去办住院手续,王母和蔡晓丽一块进病房去看望王父。
明晞和王大姐跟着进去瞅了一眼,看王父没事,就打声招呼离开了。
回妇联的路上,明晞忍不住跟王大姐感慨:“得亏王德义他爸没出事。”
王大姐后怕地点点头:“可不是!”
要是王父今天在妇联真出点什么事儿,她跟明晞肯定要负责的。
明晞:“哎,王大姐,你说蔡晓丽跟王德义还能离得了婚吗?”
王父明摆着是不同意王德义和蔡晓丽离婚的,他现在一生病住院,说不准王德义夫妻俩为了不刺激他,就不离婚呢?
王大姐想了想:“说不准。”
之前离婚的主动权在王德义手上,他提的离婚,蔡晓丽只能接受,就算不接受也没办法。
但现在可不一样。蔡晓丽知道妇联能给她介绍工作,她能自己赚钱养活自己,不用怕离婚之后没地方去。
这样的情况下,就算王德义不想离婚,蔡晓丽也不一定还愿意跟他过。
“不过我瞅着,王家那两个老不太好对付,蔡晓丽想离婚把孩子带走,估计难。”
王大姐感慨一句。
明晞赞同地点点头。
她之前就觉得王家两个老的心眼多,算计多,今天这么一看,更觉得王父王母就是两只老狐狸。
俩人嘴上说对蔡晓丽多好多好,王德义说要离婚的时候,他们俩也只是象征性的说他两句。轮到蔡晓丽说要离婚的时候,这老两口,又是打亲情牌,又是用娘家威胁,摆明是想拿捏着蔡晓丽,让她继续在王家做牛做马。
也就是这老两口会做表面功夫,骗了不少人,让人觉得他们俩是世间难得的好公公好婆婆。
明晞腹诽好一阵,回家还跟赵素兰吐槽。
赵素兰:“所以说,不管是结婚找对象,都不能只听人家名声咋样,还是得见一面。有些人惯会做表面功夫,外面人都说这人怎么怎么好,实际见了才能知道,根本就不是外面说的那样。不过有些人会装啊,可不是相看见一面就能被看出来的。要我说,还是得学会及时止损。发现对方不对或者对方爸妈不对劲,该跑就赶紧跑。处对象的话,该分手就分手,已经结婚的话,该离婚就离婚。别觉得对方对你多好多好,对方条件多好多好,又或者都已经结婚了,都已经孩子了,就忍忍,忍是忍没够的,忍了今天还有明天,忍了明天还有后天,后面还有无数个后天呢。”
赵素兰给人说媒这么多年,也不是没有见过这样的事儿。
“之前老董家闺女不就是,谈了个对象,外面都说她对象好,年轻有为,性格还好,能挣钱还顾家。但老董闺女没结婚的时候不就发现她对象跟外面的人不清不楚嘛。那会儿我就说这男的还没结婚就不老实,不能嫁。可老董闺女就是不听啊,她说越是有女人缠着她男人,越证明她男人优秀,这样优秀的男人错过了,就不一定能再找到了。”
“我呸!”赵素兰啐一口:“她怎么就不想想,臭狗屎身边还围着一堆苍蝇呢。”
明晞鼓着白嫩的小脸,赞同点点头。
赵素兰说的老董家闺女大名叫董春玲,也是她们胡同有名的神人一枚。
董春玲比明晞大几岁,严格说起来,不算是同辈人,明晞和她也没什么接触,不过这一不妨碍明晞对她的八卦一清二楚。
董春玲是前几年结婚的,结婚对象就是赵素兰说的这个对象。
其实说起来,董春玲对象在结婚之前乱搞这件事,胡同里没几个人知道,赵素兰是因为给人说媒,消息灵通才知道的。剩下就只有董家附近几个邻居知道这件事。
这事儿真正闹开,还是她结婚之后。
董春玲结婚不到半个月的时候,突然有一天哭哭啼啼地从外面跑回来,回到家里也不顾有没有外人在,直接就抹着眼泪说她男人在厂里跟一个寡妇乱搞。
董家不是那种不拿闺女当回事的人家,听董春玲这么说,都愤怒起来,直接就抄家伙要去董春玲男人算账。
她也不拦着,就这样让董家人跑到婆家大闹一场,当时她哥哥——董家老大还抓着她男人逼问他有没有在外面乱搞。
董春玲男人咬死不认,他还倒打一耙说董春玲疑神疑鬼,脑子有病。
这种事嘛,本来没抓到现行就不好说。
董春玲的男人这么一说,大家都忍不住怀疑起来,没准真是董春玲想多了呢?
就在这个时候,董春玲翻起旧账,把没结婚之前抓到她男人跟别的女人厮混的事儿给爆出来。
这个时候大家伙才知道董春玲男人以前还在外面干过这样的事儿。
董家人知道这男的不老实,原本就不同意董春玲嫁给他,是董春玲死了心非要嫁,他们实在拗不过,没办法才同意的这件婚事。
现在结婚没多久,这男的就又不老实出轨,董家人都忍不了,直接放话让董春玲离婚回娘家。
可是董春玲说什么呢,她说:“虽然他外面有人,但他又不是没有回家,他心里还有这个家,还有我呢!我才是他的真爱,外面那些只不过是一些小花小草,他根本不放在心里的。”
是是是,没把外面的人放在心上,但放在床上了。
董春玲这一番话,可是惊掉不少人的下巴。
也因为她这话太奇葩,一下就在她们这一片出名。
不过,她还是没跟她男人离婚。而她男人呢,因为她闹这一出,倒是安生了一段时间,不过很快的就固态萌发,又在外面乱搞,还被董春玲发现。
董春玲呢?
发现以后就回家闹,闹着让娘家人给她做主,去婆家闹事。但就和第一次一样,娘家人给她出完头后,她又和自己亲亲老公和好,好像什么事没有发生一样,还要怪她娘家人多管闲事。
这么反复闹过几次,董家人也不愿意再管这样的事儿,但董春玲不肯呀。娘家人不给她出头,她还要怪娘家人对她不好。
一直到现在,董春玲都还是隔几个月就回娘家闹一趟。
赵素兰咋舌:“你说董春玲真有多喜欢她男人?我看也不是。”
明晞感慨:“说得倒也是。”
董春玲可能是有点喜欢她男人,但能支持她继续这段婚姻的原因,绝对不是因为喜欢。一开始可能是觉得自己男人是香饽饽,跟别人抢的好胜心,后面则完全是沉没成本在作祟。
都已经结婚了、都已经生孩子了、都已经原谅那么多次了,再原谅一次也无所谓……
董春玲在这段婚姻上已经付出了太多了,所以她才不愿意放手,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坚持下去。
赵素兰叮嘱:“你可不能学董春玲,以后不管是处对象还是结婚,你要是感觉不对劲,该及时止损就及时止损。”
明晞认真地点点头:“妈,你放心,我可不是董春玲那样的大傻子。”
她晓得的,沉没成本不参与重大决策。
明晞跟赵素兰聊半天,话题都已经不知道偏到哪去,早就忘了最开始是吐槽王家老两口的。
后面几天,王家老两口也没在明晞面前出现过,蔡晓丽和王德义那边也没消息。
这天明晞想起这事儿,忍不住问王大姐:“王姐,你这几天看见蔡晓丽没有?”
王大姐:“没有啊,她那边也没消息,也不知道她还跟不跟王德义离婚。”
“可不是。”明晞没忍住叹一口气。
俩人正说着呢,就看余晓敏瞪大眼睛走进来:“大新闻,蔡晓丽跟王德义离婚了!我刚才去街道办通知消息的时候,看见她们办离婚手续来着!”
“啊?”
明晞瞪大眼睛。
这么久没消息,她还以为蔡晓丽和王德义不打算离婚了呢,没想到两个人说办离婚手续就办了?
余晓敏看见明晞惊讶的表情,得意地挑挑眉毛:“小明,你这就惊讶了,那我这还有更劲爆的,你听不听?”
明晞:“哎呀,晓敏姐你就别卖关子,直接说吧!”
余晓敏:“更劲爆的是,蔡晓敏是带着自己公公婆婆一块离婚的!”
明晞:???
她绷着小脸,两根手指扶着太阳穴。
别吵,她在烧烤。
带着公公婆婆离婚是什么意思?
别说是明晞,就连办公室其他大姐也都没听说过带着公公婆婆离婚的,一个个脑门顶着问号,好奇得很。
余晓敏给大家解释:“蔡晓丽跟王德义离婚,但王德义爸妈认了蔡晓丽当干女儿。他们约定好,蔡晓丽离婚不离家,还在王家住着,管王德义爸妈叫爸妈,以后给两个老人养老。当然,蔡晓丽这个干女儿也不是白认的,王老头把自己工作传给蔡晓丽。他还到街道办做了遗嘱公证,等他和他媳妇儿以后没了,家里的三间房子归蔡晓丽所有。”
大家伙这才明白,原来带着公公婆婆离婚是这个意思。
“啧啧啧,王德义爸妈是觉得王德义靠不住,怕以后没人给养老,所以想用房子绑住蔡晓丽?”
“我看是,果然还是亲爹妈了解自己的儿子。”
“话说回来,这样看蔡晓丽还是占便宜了啊。得了一份工作,还得了三间房子,那可是三间房子呢!”
说话的人嫉妒的眼睛都红了,三间大瓦房呢!
现在北城住房多紧张啊,有多少人家十几口子人都在两间房子里挤着呢。
蔡晓丽就这么不费轻而易举之力就能拿到王家的三间瓦房,这跟天上掉馅饼有什么区别!
王大姐:“哎,话也不能这么说,王老头不是说得等他们老两口人没之后,这房子才归蔡晓丽吗?那还有的等呢。”
王老头心脏不好,可能活不了几年,但她看王母身体可好着呢,少说也能再活个十几年。
“这么说也是。”
王大姐这么一提醒,大家倒是也想到这一点。
明晞心里感慨,王老头真不愧是老狐狸,这算盘打得真精啊。
用三间房子吊住蔡晓丽,让她答应给他们老两口养老。而且这事儿他还不是私下进行的,是跑到街道办公证过的,摆在明面上的。
想也知道,这件事传出去,得有不少人眼红嫉妒蔡晓丽的。他们以后肯定会盯着蔡晓丽的一举一动,但凡蔡晓丽以后的日子对王家两个老的有一点不好,都用不了王父王母说话,就有人站出来为两个人抱不平。
毕竟,王家两个老的是实打实答应给蔡晓丽三间房子呢。
但话又说回来,蔡晓丽答应这事儿占不占便宜呢?
那也是占的。
王家两个老的手里头都有钱,给他们俩养老,要说花钱,那其实真不用蔡晓丽花什么钱,她就是承担照顾人的责任。
而且现在王家老两口都还能动弹,可以自己照顾自己,反过来,他们还能帮着蔡晓丽照顾孩子。
是的,蔡晓丽离婚不离家,同时也解决了孩子抚养权的问题。
原本蔡晓丽跟王家老两口在抚养权这件事上是注定了一场大战的,但现在她不离开王家,孩子的抚养权在她手上和在王家人手上都没有区别。
再说回房子上,王家是私房,那三间房还是正房,房子位置好,采光好,面积大,现在卖估计都能卖个大几千块钱。
更不要说,王家住的那一片等到九几年是第一批拆迁改造的地方。
等拆迁的事儿定下来,那一片可值老鼻子钱了!
说蔡晓丽赚了,一点问题都没有。
再加上王老头还把自己的工作转给蔡晓丽了呢。
王老头是轧钢厂的五级钳工,蔡晓丽接班虽然要从一级干起,但只要她肯认真学,认真干,以后考级还是能考上去的,工资也能涨上去。
这么一看,王老头出乎意料的大方啊。
明晞不知道的是,王老头也是迫不得已。
他这不是被检查出冠心病了吗,冠心病患者最重要的一条就是不能劳累,不能从事重体力活。他现在的工作肯定不能做了,摆在他面前的就只有两条,一条是办病退,一条是把工作卖了。
后者第一时间就被他否决。
卖工作虽然能得一笔大钱,但钱都放在家里,不保险,尤其是他还有王德义那么一个混账儿子。
万一王德义哪天又赌红眼,把钱拿走去赌博,那他们老两口怎么办?
王老头是考虑过办病退的,但说实话,病退和卖工作没区别,他最终拿到手的都只是钱,还是没人照顾他。
他现在年纪大,又病歪歪的,不得不考虑以后病得躺在床上不能动弹的时候,谁能来照顾他。
王德义肯定不行。
王老头清楚自己儿子是什么德行,等着他端茶送水地伺候自己?简直是做梦!
自己儿子都靠不住,那更不要说别人。
王老头想一圈,才把主意打到蔡晓丽身上。
蔡晓丽嫁到王家三年,天天跟他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他看得清楚,蔡晓丽性格老实,待人实诚,让蔡晓丽给自己养老,她肯定不会虐待他们两个老的。
因着这个,王老头搞了这么一出,离婚但认干女儿的戏码。
其实王老头心里还打着别的算盘。
他想着,离婚不离家,那还在一块住着,说不定蔡晓丽过着过着,突然又觉得跟王德义继续一块过也不错,两个人又复婚呢?
当然,就算不复婚,也没什么的。
毕竟在一个屋檐下,他能看着蔡晓丽,不让蔡晓丽再婚,保证蔡晓丽就只有小妮一个孩子。
这样等蔡晓丽以后老了,王家的房子和王家的工作,还是得传给王家的血脉,也就是王小妮身上。
这样一想,他们老王家一点损失也没有啊!
只不过王老头算计一辈子可能也想不到,十几年后因为拆迁和轧钢厂倒闭,王家的房子和工作注定传不下去。
当然,那都是后话。
说回眼下,把离婚的儿媳妇认成干女儿,让她离婚不离家这种事真真是少见,大家伙没见过,都觉得新鲜,议论纷纷。
明晞忍不住好奇:“那这事儿王德义同意吗?”
余晓敏:“不同意啊!王老头做决定的时候,都没跟王德义说,是等到王德义跟蔡晓丽办完结婚手续,才把这件事说了的。王德义当时在街道办就闹起来,说他不同意。”
明晞不奇怪,一点都不奇怪。
王家就王德义这么一个儿子,在他心里,王家的房子肯定是他的,现在王老头闹这么一出,他能愿意就怪了。
妇联办公室的大家伙正八卦呢,突然就听见外面有人喊:“王家人打起来了!”
明晞竖着耳朵,立马蹿出来看热闹。
只见一个身材丰腴的年轻小媳妇儿站在王德义身边,正跟蔡晓丽拉拉扯扯。
明晞:“哎,我去,那女的谁啊?”
王大姐眯着眼睛看半晌,认出来:“好像是王德义大姐。”
明晞:“哦哦哦。”
看来王德义说服不了王老头,把王大姐当救兵搬过来。
明晞想的没错,王大姐确实是被王德义喊来的,她知道自己亲爹绕过她跟王德义这么一对亲生儿女,立遗嘱把房子传给蔡晓丽这么一个外人,直接炸锅。
冲过来扯着蔡晓丽头发,凶神恶煞地叫喊:“你个小狐狸精,给我爸吃了什么**,竟然让他答应把房子给你?”
蔡晓丽以前就不喜欢王大姐,只不过那个时候她是王德义媳妇儿,只能忍着这个大姑姐,现在她都跟王德义离婚了,才不会惯着王大姐呢。
她一拳锤到王大姐胸上:“你一张臭嘴不干不净说谁呢,爸是自愿把房子给我的!”
王大姐没想到蔡晓丽会还手,捂着胸口痛呼一声,下一秒龇牙咧嘴地冲过来抬手给蔡晓丽胳膊一爪子。
“你瞎喊谁爸呢,那是我爸,跟你有什么关系!你识趣点,就跟爸说你不要房子,让爸取消遗嘱!”
蔡晓丽还手给王大姐一巴掌:“凭什么,爸都说把房子给我了!”
“那是我爸,你一个外八道的瞎喊什么!”
“爸认我当干女儿了!”
“我爸又不是没有亲女儿,认你个干的干什么!”
蔡晓丽跟王大姐谁也不让谁,两个人疯狂的厮打起来。
明晞看得目瞪口呆。
果然,老实人惹不得。
蔡晓丽看着那么老实,打起人来这不是也一点不手软吗——
作者有话说:1、2来源百度伤情鉴定标准。
俺回来了!再次为前几天状态不好更新短小下跪道歉(小人下跪jpg.)从今天起恢复万字更新,未来一周不定期掉落加更,大家可以期待一下[亲亲][亲亲]
第72章 特务?! 蔡晓丽和王大姐……
蔡晓丽和王大姐哐哐的互相扇耳光, 两个人打得那叫一个激烈,在场众人都没一个人敢上去拉架。
王老头看着眼前这一幕,捂着心口, 感觉自己心脏病又要犯了。
“老头子、老头子你没事吧,是不是心脏又不舒服?”
