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公安联谊会 说到介绍对象……


    说到介绍对象， 明晞就来精神，她跟白羚打听：“方便说一下你同事们的情况，还有他们的要求吗？”


    白羚：“这个……”


    她动动嘴唇， 有些犹豫。


    明晞：“嗯？是不方便吗，不方便也没关系的， 但是我这边的要求你是懂的， 要找我介绍对象， 我都要问清楚条件的，所以他们亲自过来跟我说也是可以的。”


    “倒也不是不方便。”白羚解释：“是要找你介绍对象的同事太多，我一时不知道该从哪个说起。”


    明晞：“啊？”


    白羚干笑两声， 说：“你也知道，我们单位的特殊性， 一个单位工作的基本上都是男同志， 再加上工作忙，动不动就要加班。单位里没有女同志，也没时间出去认识女同志， 跟女同志谈恋爱， 所以……”


    白羚说得还算是含蓄的， 实际上在她没进市公安局之前， 市局外勤部一直被称为是和尚庙， 说的就是外勤部只有男同志，而且清一色的都是单身男同志。


    和尚庙里没准还有母猫呢，在市公安局跑外勤的警犬都是公的。


    想当初市公安局的男同志看到白羚报道的时候， 一个个的都相当的激动， 想着他们这个和尚庙终于来了一位女同志。谁成想白羚这个女同志工作起来比他们还拼，体力训练比他们还强，抓人的时候永远第一个冲在前面， 搞得领导天天骂，他们一群大小伙子是吃干饭的。


    就这样，大家伙被迫卷起来。


    最后破案率上去，大家奖金也厚了，但也彻底歇下找同行当对象的心思。


    他们只是想一想，跟白羚这样的女同志谈恋爱，就觉得脑壳痛。


    当然，白羚是不知道这个的，她只以为单位里同事不愿意找同行，是因为她们这个工作太忙，顾不上家里。


    白羚：“我们部门基本上都单着呢，我们队长今年三十五了，也还没结婚呢，他家里年年过年都催着他找对象，他也不是不想找，主要是忙，顾不上。”


    她话里带着八卦的语气，小声跟明晞说：“其实我们队里的前辈有跟我讲过，我们队长以前处过一个对象，对象还长得可漂亮，又漂亮又有文化，性子也温柔体贴，我们队长忙起来顾不上她，她也没有怨言。我们队长那时候都要跟对方定亲了，结果两个人办订婚宴的时候，赶上市里出了一场恶性抢劫案。被抢的货车司机一死一重伤，车上的两把手枪也都被抢走，市局所有公安都被叫回去加班，我们队长也不能例外。他对象就一个人被扔在订婚宴上，一直到我们队长忙完案子才顾上她，去找她的时候，对方就不见我们队长人，两个人就这么分手了。”


    白羚轻轻叹一口气，看着十分替她队长可惜。


    她能理解对方订婚宴上被扔下生气，也能理解对方几天没有等到队长的解释难受，但两个人处对象那么长时间，就因为这个直接分手，未免有点太可惜。


    明晞倒不这么觉得，她觉得对方挺果断的。


    说实话，公安这个工作的特殊性摆在这里，今天白羚队长会因为有案子在订婚宴上扔下对方离开，明天就有可能会因为有案子在婚宴上离开，以后她怀孕，生孩子，对方都有可能会因为案子不在她身边。


    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


    要跟公安结婚，就要接受这一点。


    处对象的时候，这这一点可能还不明显，结婚之后就能更加深刻的感受到这一点。


    说实话，人家女同志在结婚之前看清这一点，也认识到自己无法接受这一点，选择跟白羚队长分手其实挺好的。如果要是婚后才意识到这一点，闹得两败俱伤最后离婚，才是更加痛苦。


    明晞心里是这样想，不过她没有没眼色的说出来，而是问：“那你们队长后来就没找过对象吗？”


    白羚犹豫：“好像没有吧，听说他被家里人逼着相看过几次，但因为怕耽误对方，怕跟上一次一样，因为有案子顾不上对方，所以相看几次也没成。”


    明晞点点头：“明白。”


    这就是有心结了，要给对方介绍对象，首先要解开对方心结，给他找一个能接受他忙碌的对象。


    明晞暗暗记下这一点，问正题：“那你们单位要介绍的对象的一共有几个啊？”


    白羚想了想：“五个、嗯，不对，是六个，我们部门有六个，隔壁经侦队，还有重案组也有好几个……”


    好家伙，这还是个大任务。


    饶是明晞一时间都有点犯愣。


    白羚干笑两声：“他们听说我能找到对象的时候都很震惊，说你都能给我介绍到合适的对象，肯定能给他们介绍到对象，所以都打算来找你了。”


    明晞：“……”


    她沉默良久，问：“你们公安局没打算搞一个联谊会吗？”


    白羚：“联谊会？”


    她想了想，说：“哦！我知道这个，七月份的时候，你们妇联带头组织过一次联谊会是不是，还上报纸来着，我们当时在报纸上看见了。你们那次活动弄得真好，场地布置的好看，活动也搞得有意思，不过当时邀请的单位不包括我们市公安局。”


    这也不是妇联不想带市公安局玩，主要是不在一个系统里面，组织和沟通都比较困难。


    白羚：“不过，就算邀请了我们单位，也不知道能有几个有时间能去参加联谊会的。”


    明晞：“那要是在你们单位办一次联谊会呢？”


    白羚眼睛一亮：“在我们单位办？”


    明晞点点头：“你们单位单身的同志那么多，完全可以组织办一次联谊会，邀请其他单位的同志去参加，上一次联谊会市里的机关单位也没有参加联谊会，正好趁这个机会可以搞一次机关单位的联谊会嘛。”


    白羚眼睛一亮又一亮，机关单位好啊！


    和市公安局比，机关单位的女同志更多。


    只不过，搞联谊会，还是邀请其他单位参与的联谊会，不是她这种小公安就能做主的。


    得找上级领导汇报，让上级领导做主。


    白羚不想让明晞失望，但也不得不诚实回答：“要搞这么大活动我做不了主，我得回去问问上面领导的想法。”


    明晞并不意外：“那你回去问问你们领导想法，我也跟我们主任说说这件事，看看我们主任的意见。”


    白羚：“行！”


    两个人说着话的功夫，排队买煤的队伍一直在前进，眼瞅着马上就要轮到明晞，幸好何大妈及时赶回来了。


    何大妈呼哧呼哧大喘气，还不忘问前面的赵素兰：“哎，老赵，你这次买煤球还是蜂窝煤，买多少啊，我参考参考？”


    赵素兰：“买蜂窝煤吧，蜂窝煤耐烧，烟少，放着也利索干净。”


    何大妈：“我寻思也买蜂窝煤呢，就是不知道买多少合适。”


    赵素兰：“我算了算，我们家打算买一千两百块的煤，我们家就我跟明晞两口人，虽然明晞怕冷，但用煤用的也有限，一千两百块足够烧到四月份，四月份就能把炉子撤出去，剩下就做饭的时候用一会，到时候用煤再买也成。”


    都是操持惯家里这些事儿的，一天能用多少块煤大家心里头都有数，赵素兰估计着一千两百块差不多够用。


    何大妈算了算：“那我们家也差不多。我们家也买一千二的，省的买多没地方放。”


    何大妈家和明家一样，都是人口少，家里就一个炉子，一千两百块差不多就够烧一冬天的。


    但别人家可不是这样，像是马大妈家就不行，她家人口多，家里几房屋子都不是打通的，每个屋都有单独的炉子要烧，所以她一口气要了四千块煤。


    赵素兰：“老马，你家今年买这么多煤啊？”


    马大妈：“嗐，往年限量供应的时候，我们家那几个小的总是嫌屋里不暖和，去年我们家那口子找关系额外从山西运过来一千斤煤泥，最后都好悬不够烧的，今年不限量供应，我可不得多买一点，省的家里那几个小的再念叨冷。”


    说起家里几个臭小子，马大妈就心烦：“一个个年轻小伙子，正应该是体力旺的时候，也不知道怎么就那么怕冷。”


    何大妈：“还能因为什么，耍单儿呗。”


    她打小报告说：“去年冬天最冷那阵，都下雪了，你家三小子还就穿一个薄薄的夹克配牛仔裤呢，我瞅着他都觉得冷，他愣是来一句‘不冷’，不冷才怪呢！”


    “哎哟，可不是嘛，说起这个我就来气，我去年不是没跟小三说，让他多穿点，他愣是不停，在家里我逼着他套上的棉裤，转头出了门就给我脱了，就是要风度不要温度，我就看着他以后冻出老寒腿，还要不要温度！”马大妈喋喋不休吐槽起来。


    那边马大妈吐槽着，这边赵素兰抓着明晞：“回家把你柜子里的秋裤、毛裤都找出来，听天气预报说过几天降温，你没准就能穿得上。”


    赵素兰：“哦，对，你把棉裤也找出来，趁这两天天气暖和，我给你拆开重新续上点棉花，要不然都该不暖和了。”


    明晞：“成。”


    她可不是那种要风度不要温度的人。


    北城冬天是真的冷，寒风刺骨，吹到人皮肤上，就跟用刀子刮一样的生疼，不穿厚一点根本挡不住风。


    明晞：“家里的棉花还够不，要是不够的话，明天去百货商店买一点？”


    上次公安同志来送锦旗的时候，塞的奖金里还有不少票据，里面就有棉花票，还有不少呢。


    也不知道是哪来的。


    可能是公安局剩下的？


    毕竟公安局工作的都是大老爷们儿，少有自己做衣服的，根本用不上棉花票。


    “不用买，家里还有去年用剩下的棉花呢。”赵素兰话音刚落，紧接着又摇摇头：“不，不对，还是再买一点吧，你回去翻翻看看你那还有多少棉花票，看看能不能给你续一床被子。”


    明晞：“不用，我觉得我现在被子就挺暖和的。”


    赵素兰：“暖和个什么呀，你那被和好几年没拆，都硬邦邦的，我还说今年找个弹棉花的给你弹一弹呢。”


    她摆摆手：“反正你回去就把棉花票都给我找出来，到底怎么整，我心里有数。”


    赵素兰都这么说了，明晞还能说什么。


    她只能乖乖点头，听她妈的安排。


    “别犯愣了，赶紧的，轮到咱们了。”赵素兰凑上前：“师傅，我们订一千两百块蜂窝煤……”


    把蜂窝煤拉回家，在墙角堆好，新媒刚拉回来，得放外面晾两天，不然太湿，正好最近天气好，都是大晴天，倒是不怕被雨淋。


    院里各家各户墙根都被蜂窝煤占满，明晞一下就感受到秋天的实感。


    北城的秋天向来是忙碌的，为了迎接即将到来的冬天，各家各户都忙起来，做棉衣，封窗户、囤冬菜，晒干菜……


    还没到十月中旬，封窗户囤冬菜都还有些早，不过晒干菜可不算早。


    明晞家都算晚了的，别人家一般都八月下旬，九月就开始晒干菜，不过那会儿明晞不是忙吗，赵素兰也上班，两个人时间都不太赶趟。


    眼瞅着马上十月下旬就要冷起来，赵素兰着急起来。


    今年秋天要是没有晒干菜，冬天吃什么去，难不成就白菜土豆来回吃？


    谁能受得了天天吃白菜土豆啊。


    这不，赵素兰一大早就起来，她收拾妥当，把明晞也薅起来，两个人天还没亮就出门，借了马大妈家的自行车，赵素兰带着明晞奔着杨卫红家去，等跟杨卫红汇合之后，三个人一块去杨卫红平时采购的菜市场。


