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打架了 小小的一条胡同里……


    小小的一条胡同里面， 汇集着说人坏话的王春草，听王春草说人坏话的胡明义，被说坏话的董春玲， 还有看热闹的明晞赵素兰。


    也算是都到齐了哈。


    董春玲前脚刚从院里走出来，下一秒就看见站在胡同口的胡明义， 还有胡明义对面的王春草。


    等等……王春草？！


    董春玲心瞬间提起来， 王春草怎么会跟胡明义扯上关系？


    她可是知道的， 王春草心里恨她恨得要死。


    当然，董春玲是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问题的，她觉得自己也没干什么呀， 不就是在王春草相亲对象面前，多嘴说了两句不中听的话嘛， 那有啥的啊。要她说， 还是王春草相亲对象那人不行，听风就是雨的，随便听到点流言也不怀疑， 直接就相信， 对王春草一点信任都没有。


    王春草不应该怪她， 应该怪自己的相亲对象。


    真要说的话， 王春草还应该感谢她呢， 她提前帮王春草试验出，她对象是个耳根子软，听风就是雨， 靠不住的男人。帮王春草排除掉这么一个差劲的相亲对象， 这不是一件好事儿吗？


    可惜，王春草不识好人心，在心里恨上她， 她没离婚之前，每次回娘家，在院里碰见王春草，王春草都没个好脸。


    离婚之后，王春草更是在看热闹的最前面，每次她有点什么事情，王春草都要第一个跳出来说风凉话。


    董春玲一想到这，就紧张起来，王春草该不会在胡明义面前说她坏话吧？


    她好不容易找到胡明义这么一个条件好的男同志，要是让王春草给她搞破坏了，她拆了王春草的心都有。


    董春玲抬起脚，大步流星朝王春草和胡明义的方向走去。


    至于边上站的明晞和赵素兰？


    抱歉，董春玲压根没注意到这母女俩。


    明晞可没觉得董春玲的忽视有什么不好的，相反的她还庆幸董春玲忽视了她和她妈呢。


    她们母女俩就是个看热闹的过路人，就让她们好好看热闹吧！


    甚至董春玲从明晞身边经过的时候，她还拉着赵素兰往旁边挪了挪。


    董春玲气势汹汹冲到王春草面前，猛地一把扯过对方，“王春草，你跟胡明义说什么呢？”


    王春草扫董春玲一眼，笑得一脸开心地说：“没说什么啊，我就是随便跟胡同志聊聊，说说你为了气闫志文跟李向东处对象的事情而已。”


    董春玲捏起拳头：“你把这事儿跟他说了？”


    她下意识看向胡明义，她故意没跟胡明义说这事儿，就是怕胡明义觉得她蠢，破坏她在胡明义心里的形象，谁想到她是瞒着胡明义，但没挡住王春草，让王春草在胡明义面前说了这件事。


    看见胡明义表情不好，董春玲顾不上王春草，急急忙忙地开口解释：“明义，你听我解释，这事儿不能怪我，是李向东，李向东那个骗子太会骗人，我是被蒙骗的。”


    胡明义板着脸：“董春玲，你要跟我解释的，就只有李向东吗？”


    他眼含失望，董春玲到现在都还没明白她到底错在哪。


    董春玲猛地被胡明义这么一问，还真是有点懵。


    除了李向东这事儿，她还有什么要跟胡明义解释的？


    看见董春玲茫然的表情，胡明义心里更是失望，他沉声说：“你着急处对象，是不是为了找前夫攀比？”


    董春玲这才明白胡明义在闹什么气，她赶紧解释：“没有，明义你别误会，绝对没有，我早就忘了闫志文这个人了。”


    王春草：“是吗，那我怎么前几天还听你说，你要找个条件好的对象，好在闫志文面前找回面子呢？”


    董春玲猛地回头，咬牙瞪着王春草，心说这个该死的王春草，怎么那么多嘴！


    但她现在顾不上王春草，只能恶狠狠瞪王春草一眼，便着急地对胡明义解释：“不是，明义，你别相信她，你看看我，你觉得我会是说那种话的人吗？”


    胡明义定定地看董春玲半晌，接着点点头：“你是。”


    “噗——”


    明晞实在没忍住笑出声，她赶紧用手捂着嘴，就怕打扰到董春玲跟胡明义解释，那她就没热闹看了。


    董春玲面色难看，她张张嘴，不知道要怎么说。


    倒是胡明义先开口：“董春玲，你让我很失望！”


    他沉痛地说：“我以为你跟我一样，是同样被婚姻伤害到的苦命人，我以为我们两个精神上是一致的，情感上产生了共鸣。没想到你只把我当成一个跟你前夫攀比的工具人，你太让我伤心，太让我失望了！”


    说罢，胡明义推着自行车转身离开。


    董春玲急忙去追，但她毕竟是两条腿追不上自行车，很快就被胡明义甩下。


    董春玲没追上胡明义，气呼呼地转身回来，一眼就看见伸长着脖子，幸灾乐祸地盯着自己的王春草。


    她瞬间火冒三丈。


    “王春草，你为什么要跟胡明义瞎说！”


    王春草耸耸肩，一脸无辜地看着董春玲：“嗯？我瞎说什么了？我说的不都是实话吗？你上礼拜就是这么说的啊，在院里说的，咱们院那么多人都听见的，你要是不信，咱们去把院里人叫出来，问问他们听见没有？怎么，这年头说实话还有错？”


    董春玲气急败坏：“那你也不能这么跟胡明义说啊！”


    她埋怨王春草：“你看他现在，都生气不搭理我了，都怪你多嘴！”


    王春草：“我这不是多嘴，实在帮你排除掉不值得你浪费时间的人。胡明义这人不行，因为这么点小事，就跟你置气，说明这人小心眼，你就算跟他在一起，也不会幸福的，我这是提前帮你排雷，你应该感谢我才对。”


    她笑着扫董春玲一眼，补充：“不过我这个人心善，就不用你感谢了。”


    身后的明晞和赵素兰忍不住偷笑，王春草这人可真狭促。


    她说这话，不正是当初她相亲被破坏的时候，董春玲说的嘛。现在可倒好，被王春草原封不动还给董春玲了。


    董春玲一张脸气得扭曲，但又想不到要怎么反驳王春草的话。


    毕竟这可是她当初的原话。


    王春草瞅见董春玲的表情，心情更是爽歪歪。


    这仇她记了一年，终于有机会报复回来，都不是一般的爽快能形容的。


    简直就是三伏天里吃冰棍——痛快！


    王春草浑身舒爽的正准备回家，却没想到被董春玲给拦住。


    董春玲眼睛血红：“你是故意的，故意报复我。因为我当初破坏你相亲，所以你也要把我对象搞黄是不是？”


    虽然王春草心里是这样想的，但她肯定不能承认啊。


    破坏人姻缘可不是什么好事儿。


    王春草：“你别瞎说，当初的事儿我早就忘了。”


    “不可能，你才不可能忘呢，你从高中就喜欢姓廖那小子！”董春玲说得一脸肯定。


    明晞瞪大眼睛，又吃到瓜了？


    当初要跟王春草相看的那个男同志就姓廖。


    王春草也确实是高中的时候就喜欢对方。


    没想到董春玲竟然知道这件事？


    王春草也没想到董春玲竟然知道这件事，她瞪大眼睛，眼球快要从眼眶突出来。


    董春玲看她这样，倒是得意起来：“你没想到我知道这事儿吧？我高中的时候就发现你喜欢他，你悄悄往他书包里塞小纸条，我都看得一清二楚！”


    “你是故意的！”


    王春草也不傻，之前她一直以为董春玲是单纯嘴贱，但结合董春玲早就知道这事儿再去看，董春玲就是故意的。


    她就是故意给自己相看搞破坏的。


    王春草：“你该不会也喜欢廖帆吧？”


    “你别瞎说！谁、谁喜欢姓廖的，这都多少年前的事儿，你现在拿出来说有意思吗？真是无语！”


    原本王春草只是随口一问，但看着董春玲这反应，明显不对劲啊。


    别说是王春草，就连明晞都看出来，董春玲百分百说是喜欢过姓廖的那位男同志。


    现在董春玲对那位男同志有没有意思她不知道，但以前绝对是喜欢过的。


    明晞：“怪不得！”


    她小声嘀咕一句，怪不得董春玲无缘无故在王春草相看的时候捣乱。


    不过这倒是让明晞更觉得董春玲可恶。


    要知道王春草当初相看的时候，董春玲可还没跟闫志文离婚呢。就算她破坏王春草的相看，她也不能跟那位姓廖的男同志发生什么。


    她这纯纯的损人不利己。


    又蠢又坏！


    王春草没忍住骂出声：“他大爷的，董春玲你可是真坏啊！就因为你喜欢廖帆，别人就不能也喜欢他，不能跟他相看是吧？哪怕你都结婚了，看见我要跟他相看，你还是眼红，还是嫉妒，还是要搞破坏，你这人心怎么那么坏？”


    董春玲当然不会承认自己喜欢廖帆的事儿，她疯狂摇头否认：“我没有，我没有！你可别瞎说！”


    她一边说，一边张牙舞爪冲上前，试图捂住王春草的嘴。


    王春草可不是善茬，眼瞅着董春玲跟自己动手，她当然不会示弱。


    王春草抬手就给冲过来的董春玲一巴掌，董春玲捂着脸一愣，待反应过来后，张着胳膊，叫喊着冲过来：“你打我，你竟然敢打我，我腰跟你拼命！”


    她咋呼得厉害，实际上并不会打架，出手毫无章法。相比之下，王春草就有经验的多，她一把薅住董春玲头发，使劲往后面一拉，董春玲当即一嗓子“嗷”出来。


    董春玲被扯住头发，整个人不敢动，直接在嘴上使功夫：“王春草你放开我，你给我放开，你再不放开的话，你就给我等着，等一会儿的……”


    王春草可不理董春玲的废话，扯着她的头发，笑得一脸得意：“怎么，我倒是要看看，你能把我怎样？ ”


    她一边说，一边用力，狠狠拽了一下董春玲头发，董春玲发出“嗷”的一声喊。


    “董春玲你不是挺厉害的吗，你继续厉害啊，你继续说啊，说要把我怎么着啊。来啊、你说啊，你说说你要把我怎么着？”


    王春草说话的同时，手上的动作就没停过，时不时地给董春玲来一下。


    董春玲接连痛呼，头皮太疼了，实在是受不了，她奋起爆发，猛地给王春草一脚，把她踹倒在地，接着翻身压在王春草身上，两只胳膊疯狂捶打。


    “你个贱人，叫你拽我头发，我打死你，打死你个贱人！”


    董春玲骂骂咧咧，这动静很快就把附近几个院的住户都给惊动出来，看见厮打在一块的董春玲和王春草，大家都有些摸不着头脑。


    这俩人怎么打起来了？


    何大妈是最先冲出来的，看见有人打起来，她眼前一亮，看见早就已经站在胡同里面围观的明晞，她眼睛又是一亮。


    何大妈噌噌两步凑到明晞身边，伸长脖子问：“这怎么回事？这来人怎么打起来了？”


    虽说王春草跟董春玲两个人早有积怨，但这俩人谁也不是爱动手的人，咋就一言不合打起来了呢？


    热衷分享热闹的明晞听见何大妈这么问，叭叭就把刚才胡同口发生的一切详细跟何大妈叙述一遍，何大妈听完扬着眉毛，表情惊讶。


    “没想到啊，没想到，董春玲当初说王春草小话，竟然是因为她也喜欢那个姓廖的男同志！”


    这时候其他邻居也都凑过来，好奇打听，“什么什么我，董春玲也喜欢谁？”


    何大妈立马绘声绘色说起来：“你们还记得之前王春草那个相亲对象不，就是姓廖那小子，董春玲也喜欢他！”


    “真的啊？老何你可别骗人……”