边上的王母注意到老王头的情况, 着急地叫起来:“老大你住手, 不许再打, 你看你爸都气成什么样了,你是不是巴不得把你爸气死?”
王大姐听到这话,眼神委屈, 表情诧异地转头。
“妈?!”
“妈,你的意思是都怪我?我不应该闹事?”
王大姐不服气, 这事儿明明是王老头和蔡晓丽不对。王老头放着她这么一个亲生女儿不管, 擅自立下遗嘱把房子留给蔡晓丽。蔡晓丽一个外姓人,跟她们王家一点关系都没有,还恬不知耻的接受王老头的遗嘱。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这事儿是王老头和蔡晓丽不对, 可她妈竟然反过来说她的不是。
王大姐这会儿真真是委屈到极点, 她感觉自己就是那地里的小白菜, 爹不疼娘不爱。
只不过她完全没想过, 房子是王老头的, 王老头想要把房子留给谁,都是王老头的自由。
也没想过,自打蔡晓丽嫁王家, 把王老头和王母当亲生爸妈一样贴心照顾的功劳, 足够让王老头把房子留给她。
王大姐一心只有王老头瞒着她把房子留给蔡晓丽,她愤怒地瞪着王老头和王母:“行,既然你们宁愿认干女儿, 也不在乎我这个亲女儿,那也别怪我不认你们俩!”
王父捂着心口,一个踉跄:“老大,你什么意思?”
“我要是不把房子要回来,你还不打算认我和你妈了?!”
王父提高音量,怒目圆睁:“你到底是认房子,还是认我和你妈啊?”
王大姐虽然是这个意思,但被王父这么点出来,面上也是有些挂不住的。
她气急败坏:“那还不是你先在外面认什么干女儿,有亲生的闺女儿子,偏偏把房子留给这么一个外八路的干女儿,她到底是你干女儿,还是你的小情儿啊!”
王大姐转头面向王母,扯扯嘴角,充满恶意地说:“妈,你小心点吧,说不定爸瞒着你跟蔡晓丽不清不楚呢。”
王老头气得浑身哆嗦,他指着王大姐:“你、你胡说八道什么,蔡晓丽是你弟媳,我能跟她有什么关系!”
“前弟媳,她跟德义已经离婚了!”王大姐叫嚷着。
王老头捂着心口,他的冠心病已经很严重了,刚才这么一激动,感觉心脏直突突,眼前也开始发黑。
他赶紧颤抖着手从上衣口袋里拿出急救药丸塞进嘴里一颗,咽下药丸,眼前没那么晕乎了,他深呼吸一口,说:“不管她跟德义有没有离婚,我的房子,我愿意留给谁就留给谁。你甭拿认不认我和你妈这件事威胁我们,你不认就不认,我和你妈不缺你这个闺女!”
“行,这可是你自己说的,那以后没人给你养老,你也别想着找我!”
王大姐放下狠话,气呼呼地甩着膀子离开。
王老头深呼吸一口。
王大姐嫁出去这么多年,也就只有逢年过节的时候会回来,回来也从来没说带点东西回来,反而每次还要从娘家薅不少东西走。他指着王大姐给他养老?
那还不如做梦呢!
王老头不理会离开的王大姐,转头看向王德义:“你呢,你跟你姐也是一样想的?我要是不把房子要回来,你就不认我和你妈?你要是也想这么干,那你趁早滚蛋,我和你妈不缺人养老!”
王德义看看离开的王大姐,又看看王老头。
他对王老头把房子留给蔡晓丽这件事也是不甘心的,但让他跟王大姐一样狠心放话说不认王老头,他是不敢的。
他眼珠一转,咧开嘴,讨好地笑着说:“爸,你这话说得,姐是姐,我是我,大姐怎么想我也管不了啊。不过我保证,我肯定没有这样想。房子是您的,您还在呢,我们有啥资格争房子啊,当然是您说给谁就给谁。”
王德义心里想着,反正王老头现在还活着呢,房子没有真正转给蔡晓丽,只要他伏低做小多哄哄,说不定还是能哄着王老头回心转意,把房子传给他呢。
不过不管王德义心里怎么想,房子这件事,现在是这样定下来的,王家一家子表面和谐的离开。
明晞:“……她们就这么走了?”
王大姐好笑地瞟她一眼:“不然呢?你还真盼着王家人打得难舍难分,闹出人命来?”
明晞:“那倒也不是……”
她也不是那么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
她就是觉得吧,这事儿有点虎头蛇尾,王德义都把亲姐姐给喊来我,摆出一副誓不罢休的样子,现在就这么偃息旗鼓了?
王大姐看出明晞心里的想法,说:“毕竟王老头还活着,王老头两口子要是没了,估计这事儿得闹个头破血流。但现在王老头不是还活着呢吗,王德义觉得还有商量的可能吧。”
明晞点点头,这倒也是。
王德义是想着要伏低做小,好好哄王老头的,但他没想到的是,王老头如秋风扫落叶般无情,回到家第一件事就是宣布分家。
“分家?”王德义:“不是,爸,你是在跟我开玩笑吗?”
他家就他一个儿子,分哪门子的家?
王老头:“对,分家,我跟你分家,你以后单过。看在你是我亲生儿子的份上,你还可以在这个家里住着,不过你不能再跟以前一样白吃白住,你得给我和你妈交生活费。我不管你多要,一个月十五块钱。”
王老头虽然觉得蔡晓丽是个实诚人,但把自己的养老全都托付给蔡晓丽一个人身上还是不放心。他怕自己以后一年比一年老,身体一年比一年差,拿捏不住蔡晓丽,所以便决定趁现在在家里还能说一不二的时候,多往手里划拉点钱。等以后老了身体不好,就算蔡晓丽对他们不好,他也不至于什么都没有。
可王德义听到这话,直接一脑门子问号,一个月十五块钱,这还不算多?
他一个月工资也才三十多块钱好不好!
王老头瞪眼:“怎么?你不愿意?你不愿意交也行,那你就自己搬出去住。”
王德义苦着脸:“不是,爸,你跟我开玩笑吧,我搬出去,你让我搬哪去啊,我能上哪住着去啊?”
王老头:“你爱去哪去哪,我不管。反正你要是想在家里住,吃家里的,那你就得给生活费。”
王德义盘算一番,十五块钱虽然不少,但是在家里住管吃管住,出去可找不着这么好的事儿。
所以还是咬着牙点点头:“行,我交生活费还不行吗。”
王老头:“那你明天早上别忘了把钱给我,不然明天晚上就没你的饭。”
王德义:“……行!”
王老头转头:“还有你,晓丽,你现在接班,能自己赚工资,那你也得给家里交生活费。鉴于你现在工资不多,你一个月就给家里交五块钱吧。”
毕竟是要靠蔡晓丽养老,他对蔡晓丽的态度就稍微宽容一些。
五块钱对蔡晓丽来说不算多,她点点头:“行,爸,我一会儿就把钱给你。”
王老头满意地点点头,倒是王德义不服气起来。
“凭什么啊!”
他不服气地喊:“凭什么蔡晓丽每个月就交五块钱,我要交十五啊!”
他直接要交蔡晓丽生活费的三倍,这实在是太不公平了!
王老头:“没有凭什么,生活费是我定的,我说你们要交多少,你们就得交多少,你要是不愿意,那你就滚蛋!”
不得不说,确诊冠心病这件事,给王老头带来不少刺激,当他知道自己说不准哪天一个情绪激动就会嘎嘣死过去之后,就变得跟以前完全不一样了。他以前心里想着王家的传承、想着要怎么把唯一的儿子王德义带到正轨上、想着以后老了要怎么样……现在他谁也不想,谁也不惯着,就一心想让自己以后剩下不知道多少天的生活舒服点。
王德义作为王家唯一的儿子,就没受过这样的待遇,他委屈,但也没办法,他还想留在家里哄王老头把房子转给他呢。
生活费这件事就在王老头强硬的态度下被拍板定下来。
说完生活费,王老头:“行,晓丽,你这会儿没别的事儿吧,没事的话跟我去厂里办接班手续。”
他之前跟蔡晓丽说过接班的事儿,但手续还没办呢。
蔡晓丽忙不迭地点头:“没事,爸,咱们现在走吧。”
“咳咳。”王老头清清喉咙:“咱家堂屋的大衣柜上放着一条好烟,你去拿上,一会儿好用。”
蔡晓丽听话地点点头,去堂屋拿上烟,跟在王老头屁股后面一块去轧钢厂。
“老王你咋来了?”
“这几天没看见你,听说你住院了,怎么回事,没事吧?”
“老王,你可得注意身体啊!”
王老头在轧钢厂工作二十多年,厂里遍地是熟人,他带着蔡晓丽刚走进厂子,就有相熟的过来打招呼。
当然,除了关心王老头身体的,也有听说王老头要把工作传给蔡晓丽,好信儿来打听消息的:“老王你真要把工作传给你儿媳……啊不对,是你干女儿啊?”
问话的人眼里充满看热闹的亮光。
王老头表情有一瞬的不自然,不过他还不等被人察觉,就立马装作没事人一样,大大咧咧地笑着说:“嗐,这不是人老,身体不行嘛,我前几天在一眼查出冠心病来,人家大夫说,得这个病,不能重体力劳动,就得好好养着。我也不想闲着,我才刚过五十,就这么着就退下来,心里真是不甘心啊,但是没办法,身体不允许。就只能把工作传给晓丽。”
他假装没听出别人想打探的重点是把工作传给蔡晓丽,只说自己干不动这件事。
大家伙彼此对视一眼,虽然对王老头这样打哈哈的行为不太满意,不过王老头都搬出自己得病这件事来,他们也不好再刨根问底,打探消息。
大家笑笑,嘴上说着客套话:“嗐,这身体不行也没办法,你还是要多注意身体。”
“是啊是啊,工作到底还是工作,身体是自个儿的,你得知道心疼自个儿。”
“老王你还是得多保重……”
王老头也好脾气地应着。
寒暄好一阵,王老头才带着蔡晓丽离开,他一走,大家又凑到一起叭叭的讨论起来,这把前儿媳妇认作是干女儿,还把工作传给她的操作,他们真是没见过。
“王老头这是闹哪一出,我只见过人家儿子没了的把儿媳妇儿认作闺女,他们家德义这不是还在呢吗?”
“可不是说的呢,他现在认前儿媳妇当干闺女,那以后他干闺女要是再嫁呢?他也能像亲爹一样送干闺女出门子?”
“你们这就想多了不是,我看啊,老王认他儿媳妇儿当干闺女,就是打着盯着她,不让她再婚的主意的……”
别人议论得再多,跟蔡晓丽都没关系。
她这会儿已经跟王老头到办接班手续的人事科,人事科的人也都听说王老头家的这些事,这会儿看到王老头过来,表情复杂极了。
嘿,老王头还真要把工作传给他前儿媳妇啊?
王老头就当是没看见大家的眼神,找到人事科科长,上前说明来意,顺便把手里拿着的那条烟递过去,希望对方收下东西能好办事一点。
人事科科长没收东西,反而是看着蔡晓丽,眼睛一亮。
他拉着王老头出来:“老王,你干闺女一个女同事,到车间当钳工多受罪啊,这样,我这有个食堂的闲职你要不要跟我换一下?”
王老头一愣,随即点头:“换!”
看王老头答应地干脆利索,保卫科科长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他拍拍王老头肩膀:“行,你现在就跟我办手续去吧。食堂的人我都熟,一会儿办完手续,我跟你过去,跟她们打声招呼,让她们多照顾点你干女儿。”
王老头连声道谢,接着跟人事科科长一块去办公室里办手续。
手续办完,蔡晓丽心里那块石头落地,彻底踏实,人事科科长的心也踏实了。
他之所以要跟王老头换工作,为的是自己侄子。
他侄子高中毕业之后找不到工作,他给安排到轧钢厂食堂,想的是食堂工作清闲,油水多,福利好。可没想到,他那个倒霉侄子不知好歹,嫌食堂工作没前途,每天净跟油烟打交道,一块工作的都是没什么文化的中年妇女……
他不想管这种破事,但奈何他大姐就这么一个宝贝蛋儿子,金贵得很,他只能想办法给他侄子换工作。
也是巧了,他正因为这个事儿头疼呢,王老头就带着蔡晓丽过来了。
人事科科长解决了自己倒霉侄子的工作问题,心情好得不得了,带蔡晓丽去食堂,特意跟食堂的领导打了声招呼,说蔡晓丽跟他侄子调岗的事。
蔡晓丽的工作就这么定下来。
明晞晚上回家,听赵素兰说蔡晓丽到食堂工作的时候还愣了一下。
“食堂?王老头不是钳工吗,蔡晓丽接班不是也应该去车间吗?”
赵素兰:“说是跟人换了。”
明晞点点头,食堂倒是也不错,蔡晓丽一个女同志,去食堂工作更合适。
赵素兰:“别说,这丫头干活挺麻利的,也挺能吃苦的,下午刚上班就抢着干活,一会儿都没歇着,还是我去喊她坐下歇会,她才歇着的。”
明晞:“她是能干。”
“小明!小明!”
明晞和赵素兰正说着呢,突然听见外面有人喊自己名字,她推开门一看,是关立新,他腋下夹着一个黑色皮包,看见门开立马挤进来。
明晞:“你怎么过来了?”
关立新轻轻拍了拍皮包:“来给你送钱。”
明晞愣了一下,就见着关立新自顾自地坐下,从包里掏出来整整齐齐六摞大团结,摆到桌上,明晞眼睛瞬间直了。
饶是赵素兰,一下看到这么多钱,也是一愣。
明晞强制把自己的视线从桌上花花绿绿的大团结上移开,看向关立新:“你抢银行去了?”
关立新撇嘴:“嘿,你这人,就不能盼着我点好?”
明晞:“你没去抢银行,这么多钱,哪来的?”
关立新盯着明晞看了好半晌,发现明晞不是在开玩笑,彻底陷入无语。
“不是,你忘了?”关立新:“之前咱们海魂衫的生日,你入了一股两千块钱,现在货清完,这是你的本金和分红。”
“我去!”明晞一拍脑门想起来了:“你不说,我还真忘了。”
“早知道你忘了,这钱我自己吞了多好。”
关立新开了句玩笑,努努嘴说:“你点点吧,两千本金,按照之前你入一股算的利润分红四千,一共六千块钱。”
明晞摆摆手:“咱们这关系还点什么点,我信你。”
关立新抬手:“哎,可别,咱们关系好归关系好,做生意不能这么算,都说亲兄弟明算账,你还是点清楚,这样咱们俩都能放心。”
关立新就是这个性格,不管对谁都这样,钱上算得清楚,这样感情才不会因为钱受影响。
明晞耐不过关立新念叨,只能拿起钱一张一张数起来。
“十块、二十、三十……五千九百九、六千,刚刚好六千,没有错。”
关立新咧开嘴:“没错吧?这样我放心了。”
他站起身说:“行,没事我就先回去,我得回家收拾收拾,明天上午的火车,去广州。”
明晞一愣:“你明天还要去外地?”
关立新和何丽婚礼定在九月底,现在马上就八月了,距离两个人的婚礼满打满算也就不到两个月的时间,关立新不留在北城准备婚礼,反而要去广州?
关立新:“嗐,没办法,我也不想去,家里这边一堆事,婚礼的场地还没选好呢。但马上八月底九月初就该卖秋装了,我得去那边的服装厂选款。”
关立新那一拨海魂衫也算是在北城打出名声来,不少人看他卖海魂衫赚钱眼热,跟风也卖海魂衫。但海魂衫的价格已经被他打下来,人家知道他这儿的海魂衫不要票卖12块钱,别人那不要票卖15、16的,根本就卖不出去。
别说他的是瑕疵货,他这一批货不仔细拿放大镜找的话,发现不了哪有瑕疵。
再加上别人找不到他那样便宜的货源,所以后来这一波跟风也卖海魂衫的只能降价,减少利润,赔本赚吆喝。
当然,真说赔本那也不至于,只是赚得少一点。
关立新估摸着,现在市面上其他卖海魂衫的,一件顶多赚三五块钱,刨除运费、仓库、人工,纯利润算下来真没有多少。
海魂衫市场已经变成这样,再卖这个是绝对不成的,关立新瞄准新的秋装,反正他现在本金多,准备多进一点品类。
等这一批卖完,关立新就准备先收手,他上次听何丽的分析,说市场很有可能开放,给个体户颁发营业执照。
他准备找人打听打听风声,如果真的能发营业执照的话,他准备开家服装店。
摆摊别管再怎么赚钱,也还是苦,每天起早贪黑,风里来雨里去,动不动还要躲着投机倒把办公室的。来买衣服的顾客,也会觉得你只是个摆地摊的,今天能找得着,明天找不着的,不敢信任你。
跟正儿八经有个店面的还是不一样。
明晞听了关立新的想法,搓搓手凑到他身边:“关哥……”
关立新一听这话,就知道不对。
他跟明晞一起长大,这么多年明晞什么时候乖乖喊过他哥,不都是关立新关立新的喊?