    杨卫红去的菜市场是近郊一个新开的菜市场，跟城里的菜市场不一样，这块都是乡下农民带着自家的菜过来卖的，价格低，还不要票，买多少都行。


    赵素兰骑到地方，等明晞跳下车，她带着明晞一猛子扎进人群中，就开始血拼。


    土豆、萝卜、黄瓜、豆角……


    在赵素兰这儿，都不是按斤算，是按筐算，买了几大筐，眼瞅着杨卫红的三轮车后车斗都被放满，明晞赶紧叫停赵素兰的采购。


    “妈，差不多够了，再买咱都带不回去。”


    赵素兰这才拍拍手，说：“行吧，差不多了。”


    把东西运回家，也差不多七点来钟，明晞收拾收拾，跟赵素兰打声招呼上班走了。


    赵素兰倒是没动，她今天请假，在家里处理这些菜。


    这就是家里人都上班的坏处，要是有个人不上班，就用不着其中一个人请假干这活了。


    当然，别看赵素兰抱怨归抱怨，对赵素兰来说，要是选的话，她还是希望家里人都上班，吃公家粮。


    明晞脚不停歇，快速赶到单位，好悬没迟到。


    她进到办公室，一屁股坐下，抹一把头上的汗珠。


    王大姐看明晞这样，打趣：“哟，看不出来啊，小明你一大早还去锻炼了？”


    “锻炼什么呀锻炼，王姐你就别打趣我了，我今儿这是给我妈跑了一早上腿。”明晞无奈苦笑。


    王大姐：“哦？你干什么去了？”


    明晞：“我跟我妈大采购来着，我妈说今年我们家还没晒干菜，今天去买了几大筐菜回来，现在正在家忙活呢，准备切完晒上。”


    王大姐：“这个时候晒干菜，稍微有些晚了吧？”


    明晞：“可不是说的呢，但是没办法啊，我们家我跟我妈都上班，前阵子我忙，我妈也不方便请假，就没来得及晒。”


    王大姐点点头，明晞说的这倒是。


    明晞请教地看向王大姐：“王姐，你跟你爱人也是双职工家庭，你们家这些活怎么办啊，难不成是姐夫请假干？”


    “哼，让你姐夫请假干家里活？做梦吧！”王大姐冷哼一声，说：“我们每年都不晒这个，是去我婆婆家拿。我婆婆在家里没事干，每年都弄一堆这些东西，我也不让她白干活，拿了东西就给钱，她要是不收，我就让你姐夫给她，说是养老钱，她就美滋滋收下。”


    她撇撇嘴，说：“你不知道，那老太太才有意思呢，我给她钱，她觉得我是表面客气，故意跟她生分，不把她当一家人。但你姐夫给她钱，她就美滋滋地收下，收了钱还要拿出去显摆，说她大儿子孝顺。呵，明明是我提议给的钱，她提的时候也从来不提我的名，还说什么，不能让我知道，好像我拦着她大儿子孝顺她一样。”


    明晞在边上听的好笑。


    王大姐在办公室没少吐槽她婆婆跟她小姑子，不过说起来，王大姐跟她婆婆和小姑子关系也不是特别恶劣的程度。


    见面的时候笑呵呵的，她婆婆和小姑子有什么好东西也给她送，同样的，王大姐得了好东西也少不了她婆婆和她小姑子的。


    但就是少不了吐槽。


    王大姐还说呢，别看她背后说她婆婆和小姑子的小话，她婆婆和小姑子背后也没少说她呢，她都听见过。


    大家都说，这样谁也不吃亏。


    明晞一寻思，还真是这么回事。


    明晞和王大姐正说着话呢，沈主任从外面走进来，明晞立马站起来，沈主任目光投过来。


    “怎么，明晞你有事？”


    明晞点头：“主任，我有点事要跟你说。”


    沈主任：“行，那你来我办公室吧。”


    沈主任走在前面推开办公室的门，明晞跟在她身后走进办公室。


    沈主任：“你找我是有什么事要说？”


    明晞：“是这样的，我前几天给市公安局的一位同志成功的介绍了一个对象，昨天我们聊天的时候，我意外得知，市公安局有很多单身男同志，大龄单身同志也不少。我就想，咱们上次办的联谊会很成功，那我们是不是还可以在市公安局办一场联谊会，顺便邀请上次没有参与的机关同志们一起参加呢？”


    沈主任抬眼看明晞一眼：“这是你自己的想法？”


    明晞有些紧张地点点头。


    她拿捏不准沈主任是怎么想的，沈主任会不会觉得她多事，会不会觉得她没事找事，会不会觉得她的想法太幼稚……


    明晞心里七上八下，结果就听到沈主任带着笑意的声音响起：“不错嘛，你这个提议很不错！”


    她说：“自打上次联谊会办完，我去开会，区里各机关的同志们都在埋怨，为什么上次联谊会没有邀请他们。你说的这个联谊会要是能办起来，我下次去开会，可就不用听他们唠叨了。”


    明晞挠挠头，嘿嘿干笑两声。


    她还怕沈主任会不支持她呢，没想到沈主任好像还挺支持她的。


    沈主任：“你的想法不错，时刻想着工作的精神也值得鼓励，不过联谊会能不能办起来，还要看其他单位的同志配不配合。这样，你先回去，等我联系其他单位的同事问问，确定好之后再说。”


    明晞小鸡啄米地点点头。


    她激动地推开办公室的门出来，王大姐和余晓敏看明晞这样，都好奇得不得了，等明晞回到办公位前坐下，两个人第一时间凑过脑袋来问情况。


    “怎么了，你刚进去跟沈主任说了什么，看你这么高兴，是有好事？”


    “难不成是今年评先进的名单确定下来了？不是吧，往年不是十二月才能定下来吗，今年这么早吗？”


    明晞老神神在在地摇摇头：“是有好事，不过不是评先进。”


    王大姐：“那是什么呀？”


    余晓敏：“小明你别卖关子！”


    明晞：“嘿嘿，事情还没确定下来，所以暂时还不能跟你们说，等确定下来再说。”


    王大姐：“你真是要急死我们！”


    明晞嘿嘿直笑，不过不管余晓敏和王大姐怎么问，她就是不说到底是什么事。


    开联谊会是好事，但事儿还没确定下来，万一不开呢，那王大姐和余晓敏不是白高兴一场。


    明晞顶住压力就是没松口，一直等到沈主任和机关还有市公安局商量好之后，公布消息。


    “来来来，大家伙都过来听一下，一个新任务，马上这个月底，由咱们单位牵头，要在市公安局举办一场联谊会，参加的单位除了市公安局之外，还有市里各个机关单位。”


    沈主任这话一出，办公室立马沸腾起来。


    “又要办联谊会啊？”


    “规模跟上次一样吗？这次还会有记者来采访吗，上次记者来的时候我都没打扮打扮，灰头土脸的，可难看了。”


    “这个月底就办联谊会吗，时间上会不会有点太赶？”


    “……”


    一时间，办公室里说什么的都有。


    第112章 联谊会方案 虽说办联谊会……


    虽说办联谊会， 大家伙必定要忙起来。


    但上一次联谊会办得好，让妇联办公室所有人都狠狠出一口气。


    以前她们妇联不声不响，总有些外人不把妇联的人当一回事， 觉得她们这些女同志就只能处理一些夫妻打架，婆媳闹矛盾的鸡毛蒜皮的小事。


    一直到上次办联谊会的事上报纸， 报道第一句话就是“由妇联牵头举办的市青年职工联谊会于昨日晚在本市东城区的文化宫举办。”


    妇联两个大字写在最前面， 所有人都知道这是她们妇联的功劳， 向那些不懂她们妇联工作重要性的人证明，她们妇联可不是只能处理一些鸡毛蒜皮的单位！


    之前被外人说妇联只能处理写鸡毛蒜皮的小事，大家或许还有些心虚， 毕竟她们平时确实没少处理夫妻打架，婆媳矛盾的事儿。但有报纸报道之后可就不一样了， 现在再有人说妇联的人只能处理这些小事， 大家伙就能拿报纸出来打脸。


    有眼睛没，看看清楚，我们妇联是上报纸的， 是被大领导点名表扬过的， 说我们为解决大龄未婚青年成家问题上作出极大的贡献！


    想着上次联谊会结束之后， 挺直腰板得意的时候， 大家伙倒是不觉得忙一点有什么的。


    “这次大领导还来吗？”


    “大领导不一定会来吧， 但是报社的记者肯定会来。”


    “啧啧，你还想着上报纸啊，人家报社记者过来， 也是采访参与联谊会的同志们的， 跟你有什么关系……”


    “……”


    大家伙议论纷纷，一直到明晞发现好久没有听到沈主任的声音，抬头跟绷着脸一脸严肃的沈主任对上。


    “咳咳咳！”


    明晞一边干咳， 一边用胳膊肘怼着边上滔滔不绝说个不停地余晓敏，余晓敏正说到兴头上，突然被明晞打断，一脸的不情愿转头看向明晞，明晞暗示地努努嘴，示意她看沈主任。


    余晓敏抬头：！！！


    她赶紧戳戳王大姐，王大姐看见沈主任的严肃脸，也立马收敛脸上的笑意，同时也不忘提醒身边的张大姐。


    就这样，一个提醒一个的，办公室很快安静下来。


    办公室鸦雀无声，安静得似乎连头发丝落到地上的声音都能听清楚，大家伙小心翼翼地抬眼看着沈主任。


    沈主任面无表情：“说够了？”


    她扫一眼刚才问大领导会不会来的刘文红，说：“大领导来不来重要吗？”


    接着瞥一眼刚才说报社记者一定会来的余晓敏，说：“报社记者来不来重要吗？”


    “你们的工作是要做给领导看，记者看的吗？”


    沈主任的语气不重，不过办公室众人谁也不敢轻视她的话。


    沈主任：“我们一天在工作岗位上，就要敲一天的钟，把一天的工作做到位，难道没有领导、没有记者看着，你们就不打算认真工作了吗？”


    大家伙沉默着没说话。


    看办公室气氛降到冰点，明晞站出来活跃气氛，她大声回：“不是！”


    她认真地回答：“主任你放心，就算没有领导，没有记者，我们也都会认真工作的！”


    明晞中气十足，一番话喊的隔壁办公室的人都能听得清清楚楚，眼瞅着前门后门都有人探头过来查看情况，沈主任挥挥手，叫明晞去把门关上。


    明晞乖乖听话去关门，关完门回来，沈主任脸色倒是缓和不少。


    被明晞这么一搞，她还怎么能生得起气来。


    算了。


    其实沈主任自己心里也清楚，办公室大家伙平时工作很认真的，问这个问题也不是为了在领导和记者面前表功。


    沈主任没有再揪着这件事说，只轻描淡写地说一句：“这一次领导和记者不一定会过来。”


    这个答案对明晞来说不算意外，上一次联谊会是妇联第一次牵头搞这种活动，还是大规模活动，市里各个有名的大厂子都参与报名，领导和记者都去活动现场不奇怪。


    但这一次已经是妇联搞得第二个联谊会了，而且这一次的规模还没与上一次那么大，领导和记者不来也不奇怪。


    余晓敏和刘文红听到沈主任这话倒是有点失望。


    余晓敏还好，她原本也没有觉得记者一定能过来，只是叹一口气，就把这事儿忘到脑后去。刘文红就不一样了，她心里抓心挠肝的难受。


    上次知道大领导来了，明晞还在大领导面前露脸，刘文红心里就难受得不得了。


    明晞懂什么，她一个刚加入妇联的黄毛丫头，工作还没几个月呢，也就是她运气好，随随便便提了个意见，刚好被沈主任看中而已。真要说工作能力，明晞哪里比得上她，她在妇联工作时间才长呢，工作能力才强呢，不信问问各个厂子的领导，他们都知道她刘文红的名字！