    “当然是真的，小明刚才亲耳听见王春草和董春玲两个人说的。”


    何大妈抬手一指明晞，明晞立马点点头。


    立马就有人问：“那董春玲跟王春草就是因为这事打起来的？”


    “不至于吧，这事儿都过去那么久，怎么她们俩今天突然翻起旧账？”


    “是啊，不是说董春玲都已经找到新对象了吗，怎么又说起以前的事儿来？”


    何大妈：“那你们是不知道，这说来话长，还得从董春玲新对象说起，你们都听说了吧，董春玲新对象，叫胡明义那个……”


    何大妈当了一回二手贩子，把刚才从明晞哪听说的八卦转手卖出来。这剧情跌宕起伏，大家伙听得入迷，根本顾不上边上打得热火朝天的两个人。


    还是马大妈出来，看见王春草和董春玲打得激烈，皱眉喊：“住手，住手，都别打了，给我住手！”


    王春草董春玲两个人没有听话的，马大妈转头，眼神在人群中扫一圈，视线最后落在明晞身上。


    “小明你去，把两个人拉开。”


    明晞伸手指着自己：“我？”


    马大妈点点表头，这块力气最大，武力值最高的年轻人，也就是明晞了。


    “行。”明晞应一声，大步流星上前，走到打得难舍难分的两个人面前，一手薅着一个，直接给两个人拉开。


    董春玲还没打够，被拉开的时候还不乐意，扑腾着胳膊，挣扎着说：“干嘛，你干嘛，干嘛把我拉开，我今天就要跟王春草决一死战！”


    明晞翻个白眼，果断松开她，董春玲猛地被松开，失去重心，踉跄一下，啪擦一屁墩坐在地上，明晞“哼”一声，也没管她。


    反正马大妈说的，让她拉开她们俩。


    她就只负责拉开。


    后面董春玲摔倒不摔倒，不管她的事。


    董春玲坐在地上，眼睛看着明晞，一脸怨恨。


    她这人就这样，只要谁不顺着她来，她就要埋怨上对方不给面子。


    明晞就知道她的臭德行，懒得搭理她，转头看向另一边的王春草。


    王春草虽然被董春玲压在地上，但她毕竟下乡待过几年，是干惯农活的，手上的力气都要比董春玲大不知道多少，所以哪怕是被董春玲压在地上，也没落入下风，这会儿只是身上沾了些许灰尘。


    她抖抖衣服，理理头发，抬头看见明晞正盯着自己看，露出一个笑容，客气地道声谢。明晞摆摆手，她也是听马大妈的吩咐做事，不用王春草道谢。


    马大妈看明晞把两个人拉开，板着脸上前，沉声问：“好好的，你们俩怎么突然动手打架了？”


    马大妈在胡同里还是有些威望的，王春草低声喊了一句“马大妈”，接着扁扁嘴，一脸委屈地说：“今天这事儿不能怪我，是董春玲先对我动手的，我是不得不动手的。”


    马大妈看向董春玲，董春玲不服气：“那是因为王春草不要脸，她跟我未来对象说，我找对象只是为了跟闫志文攀比，我对象听到这话，气得转身走人。我们今天原本都约好，要一块吃牛排呢，现在我对象直接把我扔下，都是王春草的错，她就该打！”


    王春草梗着脖子，同样不服气：“我又没有说错！”


    董春玲：“那你也不应该跟我未来对象说！”


    她胡搅蛮缠：“你现在把我对象弄没了，你赔我对象，赔我一个当领导的对象，赔我牛排大餐，你赔我！”


    明晞撇撇嘴，董春玲这话听着好笑。


    她一口一个未来对象叫得亲热，但胡明义跟她也不是对象关系啊，两个人昨天才认识，也就是一起出去吃了顿饭的交情。


    马大妈也皱眉：“董春玲你别胡闹，对象又不是物件，弄没了还能赔你一个一模一样的。更何况，你跟人家胡同志，还不是对象关系呢。”


    “不过。”马大妈话锋一转：“这次的事儿，确实是王春草你做的不对，这样，你给董春玲道个歉，这件事就算过去了，你们也别再计较昂。”


    “对不起。”王春草干脆利落给董春玲道歉。


    但紧接着，她又开口：“马大妈，正好你今天在这儿，我想请你帮我做个主。”


    马大妈扭头看她一眼，倒是点点头：“什么事，你说吧。”


    王春草提高声音，让在场大家伙都能清楚地听到她的声音，说：“去年我的相亲对象上我家相看的时候，董春玲拦着他，跟他说我在乡下结过婚，知道能回城之后，抛夫弃子跑回来的……”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董春玲厉声打断：“我可没这么说！”


    董春玲：“我当初说的是，谁知道你有没有在乡下结婚，处过对象，是不是知道能回城，才抛夫弃子跑回来的。”


    王春草：“都是一个意思。”


    董春玲动动嘴角，不服气地想说什么，但跟王春草冷冷的眼神对上，就像一只被掐住脖子的公鸡一样，瞬间没了声音。


    王春草：“这事儿大家也知道，后来我相亲对象连我家门都没进，转头就离开了，我的相亲就这么黄了。后来我不服气，打到董家，董春玲给我道歉，跟我说了对不起，我以为这事儿就结束，也没在大家伙面前再说过这事儿。今天再提起来，是因为我刚才突然知道，原来董春玲喜欢过我当初相看的对象，也得让大家知道知道，我当知青插队那几年，没处过对象结过婚，这事儿是董春玲编出来，恶意败坏我名声的。大家伙要是不相信，可以跟我一起，咱们到邮局给我插队的大队打电话，你们可以亲口问问。”


    “不用问，我们相信你的人品！”


    明晞觉得王春草实在是可怜，被董春玲祸害得不轻，所以第一个出声声援王春草。


    人群中立马就有应声的，“对，春草我们相信你！”


    “我早就知道春草不是那样的人，之前我在胡同里面说，还有人不相信呢。”


    “嗐，还不是董春玲，都是她，说的那么信誓旦旦，我也是被她蒙蔽了。”


    “真是造孽，就因为这么点事儿，就造谣败坏人家好好一个大姑娘的清白，我要是老董，我都恨不得掐死这么个混账女儿！”


    “谁说不是呢……”


    甭管大家之前怎么想，这会儿大家肯定都是站在王春草那边的。


    听着众人的指责，董春玲一张脸红了白，白了青，像是打翻的调色盘一样难看。


    第132章 有抢劫的 “咳咳——”……


    “咳咳——”


    马大妈清清嗓子， 一副有话要说的样子，大家伙见此，立马闭嘴安静下来。


    马大妈：“我来说句公道话， 春草是在我眼皮子底下长大的，她是什么人， 我心里清楚， 之前我就说过她是绝对不可能干出在乡下结婚， 抛夫弃子回城的事情的。”


    她扫视大家一眼，说：“现在这事闹清楚了，什么结婚抛夫弃子， 都是子虚乌有的，是董春玲不高兴春草跟她喜欢的男孩相看， 故意瞎说污蔑春草名声的。”


    董春玲嘴唇动动， 明摆着不服气。


    但马大妈没给她说话的机会，看着大家伙说：“大家今天都在这儿，咱们把这事儿说清楚， 以后都别再说春草在乡下结过婚这种谣言， 不然我一个带着春草打上门。”


    马大妈话音刚落， 明晞就清楚地看见人群中有几个人低下头去。


    她记得， 这几个都是背地里议论过王春草是不是在乡下结过婚的。


    低下头的几个嫂子大妈这会儿表情尴尬的很， 她们没什么坏心眼，也不是故意针对王春草，就是胡同里大家伙都这么说， 她们也忍不住跟着说两句而已。而且那时候董春玲说得有鼻子有眼的， 她们不就忍不住怀疑王春草嘛。


    毕竟王春草下乡四五年呢，谁知道她会不会……


    咳咳，现在她们已经充分的认识到自己的错误， 以后保证不会再说王春草了。


    王春草当然也看见人群中那几个人的反应，她撇撇嘴，心里可不觉得她们无辜。


    她除了董春玲，最恨的就是这几个长舌妇。整天没事干，就知道东家长西家短的说别人家的事儿，还有几个，都没搞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呢，就自作主张，自以为正义地上门说教。


    一想到之前那几个长舌妇上门阴阳怪气说她不能没良心，就算想回城，也不应该干抛夫弃子的事儿，她就心里冒火。


    她们就是又蠢又坏，蠢的搞不明白真相，坏的看不得身边人过得好。


    这样人看着老实，其实才是最坏的呢！


    跟这几个相比，胡同里的大嘴巴何大妈都算好的。


    王春草瞥那几人一眼，重重“哼”一声，收回视线。


    有马大妈的话在这儿，她们翻不出波浪来，她也没必要再跟那几个又蠢又坏的人置气。


    马大妈对大家伙说完，转头看向董春玲：“至于你，董春玲，你是不是应该给春草道个歉？”


    董春玲梗着脖子：“我凭啥要道歉？”


    马大妈：“你说你凭啥？要不是你造谣，会有后来这些事儿吗？你把除草对象搅黄，还让她名声坏了那么长时间，你不应该道歉吗？”


    董春玲一脸的不服气，梗着脖子：“凭什么你说我道歉我就要道歉，你算老几啊，你不就以前当过管院的吗，现在早没管院的事儿了。平时大家伙看你年纪大，跟街道办有几分交情，都让着你，你还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我还就不道歉呢，我看你能把我怎么样！”


    “嘿——”


    马大妈还没说话呢，胡同里这些人就不乐意了。


    马大妈在胡同里有几分威望，可不光是因为当过管院，跟街道办有交情，更是因为马大妈人好，热心肠，不光明晞她们院里，胡同里但凡谁家有点什么事儿，马大妈绝对是第一时间帮忙的。


    之前赵素兰住院的时候，马大妈就跟着忙前忙后；还有年初，胡同里张家儿媳妇生孩子大出血，家里没人，是马大妈拉着板车给她送到医院去的；平时胡同里条件不好的人家遇到困难，马大妈又出钱又出力……


    马大妈是纯粹的热心肠，不图钱也不图名，别人感谢她，想给她钱，她都不收的。


    胡同里不少人都受过马大妈的恩惠，这会儿听见董春玲这么说，真是一点都听不下去。


    站在最前面的明晞当即就沉下脸，冷脸看着董春玲：“你怎么跟马大妈说话呢？”


    当初赵素兰住院的时候，马大妈没少帮忙，现在她也不能看着董春玲公然下马大妈面子。


    董春玲：“我这么跟她说话怎么了，她算老几啊，又不是我的谁，我还就这么说话了呢，关你屁事。”


    她今天是谁也不顾，也不管对面站的是谁，就不服气地叫嚣：“还有你明晞，你别整天仗着自己力气大点，打人疼点就到处多管闲事，我跟你说，我不怕你！”


    明晞挑挑眉毛，听董春玲这架势，是想要跟她动手比划比划啊？


    她冷笑一声，朝董春玲的方向走去，一步，两步，随着明晞越走越近，董春玲表情逐渐防备起来。


    别看她嘴上说不怕，但心里还是怕明晞动手的，她可打不过明晞。


    这个时候，听见外面动静的董父董母也赶了出来，董父从邻居那儿已经听说了发生什么事，他虎着脸，低声说：“董春玲，你赶紧给春草道歉。”


    董春玲猛地抬头：“爸？！”


    她瞪大眼睛，愤愤不平，她爸怎么能这样呢。


    今天是王春草搅黄她对象，凭什么还让她给王春草道歉？


    董父沉着脸：“你快点给人家春草道歉！”


    虽说今天这事儿是王春草做的不对，但他可是都听说了，王春草先前已经给董春玲道歉来着，所以这会儿人家让他闺女道歉，一点毛病都没有。


    人家马大妈都说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这事儿归根结底，是董春玲挑起来的，让董春玲道个歉，算是把过去这些年的事儿一并了结。