突然这么殷勤,一定是有事。
关立新后退一步,警惕地说:“你有什么事儿,直接说,别这么怪里怪气的,我害怕。”
明晞翻白眼。
她不就是喊了声哥,怎么就怪里怪气的?
“关立新,你真是一点好话都不配听。”
关立新:“哎,这才对味嘛。”
明晞没忍住,又是一个白眼:“说正经的,我其实是想问问你,你这一次还缺投资不?我还想参一股。”
当然她也没有硬要掺和的意思,她说:“你这要是不缺资金那就算了,主要还是看你方便不。”
关立新:“缺呀!做生意当然本金越多越好,你要是愿意参股,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明晞清楚关立新说的是客气话,跟关立新参股,明摆着是躺着赚钱,是关立新照顾她。
明晞:“我说这话还差不多,你愿意带着我赚钱,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关立新笑呵呵地摸摸后脑勺:“都高兴,都高兴行了吧?”
“对了,你这次准备投多少?”
明晞回头看赵素兰一眼,跟关立新说:“你等会,我跟我妈商量一下。”
明晞拉着赵素兰到一边:“妈,你说这次咱们投多少合适?我觉得六千块钱都投进去也不是不行。”
赵素兰这会儿还沉浸在惊讶里没反应过来呢。
距离上次给关立新钱到现在,还不到一个月吧?就这么短的时间,两千块钱就翻三倍,变成六千块钱了?
这也太吓人了。
做生意太赚钱了。
不对不对,做生意不可能都这么赚钱,肯定还有人赔钱的。
不然还有谁能安心上班,不都去摆摊做生意了?
赵素兰虽然明白这一点,但看着桌子上花花绿绿的大团结,还是忍不住心热,她都不想上班,想跟着关立新一块出去摆摊了。
赵素兰心里火热火热的,这会儿被明晞拉出来,她想也不想:“投,六千块钱都投!”
明晞有些诧异地看赵素兰一眼,没想到赵女士比她想的大胆。
不过既然赵素兰都点头同意,那她也没有什么要说的,她拉着赵素兰坐回沙发上,把桌子上摆的六摞大团结推到关立新面前,说:“我和我妈商量过了,这次我们参六千块钱的股。”
这下吃惊的人轮到关立新,他瞪大眼睛,看看桌上的大团结,又看看明晞和赵素兰,说:“赵大妈,明晞,你们想好了吗?可不是每次生意都能跟上一次一样,稳赚不赔,这一次的利润也不一定能有上次那么多。”
他说:“我说句实话,你们看我做生意也有两年,我就上次赚得比较多,这一次真不一定能像上次一样。”
关立新感觉亚历山大。
明晞和赵素兰信任他,放心把钱给他,但他不信任自己啊,就怕自己赔本或者赚的少,让赵素兰和明晞失望。
明晞摆摆手:“这个我们知道的,做生意有赚有赔,不是每一次都能跟上一次一样踩狗屎运。你放心,这次不管是赔是赚,我们都能接受。”
关立新咬咬牙:“行,既然你这么说,那这事儿就这么定了!”
关立新把钱装进包里,起身离开。
明晞送关立新出院子,关立新抬脚迈出大门口,冲她挥挥手:“行,你回去吧,剩下就这么两步道,就甭送了。”
明晞也冲他挥挥手。
关立新身影渐渐走远,明晞转身准备回院里的时候,突然感觉背后投过来一道注视的目光,感觉不对劲,她狐疑地回头。
她身后的胡同里空空荡荡,没有别人。
明晞蹙眉,难道是她的错觉吗?
“小明同志!”
一声呼喊打破明晞的沉思,明晞转头,顺着声音的方向看过去,只见杨卫红朝她走过来。
明晞:“呀!你怎么过来了!”
杨卫红手里拿着两个铝制大铁饭盒:“我今天去了趟郊外的菜市场买菜,遇上一个大娘卖苋菜,这会儿的苋菜最鲜亮好吃,就买下来拿回去包了包子。”
她摸摸鼻子,红扑扑的脸蛋有些不好意思,说:“结果我忘了我现在只有一个人,包的太多吃不完,也没别人能分,就寻思给你送过来点。”
苋菜馅的白面包子放乡下可能算是好东西,但城里人,尤其是明晞这样家里都有工作的,是不缺这口吃的的。杨卫红生怕自己巴巴送这么点不值钱的东西过来会让明晞厌烦。
事实上,杨卫红完全想多了。
“苋菜馅包子吗?我还没吃过呢!”
一说到吃,明晞就来了精神,她上前挽住杨卫红胳膊:“正好我们家今天还没吃晚饭呢,你是不是也没吃呢,走,跟我回家,今天晚上你就留我家吃饭吧。”
她念念叨叨:“有包子,让我妈做个汤,我拌个凉菜。我跟你说,别看我不会做饭,但我拌凉菜拌得可好,我妈说我有拌凉菜的天赋,一会儿我给你露一手,让你感受感受……”
杨卫红都没有开口的机会,就被明晞拽着带进院里。
走进院子的两个人没有看见身后的电线杆后面钻出一个人。
沈墨,是的,躲在电线杆后面的人就是沈墨。
刚才明晞感受到的那束视线也是来自沈墨。
“吗的,杨卫红这个小贱人竟然没走,她竟然还留在北城,她留在这儿是想干嘛?”
杨卫红留在北城,怕不是还想纠缠他?
那她怎么又跟妇联的那个该死的小干事走的那么近?
沈墨心里想不明白,不过光看杨卫红和明晞走的这么近,就已经让他火冒三丈。
他就说,妇联的人跟杨卫红勾结起来,故意要搞他!
沈墨气急败坏,抬手用力朝旁边的电线杆锤去,下一秒他就吃痛叫起来“嗷”!
他抱着手,愤怒地盯着面前的电线杆。
踏马的,什么破电线杆,这么这么硬!
沈墨瞪着眼前的电线杆,怎么看怎么觉得这么一根破杆子不顺眼,他抬脚对着电线杆子就踹出去。
大晚上的,正是大家伙都回家吃晚饭的点儿,胡同里都没什么人了,沈墨一个脸生的外人,在电线杆边上莫名其妙地胡言乱语,又对电线杆动手动脚的行为,怎么看怎么觉得不正常。这不,出来上厕所的马大妈就注意到他的怪异行为。
“哎!你干什么的!”
马大妈板着脸:“我看你不是我们这条胡同里的住户吧,你过来是干嘛的,围着这根电线杆干嘛,你是不是要搞破坏?”
马大妈可是参加过当年的小脚侦缉队,参与过抓特务的,对这种行为异常的同志有极高的敏锐性。
她一边问话,一边用余光瞄着手边有没有顺手的武器。
沈墨没想到院里会突然出来人,也没想到出来的这个大妈还发现了他。他大脑一片空白,不知道该说什么。
马大妈见他这样,下巴绷得更紧:“问你话呢,你是干什么的,叫什么名,家是哪里的?”
沈墨不知道如何交代,情急之下,他选择两脚抹油,直接开溜。
他左右张望一眼,确定胡同里就只有马大妈一个人,除了马大妈没别人后,猛地一个转身,冲身后的胡同口跑去。
马大妈反应算是快的,看见沈墨往外跑的第一时间,就抄起地上的石头朝他扔出去。
马大妈准头高,鸡蛋大小的石头直直地奔着沈墨的脑袋而去,砸在他后脑勺上。
沈墨吃痛,脚步一顿,一个趔趄差点摔个狗吃屎,不过他很快稳住重心,快速跑了出去。
马大妈追也追不上,想喊人也来不及,只能看着沈墨离开。
不过马大妈可不是一般人,她看着沈墨离开,连厕所也不去了,立马转身,奔着街道办而去。街道办这会儿都已经下班了,就剩一个值班的老大爷还在,马大妈巴拉巴拉一通把事情讲给对方。
值班的大爷神情严肃,他没不把这事儿当一回事,反而立马上报给派出所。
派出所都通知了,街道办主任怎么可能不通知,就这样,在家吃饭吃到一半的王主任被叫回来。
王主任以为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情,如临大敌一般,神情都严肃起来,结果仔细一问,就是在胡同里遇见个生人而已。
王主任:“……老马,你说这事儿有没有可能是你误会了,人家就只是一个路过的?”
马大妈摆手:“不可能!他要是个路过的,为啥不回答我的问题,我问他是从哪来的,干嘛的,他一句话都不说,明摆着有问题!”
王主任:“那他会不会是小偷?”
马大妈用看智障的眼神上下扫王主任一眼说:“不可能!小偷偷东西都是半夜趁人都睡着的时候来偷,就算是来踩点,那也是趁着白天,都上班去的时候来。你见过小偷赶在饭点,大家伙都在家里吃饭的时候来吗?”
那不是自投罗网吗。
这么一说,王主任也意识到自己问了个傻问题。
她摸一把额头的汗珠,说:“咳,那这么说……”
马大妈:“我怀疑对方就是企图搞破坏,说不准是特务呢!要不然他怎么不盯着别的东西,就盯着电线杆子呢?说不定他就是想要破坏电线,阻碍生产!”
特务两个词一出,在场的大家伙神情都严肃起来。
虽说北城已经好多年没有过特务,上一次抓特务还是十几年前的事儿,但在场的人年纪都不小,都是亲身经历过特务的可恶的。
一说到特务,王主任也不敢再打哈哈:“咳咳,老马你说的对,对方行为这么可疑,说不准就有什么不轨的企图,这件事我们一定要严肃对待。这样,明天白天,我就安排街道开会,让大家一定要注意这段时间出现在胡同里的陌生人,遇到行为怪异的人第一时间上报。”
派出所过来的公安也说:“我们这边也已经上报上面,会增加巡逻人员,如果你们胡同这边还有情况,请第一时间联系我们。”
马大妈连连点头应下。
转天一大早,街道办的人就到胡同里挨家挨户的通知要开会这件事,赵素兰和明晞都要上班,没能参加会议,还是晚上下班回来,才从何大妈那听说到开会内容的。
明晞:“街道办开会提醒注意陌生可疑面孔?怎么回事?咱们这一片也出现人贩子了?”
何大妈:“什么呀,不是人贩子,是特务!”
明晞:“特务?!”
“对!还是老马发现的呢,不信你问老马!”何大妈指着马大妈,马大妈站出来把前一天晚上发生的事说了一遍。
明晞挠挠头,觉得怪怪的。
特务不一般都会隐藏自己吗,真的会在外面做奇奇怪怪的行为,导致自己被别人发现?
再说,就算马大妈说的没错,特务想要破坏电线杆来阻碍生产。
那不应该破坏的是厂子周围的电线杆吗,破坏家属院这片的电线杆干嘛?
明晞越想越觉得不对,对方应该不是特务。
不过应该也不是什么好人。
加强防范没错!
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沈墨也听说家属院那一片闹特务的事儿,他捂着脑袋,一阵后怕。
他昨天可还去过家属院那一片呢!
得亏他没跟特务撞上,不然可就惨了!
“哎,对,发现特务的大妈还用一块石头砸中特务的后脑勺来着!就是可惜,怎么没把那可恶的特务给砸死!”
“就是就是,这种王八蛋就该被直接砸死!”
沈墨:不对,好像有哪里不对!
他竖起耳朵,仔细地听边上人的讨论。
“我还听说,那个特务好像有神经病,对着一根电线杆子又打又踹,人家大妈就是因为这个才发现他不对劲的。”
沈墨:……
吗的,吗的!
听到这,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原来被人议论一天的特务是他啊!
沈墨气得想骂娘,他怎么就成特务了!
更让他生气的是,因为这个,轧钢厂这一片巡逻的公安和保卫科都多起来,他之前想暗戳戳报复明晞的主意是不成了。
沈墨气急败坏,该死的明晞,该死的妇联,该死的老婆子,该死的杨卫红!
第73章 下套 杨卫红的盒饭生意卖……
杨卫红的盒饭生意卖得很好。
她就一个人, 买菜、切配、炒菜、卖盒饭都得自己来,一天多了也做不来,每天就只做五六十份盒饭。
五六十份听着不少, 拉到火车站,生意好的时候, 用不了一个小时就差不多能卖完, 就算生意差点, 差不多两个小时也能卖完,一般中午就能完事。
她是个闲不住的,下午没事, 就到火车站去卖绿豆汤。
她上午做菜的时候,顺手就把绿豆汤煮上, 菜做好, 绿豆汤也煮好,她端下来,放到凉水里镇着。
镇一中午, 等到下午绿豆汤冰冰凉凉, 正好喝。
最近天热, 火车站人多, 下了火车的人不一定有胃口吃饭, 但看见这冰冰凉凉的绿豆汤,没人能忍得住不买。
杨卫红做人实诚,盒饭用量新鲜, 绿豆汤给的分量实诚, 卖得价格也便宜,利润不高,但薄利多销, 除去各方面的成本,她这样一天下来,也能赚个二十多块钱。
不说跟别人比,就跟火车站广场一块摆摊的其他人比,她这赚的都不算多的。
经常在她边上摆摊的大娘都忍不住指点她,光在广场上卖不出价格,她应该跟别人学学,溜到火车站台上,卖给火车上的乘客,那赚得才多呢。
大娘跟她说的时候,她就笑着应下,但转天过来摆摊的时候,她还是老老实实在广场上摆摊。
杨卫红晓得别人会溜进火车站里面卖东西,火车站有规定不允许这样做,但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还是有人会趁火车站工作人员看顾不过来的时候溜进去卖。反正后面就算被抓到,顶多也就是被批评教育一顿,就能给放出来。
杨卫红性子老实,面皮薄,做不来这样的事儿。
再加上她一个人,产能有限,在站广场卖卖就算了。
她觉得,现在赚得也不少啦,一天二十来块钱,这是她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以前在乡下,她半年说不定都赚不了这么多钱。
所以杨卫红的心里是很感谢明晞的,要不是明晞给她出主意,指点她卖盒饭,她现在也赚不到这么多的钱。
头顶着夕阳余晖,杨卫红骑着三轮车往家走,老旧的三轮车发出“吱吱”的响声,她心里盘算着,今天早上在菜市场卖的那块牛肉不错,回家卤了,明天给小明同志送过去。
上次一块吃饭的时候,小明同志说她喜欢吃牛肉来着。
“卫红!”
杨卫红骑着车正想着呢,沈墨突然从路边蹿出来,他张开双臂,挡在杨卫红三轮车前面。
沈墨努力挤出一个风度翩翩的笑容,笑着说:“卫红,好久不见呀,你最近过得还好吗?”
杨卫红:晦气。
真是晦气。
怎么就遇上沈墨了!
她绷着脸,没有回话。
就算杨卫红没有回话,沈墨也不觉尴尬,他脸上挂着笑继续说:“我还以为你早已经回去了,没想到你还留在北城啊?你是以后都打算留在这儿了吗?”
他自问自答:“其实留在北城也挺好的,北城毕竟还是比你家里那边发达,不过你自己一个人在这边,是不是不太方便啊?你毕竟是个女同志,自己一个人在外面,遇到事还是很麻烦的,这样,你把你现在住的地址给我一个,我把我的也给你一个,你有事的时候也方便找我。”
杨卫红脑门冒出一连串的问号:“沈墨,你脑子没毛病吧?我找你大爷啊找你。”
沈墨瞪着眼睛,就像是不明白杨卫红态度为什么如此恶劣一样。
杨卫红:“我呸,你还装是不是,你搞搞清楚,咱们俩早就闹掰了,我现在看见你我都恶心!”
沈墨蹙着眉,脸上摆出不赞同的表情,看杨卫红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不懂事的孩子一样,说:“卫红,你别闹,我知道,你因为之前的事儿生我的气,但你生气归生气,别不把自己的安全当一回事。现在治安不好,你一个女同志一个人在外面闯荡,不容易,有什么事,还是有个认识的男同志帮忙比较好,你就别跟我置气了。”
杨卫红没想到沈墨一上来就是说教,直接气笑了。
她定定地盯着沈墨看好半晌,沈墨被她看得直发毛,问:“你看什么?”
杨卫红:“我看脸有多大,怎么就能说出这么不要脸的话来?”