    虽然没有明晞在，大领导会不会表扬人还不一定呢。但刘文红就是单方面觉得，要是没有明晞，能被大领导表扬的人就是她。


    听到沈主任说又要开联谊会，她第一反应就是这一次一定要压过明晞，在大领导露脸，谁成想大领导这次不一定来了。


    该死的，明晞运气怎么就那么好，大领导就来那么一次还都让明晞给赶上了！


    明晞倒是不知道刘文红心里的不服气，她正专心听沈主任的话。


    沈主任：“这一次参加联谊会的单位有市公安局、市检察院、市法院、市教育局……我刚才已经跟市里各个机关单位的领导进行了一个初步沟通，具体的举办时间举办形式还要开会讨论，不过你们可以先说说你们的想法，对于这一次联谊会，你们有什么好主意吗？”


    这还是上一次明晞提的意见给沈主任带来的灵感。


    她们这些老同志思想固化，有的时候已经跟不上现在年轻同志的想法，工作中倒是可以多听听年轻同志的想法，没准能带来意想不到的好点子。


    沈主任前脚问出口，下一秒刘文红就迫不及待举起手。


    “主任，我有一个想法！”


    刘文红手举得高高的，一边生怕沈主任不喊她起来地开口。


    沈主任：“哦？你有想法，那你站起来说说。”


    看刘文红这么着急，沈主任点了她名。


    刘文红站起身，脸上挂着意义不明的笑容看明晞一眼，明晞被看的莫名其妙。


    刘文红：“我觉得我们上次联谊会办的非常成功，交谊舞会的形式在青年同志中十分受欢迎，所以我们这一次还可以继续沿用上一次的方案。”


    好嘛，明晞还说刘文红站起来不说话，先看自己一眼是什么意思呢，感情刘文红是拿来主义，直接把她上一次的方案原封不动搬出来。


    明晞翻了个白眼，觉得这人真是没脑子。


    情况都不一样，刘文红完全没有想过两次参加联谊会的群体都不一样，上一次参加联谊会的是市里各大工厂的青年职工，都有钱有闲还年轻，是最会追求时髦的人群。交谊舞这种外来的洋玩意，这些人就算不会跳，也看过别人跳。


    但公安局的同志们可没时间学这些东西。


    在这次的联谊会上跳交谊舞？想不冷场都难。


    明晞觉得刘文红人蠢，不过她倒是没有着急开口，这么简单的事儿，她能想到，沈主任这么一个经验丰富的老领导肯定也能想到，她没必要急吼吼地跳出来。


    明晞没说话，倒是刘文红忍不住开口。


    她转过头来，看向明晞，一脸不好意思地说：“不好意思哈小明，这本来是你想出来的主意，我这也算是拾人牙慧，你不会因为我抢先说出来就生气吧？”


    刘文红直接把明晞的方案拿过来，自然是心虚的，看明晞翻白眼，就小人之心的以为明晞生气，抢先一步说了这么一番茶言茶语。


    刘文红想得好，虽然她这也算是抢明晞的功劳，但她给明晞道歉了啊，明晞总不可能在这么多人面前还跟她斤斤计较吧？


    明晞看刘文红一眼，气定神闲地说：“我不生气，我就是觉得你这样不合适。”


    刘文红：“哎呀，我知道我知道，这个方案最开始是你提出来的，不光我知道，咱们办公室的人都知道，我只是拾人牙慧，你要是觉得我这么做不合适，那、那就当这次还是你提出来的方案吧。”


    她一边说，一边故作委曲求全地抿着嘴，故意让大家伙都能看见她的可怜。


    若是不知道情况的看见这一幕，怕是都要以为明晞在仗势欺人。


    余晓敏看见她这样，不满地皱起眉毛，在明晞耳边小声嘀咕：“她这是干什么，想让别人以为是你欺负她？她是不是有毛病，有眼睛的都能看出是她不对，她还想给你泼脏水？”


    余晓敏义愤填膺，倒是明晞一脸淡定。


    明晞听到刘文红茶言茶语的时候，就猜到她想干什么。


    明晞一点也不生气，脸上挂着笑，慢悠悠地说：“刘姐，你是不是误会了，我没说你把我之前的方案搬过来有什么不合适的，我只是觉得当初的方案用在这一次的联谊会上不合适。”


    刘文红一愣，倒是沈主任看过来：“有什么不合适的，你站起来说说。”


    明晞站起来，大大方方地说：“这一次要参加联谊会的主要是市公安局的同志们，市公安局的同志们工作忙，私下不一定有时间会跳交谊舞，如果还以交谊舞会的形式举办联谊会，可能会冷场。”


    沈主任赞同地点点头，明晞的话却还没有结束，她继续说：“还要考虑到资金问题，上一次联谊会，咱们实际上并没有申请多少活动资金，主要是靠兄弟单位的赞助。比如当天冷餐台的食物基本上都是食品厂赞助的……”


    明晞的话还没说完，刘文红就急吼吼地跳出来打断：“那咱们这次的联谊会也可以找兄弟单位赞助啊，我跟食品厂工会的王主任关系好，我回去跟她说说，让她给咱们这次提供一点赞助。”


    明晞无语至极反倒笑出来。


    这下莫名其妙的人轮到刘文红，她不明白明晞怎么就笑起来。


    明晞笑着问：“凭什么？联谊会要用的食物不少，零食饮料加起来，价格怎么说也要上千块，食品厂凭什么要白出这些东西？就凭你跟王主任关系好？王主任是管后勤的吗，你能确定王主任发话，就能把这一批物资拉来吗？”


    对于偌大一个食品厂，几千块钱的东西其实不算什么，但还是那句话凭什么。


    刘文红凭什么觉得自己一句话，就能拉来食品厂的赞助。


    上一次食品厂痛快地给赞助，是因为上一次食品厂员工也参加联谊会了，而且上一次有领导带头，有记者报道，不管是为厂里员工，还是为露面出头上报纸，食品厂赞助都不亏。


    但这一次记者大概率不会来，食品厂的员工也不参加这一次的联谊会，食品厂还为什么要赞助呢？


    明晞问到关键上，刘文红支支吾吾半天，就是说不出一句她保证食品厂肯定会给赞助的话来。


    她跟王主任关系是还不错，那也就是见面能说上几句话而已。


    之前她说能拉来赞助，其实还是打着狐假虎威的主意，想借着沈主任的名头让食品厂自愿赞助。


    真要让她保证自己一句话就能让食品厂赞助，她也是不敢保证的。


    刘文红说不出话来，倒是沈主任点点头：“小明说的有道理，刘文红你还是坐下吧。”


    刘文红讪讪地坐下，脸色难看得很。


    她还以为这次能抢明晞的方案卖好，没想到卖好没卖成，反倒丢脸了。


    只不过办公室的人，谁都没有注意刘文红，大家伙都看着明晞，沈主任：“小明你说说你的想法，这次联谊会你有没有想法？”


    明晞抿抿嘴：“我暂时有一个想法，不过我的想法还不够成熟，既然沈主任问了，那我就先抛砖引玉，大家伙可以帮我补充补充漏洞。”


    明晞在众人的注视下开口：“我觉得这次联谊会既然是要给市公安局的同志们介绍对象的话，那完全可以把联谊会的地点定在市公安局内部。”


    她说：“大家也知道，我还是个给人介绍对象的媒人，我介绍对象的时候跟市局工作的公安同志打听了一下，市局的公安同志们因为工作忙，动不动就要加班，工作有危险这几点原因，在找对象上非常吃亏。不过公安这个身份也是有些优势的，有些女同志一听说他们是当公安的，就会觉得很有安全感。我觉得咱们可以利用这一点优势，让参加联谊会的同志们充分体会到公安身份带来的安全感。”


    沈主任：“嗯，你说的有点道理，那你的想法是？”


    明晞：“我想着能不能让参加联谊会的同志们现场观看一下公安同志们的日常训练。”


    想象一下，一群穿着制服的大小伙子在阳光下训练，随着运动的幅度，露出身上快快分明的肌肉……


    明晞觉得，大多数女同志都无法拒绝这个诱惑吧。


    在场的都是女同志，大家伙听到明晞这么说，都懂她的意思。


    余晓敏当时就叫出来：“这个好！”


    市局刑侦队可是有好几个帅小伙，个高腿长，去年市里开会的时候，她见到过，长得那叫一个帅。有机会能看帅哥日常训练，余晓敏当即就激动起来。


    王大姐：“但是参观训练，市公安局能同意吗？”


    日常训练虽然算不上重要机密，但是让那么多其他单位的同志参观，不知道市局领导能不能答应。


    沈主任想了想，说：“这个我要跟市公安局的领导商量过后才能确定，不过你这个想法很不错。”


    明晞得了沈主任一句表扬，高高兴兴地坐下，刘文红看见明晞的得意脸就生气，她重重哼一声，觉得明细就是投机取巧。


    明晞不就是仗着自己是当媒人的，对市公安的人了解更多吗，她要是也能了解那么多，也能想出好主意。


    刘文红嫉妒明晞嫉妒的眼红，她各种找理由，就是不想承认明晞能干。


    明晞看见她眼红，故意挑衅一笑，刘文红果然更生气，一张脸气得涨红。


    站在前面的沈主任倒是看到她们俩的眼神官司，不过她倒是没说什么，只是想着一会儿会议结束，要叫刘文红到办公室好好说说。


    刘文红毕竟是老同志，在妇联工作这么多年，怎么还跟明晞一个新同事斤斤计较。


    刘文红的事情，要等开完会再说，开会的重点还是联谊会要怎么办。


    沈主任：“好，除了明晞，还有其他人有想法吗？”


    “沈主任我有个想法。”办公室的小李举手。


    小李也是办公室的新人，不算太新的那种。


    她是在余晓敏跟明晞之前进到妇联工作的，听说她家里有点背景，算是办公室的关系户之一。


    虽然是关系户，不过小李倒是没有利用关系户的身份在单位里横行霸道，反倒是挺低调，她上班工作呃时候认认真真，一到下班点就立马走人，平时跟明晞她们这些同事的关系一般，不算特别亲近，不过人倒是不难相处。


    沈主任看见她举手，就点名：“小李你有想法？那你说说。”


    小李站起来：“我觉得咱们可以办一个户外秋游的活动，马上十月底，秋高气爽正是看红叶的日子，咱们可以组织秋游去爬山看红叶。青年男男女女一块爬山路上肯定要聊天说话，路上要是有女同志体力不支，男同志还可以帮忙背东西，这么一来二去，有相互了解的机会，也有让男同志展现魅力的机会。”


    明晞眼睛一亮，这个主意也不错啊！


    别看明晞自己有想法，不过她可不是那种听不进去别人想法的人，她觉得小李的想法不错，当即就说：“我觉得这个也可以。”


    沈主任侧头看明晞一眼，看明晞眼里满是欣赏后，不由得点点头。


    点头的同时，她又忍不住瞥刘文红一眼。


    看看，同样是妇联的同志，人家明晞听到别人的想法，还会真心实意的赞同呢，不像是刘文红，听到别人的想法，只会小心眼的计较。


    老同志应该给新同志做榜样，刘文红这样还不如新同志的老同志实在是太不应该。


    沈主任幅度极轻地摇摇头，接着抬起头来，看向小李。


    “小李你这个想法不错，你的想法和小明的想法我一块记下来，当作备选，等我明天开会的时候，跟其他单位领导商量讨论一下，看他们最后选哪个吧。”


    小李点点头也坐下。


    看小李坐下，沈主任又问一遍，还有没有其他人有想法的。


    这一次倒是没人再开口。


    沈主任：“行，那就先这样，散会。”