    真要说的话，这样可是董春玲占便宜，董春玲现在这样梗着脖子不道歉，可真是白浪费马大妈心意。


    董父看着仰头死犟的闺女，感觉自己头更疼了。


    但不管怎样，董春玲都是不会反思自己的，在她的世界里，错的永远都是别人，她是不可能会犯错的。


    她狠狠瞪眼前众人一眼，用肩膀撞开挡在自己身前的王春草，大步流星离开，董父董母想要拉住她都没来得及。


    “哎——”


    董父长叹一口气，他肩膀塌下来，后背看着都佝偻不少，他冲王春草点点头，说：“春草，是我们家春玲对不起你，我替她给你道歉。”


    他说着，弯下腰，对王春草深深鞠一躬。


    王春草赶紧上前搀扶起董父：“董大爷，这是我跟董春玲之间的事儿，用不着您给我道歉，我也受不起您的道歉。”


    王春草这话说的不客气，一点没因为董父是长辈，就给他留面子。


    董父听到这话，长长叹一口气，不算高大的身子更加佝偻几分。


    他转头看向马大妈，说：“老马，我也给你道个歉，我们家春玲说话没礼貌，我替她给你道歉，你大人有大量，看在她还是个孩子的面上，别跟她计较。”


    马大妈没说话，倒是明晞没忍住翻个白眼：“对对对，还是个孩子，也就是两百多个月的孩子。”


    要她说，董春玲能养成现在这样无法无天的样，董家人也脱离不了干系。


    每次董春玲在外面惹祸，董父董母嘴上说得好听，说什么会好好教训董春玲，保证不会有下一次，但最后还不是什么都没做。


    但凡董家人能有一次狠下心来，好好管教董春玲，她也不至于长成现在这样。


    明晞扫一眼面色凄苦的董父董母。


    董家人可怜吗？


    可怜，每次董春玲有点什么事儿，都要董家人站出来给她擦屁股。


    但这不是董家人活该吗。


    而且董春玲每次惹出事儿来，董父给她擦屁股，都说董春玲还小，不懂事，让大家伙别计较。


    小个什么呀，董春玲今年二十多岁，胡同里跟她同年龄的都生孩子为人父母了，董父还一口一个她是孩子，那明晞还比她小好几岁呢，也没像董春玲这样不识好歹啊？


    反正明晞看不惯董父道德绑架胡同里的大家伙。


    明晞的俏皮话说得太有意思，大家伙都被逗乐。


    “哈哈哈，两百多个月的孩子哈哈，小明可真会说！”


    “这么说，那我还是四百多个月的孩子了？”


    “哎，不对，你是五百多个月的孩子！”


    “那咱们都是孩子，没一个大人了？”


    “可不是嘛……”


    大家伙嘻嘻哈哈，起哄笑着。


    董父老脸一红，多少有些挂不住。明晞还想再说什么，但赵素兰抬手扯扯她衣角，示意她适可而止，明晞话到嘴边又咽下去。


    马大妈到底还是心善，看着董父这样，轻轻叹一口气，说：“没事，我没把这事儿放心上。”


    董父点点头，红着脸跟董母互相搀扶着往家走。


    眼瞅着董春玲还有董父董母都离开，没有热闹能看，大家伙也都散了，各回各家，明晞跟赵素兰按照原本的计划，准备继续去买自行车。


    母女俩正要走，就被何大妈叫住。


    何大妈：“小明，你跟你妈要出去啊？”


    明晞点点头：“我跟我妈要去买点东西。”


    “哦哦。”何大妈摆摆手：“那你们去吧，我也回家去了。”


    明晞好奇：“何大妈您今儿不去摆摊？”


    何大妈摆摆手：“不去不去，这几天我天天都去摆摊，一天没闲着，给我累够呛，我得在家休息休息。”


    她自嘲说：“我也是看明白了，我天生就不是能赚大钱的料。没钱的时候想着只要能挣钱，让我干什么都行，但现在真挣钱，身体又跟不上。算了算了，反正钱是赚多少都赚不够的，我该歇也得歇歇。”


    明晞点点头，这话说得没毛病。


    何大妈：“行啦行啦，你们母女俩不是还有事吗，你们忙去吧，我回家了。”


    何大妈转头回家，明晞跟赵素兰也抬脚往外走。


    往百货商店走的路上，明晞忍不住感慨：“王春草反应倒是快。”


    她说的是王春草在大家伙面前，提起当初董春玲给她造谣的事儿来。


    这事儿已经过去一年多，对外人来说，这事儿已经过去太久，有些人怕是都已经忘记当初到底是怎么回事。王春草前一秒给董春玲道歉，后一秒重提旧事，让大家伙想起是董春玲先开始挑事的，不由自主就站到王春草那边去。


    这一下就洗白王春草跑到胡明义面前说董春玲坏话的行为，还彻底把之前董春玲给她造谣的事儿给解释清楚，以后胡同里再也不会有哪个不长眼的会在背后说，她可能在乡下结婚生孩子的谣言。


    赵素兰点点头，王春草这一次反应是挺快的。


    母女俩说着话的功夫，很快就到了百货商店，巧得很，今天百货商店值班的是黄萍萍母亲孙大妈，她一看见明晞，立马笑着迎上来。


    “小明你跟你妈来买东西啊？买什么啊？”


    明晞笑笑：“孙大妈，我们今天来看看自行车。”


    “噢。”孙大妈：“你要买自行车啊，正好我们店昨天刚到一批自行车，就是没摆出来，都在仓库里面放着呢，你要是买的话，我拿钥匙领你去后面看看？”


    明晞有些意动：“这合适吗？”


    孙大妈：“嗐，你看你又说客气话，这有什么不合适的。走，我带你们母女俩去后面仓库看看。”


    要不是明晞，她闺女现在还跟冯帆那个胡同串子混在一块呢。现在她闺女跟冯帆分手，找到正经对象结婚，婚后小两口过得幸福甜蜜都是明晞的功劳。


    她对明晞的感激之情浓厚，别说是带着明晞去看自行车，就算是让她给明晞买个自行车，她都愿意呢！


    孙大妈领着明晞到仓库，还是明晞上次买洗衣机来过的那个仓库，这次她一进门，就看见仓库正中间摆着的一排闪闪发亮的自行车。


    孙大妈介绍：“这一批凤凰自行车，都是昨天刚到的。”她指着其中一辆自行车说：“你要买的话，我推荐你买这一款，二六的自行车，秀气好看，适合女同志骑。二八自行车女同志骑有点太大，骑着费力，不如二六的。二六的自行车也少，我们这一批一共就到了四辆，怎么样，你要一辆不？”


    明晞被孙大妈说得心动，看着面前的自行车也确实秀气好看，边上的二八自行车跟它一对比，显得笨重不少。


    明晞搓搓手：“孙大妈，能试试不？”


    按理来说，百货商店的自行车都不能试，没交钱之前，碰一下人家售货员都不乐意。


    但明晞这不是有人吗。


    孙大妈大方表示：“行啊，你试吧，不过你就在仓库里面试，别往外面骑哈。”


    “嗯嗯。”明晞连忙点头。


    得到孙大妈允许，明晞上前，捏着自行车刹车、车铃、感受了一下。刹车灵活，车铃声音清脆，都挺不错的。


    她满意点点头，又推着自行车走着感受一下。


    确实感觉二六的自行车要比二八的更轻松。


    接着她又骑上去在仓库骑了一小段，感觉骑着也轻松。


    各方面感受完，明晞推着自行车回来：“孙大妈，我要了，你帮我开票吧。”


    “行。”孙大妈爽快地开票，明晞付了钱，跟赵素兰推着自行车从百货商店走出来，扭头去了派出所，给自行车上车牌。


    这年头的自行车都是要上车牌，车主还有自行车执照的。


    只有在公安局上了车牌，领了自行车执照的，才能上路，不然上路被抓到，是要罚款的。


    明晞作为派出所的常客，当然不会犯这样的错误。


    只不过明晞到派出所报案太频繁，刚一走进派出所的门，就被派出所值班的李公安当成来报案的。


    李公安一脸兴奋地冲出来：“怎么怎么，小明同志，你这次又是要把谁送进来啊？”


    明晞：“……”


    她抽抽嘴角，说：“谁也不送，我过来是给自行车上牌照的。”


    “哦，这样啊……”


    明晞：这语气里的失望还能再明显一点吗？


    李公安虽然失望没有业绩送上门，但对明晞的态度还是很好的，迅速带着明晞去上牌照，派出所的钢印咔咔落下来，自行车牌照上好，明晞揣着新鲜出炉的自行车执照兴奋对赵素兰挥挥手。


    “妈，上车，我骑车带你回家。”


    赵素兰：“你行吗？第一次骑车上路，能带得了人吗，你别再把我摔着？”


    明晞拍着胸脯子保证：“你放心，绝对不会摔着你，我要是摔着你，我今天就把自行车吃了。”


    赵素兰半信半疑跨上自行车，明晞看她做好，自己也坐上车座，她踩下脚蹬，自行车歪歪扭扭行驶出去。


    赵素兰抓着车座和车身连接的部分，一脸惊恐：“晞宝，你行不，你要是不行的话，我下来。”


    明晞扯着嗓子喊：“妈，你放心坐好，我肯定能行！”


    车子摇摇晃晃，车轮在地上画了半天蛇，明晞总算是找到平衡，不再晃悠来晃悠去。


    明晞得意翘起嘴角：“妈，你看吧，我跟你说我肯定能行。”


    赵素兰叹口气，眼睛注意到前方的路，连忙喊：“沟沟沟！”


    明晞正寻思她妈还挺潮的，这还整上英文了。就听见赵素兰又喊：“小心沟，前面水沟！”


    明晞猛地捏下刹车，赵素兰好悬没被甩出去。


    明晞抿抿嘴角，回头尴尬冲她妈一笑。


    她这不是没想到，她妈说的沟，竟然是水沟嘛……


    赵素兰无语翻个白眼：“你还能骑不，不能骑就换我来。”


    明晞：“能骑能骑，妈你坐好，咱们出发咯！”


    这一次她骑得小心，虽然骑得慢点，但幸好没再出安全事故，母女俩安安稳稳骑到家门口，赵素兰跳下车。


    院里的何大妈眼尖，一眼就看见明晞的自行车，立马蹿出来：“哟，明晞买车了？”


    明晞翘着嘴角：“嗯，买车了，感觉去哪还是有辆自行车方便。”


    何大妈点点头：“那可不是，有车去哪都方便，尤其你上班，需要到处跑的。”


    何大妈感慨一句，眼睛盯着明晞新买回来这辆自行车打量：“你这车看着挺秀气，挺好看的啊？”


    边上有识货的：“老何，你这就不知道了吧，这是女士自行车，车轮直径是二六的，比二八的小一圈，看着可不就更秀气嘛。”


    何大妈：“怪不得呢，我就说看着更好看呢。”


    她打量半晌，问：“小明，你这车花不便宜吧？你花多少钱买的？”


    明晞：“也没花多少钱，不算票也就二百二。”


    “啧啧啧，这还不便宜啊？”


    何大妈一脸肉疼。


    普通二八自行车只要一百八，这二六的自行车比二八的还小一圈呢，怎么价格还比二八的贵呢。


    饶是何大妈现在自己摆摊生意不错，也感觉这四十块钱冤枉钱花得心疼。


    明晞笑笑没说话，就在这时候，胡同口又拐进来两个人，明晞一开始没注意，等两个人走近，她这才发现，原来走进来的不是旁人，而是李大妈和侯老师。


    李大妈半个身子靠在侯老师身上，侯老师两只手都扶着李大妈的胳膊，两个人的姿势看着有些过于亲密，但大家伙都没有注意到这个，因为李大妈打着石膏的腿太显眼。


    明晞惊呼：“李大妈，您这是怎么了？”


    赵素兰：“老李，你腿咋伤着了？”