她说话一点都不客气:“你还好意思说我以为之前的事儿生你的气,怎么着,你觉得我不应该生气?就算你占了我上大学的名额去上大学,管我要四年生活费,大学一毕业就音讯全无把我甩了,我隔着千百里找过来,发现你去联谊会上跟别人相亲,我也不应该生你的气?就算你看见我也不认我,不承认我是你媳妇儿,还想倒打一耙污蔑我,我也不应该生你的气?沈墨,你是觉得我脑子有泡,还是你脑子有泡啊?我告诉你,我现在看见你,都恨不得杀了你。”
杨卫红一双眼睛杀气重重,沈墨下意识后退一步,心虚地左右张望。
他也没想到,杨卫红一点不在乎名声,直接就在大街上,把他老底掀出来。
好在他选的这个地方比较偏,路上没什么人注意到他们俩的对话,不然他就又得丢一次脸。
想到因为杨卫红的事曝光,单位里那些人对自己的议论纷纷,沈墨就忍不住生气。
他眼里闪过一丝阴狠,不过很快被他压下去。
他挤出一抹笑,说:“都是些过去的事,还说它干嘛。”
“过去?”杨卫红冷笑一声:“呵,在你那是过去了,在我这可没过去呢。”
她顺手从三轮车后车斗掏出一根木棒,在手里掂了掂:“沈墨,你是不是当我说我恨不得杀了你是玩笑话?”
看她动家伙,沈墨表情不好,脸上的笑容维持不住:“卫红,你别闹,我今天过来,是想好好跟你说话的,我承认,之前是我做的不好,我错了,我诚恳地来跟你道歉。之前是我飘了,我现在冷静下来,发现我错了,我错的太离谱,太离谱。”
他抿着嘴,做出一副真诚的样子,说:“我之前怎么会错误的以为我不爱你,我们不合适,就冲动地跟你离婚。现在我才发现,不,不是这样,我爱你,我依旧深爱着你,只是因为我已经习惯了爱你,因为太习惯,所以不知道珍惜,一直到你离开我,我才发现,我接受不了你的离开。卫红,你回来吧,我们复婚吧!”
杨卫红老人地铁看手机脸。
这人是不是没睡醒,在这说梦话呢?
她懒得跟沈墨废话,直接抬手一棍子挥出去:“你想得美,还复婚,我当初眼瞎才嫁给你,你还想让我眼瞎第二次啊?”
沈墨抱着一丝侥幸,没有闪躲,结果就被杨卫红打个正着,他吃痛捂着脑袋“嗷”的一声叫出来。
“你怎么真打啊!”
沈墨不敢置信地叫着。
杨卫红:“谁跟你开玩笑!”
她抬手邦邦邦,又是几棍子砸下去。
她早就想打这个臭不要脸的,上大学都是她给出的钱,结果大学毕业,就翻脸不认人,她找过来,还说她是什么老乡,老乡他大爷啊!离婚的时候,还想给她下套,让她写什么收据。
要不是有小明同志给她出主意,她差点连钱都要不回来了!
杨卫红邦邦邦,一点也没手软,打得沈墨抱头鼠窜。
沈墨被杨卫红打得实在受不了,留下一句:“今天就算了,等你改天不生气了我再来。”匆匆离开。
杨卫红:“我呸!”
沈墨这个王八蛋还想来?
来一次她打一次!
眼见着沈墨跑开,杨卫红收起棍子,骑上三轮车往家走,只是心里还觉得晦气。
真是太晦气了,沈墨那个臭不要脸的怎么就知道她留在北城,还知道她在火车站摆摊!
要说也是巧了,自打沈墨在明家外面看见杨卫红,就起了心思。
他原本是觉得,杨卫红留在北城是为了纠缠他,还想着义正词严拒绝杨卫红。
沈墨虽然普通,但足够自信。别看他现在被处分,被调到锅炉房烧锅炉,但他依旧觉得自己了不起,是正经工人,杨卫红一个村姑配不上自己。
便找人打听杨卫红的情况,得知杨卫红在火车站摆摊,他还鄙夷过,不愧是乡下来的村姑,在城里也只能摆摊卖吃食,不入流。
得亏他现在已经跟杨卫红离婚,不然别人要知道他媳妇儿在外面摆摊,还不得笑话死他啊,真是丢人现眼!
沈墨看不起杨卫红摆摊,但等他到火车站,看见杨卫红生意那么晚好之后,瞬间把丢人不入流这种观念抛到脑后去。
丢人算什么啊,赚钱才是真啊!
沈墨到火车站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下班之后,杨卫红的盒饭中午已经卖光,晚上她卖的是绿豆汤,一碗五分钱。
她卖的便宜,买的人多,摊前围满了人,一会儿一碗一会儿一碗,摊前的人来来往往,就是一直没空过。
沈墨在边上瞅了一小会儿,就看杨卫红卖出去十多碗绿豆汤。
这么一小会儿就赚了五毛钱!
他看着杨卫红身后的大保温桶,心里估摸着,杨卫红这一天下来,不得赚十几块钱?!
不对,他还听别人说,杨卫红还卖盒饭呢!
这一天算下来,十几块钱都不够,保不齐能赚二十多块钱呢。
沈墨眼红到极点,要知道,他被调到锅炉房之后,工资也跟着降级,现在他一个月工资才只有十八块钱。
杨卫红一个乡下来的村姑,一天就能赚他一个月工资,他怎么能不眼红。
沈墨又气又眼红,恨不得立马跑到投机倒把办公室,举报杨卫红,让人家把杨卫红的摊子没收,把赚得钱都充公才好!
他转身,准备去举报杨卫红的时候,突然灵机一动,脑子里冒出一个想法。
不对,既然杨卫红那么能赚钱,那他跟杨卫红复婚的话,杨卫红的钱不就是他的了?
沈墨算盘精附体,杨卫红一天能赚二十多块钱,一个月就能赚六百块钱,一年下来就是六千多块钱。那等他跟杨卫红结婚以后,他还上什么班,去什么轧钢厂,他直接在家拿钱当大爷不好,还要去轧钢厂,等着被厂里的人指指点点?
有钱,他想找什么样的女人找不到,只要他背着杨卫红藏好一点,不让她发现就行。
有钱又有女人,就算别人看不起他娶个村姑,当面也没人敢说他的不是!
沈墨已经被幻想中有钱有女人的美好生活迷花眼,完全没想过杨卫红会不会答应跟他复婚。
看杨卫红收摊,就立马追上来,做出拦车求和这一出。
没想到杨卫红没接受自己的求和,还对自己动手,沈墨气得直抽抽,嘴里不干不净地念叨:“吗的,吗的,一个臭村姑,身上泥点子都没洗干净呢,老子看上她,是她的福气!也就是老子了,这要是换个别人,谁愿意搭理她啊,她还不乐意上,还敢对老子动手,吗的,这臭娘们!”
沈墨骂骂咧咧,但心里依旧没打消跟杨卫红复婚的想法。
他也清楚,他现在名声已经臭大街,条件好的姑娘没一个能看得上他,就算有看上他的,听说他之前的事儿,也不敢跟他结婚。
条件不好的姑娘,沈墨又看不上。
他结婚是奔着攀高枝去的,可不是为了出大笔彩礼,娶进门一个帮娘家吸血的水蛭的。
这样看下来,杨卫红就是最合适的。
至于杨卫红愿意不愿意,那还用说?
在沈墨看来,杨卫红一个乡下来的村姑,又是二婚,家里还有一个拖油瓶奶奶,这样的姑娘想在城里找个工人当对象,那是根本不可能的。
他能看上杨卫红,杨卫红就应该屁颠屁颠的答应。
沈墨对自己的判断坚信不疑,哪怕这一次上门不利,他也坚定地觉得,一定是杨卫红脑子糊涂没想清楚,他给杨卫红考虑的时间,等改天他再过来。相信那个时候杨卫红一定能想清楚的。
杨卫红可不知道沈墨打定主意要跟自己复婚,她都想不明白,沈墨是吃错什么药,还敢出现在自己面前。
转天去给明晞送卤牛肉的时候,还跟明晞吐槽到这件事。
明晞倒是比杨卫红看得明白:“估计沈墨是发现你摆摊赚钱了,想跟你复婚。”
“什么?!他又盯上我的钱了!”
杨卫红气愤的一张脸涨红,沈墨盯上她的钱,比沈墨盯上她的人还让她难受。
虽然她现在赚钱比以前容易不少,但那也是她辛辛苦苦,付出劳动,好不容易赚来的钱啊!
杨卫红手攥成拳头:“不行,还是打轻了,他下次再来,我可不能轻饶他!”
明晞:“哎,可别!”
她拉住杨卫红:“你可得悠着点,你现在毕竟是在城里,城里跟乡下不一样,你在乡下打个架,可能没人管,但城里打架,万一下手重,让人给报公安,说不定就要被抓起来的。”
杨卫红瞪大眼睛:“这么说,我还不能打沈墨了?”
明晞:“不是,不是说你不能打他。我是说,你得悠着点。打他可以,但是要有名目,下手要有分寸。比如他来纠缠你,那你就得让别人知道,他做的不对,纠缠你不放,你是被逼无奈才动手的。”
杨卫红懵懵地点点头。
她好像明白明晞的意思了。
就是得让人知道她是被欺负的,她动手是正义的。
杨卫红默默记在心里,看明晞的眼神更加崇拜,不愧是小明同志,打架都有这么多说法!
杨卫红:“行!小明同志俺明白了!”
明晞:不对,感觉杨卫红好像误会了什么。
不过杨卫红心里有数就行,至于沈墨。
明晞心里盘算着,要找个什么法治治他呢。
之前听说沈墨想报复自己的时候,明晞就准备提前动手给沈墨个教训,赵素兰还特意在轧钢厂盯了沈墨一段时间。
但因为被处分这件事,沈墨这段时间异常老实,在轧钢厂缩着尾巴,规规矩矩,一点不敢搞事情。
赵素兰想抓他的小辫子都抓不着。
明晞跟杨卫红念叨一阵,杨卫红倒是说起另一件事:“我买了火车票,明天晚上的车,回去接我奶奶。”
杨卫红之前就给她奶奶打过电话,说要把她接到北城来。
杨奶奶原本是不乐意的,老人家嘛,还是老观念,不愿意往外面跑,还跑这么远。
但听杨卫红说在北城生意好,能赚钱,还打算赚钱以后在北城买房子安家,杨奶奶沉默半晌还是答应下来。
她丈夫死得早,儿子儿媳妇也年纪轻轻就没了,活着唯一的念想就只有杨卫红这么一个孙女,就盼着杨卫红能过得好。
当初沈墨要去上工农兵大学的时候,杨奶奶就不同意来着,她觉得沈墨上大学以后心肯定野,不能再跟杨卫红在一起。没想到还真一语成谶,沈墨大学毕业以后就没再有音信。
杨奶奶知道杨卫红跟沈墨离婚之后,心里一半是恨沈墨,一半是埋怨自己。她当初要是多拦着点,不放沈墨去上大学就好了。
现在然把钱从沈墨那要回来,但婚还是离了,她好好的一个孙女,就这么变成二婚的,回到村里之后,村里人说不定要怎么笑话她孙女的。以后找对象也更难。
杨奶奶不觉得离婚有什么,对她来说,杨卫红以后再嫁不再嫁也无所谓,就算在家里当一辈子的老姑娘都没什么。
可她怕杨卫红听见外面的风言风语难受。
现在听说杨卫红要在北城安家,她倒是觉得挺好的。
北城又没人认识她孙女,没人知道她孙女是二婚的,也不会有人说闲话。
这样想着,杨奶奶还是决定动身来北城,她孙女要在这边安家,她也得过来啊,她不过来,这还算家吗。
这段时间杨奶奶就在家里处理东西,她把分下来的地租给村里其他人种,家里养的家畜能杀的杀了带上,不能杀的给别人养。家里的东西也是如此,能带上的收拾准备带上,不能收拾的分给村里关系好的人。
这些年她们奶孙两个人在村里,受到大家伙不少照顾,现在要搬走,也得感谢大家这些年的照顾不是。
杨奶奶处理好一切,给杨卫红来电话。
老人家还挺逞强,说不用杨卫红来接,她自己过来就成,可杨卫红哪能放心,赶紧订了明天的车,打算回去接杨奶奶过来。
杨卫红这次过来,除了送卤牛肉,就是要跟明晞打声招呼,毕竟她这火车一去一回,得小一个礼拜,万一中间明晞要找她,可找不见人。
明晞点点头:“行,我知道了,你一个人回去小心点。”
她顿了顿:“哎,对,你回来车票买了吗?”
杨卫红点点头,笑着说:“买了,我这次运气好抢到两张卧铺。”
明晞:“那还行,我正要说呢,我有个发小在火车站有熟人,你要是没买到票,我可以让他帮你搞两张卧铺票。”
杨奶奶年龄毕竟不小,坐票坐一天一宿,对老人家来说就是折磨,换成卧铺还是能好不少的。
杨卫红听明晞这么说,感动得眼圈一红。
不管她有没有买到卧铺,明晞能提这件事,就是为她考虑,她得感谢这份情。
杨卫红心里决定,等接奶奶回来以后,要多给明晞做好吃的!
她想感谢明晞,但手头不怎么富裕。虽说之前从沈墨那要了一千五回来,这段时间生意也不错。但她毕竟刚开始做生意,租房买各种家伙什也投入不少,到现在还没有彻底回本。
再加上明晞也不会收钱。
她上次想感谢明晞,给明晞塞了个红包,都被退回来。
不过明晞爱吃,她做吃的送过来,明晞不会退,所以她这阵子倒是没少做吃的送过来。
杨卫红又跟明晞聊了几句,才告辞离开。
明晞端着杨卫红送来的一大盒卤牛肉来到厨房:“妈,你今天晚上又不用做饭,杨卫红又送吃的过来了。”
赵素兰低头一瞅:“嚯,卤牛肉,这么一大盒,这丫头没少做啊!”
明晞:“可不。”
赵素兰:“我今天买菜的时候瞅了,菜市场的牛肉都一块三一斤,牛腱子更贵,这些得有两斤肉吧?”
牛肉煮完还缩水呢,没煮之前起码得有三斤牛肉。
光是肉,就差不多四块钱,再加上卤料,卤肉用的柴火,还有费的人工,这可不少。
赵素兰:“卫红这丫头这段时间可没少送东西过来,咱们可不能再这样白吃她的,赶明她再送东西过来,你可得给人家钱。”
明晞苦恼:“我也寻思要不要给她钱来着的,但就怕她不愿意收。”
赵素兰一想也是,杨卫红送东西过来,是想感谢明晞的,明晞要是给钱,她不一定能收。
她想了想:“要不这样,她给咱们送吃的,那咱们也给她送吃的,赶明你去百货商店买点麦乳精水果罐头什么的放家里,等她下次来,让她拿回去。”
“哎,这个行。”
明晞寻思,麦乳精水果罐头都适合老人吃,等杨奶奶来,正适合给杨奶奶吃。
她点头:“我明儿就去百货商店看看。”
转天休息,明晞一大早就奔着百货商店而去,百货商店礼拜日补货,有些紧俏货上新,导致一大早就有人在门口大排长龙,明晞凑热闹,也跟着排队。
正排队等着进门呢,就听见前面两个并排手牵手的小姑娘说话,其中一个说:“魏思佳,我听说你妈妈跟一个香港来的有钱男的处对象呢?”
明晞一愣,睁大眼睛朝另一个看去,巧了不是,另一个小姑娘正是白淑珍的闺女魏思佳。
魏思佳被问到这个,表情有些不太自然,她抿了抿嘴:“你听谁说的。”
“大家都在说啊,我听厂里好多人都在说呢。”
魏思佳绷着小脸:“这些人嘴怎么这么碎,到处传别人家的事儿很有意思吗。”
她边上的姑娘拍拍魏思佳的肩膀:“哎,你别生气呀,大家伙就是说说,也没有什么坏心思,没有说你妈妈不好。”
她摸着头发说:“我还羡慕你妈妈能找这么一个有钱的对象呢,你都不知道,我听说你妈对象在香港有个大公司,他在香港住的都是大别墅。你知道什么叫大别墅不?就香港电影里那种,家里面有游泳池,有花园,好几层楼的大别墅。说不定家里还有十几个佣人,一回家她们就喊老爷的那种嘞。”
魏思佳变了变脸色:“这、这不就是资本家吗。”
“是呀,是资本家,但是香港的资本家嘛,那边跟咱们这边又不一样。”
魏思佳:“也是……”
“哎,思佳,你妈妈要是跟她对象结婚的话,那你岂不是也是资本家的大小姐?那你是不是要跟着一块去香港哇。你以后富贵,可不能忘了还有我这么一个好姐妹呢!”
魏思佳:“你别瞎说,什么富贵不富贵,资本家的大小姐不大小姐,跟我有什么关系。”
“怎么跟你没关系呀,你妈妈跟他结婚的话,那他就是你继父咯,也是你家人,他的财产你都可以分的。他那么有钱,手指缝里漏下一点给你,你这一辈子都花不完的。”
听到这话,魏思佳不由得心动起来。
曹光平确实挺有钱的,她妈妈要是跟对方结婚的话,那她是不是也能跟着沾光……
魏思佳咬咬唇,晃晃脑袋。
不对,她想这个干什么,她都不知道她妈妈打不打算跟曹光平结婚。
更何况,曹光平自己有闺女,听说他在香港还有两个儿子呢,就算家里有钱,跟她也没有什么关系。
魏思佳这边刚歇下心思,就听对方说:“我要是你的话,我就赶紧让你妈跟对象结婚,他们俩都这么大年纪的人了,还有多少时间能耽误啊,说不好听一点,万一男的出点什么事,你妈不就亏大了。”
魏思佳:“也不至于说亏大了吧……”
“怎么不至于,你妈要是跟他结婚的话,那就是合法伴侣,他去世的话,名下的财产你妈都能分一半的。”
魏思佳瞪大眼睛:“一半那么多吗?”