    散会之后，余晓敏跟明晞接着接水的借口在水房摸鱼，余晓敏：“我觉得李姐说去爬山看红叶的想法挺好的，但我希望领导可以去选你的方案。”


    余晓敏和明晞都是后加入单位的，所以喊小李李姐。


    明晞：“为啥？”


    她对领导选谁的方案倒是没什么想法。


    选她的也行，选小李的方案也可以。


    爬山看红叶，也算是公费出游了。


    余晓敏：“爬山啊，多累啊！咱们还不是参与的，只用开开心心上山玩就好了，而是组织的，到时候咱们还得背各种物资，还得看着人，要注意不能有人落队，想想都觉得累！而且联谊会肯定得选礼拜日吧，不能耽误工作吧？好不容易休一天礼拜日，咱们爬一天山累得要死，转天回来还得上班，想想都累。”


    还是余晓敏有经验，明晞一开始根本没想到这上来。


    这么一说，明晞脸上也戴上痛苦面具。


    余晓敏：“对比一下，还是去市公安局看帅哥训练好。”


    明晞：“……”


    她斜眼看着余晓敏，心说：没想到你是这样的晓敏姐！


    余晓敏看见明晞的眼神，撇撇嘴：“你别这样看我啊，我跟你说，你不知道市局有好几个长得帅的男同志呢。他们刑侦队有一个公安大学分配过去的大学生，一米八五大高个，五官长得可周正了；还有他们队长，也是个大高个，一身腱子肉，那身材贼棒；还有还有……”


    余晓敏一边说，明晞就在边上好奇地问“真的啊？”“真有那么高吗？”“真有那么壮吗？”


    搞得一边的王大姐频频侧目看过来。


    明晞还故作正直地解释：“王姐你别误会，我是为了参加联谊会的女同志们打听的。”


    王大姐：“……”


    信明晞的就怪了！


    第113章 董春玲要参加联谊会 沈主……


    沈主任到市里开会， 跟各机关单位领导商讨出来的结果是：这一次联谊会采用明晞的方案。


    沈主任把这消息通知给办公室的大家伙的时候，明晞倒是没什么特别反应，她没觉得自己的想法有多么特别， 她估计领导会选择她的方案，应该也是不想大休息日的去爬山。


    明晞表情淡淡， 倒是余晓敏十分激动， 抓着明晞手， 一个劲儿地傻乐。


    不用大休息日的去爬山，还能看市局的帅哥们挥汗训练的样子，真好！


    这一次联谊会地点选在市公安局办， 不用妇联去联系场地，当天要用到的物资市公安局也大手一挥说是局里全包， 妇联不用去协商场地和资金问题。只需要负责统计报名人数、策划联谊会流程、和市公安局协商联谊会事宜等问题就够了。


    再加上有举办联谊会的经验， 这一次明晞她们倒是没有上次那般手忙脚乱。


    经过一段时间的工作，明晞在单位里也算是初露头角，沈主任没让她继续跟上一次一样打杂， 而是给她分配了个制定流程方案的活。


    到市公安局看市局的同志们训练是个不错的想法， 但是一整个联谊会不能只有这么一个流程， 还需要有其他环节， 沈主任觉得明晞脑子好， 每次都能提出让人眼前一亮的新点子，所以便把这个活交给明晞，让明晞先策划一个方案到时候交上来给她看看。


    上一次跟明晞一块打杂的余晓敏这一次和小李被分配去整理资料， 明晞从沈主任办公室出来的时候， 小心翼翼看余晓敏一眼，怕她会因为这个不高兴。


    从她上班第一天开始，余晓敏没少教她东西， 也没少帮她，她心里是把余晓敏当成很重要的朋友来的，不想因为工作上的事情，影响到两个人的关系。


    幸好的是，余晓敏并没有因为沈主任看重明晞，而对明晞有意见。她一早就晓得沈主任看重明晞，心里也暗暗羡慕过明晞能被沈主任看中。但她清楚，明晞工作能力强，脑子好，这是她比不了的，她总不能因为明晞厉害就怨明晞吧。这才没道理呢。


    余晓敏早就调整好心态，工作方面她没有明晞做得好，那就把明晞当成学习对象，学习明晞是怎么工作的，这样她就算比不上明晞，可对比她自己，也是有进步的。


    这会儿余晓敏看明晞回来，立马冲她的方向招招手：“来，小明你过来！”


    明晞走过去，问：“晓敏姐咋了？”


    余晓敏把明晞拉到小李面前，指着小李小声说：“你知道，咱们昨天说的那个市局刑侦队队长跟李姐是什么关系不？”


    明晞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哪个刑侦队队长？”


    “哎！”余晓敏恨铁不成刚地瞥明晞一眼，提醒道：“就是身材特别棒那个，我昨天跟你说过的，胸肌特别大的那个！”


    边上的小李听到这话表情尴尬，她抬眼望天，当作自己什么都没听到。


    “哦哦哦，我想起来了！”


    明晞听余晓敏这么一说，倒是想起来她说的是谁来。


    昨天她是个余晓敏八卦过刑侦队的队长，但要说他跟小李是什么关系，明晞还真不知道。


    余晓敏：“哈哈，你一定想不到，刑侦队的队长是李姐亲哥！”


    明晞一愣，还真是没想到这俩人有这种关系。


    之前办公室私底下一直有人说小李是关系户，只不过小李平时行事作风低调，也从来没拿家里的身世显摆过，所以明晞之前还真不知道她跟刑侦队队长是兄妹关系。


    余晓敏：“别说你不知道，我都没听说过，李姐藏得太好了！”


    余晓敏转头看向小李：“哎，李姐，你哥还没对象吧，你哥找对象的要求是什么呀，他喜欢什么样的女同志？”


    明晞打趣地在余晓敏身后补充一句：“不知道晓敏姐这样的李姐你哥哥喜不喜欢？”


    余晓敏转过头，打闹地给明晞胳膊一下：“哎呀，你瞎说什么呀！”


    明晞“哟哟”两声：“晓敏姐你害羞了！”


    余晓敏脸上升起一片红云，嘴上却逞强道：“谁害羞了，我没害羞，我都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明晞跟余晓敏嘻嘻哈哈打闹半晌，最后余晓敏撑不住，承认：“窈窕淑女君子好逑，窈窕君子，淑女难道不能好逑了吗？人家李队长长得那么好看，我关心一下他的恋爱情况也不奇怪吧！”


    “不奇怪，不奇怪！”明晞配合地笑两声，接着转头看向小李。


    小李不好意思地低下头，说：“我哥应该还没有对象呢，不过我也不知道他喜欢什么样的女同志。”


    这有对象就是有对象，没对象就是没对象，应该还没有对象是怎么个情况？


    明晞不解地拧着眉毛，小李看到明晞这样，倒是解释一句：“我爸跟我妈是二婚才有的我，我跟我哥不是一个妈生的，跟他关系一般。他工作之后就搬出去住了，虽然过年过节的还会回来，但国庆节的时候他值班没回来，上一次回来还是端午节的时候，所以我也不知道他最近有没有处对象。”


    端午节距离现在已经有四个多月了。


    小李说不知道李队长最近有没有处对象，倒是没什么问题。


    就是这兄妹俩的关系真有点不好说。


    一家子都在北城，就算李队长工作再怎么忙，也不至于时隔几个月都不回一次家的。


    明晞有心想接着往下打听，但再往下问下去，就涉及到人家的家事，是人家的隐私，她一个外人打听那么多倒是不太好。


    所以她抿抿嘴，表情尴尬，不过却是没有再说什么。


    余晓敏也没想到小李跟李队长家里情况这么复杂，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接话。说实话，她这会儿都有点后悔自己开口问这个问题。


    上一秒还嘻嘻哈哈说得愉快的明晞和余晓敏同时陷入沉默，三个人之间只有尴尬的空气还在流动。


    好半晌过去，小李才反应过来，她好像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才导致明晞和余晓敏沉默。


    她抬头看看明晞，又看看余晓敏，看见两个人脸上异曲同工的小心翼翼和尴尬之后，意识到什么，急忙解释：“不是，那个，你们别多想啊，我跟我哥没有矛盾的，其实我们一家子关系都还不错的，就是我哥跟我不太熟。不对，也不是不太熟，就是……”


    她张张嘴，不知道要如何解释。


    明晞帮忙打圆场：“理解理解，异性兄妹长大之后都要避嫌的，别人不是都打趣说，兄妹长大都是住在一个屋檐下的陌生人吗。人家住在一块的都不太熟，更何况李姐你跟你哥不住在一块。”


    她一边说，一边在下面用手捏捏余晓敏暗示。


    余晓敏接收到暗示，立马附和：“对对对，明晞说得对，别说是兄妹，就算是姐弟也一样，我弟现在学校里有什么事儿都不跟我说。说起来我就生气，那臭小子自从上了高三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有什么事儿都不跟家里人说。饭桌上你跟他说十句话，他都不一定能回你一句的。就昨天，他放学从学校回来就一直低着头，等吃饭的时候抬头我一看，脸上带着伤，眼眶上好大一个乌眼青，明摆着是被人打的，我问他怎么回事，是不是在学校跟人打架，结果你猜他怎么回我？”


    明晞好奇：“他怎么说？”


    不光明晞好奇，小李也好奇地抬起头，看着余晓敏。


    “那臭小子跟我说‘没打架，不小心撞的’。”余晓敏气呼呼地说：“他真拿我当傻子呢，撞到什么东西上，才能撞出一个乌眼青来啊？真是把我气够呛，我当时都恨不得再给他打一顿。”


    明晞：“哎，晓敏姐，这可不合适！”


    她劝解说：“青春期的小孩就这样，年少轻狂气性大，又好面子，因为什么打架我不好说，不过他不愿意跟家里人说，没准是怕跟家里人说起这事儿来丢面子。你想啊，他要是因为一点小事动的手，又或者他打架没打赢，打完就后悔了，怎么好意思跟你们说嘛。”


    余晓敏撇撇嘴：“都是一家人，有什么不好意思说的。”


    不过话虽这么说，余晓敏表情还是缓和下来。


    明晞拍拍余晓敏的手，说：“你就当你弟年纪小不懂事，你别跟他计较就好啦。”


    “不过。”明晞话锋一转：“晓敏姐我觉得你还是要跟你弟弟好好沟通一下，问问他到底是怎么回事。要真是跟人有矛盾打架那还好说，青春期的小男孩打一架就打一架，皮糙肉厚的，只要没打出问题来都不算是大事儿，你作为家里人插手太多反倒是不合适。但要不是打架，而是被欺负你做家长的可不能袖手旁观。”


    余晓敏被明晞说的一愣，她动动嘴唇说：“不至于吧，我弟那么一个大小伙子，不会被人欺负吧？”


    明晞可不敢看清校园霸凌，她说：“话不能这么说，你弟是大小伙子，他同学也都是大小伙子啊，万一好几个人合伙一起欺负你弟呢？”


    小李也严肃地点点头，说：“这没准。”


    余晓敏本来没把这事儿当一回事，只觉得是小男孩打架，她生气只是因为她弟弟不说实话，但现在一听明晞和小李这么说，心里也开始七上八下起来。


    难不成她弟弟真是在学校里被别人欺负了？他是因为被欺负不好意思跟家里人说，才故意扯谎说自己是不小心撞的？


    余晓敏心里一下就乱起来，她求助地看向明晞和小李：“小明，李姐，那、那你们说我该怎么办啊，我该怎么问我弟弟啊，他要是真被欺负了，能跟我说实话吗？他万一要不说，我是不是应该去他们学校问他们老师？”