    何大妈这会儿也顾不上看明晞的自行车，关心地问：“老李，你没事吧？”


    李大妈摆摆手：“没事，你们别担心，我没什么大事，就是摔了一跤，磕石头上，有点骨裂。”


    何大妈：“都骨裂了，这还不是大事儿呢？”


    赵素兰：“老李，你好端端的，咋摔了？”


    明晞也好奇地看向李大妈，李大妈叹口气，说：“别提了，我今天碰上抢包的了。”


    “什么？！”


    大家伙惊讶喊出声，光天化日，众目睽睽，就有人抢包，这单子也太大了！


    李大妈：“我也是没想到，大白天的会有人干这种事。我当时挣摆摊给人拿东西呢，一个尖嘴猴腮的男同志也不知道从哪蹿出来，一把抢过我手里的包就跑，我想拉他，结果反被他推了一把，一不留神就摔倒在地，腿刚好撞到一边的石头上，但是就给我疼得起不来。得亏侯老师就在附近，帮我把东西收拾了，还带着我去医院做检查。”


    侯老师听到这话，不在意地摆摆手：“没有没有，我也没做什么。”


    明晞眼神在侯老师和李大妈脸上打量一圈，意味深长地笑笑，不过她倒是没说什么。


    倒是赵素兰一脸气愤：“大白天的就敢抢劫，他不光抢劫，甚至还伤人，这也太过分，老李你报公安没有？”


    李大妈：“报了，也是侯老师帮我报的公安。”


    赵素兰：“那就行，公安同志肯定能把劫匪抓住的。”


    明晞附和：“对，李大妈您就放心吧，公安同志一定能把劫匪抓住，把您的东西要回来的。”


    李大妈：“但愿吧。”


    第133章 老孙头急了 大家伙围着李……


    大家伙围着李大妈安慰， 左一句“公安肯定能把东西找回来”，右一句“老李你可千万别着急上火”，李大妈无奈笑笑。


    说实话， 她倒是没有因为包被抢走这件事着急上火，毕竟包里没装着多少钱， 她钱都揣在身上， 包里装的是特意换来的零钱的， 包看着厚实，其实里面放的全是毛票，全都加一块， 也没有十块钱。


    她倒不至于为这点钱着急上火。


    李大妈笑着把这事儿说给大家伙，大家听完， 倒是松一口气。


    没被抢走多少钱就好。


    何大妈倒是心疼地说：“十块钱也不少呢。”


    放以前， 十块钱差不多就是她和她家老头子一个月生活费了。


    别看何大妈最近摆摊不少赚钱，但在钱这上面，她还保持着过去的老消费观念， 觉得挣钱不易， 要花钱的地方多， 要省着花钱， 能不花就不花。


    丢十块钱， 她得肉疼半天。


    更别说李大妈被抢劫地推倒受伤进医院，这医药费也不便宜呢。


    想到这儿，何大妈咬牙切齿：“不管怎么说， 抢劫的那小子还是太混蛋， 好好的小伙子，有胳膊有腿的，他干什么不行， 非抢劫，还是抢劫老太太。这样的人抓到，就应该吃枪子，被枪毙！”


    “可不是！”


    “他不光抢劫，他还伤人呢！”


    “要是让我遇见那王八蛋，都不用公安来，我自己就动手了……”


    何大妈这话，引起一片共鸣。


    大家伙都恨抢劫的啊。


    这年头挣点钱不容易，她们辛辛苦苦工作，好不容易赚来的钱，就这样被抢劫的给抢走，谁能不恨啊。


    别说什么抢劫犯也有苦衷，这年头工作是不好找，但好胳膊好腿的大小伙子真有心想工作，干什么不能干啊？扛大包扫厕所都缺人啊。


    不找个正经营生过日子，净想着走这些歪门邪道，这就不是正经人！


    大家伙群情激奋，七嘴八舌地谴责抢李大妈包的人。


    马大妈：“大家最近出门都小心点，天黑以后最好就别一个人出门了，晚上出来上厕所也都小心点，说不定抢劫的那小子就在附近徘徊呢。我一会儿也去跟街道办说一声，让街道办提醒一下这一片的住户。”


    大家伙点点头，赵素兰拉着明晞小声交代：“晞宝，这几天还是我送你上班吧。”


    “行。”明晞没拒绝，她知道，自己就算拒绝，赵素兰也不会答应的。


    倒是何大妈虎叉叉地说：“不就是个小瘪三吗，有啥可害怕的，他来一个我打一个，来两个我打一双！”


    明晞抽抽嘴角：“何大妈，您还是小心点吧，您这身子骨可经不起折腾。”


    何大妈撇撇嘴：“我这身子骨咋了，小明你还别瞧不起我，我跟你说，我年轻的时候一打仨都不落下风的。”


    明晞：“那您也说了，是您年轻的时候。”


    何大妈动动嘴角，还想反驳什么，这时候马大妈站出来一锤定音：“行了，老何你别说了。咱们谁也不知道抢劫的一共几个人，他们有没有同伙，手上有没有武器，所以一切都小心为上，在胡同里遇见可疑的人，别虎叉叉的就冲上去，先记住对方长相，等回头跟街道办和公安同志汇报。要是来不及汇报，那也先喊人，一切以自身安全为主，记住没？”


    “记住了！”明晞扯着嗓子附和。


    “记住了——”何大妈拉长音点头。


    “记住记住，老马你放心吧。”胡同里其他人接连点头。


    马大妈说完，交代大家伙一句，抬脚就去街道办汇报这件事，何大妈倒是好奇地看着李大妈，打听个不停：“哎，老李，抢你的那小子长什么样？”


    明晞也扭头看向李大妈，竖着耳朵听。


    万一要是让她遇上抢劫的那小子呢，她要是抓住，公安局那边会不会跟上一次一样，再送一份奖励过来？


    咳咳，奖励不奖励的不重要，重要的是她热心肠，就爱见义勇为。


    明晞眨巴着眼睛盯着李大妈。李大妈想了想，说：“抢我的那小子个儿不高，挺瘦的，长得一脸尖嘴猴腮样，要说特点的话，就是他脸上有个大黑痦子。”


    行，大黑痦子是吧，她记住了。


    明晞摩拳擦掌，就等着遇上抢劫的这小子。


    “嘶——”


    就在这时，李大妈突然痛呼一声，明晞扭头去看，就见李大妈拧着眉毛，一脸痛苦的样子。


    “李大妈，您没事吧？”


    李大妈摆摆手：“没事，我就是刚才腿突然抽着痛了一下。”


    “啊？怎么就突然腿疼了？”


    “嗐，老何你看你问这问题，老李腿都骨裂了，能不疼吗？”


    “这说的也是哈，那什么，老李要不然那你先回家休息吧？”


    明晞附和：“李大妈，你要是回去的话，我扶你回去？”


    李大妈还没说话，一直沉默充当工具人的侯老师就先开口：“不用，我送小李回去就行。”


    李大妈紧跟着点点头：“对，让侯老师送我回去就行。”


    大家伙对视一眼，没说什么，等看着侯老师扶着李大妈走进院里，大家伙又一窝蜂跟在两个人身后走进院里。只见侯老师扶着李大妈回屋，待李大妈进屋坐下之后，侯老师也没停歇，又是给李大妈找枕头垫着腿、又是帮李大妈找书，让她坐着也不无聊、又是给李大妈倒水……表现得那叫一个殷勤。


    大家伙又是没忍住交换了一个眼神，这男的还行哈，眼里有活。


    倒是李大妈先感觉到不好意思，看着侯老师端着杯子走过来，她连忙说：“侯老师，不用麻烦你了，你要是有事的话，就先回去忙吧。”


    侯老师就当没听出李大妈话里的意思一样，摇摇头说：“没事，我不忙。”


    李大妈抿抿嘴，侯老师是不忙，但是她不好意思啊！


    侯老师坐下也有些尴尬，他没话找话说：“也快中午了，你饿不饿？”


    李大妈一愣，随即摇摇头。


    侯老师猛地站起身：“不饿也应该吃点，你手上，现在正应该是补充营养的时候。”


    他看着李大妈：“我现在去买饭，你想吃点什么？”看李大妈再次摇摇头，他索性说：“那我看着买吧，你等我一会儿，我马上回来。”


    说罢，侯老师步履匆匆离开。


    看着侯老师走远，大家伙一窝蜂挤进李大妈房间里。


    何大妈打趣：“啧啧，老李，我觉着侯老师这人不错，眼里有活，贴心，会照顾人，你们要是处对象我同意。”


    李大妈瞥她一眼，红着脸说：“别瞎说！”


    何大妈：“瞎说什么啊，我们谁看不出来啊，侯老师对你有意思。”


    李大妈面皮薄，听到这话，一张脸红得彻底，她羞恼地伸手就要打何大妈，何大妈嬉笑着跑到明晞后面。


    “说真的，老李，我觉得侯老师人不错，挺贴心，挺会照顾人，你们俩都这么大年纪的人了，要是真有意思的话，就别浪费时间，早点在一起吧。”


    何大妈说得真心实意，能跟李大妈说这个话，她是真拿李大妈当朋友看。


    她们这都五六十岁的人，跟年轻人可不一样，还有的是时间慢慢相处浪费。说不好听点，她们这岁数的人，谁也不知道会不会嘎巴一下得个什么病，人就没了，趁还活着，还能走能跳的，有喜欢的人，就赶紧行动吧。省得以后后悔。


    赵素兰没像李大妈说的那么直白，但也拍着她的手说：“我当媒人这么多年，看得出来，侯老师是个好人。”


    在老姐们你一言我一语中，李大妈红着脸没说话。


    同样的，她也没有否认什么。


    明晞眨眨眼睛，没否认就说明这事儿有门。


    大家伙正说着话呢，屋门被拉开，又有个人从外面挤进来，大家伙纷纷抬头看去，只见老孙头搓着手从外面走进来。


    老孙头抬眼看见屋里这么多人一愣，下意识咽咽口水，不过还是看着李大妈开口问道：“我听说你受伤了，你没事吧？”


    李大妈没看他，只是冷冷地说：“没事，你回去吧。”


    老孙头一点没被李大妈的冷漠吓退，反而上前一步，说：“还说没事，你腿上都打上石膏，肯定伤到骨头了吧？怎么受伤的，是不是摆摊的时候遇见事了？我之前就说，摆摊不是谁都能摆的，风里来雨里去，起早贪黑，辛苦着呢，虽说能挣钱吧，但是危险也不少，你看你，现在就……”


    明晞翻个白眼。


    别的不说，孙大爷这话说得是真不中听。


    李大妈显然也是这么觉得的，她没等老孙头说完，便开口打断对方：“你过来是有什么事儿吗？有事说事，没事就回去吧。”


    李大妈这话可以说是很直白的送客，但凡脸皮薄点的人都坐不下去。


    但老孙头不是脸皮薄的人，他挪都没挪一下，神情自然地说：“我没事，就是来关心关心你，你现在受伤不方便，我也能照顾照顾你。”


    李大妈：“不用，我有人照顾。”


    老孙头听到这话，表情肉眼可见的一僵，他脸色不好地问：“有人照顾，谁照顾你？刚才送你回来那老头子？我还没问呢，他是干嘛的，跟你什么关系，你们俩刚才动作那么亲密的是干嘛呢？”


    他喋喋不休说起来：“李春芝，虽然咱们俩已经离婚了，按法律上来说，咱们俩没有关系，我也不应该管你，但咱们俩毕竟是一块过了半辈子的夫妻，你还是我孩子的妈，凭这个关系，我还是得说你两句。你这么大年纪，能不能安分一点，老实一点，好好过日子，别老不正经，跟年轻人一样搞那些乱七八糟的！”


    李大妈涨红着一张脸。


    不过这一次不是因为害羞，而是被气的。


    她瞪眼看着老孙头，气得指尖发抖，说：“滚，你给我滚！”