“可不是!所以我说啊,我要是你的话,肯定催你妈赶紧跟对方结婚,这结婚的话……”
魏思佳听着同伴的话,晕晕乎乎的,倒是她身后的明晞觉得哪不对劲。
她挠挠头发,怎么感觉这人一直在怂恿魏思佳去劝白淑珍跟曹光平结婚啊?
明晞不由得留意起两个人的对话,对方果然一直在怂恿魏思佳。
“思佳,反正你妈都跟对方谈恋爱这件事你们两边的家人都知道,那就赶紧让他们结婚吧,难不成他们还不打算结婚吗?”
“思佳,就算你妈不为她自己想,也该为你和你哥想想吧,她对象那么有钱,不该帮扶你和你哥哥一把?”
“思佳,听说咱们厂领导在你妈对象面前,都要点头哈腰的,他也不说帮帮你们,就让你们当个普通工人吗……”
明晞怎么听怎么觉得不对味,但魏思佳可不这么觉得,她单纯的相信自己朋友说的话都是为自己考虑,还觉得对方的话有道理。
不说结不结婚,就说曹光平都那么有钱有势了,怎么就不知道在领导面前帮她和她哥哥美言两句?
曹光平但凡说句话,她都不至于还在库房坐冷板凳!
眼见着魏思佳心里的不满被勾起来,对面的女孩得意地笑起来。
明晞:不对劲,十分的不对劲。
明晞买完东西回家,一进家门就看见马美霞在自家沙发上坐着跟赵素兰聊天。
赵素兰:“晞宝你回来了,正好,美霞正要找你呢。”
明晞指着自己:“啊?找我?”
马美霞:“对,我有事找你。”
明晞把东西放下,坐到沙发上:“怎么了,你有事找我?”
马美霞拧着眉毛,说:“我有个事觉得不对,想找你帮我分析分析。”
她说:“我感觉最近一直有人想劝我婆婆跟她对象结婚。前几天我碰见我小叔子一个朋友劝他,还看见白淑珍一个老姐们劝她。我昨天回娘家的时候,我妈还问我呢,说我婆婆是不是跟一个老男人处对象,她说她在外面听别人这么说来着。还跟我说,白淑珍要是想跟对方结婚,让我别拦着,就算魏永安拦着,我也别说话。”
说到这,马美霞“哼”一声,说:“我妈也是想多了,白淑珍结婚对我和我家老魏来说是好事儿,我们俩肯定不会拦着的。不过呀,我当时觉得不对劲,我妈怎么会突然说起白淑珍结婚的事儿,这个事儿跟她又没有关系,我就多问她一句,结果她跟我说,是在外面听别人说的。外面有人跟她说,白淑珍外面的对象有权有势,在市里都说得上话,白淑珍跟他结婚的话,对魏永安有好处。别人还跟我妈说,让我们劝白淑珍赶紧跟曹光平结婚呢。我妈老实,觉得我一个儿媳妇不应该插手这个事儿,就没跟我提。”
说到对魏永安有好处这件事,马美霞很是不屑。
白淑珍本就是魏永安的后妈,她跟曹光平结婚,曹光平勉强能算得上是魏永安的继父,但实际上,两个人完全就是陌生人,不管是从法律上还是血缘上,两个人都没关系。
曹光平再怎么有钱,在市里说话再有分量,对魏永安来说也没用。
魏永安也不屑这个,他年纪轻轻就能爬到市里宣传口工作,靠得是他自己能干。
马美霞拉着明晞:“小明你说,我妈一个普普通通的家庭妇女,平时跟着一块聊天的也都是家庭妇女,按理来说,她们应该都不认识曹光平是谁,是干嘛的,更不知道他在市里的关系才对吧?”
明晞点点头,按理来说是这样的。
马美霞:“所以我就觉得不对劲,我本来想找我们家老魏说这个事儿,但我们家老魏昨天出差走了,这种事儿也不好在电话里说,我就只能来找你帮我分析分析。”
明晞:“这个事儿是不对。”
想到刚才在外面遇到的魏思佳,明晞:“我刚才在外面碰见你小姑子,她朋友也在怂恿她,让她劝白淑珍赶紧结婚……”
她把在外面听到的重复一遍。
马美霞听完拧着眉头:“难不成有人想给我家老魏下套?”
这个时间点有点敏感,她家老魏刚调到市里,她婆婆就跟外籍商人结婚,看不爽她家老魏的人,很有可能利用这一点攻击他。
明晞倒是摇摇头:“给你家老魏下套倒是不至于。”
虽然在魏永安刚调到市里工作的这个时间点有点敏感,但魏永安是负责宣传口工作的,这个位置不涉密。而且现在正是国家大规模吸引外商投资的时机,魏永安跟外商有关系,不一定是件坏事。
明晞认真想了想:“我倒是觉得,这事儿跟你和你家老魏没什么关系,倒是说不定跟白淑珍有关系。”
马美霞:“白淑珍?”
明晞:“我这会儿也有点想不太明白,但我觉得可能跟曹光平家里有关系。你还记得曹光平的闺女吗,上次去医院的那个,我觉得对方不是善茬。”
经过明晞这么一提醒,马美霞倒是也想起来了。
“哦哦!对!”马美霞情绪激动地点着头:“我上次忘跟你说了,我们家老魏回去之后跟我说来着,他特意找人打听过,曹光平家里不安生。他家两儿两女,他媳妇儿一视同仁,不管男女有能力的上,她们家四个孩子里,最有经商天赋的是老大,所以她媳妇儿原定要把管理总部的大头交给大闺女的。去年曹光平媳妇儿不是生病没了吗,曹光平上位以后,重男轻女,偏向家里两个儿子,打压两个闺女,香港那边正闹得势如水火呢。上次到医院来的那个,就是曹光平的小女儿陈嘉穗。”
明晞心说怪不得。
怪不得她上次看到对方的时候,就感觉对方跟曹光平之间怪怪的。
两个人看着父女关系挺好的,但好的有点塑料,嘴上爸爸女儿的喊得亲密,实际上眼睛里没什么感情。
马美霞:“可是这跟白淑珍有啥关系?”
“难不成白淑珍跟曹光平结婚,他那俩儿子还能急眼?”
明晞点点头:“说不准还真有可能。”
马美霞愣了愣,想说应该不会吧。
但想到一般人家里都会因为老父亲再娶这件事闹得不可开交,更何况曹光平家里这么有钱,他那俩儿子说不定真会因为这个急眼。
“那这么说,来怂恿我们家的,让白淑珍赶紧跟曹光平结婚的,都是陈嘉穗派来的人?”
马美霞想着,按照这个情况,有理由这么做的,就只有陈嘉穗。
明晞深沉地点点头。
她估计是陈嘉穗做的。
曹光平重男轻女偏向两个儿子,让两个儿子跟女儿闹得不可开交。陈嘉穗拉白淑珍进战场,让曹光平跟两个儿子闹起来,倒是能从中获利。
马美霞很快想明白这点,她松一口气:“和我们家老魏没有关系就行。”
至于白淑珍?
那她管不着。
白淑珍又不是她男人亲妈,不是她亲婆婆。
白淑珍嫁不嫁人,关她什么事儿。
更何况曹光平家里的事儿,那更不关她的事儿。
马美霞不打算插手这个事儿,也是清楚,就算她好心跳出去跟白淑珍说这件事,白淑珍也不会感谢她,说不定白淑珍心里还要怪她多管闲事。
所以她坚定,不管这档子破事。
她看看热闹就得了。
明晞耸耸肩,马美霞都这么想,她一个外人,那更是管不着。
第74章 她就是个路人啊! 白淑珍……
白淑珍要结婚了。
白淑珍要跟曹光平结婚了。
白淑珍跟曹光平的婚事是魏亚飞撮合成的。
不对, 应该说是魏亚飞蹿腾成的。
魏亚飞自从知道曹光平是个有钱人之后,就恨不得白淑珍立马跟曹光平结婚,他好作为曹光平的继子沾光。
可惜曹光平一点没有跟白淑珍提结婚的意思, 白淑珍是个聪明人,对男人的心理一清二楚。男人要是不主动提结婚, 就说明他没有这种想法, 这种时候, 你越是催,他越是反感。
相反的,这个时候你不催, 对方反而会觉得愧疚,想要弥补你。
白淑珍深谙曹光平的心理想法, 故意不说结婚这件事, 一味的在他面前扮可怜,装委屈,做出一副委曲求全的姿态, 说她们都这么大年纪了, 跟年轻人不一样, 没有那么多想法, 只要能陪在曹光平身边就够了。
果不其然, 曹光平听到这话,立马觉得亏欠白淑珍,转天晚上, 就花大价钱, 送给白淑珍一套金首饰。
虽然白淑珍知道这东西对曹光平来说不值一提,但她能收到的是实际的好处。
她这么大年纪,还在曹光平面前扮痴做小情小爱姿态, 也不是为了感情,纠结曹光平有多少,愿意给她多少这件事没用,她实际能拿到好处,这就够了。
白淑珍是很清醒的,就算多少年的老姐们来劝她早点跟曹光平确定下来,跟曹光平结婚能占多少多少好处,她都冷静地拒绝。
跟曹光平结婚确实能有不少好处,但前提是,曹光平自己愿意啊。
白淑珍想得明白,但魏亚飞不是啊,他每次看见曹光平,就屁颠屁颠地凑上去,直接没眼色地问曹光平什么时候跟白淑珍结婚。
问得曹光平脸都黑下来,他都毫无知觉,还在继续叭叭。
魏亚飞催了几次,曹光平和白淑珍都没有要提结婚的意思,他就着急起来。
再加上他几个狐朋狗友三天两头的在他身边念叨曹光平多有钱,在香港生意做得多大,香港那边的日子多好过,有钱去香港潇洒多爽……
他就更想白淑珍赶紧跟曹光平结婚,他好跟着沾光,一块去香港享福。
魏亚飞在心急的情况下,想出一个昏招——让曹光平跟白淑珍生米煮成熟饭。
两个人生米煮成熟饭,曹光平想不认都不行!
魏亚飞的打算是,借着白淑珍的名义把曹光平约到他家里吃饭,在饭桌上把曹光平和白淑珍的水换成高浓度白酒,把两个人灌醉,然后把两个人一块放到床上。
别看两个人没发生关系,但孤男寡女两个人一块躺在床上,就算拿出去解释,在别人眼里,这俩人也是不清白的。
要不怎么说,不怕聪明人绞尽脑汁,就怕蠢人灵机一动。
魏亚飞灵机一动想出这么一个漏洞百出的骚主意,最后竟然还真成功了!
白淑珍和曹光平两个人都没有防备魏亚飞,魏亚飞端过来的水,他们想也没想的就喝下去。
虽然入口的瞬间就已经反应过来,魏亚飞递过来的不是水,而是白酒,但她们也没多想,只觉得兴致好,多少喝一点也没关系。
殊不知魏亚飞这一次准备的是高浓度白酒,五十多度,接近六十度的二锅头,白淑珍曹光平两个人一小盅酒下肚,就晕晕乎乎神志不清起来。
更走运的是,曹光平和白淑珍两个人酒品都好,醉酒之后不发疯不说话,也不想吐,都是两眼一闭倒桌子上就睡。
趁两个人睡着,魏亚飞就行动起来,他把睡着的两个人搬到卧室床上,把两个人放下,看着睡得昏天黑地,什么事儿都不知道的两个人,他犹豫了一下。
要不要把这俩人的衣服给脱掉?
脱了衣服,肯定更有说服力,但白淑珍毕竟是他亲妈,让他把亲妈跟另一个男人的衣服扒了,接着把两个人放在同一张床上,还是有点考验魏亚飞。
魏亚飞犹豫半晌,还是下不去手,只敷衍地给两个人盖上同一床被子。
白淑珍:……
她是不是还得感谢魏亚飞还把她当亲妈,还保留了那么一点底线?
话说回来,白淑珍不愧是魏亚飞亲妈,还是很了解魏亚飞的,她醒来,看清眼前的情况的瞬间,就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
一股怒火瞬间涌上她的胸膛,她费劲巴拉装傻卖痴地哄着曹光平是为谁?
还不是为魏亚飞?
可魏亚飞呢,他竟然为了过好日子,忍心算计她!
别以为她想不明白,魏亚飞这样,就是为了让她赶紧嫁给曹光平,好借着曹光平继子的身份沾光。
白淑珍这一次是真的生气,气狠了。
她做的一切都是为魏亚飞,但她在魏亚飞心里,就是个随随便便可以算计的人,魏亚飞甚至都没提前通知她一声,是连着她一块算计的。
赶巧这个时候曹光平醒过来,他揉着额角,刚才喝下去的酒劲儿这会儿还没过去,他一醒来就感觉十分头痛,看见坐在自己身边的白淑珍,他瞬间感觉头更痛了。
“这、这什么情况?”
曹光平眯着眼睛看着白淑珍,心里寻思,刚才的酒是魏亚飞灌给自己的,魏亚飞是白淑珍的儿子,今天这事儿,该不会是魏亚飞和白淑珍联手做的局吧?
曹光平疑心病犯了。虽然白淑珍表面上跟他说不结婚也没什么,但谁知道白淑珍心里是怎么想呢,他那么有钱,白淑珍不惦记是不可能的。
感受到曹光平看自己的眼神逐渐不善起来,白淑珍脸色一变,赶紧故作迷茫地说。
“光平,怎么了?咱们不是在客厅吃饭吗,怎么到卧室里了?哎呀,怎么回事,我的头好疼,脑袋好晕,亚飞人呢,他去哪了?等看见他这个小兔崽子,我非得问问,他今天准备的是什么破酒啊,怎么我就抿那么一小口,就醉得神志不清?”
白淑珍这话一半是故意说给曹光平听的,一半也是真心的。
她是真想骂魏亚飞这个小兔崽子瞎准备的什么酒,喝得她头疼,该不会是图便宜买的假酒吧?!
曹光平看得清楚,白淑珍眼里的生气不似作假。
难不成,这事儿跟白淑珍没关系?
哼,就算白淑珍不知道这事,是魏亚飞一个人做的。
那魏亚飞也是白淑珍儿子,这事儿白淑珍还是脱不了关系!
曹光平心里生气,说话的语气也不好:“谁知道你儿子葫芦里灌的什么酒。”
他话中有话,说得是真的酒,也是在内涵魏亚飞搞小手段。
白淑珍脸色一僵,在心里把魏亚飞骂得要死。
曹光平可懒得管白淑珍这会儿心里在想什么,他坐起身,扶着额头准备下床。
就在这时,房门被推开,魏亚飞闯进来。
他像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一样,瞪大眼睛,惊讶地看着屋里这一幕,接着高声喊出来:“妈,曹叔叔,你们俩怎么在我床上。”
他声音大得很,喊得白淑珍耳朵疼,分明是要故意喊给外面的人听。
曹光平沉下脸:“你瞎喊什么!”
瞎喊还不说清楚一点,这大白天的,他跟白淑珍身上衣服穿得整整齐齐,就算躺在床上,也不可能做什么啊!
白淑珍表情也不好,但有曹光平在这儿,她还是竭力的为魏亚飞开脱。
“亚飞,你别瞎喊,不是你看我跟你曹叔叔喝醉睡着,好心扶我们俩到床上休息的吗?”
她重音强调,喝醉睡着,和好心上面。
但魏亚飞可不会按照她的剧本走,他有自己的剧本。
“什么?!妈你说什么,什么我扶你们到床上休息的,我根本不知道这事儿啊,刚才我看酒要喝没了,跟你们说了一句,就出去买酒来着,不知道你们俩是怎么到床上的啊!”
他提高声音,确保屋外院里的人肯定能听到。
院里的人确实都听到,不仅听到,还都听得一清二楚。
“什么什么,白淑珍大白天的就跟她对象上床了?”
“啧啧啧,真是不知羞,大白天的,魏亚飞还在家里呢!”
“哎,你们别说嘿,白淑珍跟她对象还挺有激情的,两个人加一块都一百多了,还有心思搞那个呢。”
“这叫什么激情,这就是老不羞!多大年纪,还这么不知羞,咱们院的风气就是被她这样带坏的!”
“嘿,老王婆子,你是不是嫉妒白淑珍啊,她平时也不住咱们这个院,都住魏永安家里,跟咱们院风气也没关系啊!”
“我嫉妒个屁……”
院里的大家伙议论纷纷,一张窗户根本隔不住外面的议论声,白淑珍听着外面的风言风语,脸色难看得紧。
谁大白天的搞那个了!