    明晞：“晓敏姐你先别着急，事情到底怎么回事还不一定呢，也不一定就是你弟弟被人欺负。这样你先冷静，等今天晚上你弟放学回家，你就心平气和好好跟他说说，问问他到底怎么回事，是打架，还是被人欺负，你都好好问清楚。你好好跟他说，说说你的担心，你弟这么大人也该懂事了，有问题的话肯定跟你说的。”


    小李没说话，但等余晓敏看过来地时候，一脸郑重地点点头。


    余晓敏心里乱糟糟地，但看到片明晞和小李的眼神后，倒是安定不少，她深呼吸一口，稳住心神说：“行，那我今天就晚上就回去问问。”


    话虽是这么说，但等临近下班的时候，余晓敏又焦虑起来，等五点一过，她第一时间站起来，抓上包，甩给明晞一句：“小明我还有事先走了！”就匆匆离去。


    明晞无奈摇摇头，希望余晓敏今天回去能跟她弟弟好好沟通吧。


    明晞转头跟王大姐和小李打声招呼，也背上包下班离开。


    最近降温，天气转凉，下午下班这会儿日头一落，冷风一吹，道路两旁的落叶被风刮下来，倒是让明晞有了点秋天来临的实感。


    “炒栗子嘞！糖炒栗子！正宗怀县板栗——”


    明晞正走着，就听见不远处的吆喝声，她脚步不由自主就是一顿。


    秋天，就应该是吃糖炒栗子的季节嘛！


    她上前找到卖糖炒栗子的摊子，别说，摆摊着摊主还挺专业，前面的摊位摆着炒好的栗子，后面是一口大锅，摊主站在锅后，正在不停翻炒。


    看见来人，摊主抬头，用脖子上搭着的手巾抹一把汗，问：“同志，您来点栗子？”


    明晞：“怎么卖啊？”


    “一块二一斤。”


    倒是不便宜，一块二都能买一斤猪肉了。


    摊主像是看出明晞所想，主动解释说：“同志你别看我卖的不便宜，但我这东西价格值，我这糖炒栗子用得都是好材料。这栗子是我家自己打下来，我在家挑过的，特意挑的个大匀称的栗子，而且我炒之前每个都开了口，你方便吃。而且我这里面可是放了不少糖和油的，每个都甜滋滋的，你要是不相信，可以尝尝。”


    他说着，就给明晞塞过来一个栗子，明晞剥开栗子壳，“嗯，别说是挺甜。”


    热乎乎的栗子香甜软糯，一口吃下去，幸福感满满。


    味道好，明晞便也不计较价格直接开口：“给我来二斤。”


    说着她便递过去三块钱。对面摊主看明晞这么爽快，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连忙说：“好的好的，我这就给你装。”


    别看他刚才说得厉害，但其实心里还是有点发虚的，他这摊子支起来一个多小时了，过来问价的有不少，但人家一听这价格，都嫌贵，说栗子这玩意才值几分钱，卖得跟猪肉一个价，不买不买。


    所以他这么半天都还没开张呢。


    他停下手里的活，飞快收钱找零打包栗子，装栗子的时候，给明晞多装半斤，说：“同志你是我今天第一个顾客，也算是给我开张了，我给你送半斤，你要是吃得好，下次再来哈！”


    “行！”明晞爽快地应下。


    她怀揣着两包热乎乎地栗子着急往家走，刚拐进胡同，眼瞅着快到家的时候，突然听到身后有人喊自己名字。


    “明晞，明晞！”


    明晞回头，看见冲自己跑过来的董春玲，眉毛不由得皱起。


    董春玲这会儿跑到近前，呼哧呼哧地大喘气，待呼吸稍微平稳下来，开口对着明晞就是一顿数落：“明晞你怎么回事，听不见后面有人喊吗，我追你一路，喊你半天，这给我跑的，都要岔气了！”


    明晞“嗤”的冷笑一声。


    她真搞不懂董春玲的脑回路，她要是没记错的话，她最后一次跟董春玲见面的时候，两个人还闹不愉快来着吧？


    董春玲这一副跟她很熟，还埋怨她的样子，是怎么想的？


    明晞：“你喊了我就要停下等你？董春玲，咱们俩关系也没有那么好吧？”


    “你！”董春玲横眉瞪眼，想要跟明晞生气，但也不知道想到什么，她表情突然缓和下来，甚至对着明晞露出一个笑容：“嗐，小明，你看你，说什么气话，咱们都是一个胡同里的邻居，你小时候我还带你玩过呢。”


    明晞皱着眉，怀疑董春玲是被鬼上身。


    要不然她怎么会跟自己套近乎。


    董春玲笑着挽上明晞胳膊：“真的，你不记得啦，咱们俩小时候，我老是带你玩过家家来着的。说起来咱们来小时候关系还是不错的，也不知道后来怎么的，关系就冷下来。”


    明晞甩开她，说：“……我记得，是因为玩过家家的时候，我要当爸爸让卫宁当妈妈，你不愿意，说你要当妈妈，爸爸还必须是男孩子当，然后我们俩打了一架，你被我打哭了，之后就再也不跟我玩了。”


    董春玲脸上的笑意僵住。


    他大爷的，明晞记性怎么这么好！


    她原本就是想跟明晞套套近乎，谁能想到明晞记性这么好，小时候五六岁的事情都记得清清楚楚，还记得把她打哭的事情！


    她咬着后槽牙，心里暗骂一句明晞不懂事故，把以前小时候的旧账都翻出来，让她怎么继续往下说！


    董春玲笑容僵住一瞬，不过很快又恢复过来，她强撑着笑容说：“这都是小时候的事儿，以前小时候不懂事嘛，再说这事儿我都忘得差不多了，咱们就别提了哈。”


    明晞眯起眼睛。


    不对劲，不对劲。


    董春玲大大滴不对劲。


    她看见董春玲过来，还以为董春玲又是要找她介绍对象呢，可照董春玲的性子，要只是想让她帮忙介绍对象，态度可不会放这么低。


    明晞没跟董春玲废话，眯着眼睛问：“别套近乎了，直接说，你有什么事？”


    董春玲：“嗐，你这话说的……”


    她干笑两声，说：“不过你都这么说，那我也不跟你假客气了，就是那个什么，我听说你们妇联又要办联谊会？”


    明晞瞥董春玲一眼，心说她消息倒是灵通，要办联谊会的事儿刚定下来，董春玲这边就知道了。


    不过明晞倒是不客气：“你别想了，我们这次的联谊会是给市里各机关单位的同志准备的，外人不能报名的。”


    董春玲：“哎，不是，怎么就是给各机关单位的同志准备的！”


    董春玲一听明晞这么说，下意识着急起来。


    她这阵子找了不少媒婆想让她们给自己介绍对象，但每个等她说完自己要求之后，都说让她回去等消息，等有合适的第一时间给她介绍，她都回去等了快一个月了，都没有一个给她信儿的。


    她心里着急，她倒不是着急嫁人，而是着急找个新对象到闫志文面前找回面子。


    其他媒婆介绍不成，董春玲又盯上明晞，想让明晞帮她介绍对象，但她又拉不下面子，一直到今天，她听说妇联又牵头要搞联谊会了，她心里一下就来了主意。


    搞联谊会好啊，她长得这么好看，一定能在联谊会上找到对象。


    董春玲为了到联谊会上找到对象，都不惜拉下脸来找明晞打听消息。


    结果，明晞居然告诉她，这个联谊会只有机关单位工作的人能参加。


    凭什么啊，凭什么就只有机关单位的人能参加，不公平，这是对她们其他单位工作的单身同志的不公平！


    董春玲刚要喊出来，突然又是一顿。


    等会儿，只有机关单位的人能参加？


    机关单位的好啊，都是坐办公室的领导岗的，说不定还有领导会参加呢，她没准就能在会上找到一个领导呢！


    到时候她可就能领着人到闫志文面前显摆了。


    闫志文虽然是大学生，在单位也是坐办公室的，但说白了，他那学历没什么稀罕的，是闫家找门路，给他塞到工农兵大学里的。自从高考恢复以后，工农兵大学毕业的就没什么含金量了，再加上闫志文男女关系作风上不检点的消息早就传到单位里，所以他在单位就是个普普通通小科员，以后能不能往上升还不一定呢。


    董春玲只要一想自己领着新对象到闫志文面前，闫志文气得脸色铁青的样子，她就高兴得笑出来。


    明晞看着半天没说话，反而突然笑出来的董春玲，头上冒出一个大大的问号。


    她就说这人脑子不正常吧！


    第114章 后悔啊 “嘿嘿，嘿嘿——……


    “嘿嘿， 嘿嘿——”


    董春玲站在胡同里一个劲儿地傻乐，明晞表情怪异瞅她两眼，摇摇头， 果然董春玲脑子不正常。


    明晞懒得跟这种人计较，抬脚准备从董春玲身边绕过去， 董春玲这个时候倒是回过神来， 她看着要离开的明晞， 着急地上前一步，抓着明晞胳膊：“明晞，你不能走！”


    明晞瞥她一眼， 没好气地说：“凭啥？你算老几，凭什么你说我不能走， 我就不能走？”


    董春玲：“你还没答应帮我去联谊会， 你怎么能走呢？”


    她说的理直气壮，明晞听的目瞪口呆。


    明晞挠挠耳朵：“不是，你说什么？”


    董春玲重复一遍：“我说你还没答应帮我去联谊会， 你怎么能走呢！”


    “滚！”明晞不客气， 直接甩脸子：“你算老几， 跟我有啥关系， 人家联谊会本来就是只邀请机关单位工作的同志参加的， 你又不是机关单位工作的，跟你有啥关系？你想找对象想疯了吧？”


    董春玲被明晞喷得一愣，她瞪大眼睛， 张着嘴， 像一个圆鼓鼓的青蛙。


    “你、你……你不能这么说，咱们是一条胡同里住着的邻居，应该要互帮互助的， 你就应该帮助我。不然我就跟别人说你不善良，不团结！”


    董春玲想了好半天，才想到一个能威胁明晞的主意。


    她想着就算明晞不在乎她的感情牌，也不会不把自己的名声当一回事吧？


    嘿，明晞还真不把董春玲的威胁当一回事，她白眼一翻，一把推开董春玲说：“滚，你再纠缠我，别怪我动手！”


    明晞可不在乎董春玲的威胁，这一片谁不知道董春玲是什么人啊，董春玲爱咋说咋说，反正谁也不会相信她的屁话。


    明晞懒得跟董春玲废话，抬脚直接回院，董春玲有心想拦明晞，但怕明晞对自己动手。


    她可是晓得的，明晞这人说一不二，说动手就动手的。


    明晞力气那么多，她这样一个柔弱女子挨上两下说不定就不行了，她可不敢冒风险，跟明晞对着干。


    董春玲手缩回去，看明晞抬脚进院，不甘愿地骂两句。


    “切，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是在妇联当个小干事吗，又不是什么大领导，还跟我拿架子，就让帮这么点忙都不愿意，真是不善良，一点都不善良！”


    董春玲撇着嘴：“我还就不信了，没明晞一个臭鸡蛋，我还做不了槽子糕了？不就是一个联谊会吗，明晞不帮我，那我就找别人！”


    董春玲眼珠一转，不知道想到什么，着急忙慌地奔着胡同口外面走去。


    已经进院的明晞自然不知道董春玲竟然还不死心，她这会儿进了前院，看见已经分给李大妈的西偏房门口站着一男一女。


    这俩人倒不是什么陌生人，而是李大妈大儿子孙学文，以及李大妈大儿媳方燕。


    孙学文就不说了，自打上次他跟老孙头一块逼迫李大妈拿钱出来，明晞就再也看不上这人，这会儿看见孙学文也懒得打招呼。


    至于方燕。


    明晞跟她倒是不怎么熟，方燕跟孙学文结婚之后就搬出去住了，也就刚结婚那两天，明晞在院里看见过方燕几次，话都没说几句，也就勉强算是个认识的人，连熟人都算不上。


    所以这会儿明晞也没打算跟方燕打招呼。


    倒是方燕看见明晞，主动冲着这边笑着说：“明晞下班啦？”