    老孙头还想继续唧唧歪歪：“哎，李春芝你这是什么态度，我话还没说完，你让我滚干嘛，我跟你说的可都是真心话，除了我没人再说这样的心里话了，你别不识好歹……”


    老孙头话还没说完，就被明晞给推出门外。


    老孙头调转枪口，跟明晞对上：“哎，小明，你这是干嘛，没看见我跟你李大妈还有话没说完吗，你怎么就把我推出来了？我可是你长辈，你这样可不合适，你家里人没教，我可得教教你……”


    “是是是，我这样做不合适。”明晞指指屋里：“我妈在这儿呢，您要不等等，等一会我妈出来，您跟我妈说说您要怎么教教我？”


    老孙头一下就没了声音。


    赵素兰尤其护犊子，要是让赵素兰听见这话，保准要发飙来找他算账。


    老孙头挽尊：“咳咳，那倒不用，我就是随口说说，你别当真。”


    他仰头望天，故作惊讶说：“呀，时候不早，我还有事，先回去了。”


    说罢，不等明晞反应，快步抬脚离开。


    明晞狠狠翻个白眼，转身回了李大妈屋里。


    李大妈被老孙头的话气得够呛，何大妈赵素兰，还有院里几个大妈都在给李大妈顺气，让她别搭理老孙头的废话。


    李大妈生气归生气，倒是没把老孙头的话放在心上。


    老孙头算什么人啊，在她这儿顶多就是个陌生人，她还真没必要把陌生人的话放在心上。


    去买饭的侯老师很快回来，看李大妈跟侯老师要吃饭了，大家伙倒是不好意思再待下去，纷纷开口告辞，明晞母女俩跟赵大妈打声招呼也先回家了。


    明晞刚才在李大妈家忍着没说，这会儿回到家里，就忍不住吐槽起来：“孙大爷这人可真是……刚才我把他推出门的时候，他还好意思说我没家教，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我不尊重他这个长辈。他也不看看自己值不值得被我尊重呢，都跟李大妈离婚了，还把自己当个人物，跑到李大妈家，劈头盖脸，对着李大妈就是一通说教，他以为他是谁呢。”


    赵素兰听到这话，脸色一沉：“他个臭不要脸的还说你没家教？”


    她撸起袖子就打算冲出门找老孙头算账。


    李大妈和老孙头的事儿她管不着，但是老孙头说明晞，她可忍不了。


    明晞看赵素兰黑着脸一副要找老孙头算账的样子，赶紧伸手拉住她：“妈、妈，没必要没必要，刚才老孙头说我，我也给说怼回去了，没必要再找他算账。”


    赵素兰表情这才缓和点。


    赵素兰：“你怎么怼回去的？”


    “他不是说我没家教吗，我就说我妈在这儿呢，让他找我妈说说家教的事儿。”明晞骄傲扬起头说：“妈，你都不知道，我这么一说，老孙头当场就怂了，立马就说自己有事要走。”


    赵素兰：“我还以为你多厉害，原来是狐假虎威。”


    明晞挺直后背，一脸骄傲：“对，我就是狐假虎威，借我妈妈的威风。我妈妈这么厉害，这么威风，让我狐假虎威一下怎么了？”


    “你就嘚瑟吧。”


    话虽这么说，赵素兰翘起的嘴角就没再放下过。


    明晞跟赵素兰又贫了几句，就听见外面有人喊，她钻出屋，就听见何大妈笑得一脸暧昧说：“小明，快出去吧，卫宁在门口等你呢。”


    明晞从后院出来，果然就看见卫宁站在院门口。


    她上前：“你咋来了？”


    她跟卫宁约好看晚上的电影，这才中午，卫宁怎么这个时候就过来了？


    卫宁：“我想问你，晚上愿不愿意跟我一块吃晚饭？”


    他挠挠头，温润如同白玉的肌肤上露出几分不好意思说：“本来应该昨天就跟你说的，但是我昨天忘了，刚刚才想起来，我听说电影院附近新开了一家饭馆，味道还不错，不知道你愿不愿意跟我一起去尝尝？”


    明晞：“什么菜啊？”


    卫宁被明晞问得一愣，呆呆地“啊”一声。


    明晞：“你不是说那家饭馆味道不错嘛，它们家做的是什么地方的菜啊？”


    “哦哦。”卫宁赶紧说：“是川菜，听说是从四川过来的大厨，一手麻婆豆腐和回锅肉做得特别好。”


    明晞还真有点馋川菜，听卫宁这么说，她忍不住咽咽口水，但嘴上还要傲娇。


    “咳咳，既然你诚意邀请，我也不好拒绝你，行吧，我答应你，咱们晚上就去你说的这家饭馆尝一尝。”


    卫宁：“好，我晚上来接你！”


    像是生怕明晞后悔一样，卫宁飞快说道。


    只是说完，他还是没有要走的意思，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明晞，明晞被他看的不好意思，下意识摸摸自己脸颊：“怎么，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卫宁：“没有，就是看你今天特别好看。”


    明晞傲娇地扬着脑袋。


    这话说得，好像她哪天不好看一样。


    明晞：“行吧，你还有别的事吗，没事我就先回去了。”


    卫宁摇摇头，明晞看他没话要说，冲他挥挥手，甩着辫子转身回院。


    明晞刚跨过门槛，就看见老孙头黑着脸，着急忙慌地走出来。


    也不知道老孙头是干嘛去，只见他匆匆从明晞身边擦过，奔着胡同口的公共电话而去。


    明晞嘀咕一声，感觉老孙头也是莫名其妙的很，不过她倒是没把老孙头的行为放在心上，抬脚往院里走去。


    明晞不知道的是，老孙头出去，是要去给孙丽丽和孙学文打电话的。


    他刚才回到家里，越想越觉得，跟李大妈回来的那男的居心不轨。男人最了解男人，都是男人，老孙头一眼就看出李大妈今天领回来的那个男人看李大妈的眼神不清白。


    他原本想要提醒李大妈，离那个男人远一点。


    但看李大妈的意思，她好像对那个男人也有意思。


    这怎么行！


    别看李大妈跟老孙头已经离婚了，但在老孙头的想法里，李大妈只是跟他闹别扭而已，她还是他的人。


    就算李大妈生气不愿意跟他复合，也不会找别人，不会跟别人在一起的。


    所以现在看见李大妈有要找别人的意思，老孙头一下就炸了。


    不行，李大妈怎么能找别的男人呢，她都这么大岁数了，难不成还想着跟对方处对象，跟对方结婚吗？


    不行不行，她要是真跟对方处对象结婚，那外人会怎么看他老孙头？


    肯定要笑话他没本事，说他是绿头龟，媳妇儿刚跟他离婚就找了下家，说不定还没离婚的时候，就已经给他戴过绿帽子了……


    他还怎么有脸见人？


    老孙头越想越觉得不成，他想冲到李大妈面前把她领回来的“野男人”赶走，但光是想想都知道，李大妈肯定不会允许他这么做的。


    想来想去，老孙头觉得，还是让孩子们来跟李大妈说吧。


    孩子就是李大妈的软肋。


    老孙头跑到胡同口，交完钱，摁下拨号键，先是给老大孙学文打电话。


    这年头座机都还没有普及，他打电话，是给孙学文家附近的公共电话打电话，等看公共电话亭的人接电话，他劳烦对方去喊孙学文。


    对方答应后，他又等了好一会儿，电话那边才响起孙学文呼哧带喘的声音：“喂，您好，我是孙学文，请问你是？”


    老孙头：“咳咳，老大是我，你爹。”


    孙学文一听是老孙头的声音，心提起来。老孙头最是抠门，打电话可不便宜，没出点大事，他肯定不会花钱打电话的。


    想到这儿，他着急地问：“爸，怎么，家里出什么事儿了？是你不好，还是我妈不好，你们现在……”


    老孙头：“你废话怎么那么多，听我说，家里出事，你今天快点回来一趟。行了，没事就挂了，电话费贵，有什么事都回家再说。”


    他说完，也不管电话那头的孙学文是什么反应，直接就把电话挂断。


    挂完之后，他重复之前的动作，给大女儿孙丽丽也打了一个电话，孙丽丽听到老孙头的话，也以为家里出什么事，连忙表示这就回来，让老孙头别着急。


    老孙头同样没多说什么，说完让她回来的话，就把电话挂断。


    第134章 看热闹 明晞从外面回家，……


    明晞从外面回家， 看见赵素兰，立马跟小牛皮糖一样黏上赵素兰胳膊，黏黏糊糊吐槽道：“妈， 我刚才回来的时候，在院里碰到孙大爷来着， 他着急忙慌的出去， 也不知道他要干嘛去。”


    赵素兰：“管他干嘛去呢， 反正肯定没憋好屁。”


    这点明晞还是认同的。


    之前大家都以为老孙头是个老实人，但从老孙头和李大妈闹离婚的事儿上，大家都看明白了， 老孙头也就是看着老实，心里毒着呢。


    用俩字来形容， 老孙头就是蔫坏。


    都不是好坏！


    明晞嘀嘀咕咕跟赵素兰吐槽好半天， 最后才抱着赵素兰胳膊小声说：“妈，我今天晚上不在家吃饭。”


    赵素兰挑了挑眉毛，眼里带着笑意：“你晚上要跟小卫出去吃？”


    明晞眨巴眨巴眼睛：“嗯？妈， 你怎么知道的？”


    赵素兰忍不住好笑， 这还用想吗， 明晞刚被卫宁叫出去， 回来就说不在家里吃饭， 肯定是晚上约好要跟卫宁吃饭了呗。


    明晞：“卫宁说电影院附近有家新开的川菜特别好吃，我打算跟他一块去试试。”


    赵素兰：“嗯，你们去吧。”


    明晞抱着她胳膊说：“妈， 我今天跟卫宁去试试毒， 要是好吃的话，下次咱们俩去。”


    赵素兰抬手敲敲明晞脑门：“行！”


    今天天气不怎么好，天半阴不阴。说是阴天， 但有个像是个咸蛋黄一样橘红色的太阳挂天上；说是晴天，但天阴阴沉沉，乌云密布，把阳光挡了个结结实实。下午刚四点多钟，就已经看不见太阳的踪影。


    明晞收拾妥当准备出门，要推门的时候，赵素兰喊住她：“哎，闺女，今儿天冷，你多穿件厚实一点的外套。”


    明晞犹豫一下，外面好像是挺冷的，她果断回屋又套了一件棉袄才出门。


    她推着自行车走出院门，就看见卫宁推着自行车已经等在门口了。


    卫宁今天上身穿着一件就运动夹克外套，外套看着不厚，他拉链拉到胸口，明晞能清楚地看见他里面也只穿着一件薄薄的白衬衫。


    他下身也只穿着一件单薄的牛仔裤搭配一双运动鞋。这一身打扮看着是挺清爽的，比他平时的打扮多一丝活力，放在后世，也能被评价一句清爽男大。


    就是太要风度不要温度，明晞看着都觉得冷。


    这时候恰好一阵风刮过，明晞下意识缩了缩脖子，看向对面冻得腿抖的卫宁：“你穿这么少，不冷哇？要不要回去换身衣服？”


    卫宁牙齿都在打颤，但还是坚定地摇摇头：“不用换，我不冷！”


    他身上穿的这一身可是翻箱倒柜折腾一下午，才搭配出来的，特意为第一次和明晞出来搭配的。


    回去换了算怎么回事呢！


    明晞撇撇嘴：“那随你咯。”


    不换就不换吧，反正冷的不是她。


    明晞抬脚跨上自行车，这个时候卫宁又扭扭捏捏，纠结起来。


    明晞看着他一副有话要说的样子，开口问：“怎么，你有话要说？”


    卫宁：“咱们俩一块出去，你就别骑车了呗？”


    明晞：“为什么啊？”


    她今天刚买的自行车，正新鲜呢，就想骑出来显摆呢。


    卫宁抿唇沉默好一会儿，小声说：“我想骑车带你，这样人家看见我们两个，都知道我们俩是一起的。”