她气得身子发抖,看着魏亚飞的表情不善到极点。
都怪魏亚飞,要不是他瞎搞,情况也不会变成这样!
白淑珍气儿不顺,曹光平气儿更不顺,他飞快地收拾好自己,没跟白淑珍魏永安说一句话,黑着脸,快步往外走。
房门推开的一瞬间,院里的议论暂停一瞬,但众人的目光全都投向曹光平,一瞬间,他只感觉四面八方的视线就像是针一样,扎得他浑身难受。
他抑制这捂住脸的冲动,大步流星离开。
等曹光平离开,院里的议论又热烈起来。
“啧啧啧,这就是白淑珍的那个对象啊?刚才进来的时候我都没看清楚长相,这么一看长得也一般啊?”
“长得一般咋了,人家有钱呢,你没听说啊,他是香港过来的,有名的港商!”
“港商咋了,那不是臭资本家吗?”
“你这就老土了不是,开放市场,国家都号召港商来投资呢,你说的那什么都已经是过去时了!”
“而且人家是真有钱,在香港有几十家连锁餐厅呢!”
“这么有钱呢?怪不得白淑珍愿意跟他呢,要是有个这么有钱的来追我,我也愿意啊!”
“你就想美事吧……”
院里议论纷纷,魏亚飞家里却冷若冰霜,白淑珍一脸埋怨地看着魏亚飞:“今天这一出是你搞的?你想干啥?”
魏亚飞努力装作无辜的样子:“妈,你说什么呢,我没听明白。”
白淑珍:“你滚蛋,别跟我装傻。我是你亲妈,你一撅屁股,我就知道你要拉什么屎。我就问你,你搞这一出要干嘛?”
魏亚飞看糊弄不过去,只能老实说:“妈,我没别的意思,就是为你着想。你看你,都跟曹光平那个王八蛋谈多久了,那王八蛋愣是一点要结婚的意思都没有。这说明啥?说明他压根没想娶你,就是想跟你玩玩!”
他不服气地梗着脖子:“这怎么行,他有钱就了不起?有钱就能不负责,想跟谁处对象就跟谁处对象,都不用负责吗?我就是要让他知道知道,他跟别人玩可以,跟你不行,有我在,我绝对不允许这种事出现!”
白淑珍手捂着额头,一句话都不想说。
她怎么就生出这么一个蠢货儿子?
曹光平不愿意结婚,就算硬逼着曹光平娶了她,他心里能高兴?还不如不结婚,这样曹光平实际能掏出来的,比结婚要好得多!
魏亚飞:“妈,我干的是好事儿啊,你怎么不高兴呢?我跟你说,我找人打听过,只要你跟曹光平领证,等他死了以后,他名下的财产都能有你一份!”
他涨红着脸,激动地说:“不光是你,就连我和思佳也有一份!妈,你想想,那得有多少钱啊!
白淑珍神色动了动:“哦?还有这种事儿?”
魏亚飞:“是真的,妈你听我说……”
魏亚飞巴拉巴拉一通说,这些天他新认识一个哥们,据说那哥们是从香港回来的,对那边的法律特别了解,他从他哥们那涨不少知识,这会儿就现学现卖地讲给白淑珍。
白淑珍被魏亚飞好一通游说,也不由得心动。
主要也是因为,现在事情被魏亚飞闹到这个份上,她不结婚名声毁了,出去都被人议论,脸面没处搁。
不过她的段位还是要比魏亚飞高,知道按照魏亚飞原定计划,用找公安威胁曹光平的招肯定不行,会惹对方生气。
白淑珍冷了曹光平两天,接着抹着眼泪,一脸可怜相地去找曹光平告别。
她一点都不提之前发生的事情,但话里话外都是受名声影响,她在北城待不下去,一把年纪要流落他乡,她委屈,但她不说,因为这一切都是曹光平造成的,所以她甘愿承受。
别看白淑珍别的事儿不行,但拿捏男人心理这件事,还是很擅长的,曹光平就很吃她这一套。
原本已经冷下的心,又重新软和起来。
白淑珍本就是曹光平的初恋,两个人有着一段美好的年少时光,两个人会分开,还是因为曹光平要去香港打拼,不得不分开。
意难平加上白月光滤镜,再加上白淑珍刻意营造出的美人落泪氛围感,一下就给曹光平搞迷糊了。
他晕晕乎乎地说:“不,你别走,我们结婚!既然你不想在北城待下去,那你就跟我结婚,跟我去香港!”
白淑珍欲拒还迎:“不好吧,我们都这么大年纪,马上黄土埋半截的人,这个时候结婚,这不是等着让人笑话呢吗?”
曹光平霸气拦住白淑珍肩头:“谁敢笑话?我们不光要结婚,我还要大办,我要把你所有亲朋好友都请过来,让她们见证我们的婚礼,我倒是要看看,他们敢不敢笑话我!”
曹光平这会儿有点上头,原本是一份的冲动,在白淑珍的激将法之下直接扩大到十倍。
他为什么喜欢白淑珍,除了白淑珍是他年少的白月光之外,还因为他能在白淑珍面前找到久违的男人的威风。他在陈家当了二十多年将近三十年的赘婿,面上看着风光,进进出出别人都要喊他一声曹姑爷。
但他也只是姑爷,在陈家一点说话的权利都没有,就连那些佣人,背地里都不把他当正经主子。
他熬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把陈老太爷、陈美林熬走,可算是翻身当家做主了,感觉自己腰杆能站稳了。
这也是他扶持两个儿子的原因,因为他享受这种利用手里的权利搅弄风雨,在家里、在公司说一不二的感觉。
白淑珍很敏锐的发现曹光平这份自卑到头的自负,刻意伏低做小讨他的喜欢。
她这会儿就用亮晶晶的眼神,崇拜地看着曹光平说:“光平,我好感动,还从来没有一个男人能对我这么好呢。”
曹光平愈发晕乎,已经忘记自己之前觉得娶白淑珍一个老女人不值的想法,对于这会儿他来说,他不是娶白淑珍,是在给年少的自己圆梦。也是要证明给别人看,他曹光平,是个能当家做主了不得的大老板。
他想娶谁,就能娶谁,他想要把排场搞得多大,就能把排场搞得多大,别人根本管不了他!
曹光平一个激动,大话直接放出去:“这算什么!你等着吧,我肯定要给你一个最圆满,最难忘,最美满的婚礼!”
白淑珍感动捂心:“光平……”-
曹光平誓要给白淑珍一个最圆满最难忘的婚礼,从提亲这件事上就不一般。
他特意找来,北城最近有名的媒人之一——明晞。
虽然明晞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成为北城最近最有名的媒人之一,但曹光平都找上她来,她也不好拒绝。
当然,最主要的还是曹光平太大方,她不舍得拒绝。
曹光平光是请她上门提亲,就给她塞了一个一百块的红包。
等到上门提亲这一天,曹光平的阵仗搞得也很大。
他也不知道从哪搞来两辆汽车,一辆车上坐着助理和带来的礼品,他和明晞坐在另一辆车上。
两辆小汽车“滴滴滴”的开进魏永安家住的胡同。
这年头有车的人少,看见有汽车开进胡同来,胡同里各家各户都伸长脖子探头出来看热闹,马美霞也不例外,她伸长脖子看过来,就见汽车后座的车门打开,明晞从里面走下来。
接着曹光平从汽车另边的车门里走出来。
马美霞下意识看向白淑珍。
嚯,这么大阵仗原来是为了白淑珍。
胡同里有不少人是见过曹光平的,这会儿看见他从车上下来,也知道这么大阵仗是为了白淑珍来的了。
大家伙的眼神不自觉地往白淑珍身上瞟。
看不出来啊,白淑珍魅力这么大呢,把这老头都迷成这样。
让老头都开着汽车来接人了?
大家一个个小眼神交换得飞快。
白淑珍这个时候,做出一副不好意思的样子上前:“光平,你怎么突然来了,过来之前也没说一声,你要是说一声的话……”
曹光平没等白淑珍把话说完,直接从身后拿出一捧鲜花:“噔噔,淑珍,这是我给你的惊喜。”
白淑珍眼睛瞬间瞪大,她捂着嘴,眼里放出惊喜的光芒:“啊!”
“啧啧啧,你看看人家!人家都这么大年纪,还知道给对象搞这种惊喜呢!”
一时间,胡同里满是埋怨自家男人不懂惊喜,不懂浪漫的小媳妇儿。
胡同里的男人们:啧,这个讨厌的曹光平!
要不是曹光平这么能显摆,这么能弄,他们也不至于被自家媳妇儿嫌弃。
曹光平可不管胡同里其他男人怎么想,他看着白淑珍笑着说:“我专门给你挑的红玫瑰,代表我们忠贞不渝的爱情,怎么样,你喜欢吗?”
他这话说得声音不小,像是特意想显摆给别人看一样。
白淑珍听到这话,忍不住想翻白眼。
糟老头子可真会说,还忠贞不渝的爱情呢,谁不知道你个糟老头子到香港没多久就跟别人结婚了,这个时候说这个,是想要恶心谁呢。
不过别管心里吐槽得多厉害,白淑珍面上始终保持着惊喜的笑容。
白淑珍:“喜欢,光平,只要是你送的,我都喜欢。”
“哈哈哈哈!好!”
曹光平听到这话,心里高兴得直接笑出声来。
这个时候明晞上前一步,提醒曹光平:“曹先生,我们还是先说正事吧。”
曹光平:“哦,对,还有正事呢!”
“淑珍,我今天过来,是来向你提亲的,淑珍你愿意嫁给我吗?”
“等等,你先别答应我,我还没把我准备的东西给你看呢。”白淑珍还没说话,曹光平就先转头,对着另一辆车上的助理喊:“阿峰,把车上的礼品都拿下来!”
助理阿峰应了一声,麻溜的拎着几个手提袋下来,曹光平摆明是要在大庭广众之下显摆,直接就当着胡同里这么多人的面开始一件一件的介绍起来。
“淑珍你看,这个是我昨天特意叫人从香港带过来的名牌手袋、这个是我特意叫人从法国买回来的护肤品、这两个是我要送给你的。这个是我送给亚飞的见面礼,从比利时买的名牌表、至于这个,是我送给……”
曹光平一样一样东西地介绍着,都没给明晞开口说话的机会。
在场众人倒是托白淑珍的福,开了眼界。
啧啧啧,没想到外国什么东西都能做成奢侈品,什么东西都能做成名牌货,真是跟她们这儿不一样。
他们这边一个手提包,一个擦脸油可没这么多讲究。
曹光平在外面叭叭显摆一通,他先前拿出来的这些奢侈品,虽然都挺贵的,但是在大家伙的眼中,这玩意看的是实用价值,没有实用价值,就算说得再怎么花哨,也是没用的东西。
不过他压轴最后拿出来的一套金首饰,倒是闪瞎了大家的眼睛。
马美霞咽咽口水:“好大,好沉的一个金镯子。”
别说马美霞,就连明晞的眼睛都被曹光平拿出来的金镯子闪到眼睛。
估摸能有一斤重的实心的大金镯子套在白淑珍胳膊上,白淑珍的手腕都不由得往下坠了坠。
这还只是一套首饰中的一个镯子。
更不要说首饰坠着散发七彩光芒宝石的耳环、金镶玉的项链、翡翠串珠手环……
一样样东西摆在眼前,胡同里的大家伙发出一声接一声的惊叹。
之前都说曹光平有钱,但大家伙都没有实质概念,今天这么一看,他确实是有钱,有老鼻子钱了!
也有人看着曹光平换着花样炫耀这些东西,心里不满:“切,不就是有点臭钱吗,显摆什么,不能自己拿回家里看去,非要在胡同里显摆,有病!”
“就是,这么爱显摆,被人盯上东西都被偷了的时候,就该知道哭了!”
“哼,等着吧,他这样显摆迟早要被人盯上。”
别说,这么想的人还不少。
其实大家伙这么想,也不奇怪,在座的都是北城人,在城里有份工作,是光荣的工人阶级,放在现在这年头,已经算是过得不错的。可就是这样,大家一个月平均工资也就三四十块钱。
三四十块钱,连曹光平送的化妆礼盒里的一个手指粗细的小唇膏都买不起。
这贫富差距太大了,太惹人眼红。
曹光平要是知道收敛一点还好,偏偏他今天就是奔着炫耀,奔着衣锦还乡,狠狠让人羡慕的目的来的,一点也不知道收敛。
明晞眼瞅着在场不少同志眼神都不对起来,赶紧提醒曹光平进屋里说去吧。
白淑珍和魏亚飞也赶紧附和。
他们也觉得曹光平这样太高调,不太合适。
曹光平心里倒是有些不情愿,不过最终还是答应下来。就这样,一伙人进屋,明晞还是很负责任的,进屋落座后,立马开口,说起提亲的事情来,白淑珍捂着嘴做娇羞状,倒是魏亚飞急吼吼地站出来点头说好,场面看着相当诡异。
除却这一点,提亲的事还是进行的很顺利的。
魏亚飞魏思佳巴不得曹光平尽快和白淑珍结婚,马美霞和魏永安也想着赶紧把白淑珍嫁出去,自然不会在这样的场面说什么,白淑贞和曹光平在婚事这件事上也早达成一致,今天的提亲就是走个过场。
过场走完正式商量婚礼的事情,首先就是彩礼,曹光平大方的表示:“彩礼我出一万,淑珍你觉得可以吗?”
曹光平这话砸下来在场的众人眼睛都直了,一万块啊!这年头的一万块,可是能直接买个大四合院的!
白淑珍听到这个,眼里猛地一喜,不过紧接着又赶紧换上一副为曹光平考虑的眼神说:“光平,这不合适,太多了,我配不上。”
她一双眼睛柔柔地看着曹光平,眼神柔情似水,做出欲迎还休的姿态。
这样的白淑珍最是能激发曹光平大男子主义的一面,他绷着脸不赞同的说:“你说的这叫什么话,我是谁?我现在有钱,想怎么花就怎么花,想给谁就给谁,我愿意给你这么多,你安心收着就好,说什么配不配上,我说你就配得上!”
他一番话说的霸气外露,魏亚飞生怕白淑珍继续拒绝引得曹光平不快,赶紧堆笑着点头说:“对,曹叔叔说得对,妈你就别想那么多,曹叔叔愿意给你,你就安心地收着就好。曹叔叔是谁呀,这点钱对他来说不值一提!”
曹光平哈哈大笑地拍着魏亚飞肩膀:“对,这小子说得对。”
白淑珍:“那、那好吧。”
白淑珍姿态做够才点头答应。
说完彩礼的事情,就说到婚礼来。
曹光平开口:“淑珍,我们年纪都不小了,没有多少时间可以再耽误的,要我看婚礼的日子还是定得越早越好。”
魏亚飞脸上堆笑:“曹叔叔,您说的太有道理,您觉得什么日子合适?”
曹光平:“咳咳,我觉得就这礼拜日吧,日子吉利,我找人看过,那天宜嫁娶,淑珍你觉得怎么样?”
白淑珍抬眼,轻轻地瞥曹光平一眼,睫毛像蝴蝶的翅膀轻轻飞舞着,柔声说:“光平,你决定就好,我都听你的。”
“好好!”曹光平笑着,脸上满是满意:“那就定在这礼拜日!”
他抬手,对着站在沙发边的助理招招手说:“阿峰,听见没,我这礼拜日结婚,你赶快去给我联系酒店,让他们礼拜日那一天给我空出来,我好办酒席!”
阿峰:“是,老爷。”
明晞抿抿嘴没说话,这礼拜日?
今天礼拜三,距离礼拜日不到四天,办婚礼,曹光平还是要大办,真的来得及吗?
不过话说回来,曹光平有钱,万不得已的时候,还可以动用钞能力,所以应该来得及吧……?