    伸手不打笑脸人，方燕都主动打招呼，明晞不回应也不好意思，她也笑着说：“嗯，刚下班回来。”


    方燕：“怎么样，工作忙不忙累不累？”


    明晞还没回话，方燕就自顾自开口说下去：“前几天才听我家你大哥说，你现在到妇联上班去了。我这一打听，才知道你都到妇联工作好几个月了，你说说他这猪脑子，几个月之前就听说你有工作，愣是没想着跟我说一声。到妇联工作是好事儿啊，我要是早知道，早来跟你说一声恭喜就好了！”


    明晞忙摆手：“不用不用，方姐你太客气了，你的心意我明白，知道你一直惦记这我。”


    方燕笑着拉过明晞的手：“你能明白我跟你大哥的心意就好，你大哥这人嘴笨，不会说话，有的时候就算是好心，说出来的话也变成坏的。”


    她深深叹一口气，说：“远的不说，说近的，你们都知道我公公跟婆婆离婚。说真的，最开始我公公说要给奶奶修坟的事情我们是知道的，我跟你孙大哥我们最开始想着，奶奶毕竟是我公公亲妈，是你孙大哥亲奶奶，你孙大哥小时候都是她给带大的，她现在人没了，让我们看着她坟塌了，在地底下都不安宁，心里还是挺难受的，所以我们才支持我公公修坟的。”


    “嗯嗯。”明晞敷衍地应两声。


    她还说呢，她跟方燕关系一般，之前见面都没说过几句话，怎么今天方燕特意把她叫住，还拉着她嘘寒问暖好一番寒暄。


    感情她是来洗白自己和孙学文的啊。


    明晞心里翻个白眼，方燕还在继续说：“我们也没想到我公公要那么大手笔的修坟。”


    她抬眼左右张望一眼，故意凑到明晞边上小声说：“说句实在话的，我要是早知道我公公要拿这么多钱，我也不同意。咱们都是普通人家，谁家能一下拿出那么多钱就为修个坟做个法事啊，家里钱都花了，以后不过日子啦？”


    “只不过我们是做子女的，不好跟我公公这么说。”方燕苦笑一声，还特意跟明晞强调：“这话我也就在你面前这么说，你可别跟别人这么说哈，要是传到我公公那，让他知道我在背后这么说他，那我可落不着好。”


    明晞：“嗯嗯，明白。”


    明晞嘴上配合方燕的表演，实际上心里一点没把方燕的话当回事。


    她保证，今天这个院里，听到方燕这么说的人，绝对不止她一个。


    方燕又不是傻子，要是真心觉得老孙头做的事情不合适，也不会跟她一个关系不熟的人吐槽。


    她能跟明晞这么说，就是想借着有共同秘密的关系，把明晞拉到她的阵营，想让明晞帮她说好话。


    方燕：“其实现在看，我们要是早一点劝我公公不要一心想着搞那么大就好了，这样事情也不会闹成这样，我公公跟婆婆也不会离婚。”


    明晞不赞同这个想法：“李大妈跟孙大爷离婚主要原因，其实不在迁坟上。”


    李大妈跟孙大爷离婚诱因确实是迁坟这事儿，但归根结底，还是孙大爷一点不把李大妈当回事，让李大妈寒心。


    年轻的时候就是，李大妈婆婆磋磨李大妈，孙大爷视而不见，现在上了年纪，李大妈已经明确地说过，不愿意出私房钱给她婆婆迁坟，孙大爷硬是要上手抢，一点不把李大妈的想法当回事。


    这都是外人能看见的，外人看不见的寒心事儿还指不定有多少呢。


    就算没有这次迁坟的事情，李大妈日渐积累的失望也总会有爆发的一天的。


    而且，明晞觉得李大妈离婚是件好事，起码不用再给老孙头当保姆，伺候老孙头日常起居。


    方燕被明晞这话一噎。


    明晞这说得就跟她公公婆婆这辈子注定要离婚一样。


    虽然她公公跟婆婆确实离婚了，但明晞这话怎么一点都不盼着人好呢！


    方燕心里想着，面上倒是没有表现出来，她转移话题地说：“长辈之间的事情，我们这些做小辈的不好评价，我们这次来，其实是因为上次的事情，来给我婆婆道歉的。”


    她拐弯抹角总算是说到正题上来：“上次我们家你孙大哥对我婆婆态度不好，我又因为上班没过来，惹得我婆婆生气了，我们今天过来，就是来给我婆婆赔礼道歉的。你孙大哥还是很孝敬的，你看我们这手上拎着的，全都是他让我给准备的东西。”


    明晞低头一看，别说，方燕和孙学文手里的东西还真不少，光是方燕手上就拎着一只鸡，五六个罐头，两罐麦乳精，一匣子点心，更不要说孙学文手上还拿着东西，看得出来，这俩人是真出血了。


    “我们俩是真心实意来给我婆婆赔礼道歉的，就是吧，我婆婆生气，不愿意见我们俩，连门都不愿意给我们开。”方燕抿抿嘴，求助地看向明晞：“那什么，小明，你能不能帮帮忙，帮我们跟我婆婆说两句，让她把门开开，让我们把东西放进去？”


    她说：“就算她不原谅我们也行，起码把东西收下吧，就当是我们孝敬她的。”


    明晞挑挑眉毛，别说，孙学文还真是娶了一个好老婆，方燕是真挺会说话的。


    要是不知道前情了听到这话，怕是真的要以为方燕跟孙学文两个人有多孝顺的。


    不过明晞可不是不清楚情况的人，上次李大妈都气成什么样，孙学文还埋怨李大妈丢人呢。


    她听着都觉得生气，更不要说李大妈是十月怀胎，辛辛苦苦把孙学文生下来的人。


    再说，孙学文要是真孝顺，李大妈跟孙大爷离婚之前住到孙丽丽家里的时候，也没见他上门去看看李大妈，也没听见他说要接孙大妈到他家里住啊。


    这个时候出来表现孝顺来了？


    谁不知道他心里打什么主意呢！


    没看李大妈脾气那么好的人，都生气不愿意给孙学文夫妻俩开门吗？


    明晞可不会去讨人嫌地当和事老，让李大妈开门。


    “不行，李大妈不愿意给你们开门，就是不想原谅你们，你们应该真心实意给李大妈道歉，而不是耍花招。”明晞拒绝得干脆。


    方燕是真的会做表面功夫，听到明晞这么直白的拒绝，也只是面上的表情僵硬一瞬，她很快就缓过来，笑着说：“你这就说笑了不是，我们就是想找人帮我们劝劝我婆婆，我们也是担心她嘛。”


    “不过你不愿意就算了，我们还继续跟我婆婆道歉吧。”


    方燕生怕明晞再说些什么，直接把她们内心最不堪的想法扒出来，赶紧拉着孙学文离开。


    孙学文被方燕拉走的时候还不乐意，他觉得自己比明晞大几岁，在明晞面前也能算得上是个哥哥，是长辈。明晞这样不给他面子，实在是不应该，他还想教训教训明晞呢。


    方燕瞪眼，还教训明晞呢，她家这傻老爷们儿能不能有点脑子。


    人家明晞现在是一般人吗，那是妇联的干事，是正经坐办公室的，而且胡同里的人不是都说了嘛，妇联的领导十分看好明晞，明晞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能升职成领导呢。


    就算明晞不当领导，她这样有能耐的人，也不能得罪，她们以后指不定就要有什么事儿求人家明晞呢。


    这也是她过来没有一上来就直入主题，反而跟明晞套近乎的原因。


    虽说她们以前关系一般，但都住在一个院里，明晞还是跟孙学文一块长大的，这就是先天优势，只要多来往来往，多相处相处，熟络起来不是很简单的事情吗？


    孙学文看自家媳妇儿瞪眼，也不再叽歪，乖乖跟着自家媳妇儿离开。


    他跟方燕回到自家、不对，现在这房子已经被分给他妈，严格来说，已经不是他家的房子了。


    孙学文心情正复杂的时候，就感觉自家媳妇儿用胳膊肘拐自己一下，方燕：“你别傻愣着啊，喊妈啊，没准妈听到你声音，知道咱们这么久都没走，心里一软，就放咱们进门呢？”


    孙学文皱皱眉毛，倒是开口喊一声：“妈！”


    喊完他等了许久，屋里还是没有动静，面前紧闭的房门也没有被打开。


    孙学文无奈：“媳妇儿，你看，妈还是不给咱们开门，要不然咱们还是回家吧？”


    方燕狠狠剜孙学文一眼：“不行！”


    她真是拿自家的傻老爷们儿没救了，也就是她公公婆婆闹离婚那天她没来，要不然她拼命也要拦着，不能让她公公婆婆离婚啊。


    孙家家里的这些东西，方燕都是有数的，老孙头也早就说好，等他百年以后，家里的房子和钱平分给孙学文孙学武两兄弟。


    老孙头话说得明白，外加她知道孙学文孙学武兄弟关系好，所以就算她心里有点小心思，也没有说出来过。


    她就想着，反正老孙头不是偏心的人，他都说好百年以后家里的东西平分，那她们家也不吃亏，这就行。


    谁能想到呢，她公公婆婆突然离婚，婆婆还分走了一间房子和老孙头的钱！


    别看李大妈分走的是孙家最小的这间西厢房，带走的钱也不过是两百块钱，但把老孙头的钱视为自己囊中之物的方燕还是受不了。


    方燕可是知道的，她这个婆婆最偏心她大姑子，万一她婆婆以后决定把房子留给孙丽丽，那她不是吃大亏了吗！


    但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她公公婆婆已经离婚，她能做的就只有讨好她婆婆，争取让她婆婆答应把这间西厢房留给他们家。


    抱着这个想法，方燕今天才特意带着东西过来。


    她想着她婆婆平时脾气都挺好的，就算再生气也不会不让她们进门吧，却没想到兔子被逼急也会咬人，她婆婆这次气狠，真不见她们。


    方燕愁眉不展地想怎么办呢，就看见边上一侧的北房门打开，老孙头从里面走出来。


    老孙头看见她们手上的东西，表情十分不好。


    这还是他儿子儿媳妇呢，就知道拎着东西来找他妈，不知道来看看他爹？


    方燕多会做人啊，看老孙头这样，立马拽着孙学文上前：“爸，你在家啊，我还以为你出门了呢，我们今天过来看看妈，当然也过来看看您，您最近身体怎么样？这两天天气转凉，您可一定要注意保暖，别感冒。那什么，这是我们拿过来的东西，这个麦乳精是给您买的……”


    方燕会来事，会说话，老孙头心里就算有不满，也很快被她哄好。


    老孙头：“行了，别在外面站着，进屋吧，我可不是那种不让你们进屋的人。”