    明晞：“……你不带着我，别人也能看得出我们俩是一起的吧？”


    卫宁：“那不一定，你长这么好看，人家看你又是单独一个人，说不定就会上去找你搭讪呢。咱们不是说好，我排队排第一个，等你想处对象的时候，你第一个考虑我？”


    明晞抬眼看卫宁一眼，只见卫宁表情看着小心翼翼，但眼神有一份狡诈一闪而过。


    明晞挑挑眉毛感慨：“哇，你这人心机好重哇。”


    她说：“我刚把你列为备选对象，你就迫不及待要宣誓主权？这样发展下去的话，我是不是不答应你都不合适了？”


    连名分都没有呢，就想要抢先宣誓主权，好大的胆子！


    明晞两只圆溜溜的大眼睛看着卫宁，卫宁的小心机彻底被戳破，但他一点也不着急，他也不说话，就用一双湿漉漉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明晞。


    明晞被他看的心软，撇撇嘴，推着自行车转身回院。


    卫宁正忐忑，寻思自己是不是演砸，把明晞搞生气的时候，突然就听见明晞说：“等着，我去把自行车放回去。”


    听明白明晞的意思，卫宁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


    明晞把自行车推回房檐根下，又从后院出来的时候，正好看见孙学文两口子还有孙丽丽匆匆忙忙从院外进来。


    明晞跟孙学文关系不咋地，但跟孙丽丽感情还是不错的，这会儿看见孙丽丽，就冲对方打声招呼：“丽丽姐，你怎么今儿突然回来了？”


    孙丽丽一脸焦急地说：“还不是我爸叫我回来的，他中午给我打电话，说家里出事，让我尽快赶回。我婆婆今天刚好生病，原本我在医院陪我婆婆呢，接到消息，赶紧叫你姐夫请假，跟我换班，我这才赶回来。”


    “对了，怎么回事啊，我爸我妈到底咋回事，是谁出事儿了？”


    老孙头电话说得不明不白，孙丽丽到现在都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呢，心里这叫一个担心。


    明晞这才反应过来，老孙头中午急匆匆出去，原来是去给孙丽丽和孙学文打电话来着呀。


    她撇撇嘴，怀疑老孙头没有那么好心，但怕孙丽丽着急，还是先安慰对方一句：“丽丽姐你别担心，是李大妈受伤了。她今天在外面摆摊，遇见抢包的，被推了一下，腿受伤骨裂，去医院看过，大夫给打了石膏。”


    饶是明晞说让孙丽丽别担心，但孙丽丽听说她妈遇上抢包的，腿还受伤打上石膏，还是着急不已。


    她拉着明晞胳膊：“我妈现在在哪，在医院吗，还是在家里？”


    明晞指指李大妈的屋子，说：“李大妈现在在家呢。”


    孙丽丽听到这话，松开明晞的胳膊，大步流星朝屋里走去。


    明晞下意识跟在孙丽丽身后，一块走过去，倒是孙学文和方燕两口子听到明晞的话一愣，最后才跟上明晞的脚步。


    “妈，你没事吧？！”


    孙丽丽推开李大妈房间，径直冲进屋里，看见因为腿上打着石膏，坐在床上不能下地的李大妈，眼泪“唰”的一下流下来。


    “妈，这是怎么回事啊，你怎么伤到腿了？怎么还打上石膏？去医院的时候，大夫怎么说？说严重不严重啊？你受伤怎么没跟我说一声，要不是爸给我打电话，我都不知道这事儿！”


    孙丽丽红着眼睛凑到李大妈身前。


    李大妈原本没什么事儿，不过看见闺女眼睛通红之后，倒是忍不住，眼眶也是一红。


    她拍着孙丽丽后背说：“没事，妈没事，就是有点骨裂，人家大夫说没什么事，打石膏就是为了更好的养着。人家大夫说来着，是因为你妈我年龄大，骨头不好，没有年轻人恢复得快，所以才要打石膏的。换成年轻人，都不用打石膏，就养一段时间就好了。”


    孙丽丽吸吸鼻子，还是一脸心疼。


    李大妈忍不住笑一下，说：“你看你，多大人，就这么点小事，还哭哭唧唧。人家明晞还在这呢，让人家比你小好几岁的妹子看你哭，你不嫌丢人。”


    孙丽丽抹一把眼泪，说：“这有什么好丢人的，我心疼你才哭的，就算被人看见也不丢人。”


    李大妈无奈，只能笑着。


    明晞也露出一个笑容。


    这个时候好不容抢到机会的方燕赶紧开口：“妈，我和学文也担心你呢，我们俩接到爸电话，立马就赶回来了。”


    李大妈目光移到这两口子身上，态度明显冷淡下来，只是点点头，没说什么。


    方燕就像是没看见李大妈冷淡表情一样，继续说：“爸给我们打电话的时候也没说清楚，我们不知道您受伤，也没带什么东西回来。这……您有没有什么想吃的，我让学文去买去？”


    李大妈摆摆手：“不用，我没什么想吃的。”


    “这样，那行……”方燕尴尬笑笑。


    孙丽丽这会儿情绪缓和些许，问：“妈，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刚才听明晞说，你遇见抢包的才受伤的？抢包的那人呢？公安抓起来没啊？”


    李大妈：“就是我今天摆摊的时候，遇见一个黄毛小子……”


    李大妈把事情经过讲了一遍，孙丽丽听完这叫一个气愤：“大白天的就敢抢人东西，这小子胆子太大了！”


    孙学文反倒是愣愣的，好半天才憋出一句：“妈，你怎么跑外面摆摊啊？”


    他抿抿嘴说：“你这么大年纪，手头又不缺钱，怎么也跟别人学着出去摆摊啊？”


    李大妈没给他好脸色，不客气地说：“我怎么就不缺钱了？我离婚了，没工作没退休金，还没儿女孝顺的养老钱，我怎么就不缺钱？”


    孙学文被李大妈这话说的一噎，好半天后才吭哧瘪肚地说：“您要是缺钱花跟我们说啊，我们当儿女的，还能让您饿着？您这么大年纪出去摆摊，让我跟大姐还有学武单位同事看见，人家还不知道要怎么笑话我们呢，说不定还会指着我们脊梁，说我们不孝顺呢。”


    明晞撇撇嘴。


    别看孙学文说这么多，但说来说去，总结就一句话，他嫌李大妈出去摆摊丢人。


    在场没有一个傻子，都听出孙学文的意思来，孙丽丽也撇撇嘴开口：“你说归说，可别带上我，我知道妈要出门摆摊这件事。我也不怕告诉你，这事儿还是我鼓励妈去做的。”


    “什么？！你鼓励妈去做的？”


    孙学文拧着眉毛，一脸的不赞同。


    他就说嘛，他妈怎么会突发奇想去摆摊做生意，敢情是孙丽丽在背后蹿腾的。


    孙学文“咳咳”两声，清清喉咙，摆出一副长子的架势，说：“大姐，你这样，我就不得不说你两句。妈这么大年纪的人，就不应该让她再操劳，出去摆摊，风里来雨里去，挣不了几个钱还累。最重要的是，不安全啊，你看妈这次不就是，她要是不出去摆摊，不就不会遇上抢包的，也不会受伤不是？说白了，妈这次会受伤，都赖你在背后蹿腾！”


    孙丽丽虽然看不惯孙学文这副姿态，但孙学文最后一句话戳中她内心。


    她看见她妈受伤的时候，心里确实隐隐责怪自己，要不是她蹿腾她妈摆摊，她妈今天也不会遇见这种事，也不会受伤。


    孙丽丽垂下头，眼睛看着地面，说不出反驳的话。


    倒是李大妈不耐烦地瞪孙学文一眼：“你话怎么那么多，怎么那么能说？”


    孙学文猛地听到这么一句，人都傻了，他扭头一脸不敢置信地看着李大妈。


    李大妈：“摆摊这事儿虽然是你姐给我出的主意，但也是我自己深思熟虑才干的，你埋怨你姐，还不如埋怨我呢。照你说的，我会受伤全是因为出去摆摊，那还不如说我回受伤全赖我自己。”


    她撇撇嘴：“我被人抢了，还全赖我自己？就没有这个道理！”


    方燕看婆婆不高兴，赶紧站出来解释：“没有，妈你别误会，学文不是这个意思。”


    李大妈冷哼一声：“不是这个意思，那他是什么意思？”


    这下孙学文和方燕都说不出话来。


    李大妈瞥两眼一眼，说：“我摆摊这事儿不用你们两个评价，我觉得我摆摊挺好的，反正我在家待着也是待着，在外面待着也是待着，出去摆摊也不用干什么活，就把摊子支着，人往那一坐就行。在外面摆摊，我还能见见世面，认识认识新朋友，顺便还能挣几个钱，比我在家待着舒服多了。反正摆摊我是摆定了，等我腿养好以后，我还要继续去摆摊呢，你们不高兴也没用。”


    “不是，妈……”


    孙学文还想说什么，但方燕伸手扯了扯他衣角，悄悄冲他摇摇头。


    还是别说了。


    她婆婆现在都已经不大高兴，再说下去，肯定更生气。


    反正她婆婆现在腿受伤也出不去，那就顺着她的意思来呗。大不了等后面有机会，再慢慢劝。


    孙学文接收到媳妇儿的暗示，深吸一口气，倒是闭上嘴，没有再说什么。


    眼瞅着一家子都沉默下来，看了半天热闹的明晞觉得自己再待下去不合适，果断开口：“那个，李大妈，丽丽姐，我一会儿还有事呢，就先……”


    孙丽丽一拍大腿：“哎妈呀，我都忘了明晞你还在这儿呢，那什么，你要是有事，就先忙去吧。”


    明晞冲她点点头，抬脚准备离开，就在这时，李大妈家的房门再次被人从外面打开。


    “春芝，我又来给你送饭了，今儿下午我特意去市场买的骨头炖的骨头汤，俗话说吃什么补什么，你多喝点，好好补补。”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门刚被打开，侯老师的声音就传过来，接着才是侯老师拎着保温桶的身影。


    侯老师进来看见一屋子人，瞬间一愣。


    靠近门口的明晞他中午来的时候见过，知道是邻居家的孩子，就冲着明晞笑笑点点头，当作打招呼。


    剩下三个，孙丽丽孙学文和方燕看着倒是眼生。


    侯老师先是看李大妈一眼，接着眼神在孙丽丽和孙学文身上扫一眼，露出一个礼貌的笑容，说：“你们一定是春芝的孩子吧？”


    他眼神落在孙丽丽身上：“你一定是丽丽吧？”


    接着他目光移到孙学文身上：“你是学文还是学武？春芝同志跟我说过，学文人如其名，性子更文雅一些，我粗浅估摸一下，你应该是学文吧？你身边这位，应该是你爱人吧？”


    明晞看见侯老师进来的瞬间，就停住脚步。


    出去吃饭不着急，先看完热闹再说。


    她不动声色退回到屋里，双眼眨巴眨巴地看向孙丽丽和孙学文，只见两人脸上是如出一辙的迷茫。


    侯老师倒是一点没猜错，就连方燕的身份都猜的准确，但就是这样，孙丽丽和孙学文才更加疑惑。


    这人谁啊，看着跟他们妈关系不错，连他们是谁叫什么，什么性子都知道的一清二楚，可是他们以前都见过这人啊？


    孙丽丽和孙学文一脸疑惑看向李大妈。


    李大妈抿抿嘴，介绍：“丽丽，学文，这是侯老师，我摆摊认识的新朋友，你们喊侯老师也行，侯大爷也行。”