有钱能使鬼推磨,曹光平确实有钱,在他发挥钞能力作用之下,短短四天,婚礼的一切事宜安排妥当,曹光平为了显摆,给魏家所有亲朋好友都送了喜帖。
他倒是还有些可惜,他和白淑珍当年的亲朋好友,有一大半都不在人世了,可惜那些人看不见他如今的风光场面。
尤其是白淑珍家里人。当年他跟白淑珍恋爱,家人都不同意,嫌他是个穷小子,家里穷,看不起他,觉得他不能给白淑珍好的生活。他当初决定跟雇主去香港闯荡,也是有白家人刺激的原因在。
他一心想着闯出个名声,功成名就的时候回来让白家人看看,是他们眼瞎,没有发现他这块璞玉的价值。
谁能想到,他确实功成名就的回来了,可惜已经是这么多年以后,白淑贞父母早已经没了,他想找人打脸,都只能去坟前说话。
可惜,真是可惜。
虽然有些可惜,但毕竟还是有不少活着的亲友在,曹光平还是是要把婚礼办得尽善尽美。从选衣服上,就百般折腾。跟白淑珍去百货大楼看成衣不满意,想找人从香港带名牌成衣过来,可惜时间来不及,没办法,他又找明晞帮忙联系能手工缝制衣服的裁缝师傅,现给他做衣服。
也是看在他钞能力的份上,明晞答应帮他找人。
有钱好开路,最后还真找到一位合适的师傅,愿意帮他赶工。
就这样,在婚礼前一天晚上,明晞陪曹光平和白淑珍最后一次去试礼服合不合适。
白淑珍倒还好说,主要是曹光平磨磨叽叽事忒多,不是对袖子不满意,就是对衣服下摆不满意,提了半天修改意见,最后折腾到晚上九点多才算完。
取好礼服出来,外面天已经黢黑一片。折腾到这么晚,明晞都有些困了,她捂着嘴打个哈欠。
曹光平会做人,看她这样,笑笑说:“明同志,叫你辛苦了,你回去好好休息。”
他一边说,一边对助理眼神暗示一番,他身旁的助理会意,立马拿着一个红包上前,曹光平:“小小红包,不成敬意。”
明晞摩挲一把红包的厚度,瞬间喜笑颜开,这哪还是小小红包啊,曹光平这个人真是太谦虚。
她笑着把红包收下,说:“哪里哪里,不辛苦,不辛苦。”
曹光平笑笑。
他说:“时候不早了,明同志怎么回家?要不我叫人开车送你?”
明晞:“不太方便吧?要不我还是自己走过去吧,反正也没多远……”
曹光平:“嗐,这有什么不方便的,顺路的,小明同志放心上车吧。”
“那好吧。”
明晞推辞不过,点头答应下来。
胡同里不好停车,曹光平的车被助理停在另一个地方,助理领着曹光平白淑珍还有明晞往车停的地方走。
明晞一边走一边跟白淑珍和曹光平说这明天婚礼的事情,也没察觉有什么不对,直到穿过两条胡同三个拐角后,还是没有到地方,眉毛一皱察觉不对。
她拧着眉毛,曹光平的车停的这么远吗?
曹光平这个时候也意识到不对劲,他向前面带路的助理喊一声:“阿峰,怎么回事,我记得过来的时候没有走这么远?”
前面的助理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只一味地说:“老爷别着急,马上就到地方,马上就到了。”
曹光平觉得有些怪,但还下意识的跟着往前走,还是明晞要更敏锐一些,她停住脚步,板着脸说:“前面是死胡同,你要带我们去哪里?”
这个时候前面的助理转过头来,阴测测地笑着说:“呵,你个女仔倒是挺敏锐的吗?可惜晚了。”
随着他的话,前面的死胡同里突然窜出一伙彪形大汉,那伙人里打头的用不标准的普通话说:“别动,打劫,把你们身上值钱的东西都交出来,不然小心你们的小命!”
他一边说一边挥舞着一把小刀朝曹光平的方向走过来。
这伙人讲的是普通话,但从口音就能听出来,他们是从香港来的。
更重要的是,他们嘴上讲的打劫,但完全没有把曹光平身上的财物看在眼里,明显是冲着曹光平人来的。
白淑珍被吓得花枝乱颤,完全没发现这一点,看着人朝她走过来,连忙说:“给给给,不就是钱吗,你拿走,你都拿走,只要你不伤害我们一切都好说。”
她一边说一边撸下身上的金首饰,准备送给这些人。
曹光平脸色不好,白淑珍不清楚,可他看得清楚,这些人不是冲着钱来的。
而是冲他的命来的。
想到助理身上的不对劲,曹光平脸色一紧,能买通他助理,又想要他的命的,只有他家里人了。
他的目标很快就放在他两个儿子身上。
他清楚肯定不是两个女儿做的,因为他一直防备着两个女儿,她们没有买通自己助理的机会。
想到这,曹光平忍不住冷笑一声,没想到玩了一辈子鹰,今天被鹰啄了眼。
他这一辈子,最终竟要终结在自己毫无防备的儿子身上。
这难道就是报应吗?
曹光平心里万分悲切,另一边的明晞无语。
他大爷的,你们要搞曹光平,能不能先放过无辜的人啊!
她就是个路人啊!
第75章 有枪啊 突然出现的这一伙……
突然出现的这一伙人个个人高马大, 除了为首的那个开口说话之外,剩下的几个始终板着脸站在一边,连站姿都没有变换过。
明晞的心不由得提起来, 跟她之前遇到的闹事的混子不一样,这一伙人明显训练有素, 更加难对付。
明晞警惕地看着面前这一群人, 这一伙人这个时候也正盯着明晞看呢。
几个手下看一眼明晞, 又看一眼面前的老大,眼神疑问:这怎么办?
他们原本的计划里,是没有明晞这一环的。
为首的男人则是隐晦地看向领着曹光平三个人过来的助理阿峰, 可却没看见阿峰有什么指示。
他咬咬牙,虽说明晞不在他们的计划内, 但他们今天是奔着曹光平的命来的, 明晞看见了他们的脸,他们必定不可能放过明晞。
这样想着,为首的男人略过曹光平, 冲明晞走过去, 他打算先解决掉明晞这个路人, 再按照计划处理曹光平。
明晞攥紧拳头, 准备等男人再走近一点就动手给予对方一击。
“吗的, 老子不就是现在落魄一点,又不是以后都这样,那群贱人竟然一个都不搭理老子。三十年河东, 三十年河西, 等老子东山再起,这群贱人还不得跪舔老子!”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候,明晞身后的胡同里突然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听见这声音,明晞对面这一伙人神情紧张起来。
走向明晞的男人回头,眼神凶狠地看向助理阿峰,怎么回事?!
冒出一个陌生的女的还不够,怎么又多出来一个?
阿峰不是说已经吩咐人在外面望风,把好胡同口,不会让旁人进来的吗?
阿峰也没想到会有人进来,他眉毛紧皱,两条眉毛中间形成一个川字。
倒是曹光平和白淑珍眼里燃起一股希望,希望来人能救他们。
就在两方人马复杂的眼神中,一个男人缓缓走进胡同,他摇头晃脑,脚步轻浮,看着醉醺醺的。
他一出现,视线先落在明晞身上。
“嘿嘿,明晞?你个小贱人怎么出现在这里?哦,我懂了,一定是因为我现在喝多了,所以看谁都像是明晞那个小贱人!”
他探着脖子,手指着明晞自问自答。
明晞绷着的小脸差点绷不住。不是,沈墨怎么会出现在这儿?
醉醺醺的沈墨这个时候也看见胡同里的其他人了,为首的男人手上的刀在月光的照耀下,发出冰冷的光,沈墨的酒劲儿一下散去大半,他“嗷”的一声叫出来。
“你们是什么人,干什么的!”
为首的男人嫌沈墨的叫声太大,怕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对着小弟挥挥手说:“把他嘴给我堵上。”
沈墨也不是傻子,看出这些人不是好惹的,连忙搓着手求饶:“大哥、大哥你们别在意小弟我,我就是个路过的,你们就当没看见我,放过我吧。你们放心,我回去肯定管好自己嘴巴,什么都不会乱说的。”
为首的男人皱皱眉毛:“还愣着干嘛,赶紧把他嘴给我堵上!”
一个大男人,婆婆妈妈,废话这么多!
听到吩咐的小弟赶紧上前,堵上沈墨的嘴。他顺道把沈墨的手脚也都绑上。
这个时候,白淑珍总算意识到情况不对。
这伙人好像不是抢劫那么简单。
她害怕地抱住曹光平的胳膊,小声喊:“光平……”
曹光平心里也慌,不过看面前的人还没对自己动手,侥幸地认为事情或许还有商量。
他站出来,清清喉咙,说:“朋友,你们应该知道我是谁吧?我是曹光平,美林集团的总裁。钱,你们要多少,我都能给你们,你们开个价,我立马就能叫人给你们拿,只要你们放我安全回去,不管多少,我都能给你们。你们放心,等你们走后,我是绝对不会报公安的。”
听到这话,为首的笑出声,他身后的小弟们也都哈哈大笑起来。
曹光平能给他们多少,曹光平死了,他们能拿到的才多呢。
曹光平抹把脸,看来这些人已经拿到实际的好处,光是听他说,怕是不会动摇。
他转头,看向自己的助理:“阿峰,你来,你来帮我说说,他们要多少钱,我都能给。”
阿峰不屑:“老爷,恐怕你是给不起的。”
曹光平心气不顺,虽然他早就从阿峰的反应看出来,他应该是背叛了自己,但真正听到阿峰这么不客气的说话,他还是打心底升起一股愤怒。
“阿峰,你竟然敢这么跟我说话?!你对得起我吗,你别忘了,要不是有我的培养,你现在还是打杂的实习生,哪能当上集团里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总裁助理,你现在背叛我,你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吗!”
阿峰:“老爷,阿峰不敢忘这份恩情。可阿峰记得清楚,当初是有陈总的可怜,我才能有一口饭吃,才能活下来,也是有陈总的可怜,我才能顺利长大加入集团。”
他嘴里的陈总是曹光平已经去世的妻子陈美林。
曹光平一噎。
阿峰确实是陈美林领回家的,陈美林心善,在外面遇见无父无母的流浪儿童,都会吩咐手下送进陈家名下的福利院。陈家名下的福利院专门培养这些孩子上学读书,等他们毕业以后,成绩优秀的就会被安排进美林集团总部工作。
阿峰就是这样被安排进总部的,只不过他刚进公司没多久,陈美林就突发疾病去世,接着曹光平进入总部掌管公司。
他不愿意用陈美林手下的人,特意从刚加入公司的新人里挑中阿峰来给自己当助理。
曹光平以为自己从新人里选一个,就能摆脱陈美林的影响,没想到他千挑万选的人,心里竟然一心惦记陈美林的恩情。
他顿感挫败,灰着脸问:“那你今天背叛我,也是陈美林的安排?”
他指着那一伙彪形壮汉问:“这些也是陈美林的安排?”
曹光平冷哼一声,已经认定这一切都是陈美林的安排,他还以为这些是他那两个不成器的儿子做的,没想到是他冤枉了他们。
曹光平越想越气,愤恨地说:“我就知道,我就知道那个女人不会轻易放过我!她就连死都不愿意放过我,不允许我背叛她另娶,这个狠心的女人,她想让我下去陪她是吧!”
他一心觉得这一切是陈美林死前留下的安排,心里愤恨地同时,又有一丝不易被察觉的得意。
真是没办法,他曹光平的魅力就是大,陈美林爱他爱到,就算是死,都放不下他。
明晞隐隐感觉到曹光平身上散发出的这股得意劲,她沉默。
不是,这有什么好得意的啊!
阿峰显然也没想到曹光平脑洞能大到这个程度,他可不想让心中尊敬的陈总死后还替人背黑锅,索性让曹光平死个明白。
他开口:“老爷,你想多了,是二少爷和三少爷吩咐我来送你一程。”
阿峰记得陈美林的恩情,陈美林死后,他就投靠了陈美林的儿子,也就是曹光平的二儿子和三儿子。能顺利被曹光平选中当助理,也有那两位的出力。
阿峰被派到曹光平身边,就是为了盯着曹光平的一举一动,曹光平要跟白淑珍结婚的第一时间,阿峰就把这件事报给香港那边,曹光平的二儿子和三儿子立马就知道这个消息。
曹光平两个儿子对曹光平跟白淑珍来往过密这件事,本来是没有意见的。
男人嘛,谈谈恋爱,玩玩女人,这有什么的。
别说陈美林人都已经不在了,就算陈美林还在,他们也不觉得这算什么事。
至于曹光平给白淑珍那些东西,他们也不在意。无非就是一些首饰包包,这些能有多少钱,他们吃一顿饭花的钱,都要比这些多得多。
但曹光平要跟白淑珍结婚就不一样了。
结婚,两个人成为合法夫妻,那白淑珍就有资格跟他们争夺曹光平名下的股份?
这等于是从他们身上割肉!
其实曹光平是没想到这一点的,他跟白淑珍办婚礼归办婚礼,实际上他是没想过跟白淑珍领证的。
他也不想自己名下的财产分给魏亚飞和魏思佳两个外人。
可在曹光平两个儿子看来,他神神秘秘的到北城,要结婚都没有跟香港那边的家人说,就是被白淑珍迷昏头,想要偷偷摸摸把财产转移到白淑珍名下。
两个儿子火冒三丈,在怒火的冲击下,他们狠下心,找了一伙人准备要了曹光平的命。
趁曹光平还没跟白淑珍办婚礼之前杀了他,这样白淑珍和她那两个小崽子才没机会来跟他们抢遗产。
这俩人计划的好,想着曹光平在内地行为高调,这件事完全可以推到北城的人身上,就说有人见钱起意,抢劫杀人,让内地的公安慢慢调查去。就算内地的公安最后查出这件事跟香港那边有关系,那个时候阿峰他们一行投资的人都已经回到香港,内地的公安也不能跨海去抓他们。
阿峰一通话说完,把来龙去脉解释清楚,耐心也耗得差不多,他冲那一伙人中为首的男人说:“喂,阿勇,你还愣着干嘛,赶紧动手。”
打头叫阿勇的男人立马上前,他扫一眼曹光平白淑珍和明晞三人,还是决定先把明晞这个好欺负的小丫头先解决再说。
他拿着刀上前,走到距离明晞还有三步远的时候,明晞身形一动,抬脚一个飞踢,大力踢飞阿勇手里的刀。
钢制匕首落在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阿勇一愣,没想到这个小娘们还是个硬茬子。
他捏着拳头,对着明晞的脸砸出去,明晞动作快得很,一个闪身快速躲过,阿勇反应不及时,拳头直愣愣地砸在明晞身后的墙上,鲜血瞬间从他手背涌出来。
吃痛的阿勇骂一句:“草!”
这个时候明晞已经捡起落在地上的匕首,她在空中挥了挥,说:“你们现在走还来得及,一会儿我可不会放过你们。”
“草!”阿勇又骂一句,回头看向阿峰:“这小娘们哪冒出来的!”
阿峰看着一愣一愣的,之前就听说明晞是个媒婆,他也不知道明晞还有这一手。
看阿峰不给力,阿勇心里直骂娘,时间已经拖得够长了,他怕再耽误下去,还会闹出别的猫腻,赶紧叫:“你们还愣着干嘛,赶紧上,动手给我制服这个小娘们!”
几个小弟呼啦一下子围上来,明晞手里握着刀,出手毫不留情。
明晞是在和平年代长大的,这么多年,虽说打过不少架,但真正伤人的事还是没做过的,可是今天不一样,今天她面对的这些人不是善茬,她若是手软,没命的人就是她。
现场很快乱起来,明晞以一敌十,饶是手上有刀,不至于落下风,但情况还是不容乐观。
沈墨看见明晞被打,眼神兴奋起来,他嘴巴被堵着,也挡不住想要叫好的心,发出“呜呜呜”的声音。
打得好,明晞这个贱人就欠揍,就应该被打!
明晞闪躲的间隙跟沈墨的眼神对上,忍不住暗骂一声。
他大爷的。
她气得忍不住抬手给沈墨一拳头,哐当一拳砸到沈墨脑袋上,他直接倒地昏睡过去。
明晞转身,继续跟阿勇一伙人缠斗起来,阿勇一伙人力气虽然没有明晞大,但奈何人多,发起车轮战攻击,没一会儿,明晞体力就被耗去大半。
明晞咬牙,对还傻愣着的曹光平说:“还愣着干嘛,赶紧去喊人报公安!”
曹光平和白淑珍这个时候才反应过来,两个人哆哆嗦嗦准备跑出胡同去搬救兵,阿峰注意到两个人的动作,赶紧喊:“阿勇别管那个小娘们了!”
他们这一次的目标是干掉曹光平,先处理掉曹光平再说!
阿勇也反应过来,这个时候曹光平和白淑珍已经要跑出胡同,他来不及追赶,咬咬牙,迅速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手枪。原本他是没打算动用这玩意的,但现在情况紧急,他顾不得别的,抬手对着曹光平后背就是一枪。
“啊!”
曹光平尖叫一声,身子直愣愣地向前扑倒在地,看见他倒地,身上漫出血花,白淑珍尖叫出声:“啊啊!杀人了,杀人了!”
阿勇:“闭嘴!”
他抬手又是一枪,朝白淑珍打去。
不过这一枪没有打中白淑珍,子弹打在旁边的墙上。
阿勇的枪不仅吓到白淑珍,明晞和沈墨也被吓了一跳。
明晞在和平年代长大,枪这玩意只在电影电视剧里见过,看见阿勇掏出枪来,心头一慌,腿肚子直发软。
沈墨刚才被明晞打晕,这会儿迷迷糊糊才醒过来,一睁眼,就听到一声枪响,他哆哆嗦嗦,下身流出一滩液体。
阿勇闻到骚臭味,看见沈墨身下的那摊液体,皱眉嫌弃,随手冲他也开一枪。
“吗的,真恶心!”