    老孙头这话明摆着是内涵李大妈呢，方燕听出来，但是没接话。


    这是他们两个长辈之间的事儿，小白插手不合适，更何况她只是儿媳妇，又不是闺女，这会儿她说什么都不合适，只要张嘴，就会得罪人。


    不是得罪公公，就是得罪婆婆。


    方燕沉默着，拎着东西跟老孙头进屋，她刚一进屋就差点被熏一个跟头。


    屋里这都什么味儿啊。


    臭烘烘的，关键还不是单纯的臭，是酸臭酸臭的，还带着浓浓的酒臭味。


    方燕那么会做表面功夫的一个人，闻到这味都有点受不了，她皱巴着脸，眼睛在屋里扫一圈。


    只见堂屋的沙发上堆放着四五件穿过的衣服，那衣服明显是穿了有一段时间的，袖子领子都泛着油黑，外衣裤子还有裤衩子全都放在一起，就那么皱巴巴的团成一团扔在沙发上面。


    方燕移开视线，挪到桌子上，只见桌子上摆放着七八个啤酒瓶，还有两个白酒杯，杯里还有浅浅半盅白酒，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喝剩的。除了空酒瓶之外，桌子上倒是还有好几个饭盒，估计是从食堂打回来的菜，也是杂乱的摆在桌子上，有些饭盒里面只剩菜汤，有些里面倒是还装着菜，只不过也不清楚是什么时候的，有些已经明显坏了，屋里的酸臭味似乎就是从这饭盒里散发出来的。


    方燕眉毛狠狠皱起，以前她婆婆还在的时候，屋里永远收拾得干干净净利利索索的，她都没想到她婆婆一走，这个家能造成这样！


    别说方燕受不了，就连孙学文都受不了。


    他拧着鼻子：“爸，这屋里都什么味啊？”


    老孙头在家待习惯，对屋里的味道已经免疫，看孙学文这样不满地嚷嚷道：“什么什么味啊，屋里能有啥味？”


    孙学文：“爸，你闻不见吗，屋里酸臭酸臭的！”


    “哎呀，不行，我受不了。”孙学文顾不得什么，直接把房间门和窗户全都打开。


    屋外吹进来的冷风，让老孙头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战。


    他低声骂一句：“你个小兔崽子，是想冻死你爹我吗？”


    孙学文这个时候也看见桌子上的惨状，他眉毛蹙起：“爸，你怎么喝了这么多酒？你现在年龄大，一下子喝这么多酒伤身体。还有你这些菜，这都坏了，我给你扔了啊！”


    孙学文嫌弃的拎着饭盒出门扔垃圾去。


    方燕心里虽然不愿意，但看着屋里乱糟糟，满地垃圾的样子也觉得看不过眼，开口说：“那什么，爸，我给你洗洗衣服去。”


    她放下东西，抱上沙发上那些衣服出去洗衣服。


    屋里很快就剩下老孙头一个，他看着门口，表情不好地嘀咕：“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都是嫌弃老子，觉得老子现在不中用，看不起老子！哼，等着瞧吧，以后有你们后悔的！”


    老孙头这话好似在说孙学文和方燕，但其实他说的是李大妈。


    他想着李大妈跟自己离婚以后一定会后悔的。


    可李大妈离开家几天下来，李大妈有没有后悔他不知道，他自己内心倒是忍不住开始后悔，当初他怎么就没多想一点，说离婚就离婚了呢？


    老孙头结婚这么多年，一直都是李大妈伺候他，他一点家务事不沾手。李大妈在的时候他没觉得有什么，一直到现在李大妈离开，他才意识到，以前不被他放在眼里的家务活有多少。


    别的不说，就说吃饭。


    以前李大妈每天不管早上还是晚上，只要他一睁眼一喊饿，李大妈就立马能端着热乎乎的饭菜过来。


    现在他饿了，只能去单位食堂碰运气，有的时候早上去晚了，食堂的早饭都卖完，他就只能饿着肚子。


    别问为什么不去饭店买着吃，问就是不舍得。


    现在李大妈离开他，他以后老了都没有人照顾，更加要捏紧手里的钱，就怕以后没钱，两个儿子都不听他的，不管他。


    第115章 何大妈去摆摊 老孙头最是……


    老孙头最是精明不过， 他早就把自己两个儿子的性子看得清清楚楚。


    别看孙学文孙学武表面上都孝顺着呢，对他这个爹说一不二，但他心里头清楚， 他这俩儿子最是自私自利不过的。


    他们现在听他的话，纯粹是因为他现在身子骨还行， 还能上班， 还能挣钱， 他们都求着他呢。等他老了，什么都干不了，瘫在床上动不了的时候， 那俩孩子还指不定怎么对待他呢！


    等着他们给他端屎端尿地伺候他，还不如做梦来得快呢。


    这世界上可不是谁都跟李春芝一样善良， 说伺候他妈， 就老老实实伺候他妈，按时按点的给他妈喂饭端尿盆，把屎把尿， 定时定点的给他妈擦身上， 精心地伺候他妈。


    想到这儿， 老孙头就忍不住地后悔， 跟李春芝离婚， 他还能上哪再找一个这样的呢！


    前院老孙头沉浸在后悔之中的时候，后院的明晞已经回到家门口，她刚要推门进屋， 就看见何大妈从一边蹿出来。


    “你回来的时候， 前院的人还在不？”何大妈冲明晞挤挤眼睛。


    前院的人？


    明晞想了想：“何大妈，你是说孙学文和方燕？”


    何大妈撇撇嘴：“除了那两口子，我还能说谁？”


    她小声说：“那两口子都来好半天了， 一过来就挨家挨户跟院里这些人打招呼，嘴上说得好听，说什么他们妈离婚，以后就一个人在院里住，他们两口子不住在这个院子里，要是出点什么事不能第一时间照应到，希望院里大家伙帮忙照顾照顾，要是有事麻烦院里大家伙通知他们。”


    何大妈不屑：“这话说得假不假啊？咱们跟老李在一个院住着都三十来年了，她要是出事，咱们院里这些人能不帮忙？能不通知他们夫妻两个？用得着他们说这些废话？”


    “再说，他们要是真担心老李，干嘛不把老李接到他们家里去？孙学文现在住着的那房子可是两居室，他们俩又没孩子，就算把老李接过去，家里也能住得下。”


    明晞：“什么，孙学文之前分的房子不是个单间吗？”


    何大妈瞥明晞一眼，眼神里明摆着是说明晞消息落后。


    何大妈：“早换了，去年就换了。老李和老孙头给出了一半的钱，剩下一半是孙学文两口子自己拿的，一块凑了也不知道多少钱，让孙学文跟同事换了一套两居室的筒子楼，说是为以后有孩子考虑的。”


    明晞点点头，这钱花的倒是不冤枉。


    孙学文结婚的时候运气好，正好赶上单位分房，虽说就分到一个单间，但现在住房紧张，分到一个单间，都已经是不错的，没看见厂子里有不少，连个单间都分不到的同志呢吗？


    不过这也有不好的，分过一次房子的，接下来几年厂里分房都不会再考虑到他的，要是这几年孙学文和方燕有孩子，住房上面确实会比较紧张。


    所以花点钱，换一套两居室的房子确实不错。


    而且明晞记得，孙学文原本分到的那个单间是平房来着。从现在的眼光看，筒子楼住着确实要比平房更方便的，每层楼都有厕所，有水池子，不用一整个院的人都挤一个水池子，上厕所也不用跑到胡同口去上，更别说还有供暖，冬天不用自己烧炉子取暖，真是方便不少呢！


    花点钱就能换到筒子楼的房子，还是占便宜的。


    不过话又说回来，既然房子有李大妈出的钱，那房子就应该有李大妈一份啊，不管是从哪方面说，孙学文和方燕都应该把李大妈接过去啊。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假惺惺地拎着一堆东西过来做戏。


    明晞撇撇嘴，对孙学文和方燕的行为更加看不上眼。


    何大妈也是这样想的，她说：“这两口子以为就她们精明，院里的大家伙都是傻子，看不出她们是在做戏呢。孙学文和方燕不就是怕咱们院里的人到外面说她们不孝顺吗，谁看不出来啊。”


    她“哼哼”两声说：“他们也不想想。就他们这样的小家雀，怎么可能玩的过我们这些老家贼。”


    明晞：“……不过我看方燕也是有几分真的想要跟李大妈道歉的意思。”


    要是单纯做戏，方燕根本没必要拿那么多东西过来，意思意思的拿两盒点心也一样。


    “哼，方燕，那估计是有一点吧。”


    何大妈虽然没好气，但倒也是同意明晞的想法。


    她说：“后悔了呗，方燕估计是后悔把老李得罪狠了，毕竟现在老李手上还有一间房子呢。原本老孙不是说家里的房子东西以后都留给孙学文孙学武的吗。现在西偏房分给老李，老李可不像老孙一样重男轻女，万一老李把房子留给孙丽丽，方燕可不就是吃亏了吗，所以赶紧的过来讨好老李。”


    何大妈“哼”一声，表示这些小家雀的想法，她可是看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


    何大妈：“不光孙学文两口子后悔，我看啊，老孙头现在也都后悔了，后悔跟老李离婚。”


    她小声跟明晞说：“你没看见，老孙头这几天明显邋遢起来，今天早上穿的那件衣服袖子都打油，头发也都打溜，看着邋里邋遢的，一点没有以前干净利索样。我今天还看见，他站在老李门口半天呢，要我说，他肯定是想跟老李求和。”


    这是肯定的，老孙头以为自己这点小心思瞒的好，殊不知院里的大家伙早就看出来了。


    明晞：“不过李大妈可不会答应孙大爷。”


    何大妈：“可不是说的嘛，老李现在自己一个人生活多高兴啊，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也不用变着花样给家里其他人做饭，也不用考虑家里谁不吃这个，不吃那个，想吃这个。她自己想吃啥就做啥，想怎么着就怎么着。她自己一个人住着也省心，家务活少，不用追着家里几个男的屁股后面收拾，日子就轻松多了呢！”


    何大妈说着说着，都忍不住羡慕起来。


    家里面有男人的都知道，跟着他们屁股后面收拾家务有多烦。这些男的下班一回来，身上工作服也不换，往沙发上床上就是一躺，身上的机油全都蹭床上。要是想让家里保持整洁，就得跟在他们屁股后面嘀咕。


    “到家先把工作服换下来、换下来的衣服别乱扔、臭袜子也别乱扔、抽烟别把烟灰弹得哪里都是、用过的东西别乱扔……”


    一会儿不看着，一会儿不念叨都不行。


    何大妈：“别的不说，我看着老李离婚之后的生活是真羡慕，她吃完饭，简单收拾一下家里的家务，就没事可以出去，去公园玩了。哪像我，还得给家里你大爷洗衣服。”


    明晞默默望何家一眼，对着何家厨房里正在做晚饭的郑大爷投去一个怜悯的眼光。


    郑大爷危！


    好在何大妈只是嘴上说说羡慕，心里倒是也没想着要离婚。


    她很快把话题拐到别的事儿上，“哎，说到公园，小明你不知道吧，老李最近在咱们这附近的小公园摆摊呢。”


    明晞还真不知道，她惊讶：“李大妈摆摊？”


    明晞好奇：“李大妈摆摊卖什么啊？”


    何大妈：“好像是小孩用的东西，什么虎头鞋啊，虎头帽这种东西，其实我也不大清楚，就是今天早上看见老李神神秘秘地背着一个包出门，就好奇跟她打听一嘴，然后她跟我说的。”


    何大妈：“老李说是孙丽丽给她出的主意。老李在孙丽丽家里住的时候，老去她家那附近的公园，她们那边公园里面有不少摆摊卖东西的，老李看他们都可赚钱了，就有点心动。她跟孙丽丽商量之后，孙丽丽鼓励她，说她手艺好，可以做点小孩用的东西出去摆摊试试看，反正自己做也花不了本钱，拿到外面摆摊试试，能卖出去就卖，卖不出去等孙丽丽以后有孩子，也能用得上。”