    孙丽丽一愣，没想到她妈摆摊的时候还真交到朋友了？这朋友看着跟她妈关系还真是不错，知道她妈受伤，还特意炖骨头汤给她妈。


    边上的方燕倒是一脸复杂。


    什么朋友啊，这位侯老师怕不是她婆婆的男朋友吧！


    啧啧啧，还真是没想到，她婆婆还挺时髦。


    跟年轻人学着闹离婚不够，还跟年轻人一样处对象呢。


    而且这刚离婚就处上对象，看着可比她公公受欢迎多了。


    方燕心里感慨着，胳膊肘就忍不住戳戳孙学文，她眼神示意孙学文：你上去打听打听，这老头干啥的。


    侯老师现在是她婆婆“朋友”，可不代表以后都是她婆婆“朋友”。


    万一这个侯老师以后跟她婆婆结婚，那侯老师就是她的后公公，孙学文的后爸。


    她们可不得打听清楚侯老师的底细。


    孙学文看懂媳妇儿的暗示，可就是因为看懂，他才不高兴。


    他今年都快三十岁的人，前脚刚接受父母离婚，自己变成单亲孩子的事实，后脚就要迎来一个后爹，根本接受不了啊！


    他紧绷着下巴，挪开眼神，就像是根本没看见侯老师人一样。


    哪怕方燕扯了扯他袖子，他也依旧没反应。


    孙丽丽倒是没他这么大反应，笑盈盈地冲侯老师伸出手：“侯老师您好您好。”


    她还热情地从旁边搬了个椅子给侯老师：“侯老师您坐。”


    孙丽丽笑着问：“听我妈喊您侯老师，您是当老师的？”


    侯老师点点头：“也算是当老师吧，就是现在年龄大，不教书了，现在在二中当校长。”


    明晞抿抿嘴，忍不住瞅侯老师一眼。


    侯老师这也算是早期凡尔赛使用者了吧。


    孙丽丽也是被侯老师这话逗笑，不由得笑起来。


    只有方燕眼睛一亮，忍耐不住内心的激动，扯着孙学文袖子狠狠晃了晃。


    校长诶，二中的校长！


    二中是附近的好学校，在二中当老师说出去，附近的人都得高看一眼，更别说是当校长。


    而且当校长的，条件肯定不错，这老头不赖。


    要是她婆婆真跟这老头结婚，她肯定是支持的。


    孙学文难得没顺着自己媳妇儿，不管方燕怎么扯自己，都耷拉着脸，没个好脸色。


    不管侯老师条件好不好，他都不想接受这个“后爹”！


    方燕拽半天自家男人，都没得到反应，忍不住翻个白眼。


    她家这个脑子糊涂的，怎么还没想明白呢，她婆婆是个主意大的，不管她们这些做子女的怎么想，只要她婆婆确定的事儿，就不会改变。


    要是她婆婆打定主意，一定要跟侯老师在一起，不管她们愿意还是不愿意，都没用。


    既然改变不了，那还不如早点接受。


    趁现在跟未来“后爹”打好关系，以后有事也好麻烦对方不是。


    对方可是当校长的，以后她们有孩子，孩子上学读书，都能照顾到的。


    方燕深深翻个白眼，深深觉得自家男人真是靠不上。


    她甩开自家男人，挂着笑脸，凑到孙丽丽身边，笑着跟侯老师说话去了。


    孙学文心里正不待见侯老师呢，就看见自家媳妇笑着跟对方说话，心里这叫一个不痛快，他沉下脸，重重“哼”一声，接着甩袖离开。


    明晞眼睁睁看着这一幕，心说真是好大一场戏啊，得亏她留下来了，要是错过这一幕，多可惜！


    不过明晞也没能看多久，很快，在外面等着急的卫宁就找进来。


    明晞没办法，只能带着可惜的跟李大妈打声招呼，接着跟卫宁一块离开。


    等出门，上了卫宁的自行车，明晞还埋怨呢。


    “你怎么这么快就进来了，我还没看够热闹呢。”


    卫宁：“是我不好，我的错，我不应该打扰你看热闹，但咱们再不出发，就要没时间吃饭了。”


    对明晞来说，吃饭还是顶顶重要的。


    尤其是卫宁形容过晚上要吃的那家川菜多么美味，她心里早已期待不已。


    衡量一下看热闹和吃饭在自己心中的地位，明晞：“算了，吃饭还是不能误的，这一次就原谅你。”


    骑车的卫宁听到这话，嘴角翘起，说：“谢谢小明大人宽宏大量。”


    明晞摆摆手。


    嗐，这算什么。


    她大度着呢。


    第135章 院里看热闹 北方的天黑的……


    北方的天黑的早， 明晞和卫宁从家里出来的时候，太阳还没落山呢，等两个人吃完饭， 看完电影，天已经彻底黑咕隆咚黑成一片。


    街上连成一条线的路灯亮起来， 明晞和卫宁并肩从电影院走出来。


    电影剧情精彩， 明晞一直到走出来， 都还沉浸在剧情里，气呼呼地说：“苏哲太可恶了，跟‘造反派’勾结在一块， 偷盗材料，杀死自己妻子， 还冤枉到别人身上， 真是太坏了，幸好他最后被抓起来了！”


    看着真情实感生气的明晞，卫宁笑着说：“你要是真有这么喜欢这个电影， 明天我还买票， 咱们再来看一遍？”


    明晞扭头：“你还想约我看电影啊？”


    卫宁点点头。


    明晞翘起嘴角， 露出一个笑容， 紧接着一甩头， 高高的马尾辫随着她脑袋的幅度在空中画了个弧，说：“不行，我明天有事。”


    卫宁立马追问：“那后天呢？”


    “后天啊？”明晞抬脚走出去两步， 接着转身， 面对着卫宁说：“后天的事儿，后天我还不确定呢，后天的事儿， 后天再说呗。”


    说完，明晞大步流星朝卫宁停自行车的地方走去，卫宁愣了愣，赶紧追上去。


    卫宁：“那就后天再说，我后天去你单位等你。”


    明晞撇撇嘴。这人真是会打蛇随棍上，她就说一句后天再说，这人就说要去她单位等她。


    不过她倒是没有说拒绝的话。


    只是拍拍卫宁的自行车车座说：“快走啦，都这么晚了，再不回家我妈都要着急了。”


    卫宁抓进时间上车：“好嘞，出发！”


    来的时候是走大路，晚上回去，卫宁没再往大路上骑，车把一拐，直接顺着旁边小路往家走，小路离得近，穿过三四条胡同，就拐进明晞家住着的胡同。


    车子很快停在六十八号院门口，明晞跳下车，冲卫宁挥挥手，脚步轻快地走进院子，谁成想，她刚一走进院里，就是一愣。


    前院各家各户都亮着灯，把院里照得灯火通明，后院的人这会儿也都汇集在前院。


    明晞挠挠头，一眼就看见人群中和何大妈站在一起的赵素兰，她凑上前：“妈，怎么了？大伙怎么大晚上不睡，都聚集在前院，街道又有新指示？咱们院又要开大会？”


    可是开大会也没有大晚上开的吧？


    赵素兰摇摇头：“什么呀，不是开大会，是你李大妈跟你孙大爷吵架，我们大家伙这都是来拉架的。”


    明晞：“啊？”


    赵素兰：“不对，准确的来说不是你李大妈跟孙大爷吵架，是你丽丽姐还有方燕跟你孙大爷吵架。”


    明晞听得更懵，一脸问号地说：“不是，妈，这到底怎么回事啊？”


    何大妈嗷嗷举手，迫不及待地说：“我知道我知道。”


    赵素兰无奈偏头看向何大妈，示意让她说。


    何大妈：“就今天下午那阵，侯老师不是来给老李送骨头汤来着吗，侯老师把东西放下没多久之后就说要走，但是刚走到门口，就被老孙头给拦住了。”


    明晞：“谁？老孙头？老孙头拦住侯老师干嘛？”


    “他有病呗。”何大妈一脸无辜地举着手说：“我这可不是骂他。他是真的不正常，在院里拦住人家侯老师，跟人家侯老师说什么‘你不知道吧，李春芝之前是我媳妇儿，她前不久才刚跟我离婚，她现在住的房子，都是我分给她的’。人家侯老师听得一脸莫名其妙，都不知道他要干啥。”


    别说人家侯老师不知道老孙头想要干啥，何大妈都想不明白老孙头想要干啥。


    把人家侯老师拦住，就为跟人家说一句，李大妈跟他离婚这事儿？


    何大妈心里清楚，老孙头拦住侯老师，是想让侯老师离李大妈远一点，但是告诉对方李大妈离婚这事儿，属实是有点过于幽默。


    李大妈和侯老师都多大岁数的人了？俩人岁数加一块都一百多岁的人，怎么也不可能还是黄花大闺女/黄花大小伙子啊。


    这个年龄还单着的，不是离婚就是丧偶，这点侯老师肯定清楚。


    老孙头着急忙慌跳出来提醒一番，属实是莫名其妙。


    他说这话的时候，不觉得好笑吗？


    何大妈想不明白。


    明晞也想不明白，离婚咋了，难不成老孙头还觉得离婚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别说，老孙头还真就是这么想的。


    自打中午侯老师来过一趟，整个下午，院里的人都在嘀咕侯老师的身份，听说侯老师是什么二中校长、是文化人、还是当领导的、是坐办公室的、一个月工资加补助就有两百多块钱，家里住着小洋房，条件嘎嘎好。


    老孙头也听见大家伙的议论。


    他一开始听到这话，是不相信的。


    按照他的想法，侯老师条件那么好的话，想找什么样的老太太找不到啊，怎么可能看得上李春芝这么一个要长相没长相，要工作没工作，要什么什么都没有的普通老太太。


    但是他仔细一打听，好像人家还真没说假话。


    那个侯老师条件还真是不差。


    听说他平时不缺钱，看见学校里有条件不好的学生，还会自己掏钱补贴学生，考虑到学生的自尊心，他都没有把这事儿往外说过，还是被他资助的学生先说出来的，大家伙才知道这事儿。


    老孙头不屑，他这人心眼小，度量小，做不出无私掏钱资助别人的事情，看别人也觉得别人都是这样的，听说这事儿之后，只觉得侯老师是图个好名声。


    不过，既然侯老师这么在乎名声，那他肯定会在乎李春芝跟人离婚的事儿吧？


    李春芝这么大年纪还跟人离婚，一看就知道她性子不安分。离婚原因还是那么不值一提的小事，为一点小事就闹得风风雨雨，最后闹到去离婚，净让人看笑话。


    侯老师要是知道这些的话，肯定不会再跟李春芝来往的。


    老孙头用自己不怎么打的度量揣测侯老师的性子，并坚信侯老师肯定会如他所想的那样。


    所以直接在院里拦住侯老师，怕侯老师不知道，特意把当初离婚的事儿跟侯老师说一遍。


    “你肯定特别好奇，我们这么大岁数为什么还会离婚吧，其实说起来，也不是什么大事，准确来说也是我不好。我想借春芝的钱给我老娘修个坟。我老娘的坟塌了，我手里的钱又不太凑手，就想动用一下春芝的私房钱，没想到她就因为这事儿不愿意了。不过我也早就应该想到的，我老娘还在的时候，春芝跟她的关系就不好，只是我以为，人都去了，春芝她就不会再计较这件事，没想到……”


    侯老师：“没想到什么？没想到李同志还是不愿意出钱吗？可是她不是说过，她不愿意吗？她明确表达过自己的态度，你还当没听见，单方面忽视她的想法，还违背她的意愿，直接撬开她柜子，偷走她的钱，这不都是你做的吗？”


    老孙头瞬间就哑巴了。


    他瞪着眼睛，傻愣愣地看着侯老师，没想到侯老师连这个都知道。


    侯老师：“你很惊讶。惊讶什么？惊讶李同志把你们离婚的始末都告诉我了吗？”


    他顿了顿：“我不懂你为什么惊讶，难道你觉得离婚是很羞耻的事情吗？李同志告诉我这件事的时候，我只替李同志高兴。李同志在你们俩的婚姻期间，受过太多委屈，她离婚是告别这些苦难赢得新生，我只替她高兴。”