阿峰皱眉:“阿勇,别浪费子弹,快点解决掉这两个女人,咱们撤。”
刚开了三枪,怕是已经惊动这附近的居民,再耽误一会儿,说不定公安就要过来了。
阿勇应一声,准备对明晞动手,这个时候胡同口响起脚步声,紧接着是一声威严的喊声:“住手,不许动!”
明晞顺着声音的方向看过去,就看见一队穿制服的公安同志过来。
一伙人看见公安来,都紧张起来,阿勇还想跟公安比试比试,转头拿着枪比划着说:“你们让开,让我们……”
他话还没说完,就看着对面一队公安手里都举着枪,枪口对准自己。
阿勇这边人多,但只有他手上有枪,公安这边每个人手上都有枪,谁更站上风已经很明显了。
阿勇一伙人即使再不甘心,最终也都被赶来的公安制服。
见这一伙人连带阿峰都被戴上手铐,明晞松一口气,后知后觉地感觉到腿软,她后背靠着墙,呼哧呼哧地大喘气。
“这位同志,你还好吗,能跟我们说一下,这是怎么回事吗?”
明晞努力平稳呼吸:“同志你好,是这样的,我们刚才出来……”
她语速飞快的把刚才发生的事情讲述一遍,面前的公安眉毛皱起来,涉及港商和香港那边的人,这个事情要比他们想的复杂麻烦。
不过再怎么复杂麻烦,也是上面的事儿,他们只需要把人抓回去,回去以后自有上面的人头疼的。
公安同志一边安排人把阿峰阿勇一伙人带回公安局关起来,一边安排人把曹光平沈墨两个受伤的送进医院。
明晞和白淑珍也跟着到公安局走了一趟,她们俩是跟着去做笔录的。
等到公安局做笔录的时候,明晞才知道,原来今天公安能这么及时的赶到现场,还是因为马大妈。
马大妈之前不是上报过疑似发现特务踪迹嘛。
街道办和市公安局对这件事态度严肃,特意加派人手在这一片巡逻。
几天下来,虽然没有抓到特务的踪迹,不过抓到不少小偷小摸的,还破获一起从钢铁厂偷盗废料的大案。
因着这个,公安局派出来的人就没有撤回去。
好巧不巧,今天巡逻队的人又遇上这么一起枪击案,这也算是立大功了。
公安局局长听说这件事的时候,心里还在感谢马大妈。
得亏有马大妈的上报,他们才会派出巡逻队,才会及时抓住行凶的阿勇一伙人。要不然,在这种政府号召引进外资的关键时候,曹光平这个港商莫名其妙死在他们这一片,他包准要吃瓜落,说不定他头上的乌纱帽都保不住呢!
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公安局上下对明晞态度也如沐春风得很,都是有明晞这位小同志在,拖住了那群匪徒,才没让那群人离开啊!
公安同志对明晞嘘寒问暖,知道明晞是在妇联工作,公安局长一脸菊花笑地说:“原来是沈主任手下的兵啊,这不是巧了嘛,沈主任的爱人可是我的老领导,咱们这也算是一家人了!”
明晞:……
这算哪门子的一家人。
不过看在公安局长是领导的份上,明晞笑着没说话。
明晞做完笔录,已经是半夜了,她从笔录室出来,就看见赵素兰站在大厅,一脸焦急地等着自己。
赵素兰心慌啊,她原本在家等着明晞回家呢,结果等半天,没等到明晞回家,反倒等到上门的公安。公安也没跟她说清楚是怎么回事,只说明晞遇到枪击案,在公安局做笔录,让赵素兰不要着急。
赵素兰怎么能不着急,枪击案,那可是枪啊!
就算明晞力气大一点,一般的男人都打不过她。
但枪跟别的东西又不一样,武力再高,遇到枪这玩意也要命啊!
赵素兰慌慌张张,连鞋都没来得及换,跟着公安同志就过来了,这会儿看见明晞没事,悬着的心终于落下来。
她上前,抱住明晞,用力地拍着明晞的后背,眼泪“唰”的一下就掉下来:“你这孩子,你今天可把我吓坏了!”
原本明晞心里也是有点害怕的,但这会儿看见赵素兰哭了,又故作不在意地说:“嗐,没事。妈,你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一点事都没有吗。”
赵素兰流着眼泪,掐着明晞胳膊,上上下下好一番端详。
明晞乖乖不动,让赵素兰看。
她这会儿心里还在感慨,得亏刚才做笔录之前,她把跟人打架的时候溅到自己身上的血迹洗掉了,不然让赵素兰看见,这会儿肯定得着急。
赵素兰上看下看左看右看,仔细看了好半晌,对着明晞胳膊上一块小拇指长的划痕皱眉:“晞宝,你胳膊怎么受伤了。”
明晞都没感觉到痛,还是赵素兰说了之后她低头看去,才发现自己胳膊手上了。
她不在意地说:“没事,应该就是刚才不小心划到的。”
赵素兰:“不行,这还往外渗血呢,得去医院看看。”
明晞:“哎,妈,不用,我没事,回家包一下就……”
但明晞说话没用,赵素兰拉着明晞就奔着医院而去。
明晞判断的没错,胳膊就是浅浅被划了一下,只是擦破油皮,都没伤到肉,到医院护士给她简单包扎一下伤口,就放她离开。
明晞和赵素兰下楼准备离开的时候,正好遇上曹光平的小女儿陈嘉穗,以及曹光平另一个助理风风火火地赶过来。
陈嘉穗路过明晞身边,脚步一顿。
陈嘉穗是知道阿峰是自己两个哥哥的人的,之前挑拨劝说魏思佳魏亚飞劝白淑珍早点跟曹光平结婚的人,也是她派出去的。
她清楚自己两个哥哥知道曹光平要跟白淑珍结婚,肯定不会轻易算了的,不过她也没想到,那俩人下手这么狠,居然直接奔着曹光平的命来的。
而且这次还牵连到明晞这个外人,她多少有些抱歉。
陈嘉穗:“明小姐,抱歉,我没想到家里人的事情会牵连到你。”
她对边上的人使了个眼色,边上的人立马给明晞送上来一个信封。
陈嘉穗:“这点是我给明小姐的医药费,等改天有空,我再亲自登门道歉。”
“没有没有,我也没……”
明晞还想客气客气,但陈嘉穗已经强制把信封塞进她手里,明晞感受着信封的厚度,拒绝的手不由得一软。
老天奶,不愧是陈家人,出手就是大方啊。
这摸着得有大几百块钱吧。
陈嘉穗看见明晞眼里的亮光,脸上不由带出几分笑意。
别看陈家为了钱闹成这样,但陈嘉穗可不觉得这是钱的问题。
钱是好东西啊,能买来这世间一切想要买来的东西。
不管是有钱人还是没钱人,谁能不喜欢钱?
明晞这幅财迷样在陈嘉穗看来,一点都不讨人厌。
和明晞这样直白不加掩饰的相比,她更讨厌有些表面清高,其实心里比谁都市侩的虚伪小人。
陈嘉穗笑着说:“明小姐,这些你就收着吧,我还要去看我爸爸,先走了。”
明晞点点头,看着陈嘉穗带助理离开。
说起来,她还挺好奇曹光平的伤势如何,也不知道能不能保住命。
转天工作日,明晞本应该上班的,但前一天折腾得太晚,赵素兰不忍心让明晞无精打采的上班,就替她到单位请了一天假。
明晞成功在家里睡到中午太阳晒屁股才起床。
明晞中午起来,揉揉眼睛,拿上洗漱用品到院里洗漱。这个时候,昨天附近发生枪击案的消息已经传了出来,何大妈跟几个大妈正在院里叭叭地分析着呢。
“我就说咱们这一片闹特务了,你们还不信,看吧,怎么着,昨天晚上不是开枪打人了吗!听说被打伤的还是个香港人!最近不是正在吸引外商投资呢吗,那个香港人就是过来投资的,现在被特务打伤,说不定都不敢到咱们这一片投资了!”
“这该死的特务,真是混蛋!”
“可不是,咱们之前还以为特务是来破坏生产的,没想到他比咱们想的还可恶,是来破坏外商投资的!”
“哎,特务抓到没?”
消息灵通的何大妈:“抓到了抓到了,我听那谁说抓到了,她昨天晚上眼见着公安拷着十多个人走的。闹特务的时候,她没敢出去,就扒在自家窗户上看的。”
“抓到就好!抓到枪毙他们,叫他们敢在咱们国家搞破坏!”
“就是,这样的人就该吃枪子!”
“哎,你们说那个港商现在咋样,还活着吗?”
“那谁知道啊……”
大家伙呱唧呱唧聊得热火朝天,明晞刷着牙,一脸呆滞。
没想到大妈们的脑洞这么大,还跟之前的特务联动上了。
明晞竖着耳朵听了一会儿,几个大妈倒是挺能聊,从现在的特务讲到建国前的狗腿子汉奸,还有那可恶的小鬼子。
几个大妈都是从那个年代走过来的,像是逃荒的刘大妈,她是从东北逃荒过来的,她家里人就是被小鬼子杀死的。这会儿说起小鬼子来,一个个愤恨不已。
就在这个时候,马美霞从院外走进来,她一脸关切的看着明晞:“昨天晚上的事儿我都听说了,你没事儿吧?”
“没事没事。”明晞端着脸盆说:“进屋里说。”
她带着马美霞进屋,马美霞:“太吓人了,之前我听我家老魏说,曹光平香港的家里不安生,几个孩子因为财产的事儿闹得不可开交。我还以为是夸张,没想到真能那么吓人,就因为曹光平结婚,他那俩儿子直接想要他们爹的命。没想到啊,这有钱人也不是那么好当的。”
明晞耸耸肩。
她倒是觉得话不能这么说。
家里不和的情况她见的多了,甭管有钱没钱,人心不齐的话都能闹起来。
有些家庭条件一般的,分家的时候不照样闹得头破血流吗?
再说,她觉得,曹光平会落得如今的下场,他自己是要付一大部分责任的。要不是他自己贪权,下场蹿腾两个儿子跟两个女儿闹起来,他两个儿子说不定也不会对他的财产起贪念,也不一定会走到现在这一步。
不过现在事情已经走到这一步,说再多也没用。
明晞没接这话,而是问:“你知道曹光平伤得重吗?”
马美霞点点头:“伤得挺重的!”
她八卦地说:“我婆婆昨天夜里在医院手术室等一宿,今天早上曹光平才出手术室。说是他挨的那一枪打在肺上,虽然不致命,但是大出血,好悬救回来了。不过大夫说,他年龄大,身体机能落后,这一次受伤严重,就算伤好,身体也恢复不到之前那样,得慢慢养着。”
明晞:“人还活着就好说。”
马美霞赞同地点点头,她也是这么觉得的。
“哎,对,昨天晚上不还有一个跟曹光平一块被打伤送进医院的吗?”马美霞突然说。
明晞:“啊,对,还有一个!”
她差点都忘了沈墨也一块被送进医院了。
马美霞:“他可够倒霉的,我上午跟我家老魏去医院的时候,听说那男的好死不死,被打中的是那儿。”
她指指下半身两腿中间的地方。
接着说:“就算被及时送到医院,但被打坏的东西,接都接不上,彻底废了。”
明晞目瞪口呆:“什么?!”
昨天晚上黑灯瞎火,她倒是没注意沈墨被打中的地方是哪里。
马美霞心有戚戚地点点头:“听说他还没媳妇儿呢吧,那可惨了,他那儿都废了,这辈子是甭想结婚娶媳妇儿生孩子了。”
明晞瞠目咋舌好半天,最后憋出一句:“这都是报应啊!”
马美霞看过来,不明白明晞怎么这么说。
明晞赶紧把杨卫红和沈墨的事情说一遍,马美霞听完也感慨一句:“真是报应!”
虽说沈墨这次怪可怜的,但明晞对他升不起一点同情来。
谁让沈墨昨天看见她被打,还兴奋呢,他这样也是活该!
医院那边,沈墨已经清醒过来,他身上的麻药劲儿还没有散,感受不到下半身的痛,看见自己是在病床上,还有些懵。
这个时候来查房的护士看见他醒来,眼神怜悯地看他一眼,说:“你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沈墨还不知道发生什么,看见护士的眼神,还以为人家是喜欢自己,在对自己暗送秋波呢,他捋了捋头发,自信一笑,说:“没有,我现在好得很。”
护士:“那可能是麻药劲还没有过,等一会儿麻药劲过去之后,你下半身可能会比较疼,这个都是正常情况,因为你枪伤的部位特殊,为了你的生命着想,我们只能给你做了切除手术,你以后……”
护士的嘴一张一合还在继续说着什么,沈墨的大脑却已经反应不过来了。
等等,什么切除手术,什么切除手术?!
他终于反应过来,猛地看向自己下半身,就看见本应该凸起的位置一马平川。
沈墨瞪着眼睛,他的弟弟呢?!
沈墨这个时候终于想起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想到那个拿枪的男人对自己开了一枪,然后他……
沈墨瞬间青筋暴起,上半身挣扎着怒吼:“王八蛋,我要杀了那个王八蛋,让我去杀了他,我也要让他当不成男人……”
面前的护士被他突然的暴起的样子吓了一跳,她一个女同志摁不住沈墨,眼见着沈墨挣扎着已经挪下地,她叫喊着:“不行,你现在还不能下床,下床的话小心伤口会挣开!”
沈墨听不进她的话,凶神恶煞地要下床去找人算账。
护士没办法,只能赶紧去隔壁值班室把大夫喊来,给沈墨打了一针镇定剂,这才让他安生下来。
沈墨这边是安生下来,另一间病房的曹光平却又闹起来。
曹光平醒来,从白淑珍那知道自己身体可能永久都恢复不过来,心里又气又怒,哪怕白淑珍跟他说伤人的那一伙人都已经被抓到公安局去,他还是不能消气。
阿峰和阿勇那一伙人被抓进公安局有什么用,他们都是受人指使的!
想到昨天晚上阿峰说的话,这一切都是他两个儿子做的,曹光平心里就忍不住翻涌怒意。
他一开始就猜想是那两个兔崽子干的,没想到还真让他猜中了!
吗的,那两个兔崽子能有现在的辉煌,还不是因为有他!
要是没有他,就凭那两个废物,他们早就因为能力不足被踢出集团的权力中心,只能靠手下那几间餐厅过日子。
没想到这两个兔崽子现在还敢对他动手!
曹光平气得直抽抽,陈嘉穗趁机挑拨:“爸爸,你不要生气啊,你刚做完手术,医生说了,你这个时候情绪不能过于激动,不然会对身体有影响。而且我相信,这里面一定有误会。你对哥哥他们那么好,他们怎么可能会对爸爸你动手呢?说不定是阿峰打着哥哥们的旗号乱讲的。”
“怎么可能!”
曹光平铁青着脸:“阿峰可能是乱讲,那昨天那一伙人是怎么来的,阿峰哪有能力花钱请那些人来!就是那两个兔崽子,他们盼着我早死,好继承我手里的股份!”
“他们想得美!”曹光平恶狠狠地说:“我就算死,我手里的股份也不会给他们!”
说到这,曹光平眼神慈爱地看向陈嘉穗。
虽说他以前重男轻女,不怎么看得上自己的两个女儿,但现在被两个儿子伤透心的他觉得这两个女儿也没什么不好的。
虽然是女儿,但胜在听话,跟那两个企图杀害自己的兔崽子不一样。
不过曹光平紧接着脸色一僵,他之前偏心两个儿子,对陈嘉穗和她姐姐多有忽视,他怕陈嘉穗因为这个记恨他。
他想了想,说:“嘉穗啊,之前是爸爸被你两个哥哥蒙骗,没看清他们的为人,现在爸爸彻底明白了,他们两个就是白眼狼,狼崽子!之前爸爸有些做的不好,亏欠你和你姐姐,你们不要在意。”
陈嘉穗:“爸爸,你说这个干什么,我怎么会因为这种事记恨你呢。”
假的。
她当然恨曹光平。
曹光平在公司里、生意上给她和大姐使坏不说,还想要随便把她嫁给一个吃喝嫖赌五脏俱全的二世祖,就因为对方家里黑白通吃有权有势。
要不是大姐坚决不同意这桩婚事,她早就被曹光平嫁出去了。
曹光平自己也觉得这话说的轻飘飘的,似乎表明不了自己的态度,他顿了顿,近乎讨好地说。
“嘉穗,等这次回去,我就找律师立遗嘱,等我死后,我的全部财产都由你和你姐姐继承,不管是股份还是现金,都归你和你姐姐!”
曹光平打定主意,一方面是为了讨好陈嘉穗陈嘉慧,另一方面也存着报复两个儿子的心。
他们不是要对自己动手吗?
那他就算死,遗产也不会分给两个儿子的!
“爸爸,什么遗产不遗产,你好好活着最重要。”
陈嘉穗甜甜一笑。
心里吹了个口哨:感谢两个蠢货哥哥的馈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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