    明晞赞同地点点头，是这个道理没错。


    这年头摆摊的，就没有赔本的，顶多是赚得不多。


    不过对李大妈来说，赚多少都是赚的，毕竟她也没工作，原本在家里闲着也是闲着。


    何大妈看明晞点头，忍不住追问：“你觉得老李摆摊这事儿可行？”


    明晞点点头：“当然！”


    这有啥不可行的。


    何大妈：“不怕被抓投机倒把的抓？”


    明晞笑：“何大妈，您好久没看过报纸了吧，报纸上都说了，现在国家正在鼓励个体经济发展呢，只要雇员低于八个的个体户都可以到工商局申请临时营业执照，更别说摆摊的。您看外面那么多摆摊的，谁被抓过？”


    “这倒是……”


    何大妈喃喃一句，她捏着衣角，动动嘴唇i，一副有话想说的样子，明晞见她这样，直接说：“何大妈，您有什么话想说就直说呗，咱们这关系，不用藏着掖着。”


    “行，既然你这么说了，那我就直说。”何大妈鼓足勇气：“小明，你觉得我也去摆摊怎么样？”


    明晞：“谁？！”


    明晞瞪大眼睛：“何大妈，您也想去摆摊？！”


    何大妈心里本来是有点犹豫的，但她一听明晞这语气，立马感觉被人看低，不乐意起来。


    “咋了，我想去摆摊咋了，人家老李都能去摆摊，我感觉我也能去。怎么着，你觉得我不行啊？”何大妈硬邦邦地说。


    明晞“噗嗤”一声笑出来：“何大妈，您看您，怎么说着说着话还急起来。”


    她笑着说：“我没看不起您，觉得您不行，您又会说话又会来事，您这样的，最适合出去摆摊。要卖东西给别人，首先要先能跟别人说得上话，有些畏畏缩缩，看见陌生人根本不敢开口说话的，就算东西再好，也不好把东西卖出去，您说是不是？”


    何大妈倒是好哄，明晞顺着毛捋的这么一番话，很快就把何大妈给哄好。


    她抬眼看明晞一眼，抬手把明晞肩膀拍得噼啪作响，说：“不愧是小明，咱们院年轻这一辈里最优秀的孩子，就是有眼光！”


    明晞配合地干笑两声，说：“不过我就是有点好奇，您要出去摆摊卖什么啊？”


    何大妈：“我还没想好。”


    明晞一噎，不过倒是也帮何大妈分析起来：“您摆摊是想赚大钱呢，还是就想摆摊试试，打发打发时间？”


    何大妈倒是有自知之明：“赚大钱？我可不是那个料。”


    她寻思着自己就是一个普通中年妇女，也没什么特别优秀的地方，赚大钱可轮不到她。


    她说：“我就想着打发时间，省的我一天天地在家里没事干，当然要是顺便还能赚点钱，肯定是好的。”


    明晞了然：“既然是打发时间，那咱们就没必要一上来投资太多成本，也省的卖不出去赔本。”


    何大妈点头：“对对，投资成本不能太高，我宁愿赚不到钱，也不想赔钱。”


    其实说起来，何大妈家里条件不错的，她老伴一个月工资也有七八十块钱，老两口自己生活，要是不给孩子补贴，还是能活得挺滋润的。


    但当父母的，咋可能一分钱不补贴孩子。


    她家老大家的大孩子今年上小学了，老二家年初生了二胎，她家闺女前不久也怀孕了，几个孩子家里面都紧张。


    她这个补贴点，那个补贴点，家里攒不下什么钱。


    她老伴年龄也不小了，身体不好，原本他前几年就该退休，但是因为担心退休之后，退休金比工资少一大半，所以硬是没退休，继续上班。


    何大妈看在眼里，心里头也想着挣钱补贴家里一点，这也是前阵子明晞出钱让她打听消息的时候，她那么高兴的原因之一。


    她提出摆摊，就是想赚点钱，减轻老伴的压力，让老伴别硬撑着。


    自然不想赔钱。


    明晞：“那您生意就选简单一点的，成本低的，要不然就学李大妈那样，也做手工活，不过您别也做虎头鞋虎头帽。李大妈卖这个，您再卖这个，不合适。”


    何大妈：“我知道！”


    明晞：“李大妈卖小孩用的东西，那您就卖女人用的东西。”


    女人和小孩一直是消费市场的主力嘛。


    “女人用的东西、女人用的东西……啊，想到了！”明晞眼睛一亮：“我想到了，何大妈您可以卖头花啊！”


    明晞：“就是女同志绑头发那种头花，做一个也用不了多少布料，收一袋子碎布头就能做不少，您花样做多一点，参考参考电视或者电影里主角戴的那种，肯定能卖出去。”


    何大妈眼睛里也有光了：“你说这个是行哈！”


    这玩意成本用不了几个钱，做起来也简单，花不了多少时间。


    明晞：“这玩意您不要卖得太贵，三四毛钱一个，不过您可以搞搞活动，打个比方，您一个头花卖四毛钱，您可以一块钱三个，这样人家女同志肯定是三个三个的卖，这样您销量就上去了。”


    何大妈：“好好，这个主意好！”


    她拉着明晞的手，一脸认真地说：“小明，大妈谢谢你给大妈出主意哈，你等着，等大妈我赚钱的话，大妈给你分红！”


    明晞忙摆手：“不用不用！”


    卖头花赚不了几个钱，最多就是赚个手工的辛苦费，何大妈还要给她分红，那她是真不好意思收。


    明晞：“不用分红，这样吧，您摆摊要是真赚钱，那您就请我吃顿饭吧。”


    何大妈：“那也行！”


    何大妈行动力刚刚的，跟明晞说好之后，立马风风火火回家动手干起来。


    转天明晞出门上班的时候，就看见何大妈和李大妈一人背着一个包袱，并肩准备出门。


    明晞：“何大妈、李大妈，您们这是摆摊去？”


    李大妈还没说话呢，何大妈就抢先接话：“对，摆摊去，我昨天熬了一晚上，做出来一部分头花，准备今天跟老李去试试水。”


    她说：“我没摆摊的经验，自己一个人不敢去，有老李陪着还好一点。”


    明晞点点头：“是，两个人一块去是好一点。”


    就算没生意，一块聊天做个伴也是好的。


    何大妈：“行，小明我先不跟你说了，我着急去摆摊，等晚上回来再跟你说哈。”


    何大妈说完，扯着李大妈风风火火离开。


    明晞看着两个大妈离开的背影，这叫一个好奇，她今天要不是要上班，她也想跟着去看看情况。


    遗憾啊，还得上班。


    明晞叹一口气，抬脚往单位走去。


    明晞今天又是踩着点到办公室的，她到的时候，余晓敏，王大姐都已经来了，明晞来到自己办公位前，刚把包摘下来，就听见余晓敏说：“小明，刚才沈主任说等你来了，让你去找她去。”


    明晞愣了愣，随即点点头。


    “好，我知道了。”


    明晞把包放下，整理一下衣服和头发，接着抬脚往沈主任办公室走去，她敲门进办公室：“沈主任，你找我？”


    办公桌后面的沈主任抬起头：“哦，小明你来了。”


    她拿起一份资料，说：“你昨天交上来的方案我看过了，做的不错，我觉得挺合适的，就是流程上稍微有一点要修改的。”


    她说着，冲明晞挥挥手，示意明晞上前，明晞乖乖上前来到沈主任身边，老实地听着沈主任的修改意见。


    “方案里大体安排没问题，但是活动和活动安排的太紧凑，要给人一点休息喘息的时间，像是这两个活动之间就可以安排一个休息聊天的时间……”


    沈主任指着明晞做出的联谊会方案，做了几个环节上的调整。


    明晞认真点点头，一脸地学到了：“谢谢主任指导，我还是工作经验太少，做方案的时候没有注意到这一点，我这就回去调整。下一次再做的时候，我一定会注意这个问题的。”


    沈主任拍拍明晞肩膀，笑着说：“别紧张，你第一次做这种工作，能做成这样，已经很好了。”


    明晞忍不住翘起嘴角，露出自己的小白牙。


    沈主任：“对，我还有个事儿要跟你说。”


    明晞竖着耳朵，认真听着。


    沈主任：“我看你这个方案上，有提到要两个主持人做活动主持，帮忙协调各个活动和串场是吧？”


    明晞点头：“对。”


    她说：“我方案上写的是两个，最好一男一女，比较契合咱们今天的主题，不过其实一个人也可以。”


    沈主任抬手打断明晞的话：“不，我觉得两个主持人挺好的，就两个主持人。人选我也想好了，你是其中一个。”


    明晞一愣，指尖指着自己，不确定地问：“我吗？”


    她没做过主持人啊。


    别说是这辈子没做过，这辈子和上辈子加一块，两辈子都没当过主持人，让她做联谊会的主持人，真的合适吗？


    沈主任：“嗯？你有什么问题吗？”


    明晞举起手，弱弱地说：“主任，有个问题，就是，我没当过主持人，没有经验，这种对外的联谊会，让我上真的行吗？”


    “你这是在质疑我的决定？”沈主任板着脸，一脸严肃的样子。


    明晞一下就怂起来：“没有没有，主任我不是质疑您，我是质疑我自己……”


    沈主任“哈哈”笑出声：“我刚才是开玩笑的的，你怎么还真的相信了？”


    “哈哈……”明晞配合地干笑两声。


    原来是开玩笑啊。


    那让她当主持人也一定是开玩笑的吧？


    沈主任像是知道明晞内心在想什么一样，下一秒开口说：“不过选你当主持人不是开玩笑的，我想过，咱们办公室里就你外形条件最好，口条最好，随即应变能力也是最好的，是最适合当联谊会主持人的。”


    明晞张张嘴，无法反驳。


    没办法，她确实是沈主任说的那么优秀。


    明晞一不留神又翘起尾巴，得意起来，这个时候沈主任继续说：“我也考虑到你说的没有主持经验的问题，所以特意找了一位有经验的同志来配合你，你们俩一块主持联谊会。”


    沈主任说着，办公室的门被打开，明晞的目光也随之看向门口。


    有经验的同志，会是谁呢？——


    作者有话说：抱歉，这两天身体有点不舒服更新晚了（小人下跪道歉jpg.


    明天恢复正常更新，顺便放个预售，感兴趣的小伙伴可以点进专栏收藏一下


    《九零的姐吃瓜日常》


    于真意外绑定一个吃瓜系统。


    视线所及之处，所有人的秘密都被系统展现在她眼中。


    【班主任：明天要做痔疮手术，心情焦虑。】


    【舍友：暗恋隔壁班学霸，看到对方紧张中。】


    【发小：偷吃了于真泡面，应该不会被发现吧？】


    还不等于真研究明白系统的来历，就得知她妈住院昏迷不醒。


    为挣钱给她妈治病，也为抓住害她妈住院的凶手，明晞开上红夏利，一手方向盘一手档把，接班成为穿梭在北城的众多“的姐”中的一员。


    不靠谱的吃瓜系统，成了于真最好的辅助。


    【后座乘客，目的地金海大酒店，目标捉奸。】


    【副驾乘客，目的地医院肛肠科，目标取出不小心坐进体内的异物。】


    【前方来客，偷车贼，请宿主小心……】


    于真一边吃瓜，一边挣钱，直到一个说着蹩脚普通话的俊俏男人上了她的车。


    系统弹幕疯狂爆发。


    【乘客沈钰，其父和宿主母亲案件有关。】


    【乘客沈钰觉得宿主十分特别。】


    【乘客沈钰喜欢宿主于真。】


    于真：“……”


    什么情况？


    她只想吃瓜追凶，没想拐个男人回家啊！


    阅读指南：


    北方飒爽野玫瑰vs港城矜贵大少爷


    主线追凶，副线吃瓜，欢脱不正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