    老孙头被说的哑口无言，再加上他没想过李春芝早就跟侯老师说过他们俩离婚的事情，还说得那么详细，他想要添油加醋在侯老师面前抹黑李大妈都不成，最后就只能抿抿嘴落荒而逃。


    何大妈当时在院里听了全程，她本来就挺欣赏侯老师，觉得他这人不错，听完侯老师那一番话，她更是好感倍增。


    这会儿跟明晞说起这事儿，她脸上都带着对侯老师的欣赏：“要不说人家侯老师是文化人呢，就是会说话，老孙头上去，没说两句话就被侯老师给怼回去了。”


    明晞也没想到侯老师能说出这一番话。


    不过仔细想想，她也不是很意外。


    侯老师虽然是这个知识分子，但从侯老师之前支持停学的学生摆摊做生意的行为就能看出来，他并不是那种思想顽固的人。


    “诶，不对。”明晞突然反应过来：“不是说孙丽丽和方燕跟孙大爷吵架吗，这怎么就说到孙大爷和侯老师身上了。”


    何大妈瞥明晞一眼：“你着什么急，这不是还没说到嘛。”


    她倒是没有卖关子，很快就说：“老孙头回家，侯老师也走了，但是没过一会儿，老孙头和孙学文就从屋里出来，跑到老李屋里，说老李那么大年纪，还跟外面的老头不清不楚、勾勾缠缠、实在是不要脸，给子女丢脸。”


    明晞翻个白眼，老孙头这是没在侯老师那边讨到好，就来威逼李大妈了啊。


    也是闲的。


    人家李大妈都跟他离婚了，找不找老头，找几个老头，都跟他没关系。


    难不成孙大爷还想着李大妈要为他守一辈子？


    明晞一点没留情，直接把心里话说出来，何大妈赞同地点点头：“可不是说的吗，老李找不找对象都跟老孙头没关系。但是老孙头不是这么想啊，他冲到老李那屋，噼里啪啦就是一顿数落。老李这还受着伤呢，他也不管，就是一阵数落。还好有孙丽丽在，孙丽丽可不让着老孙头，直接蹦出来就说她爸管太宽。”


    何大妈：“其实要说的话，孙丽丽说话也是冲，直接就跟老孙头说，都离婚了，她妈爱找谁找谁，让老孙头别多管闲事。”


    孙丽丽这话肯定是没说错的，但这话她说不合适。


    她毕竟是老孙头的亲闺女，说这么直白，外人听见容易误会。


    不过也还好，这话就只有院里的人听见，院里的人也都知道老孙头是什么样的人，所以也还没有人说孙丽丽的。


    何大妈：“老孙头听孙丽丽这么说，就不高兴，直接扬起手要动手，孙丽丽也是犟，就梗着脖子说让老孙头动手。还是我看情况不对，把院里人都喊出来，大家伙一块拦着，才没让老孙头动手的。”


    “我们紧拦着，但是孙丽丽还是跟老孙头吵起来，吵得那叫一个凶，老孙头说都怪孙丽丽。要不是她蹿腾的，老李也不会出去摆摊，也不会跟外面的野男人认识。他还说什么，孙丽丽就是没良心的白眼狼，他白把孙丽丽养这么大，当初他跟老李离婚，孙丽丽就一直在边上蹿腾，现在孙丽丽又在边上蹿腾。怕不是孙丽丽早就看不上他这个当爹的，才一心想着换个新爹吧。”


    明晞皱着眉毛，老孙头这话说的太难听了。


    老孙头和李大妈离婚这事儿，确实有孙丽丽掺和的结果，但孙丽丽为什么会掺和其中？


    还不是老孙头做的太过分。


    老孙头倒好，全都怪在孙丽丽身上，他也是真会甩锅。


    明晞撇撇嘴：“后来呢？”


    何大妈：“后来老李听不下去，就站出来把老孙头骂了一通，说他脑子坏了，离婚是老李自己想离的，跟孙丽丽没关系。她还说她跟侯老师不是处对象的关系，就只是朋友，不过就算她以后跟侯老师处对象，也跟老孙头没关系，让老孙头别无理取闹。老孙头被气得半死，然后孙学文也出来了，说什么他不同意老李再找老伴，说他做子女的嫌丢脸。孙丽丽因为这个跟他吵起来，方燕也站在孙丽丽这边，跟孙学文吵起来。”


    何大妈摆摆手，都不想说，这一家子刚才吵得这叫一个混乱的，五个人五张嘴，谁也不闲着，都呱唧呱唧说得厉害。


    她们院里这些来劝架的，都插不上嘴。


    孙学文梗着脖子，不管咋说，就是不同意她妈找对象；孙丽丽指着孙学文骂他没良心，说她妈也有追求幸福的权利；老孙头听见孙丽丽骂孙学文没良心再次加入战场，说真正没良心的是孙丽丽这个白眼狼；李大妈不管别人，只骂老孙头；方燕一边跟着孙丽丽骂自家男人，一边在李大妈面前茶言茶语，说什么不管妈你处不处对象，嫁不嫁人，我们都孝敬你。


    反正五个人混战成一团，足足在院里吵了两个多小时。


    何大妈看到一半，回家把饭碗端出来，就着一家子吵架下饭。


    现在饭都吃完了，孙家五人终于吵累决定休息了。


    明晞听得这叫一个后悔，吵了两个多小时呢，这不比电影精彩？


    早知道院里有这么大热闹看，她就不跟卫宁去看电影了！


    明晞眨巴眨巴眼睛，兴致勃勃问：“那现在算是中场休息，是不是一会儿休息完了，还有下半场呢？”


    “……还下半场呢，你也不瞅瞅现在都几点了？”


    旁边一直没出声的赵素兰忍不住开口。


    这会儿都八点多，眼瞅着马上九点，还继续吵下去，明天不上班，不工作了？


    明晞是看热闹不嫌事儿大，伸头探脑想看老孙头或者李大妈出来，但看了一会儿，就只看见紧闭着的房门。


    又等了一会儿，两边都没动静，马大妈摆摆手：“行了，看来吵不起来了，大家伙散了吧，时候不早，都回家休息吧，明天还得上班呢。”


    “还真是，这会儿都快九点了……”


    “都散了都散了，明天还上班呢……”


    大家各回各家，明晞也跟着赵素兰回家。


    回到家关上门，明晞端着脸盆倒水洗漱，赵素兰瞟她一眼，问：“你跟卫宁今天约会咋样。”


    “咳咳。”明晞一呛：“什么约会啊，妈，你别瞎说，我就是跟卫宁一块看个电影。”


    赵素兰：“哦，那你们电影看得咋样？”


    明晞脸埋进脸盆，麻利地抹一把脸，说：“就那样吧，电影挺好看的，我们俩晚上去吃的那家川菜也挺好吃的。妈，下次有空咱们俩一起去。”


    赵素兰笑笑没说话。


    明晞借着擦脸把脸埋进毛巾，掩饰自己的不好意思。


    赵素兰：“收拾完就早点睡吧，明天还得上班呢。”


    “嗯嗯！”明晞点点头。


    飞快收拾完，明晞躺上床，被窝里提前被赵素兰塞了一个暖水袋，明晞刚躺进去，就是热乎乎的，她脑袋挨着枕头，来不及想太多，很快就闭眼睡过去。


    一夜好梦，第二天早上明晞出乎意料地醒的早，刚过六点，天还蒙蒙亮的时候，她就起来了。


    赵素兰看见她从屋里出来的时候，都没忍住打趣一声：“哟，今天转性了，起这么早？”


    明晞“哼哼”两声，端着脸盆和暖壶出去洗漱。


    打进入十一月，天气一天比一天凉，明晞嫌用凉水洗漱冻手，都是拎着暖壶出来兑着热水洗漱。


    院里像她这么做的不在少数。


    现在跟前几年不一样，条件没以前那么困难，不至于说舍不得那几块煤烧热水。


    明晞洗完脸，就看见孙丽丽从李大妈屋里走出来。


    她眨巴眨巴眼睛才想起来，昨儿晚上孙丽丽没走，直接留在李大妈家睡的。


    孙丽丽脚步匆匆走出来，明晞：“丽丽姐，你要走啊？”


    孙丽丽点点头，说：“我昨天晚上都没跟你姐夫说一声，就留在这边了，怕你姐夫担心，赶紧回去跟他说一声，顺便让他一会儿去单位给我请个假。”


    她叹口气，忍不住诉苦：“我本来想把我妈接我那边照顾去，但是我妈不愿意，说那是我跟你姐夫的家，她老是过去不合适，时间长了，你姐夫该有意见的。小明，你说说我妈这心思是不是太多了？那也是我家啊，我亲妈受伤住院，我让我亲妈住到我家，我照顾有啥不合适的？”


    明晞不对此发表意见，只是拍拍孙丽丽的胳膊说。


    “丽丽姐，李大妈这样也是为你好。”


    孙丽丽叹口气说：“嗐，我也知道她这样是为我好，但是我不需要这种为我好啊。”


    她妈性子软和，不爱麻烦人，离婚之后，更是怕自己成为她的拖累，不愿意麻烦她。


    可是她心疼她妈啊。


    孙丽丽不觉得她妈是她的拖累。以前小的时候，她看她妈被她奶奶欺负，她爸在一边默不作声的时候，她就想让她爸她妈离婚。但是那时候她还小，没有能力带她妈脱离这个家，她妈也说自己没这个想法。


    现在她爸妈终于离婚，她也长大有能力能带她妈生活，她妈反倒怕麻烦起她，怕她爱人不高兴。


    孙丽丽说句不好听的，她爱人要是因为她照顾她妈对她有意见，那她宁愿离婚单过。


    反正她有工作，自个儿能挣钱，不怕离婚的。


    另一边的孙丽丽爱人不由得感觉后背一凉。


    孙丽丽：“嗐，我跟你说这个干什么呀，你赶紧回去忙你的去吧，我赶紧回去请假，一会儿再回来。”


    孙丽丽放心不下她妈，但她妈性子别扭，不愿意去她家住，那就只能她请假回来照顾了。


    明晞点点头：“丽丽姐你路上小心。”


    孙丽丽摆摆手，快步离开。


    明晞瞅着她离开，抱着盆准备回后院，这个时候前院又进来个人，明晞定睛一看，竟然是方燕。


    方燕这会儿也看见明晞了，她笑着打招呼：“哎，小明，早上好啊。”


    伸手不打笑脸人，明晞笑笑：“嫂子怎么这么一大早回来了？”


    方燕特意提高声音，晃晃手上的饭盒说：“我来给我婆婆送饭，我婆婆这不是受伤不方便吗，我就寻思我们稍微辛苦一点，多跑几趟，过来送饭，也别让我婆婆饿着。”


    明晞笑笑没说话，倒是边上水池子洗漱的人有捧场的。


    “哎哟，方燕你可真是这个，做儿媳妇儿能做到你这个程度，真是少见！”


    方燕笑笑：“没什么，这是我们当儿女应该的。”


    说完，她拎着饭盒慢悠悠往李大妈屋里走，水池边的议论可没因为她的离开而停止。


    也不知道谁说的：“孙学文不咋地，但他这个媳妇儿可真没娶错，知书达理，为人处世一点没得挑。”


    立马就有人附和：“可不是，方燕这儿媳妇儿真不错，又孝顺，又懂事，昨天还帮着老李说话呢，今儿一大早又来送饭，孙学文这个亲儿子都没做到这份上呢。”


    “上回老李跟老孙头离婚，也是方燕带着东西回来的……”


    大家伙说得正热闹呢，明晞忍不住插嘴说一句：“她要是真对李大妈好，怎么昨天不把李大妈接过去照顾呢？”


    大家伙一愣。


    是啊，方燕要是真孝顺，怎么不把李大妈接过去照顾呢——


    作者有话说：抱歉又迟到了，认真反思，明天恢复正常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