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第18章你脸啷个流血了呐
“哦!哦哦!是阮同志!”
李国梓看清来人,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拉开值班室的小门走了出来;“你好你好,我叫李国梓,也是保卫科的,昨天刚听说你要来报到,欢迎欢迎。”
他热情地伸出手。
阮苏叶也伸出手和他握了握,对方的手掌宽厚有力,带着军人特有的硬朗。
李国梓看着阮苏叶车后座绑着的被褥枕头,热情地说:“阮同志,宿舍的被褥可能薄了点。你要是想垫厚实些暖和,我知道个地方。”
他指着校园深处食堂的方向:“食堂后头,挨着锅炉房有个露天园子,里面堆了好多晒干的麦秆。好多住校的职工和学生都偷偷去抽点麦秆回去,塞进褥子里当垫絮,暖和着呢!就是有点扎,得用厚布裹严实点,你明天再跟厨房里的人说一声就行。”
麦秆当垫絮?
阮苏叶眼睛一亮,这她熟啊!
黄土坡,能找到点干燥的草杆子塞进破布里当褥子,那就是天堂般的享受了,暖和、防潮、还天然驱虫。
“谢了,李同志,这可是及时雨。”阮苏叶真心实意地道谢。
“甭客气!快去吧,天冷!”李国梓笑着挥手。
阮苏叶跨上自行车,蹬着车子就朝食堂方向骑去。
夜晚的校园格外安静,只有车轮碾过薄雪的沙沙声和她自己轻快的呼吸声。
循着李国梓指的方向,绕过巨大的食堂,后面果然是一片相对开阔的园子,角落里堆着好几大垛金黄色的、晒得透干的麦秆,在暗淡的月光下像几座小小的金山。
阮苏叶把车支好,正准备上前去抽麦秆。
突然,一阵刻意压低的、却充满了火药味的争执声从不远处一排光秃秃的冬青树丛后面传来。 ??
“姓姜的!你别给脸不要脸!真以为我拿你没办法了?”一个年轻女人的声音,带着哭腔咬牙切齿。
“小刘,你冷静点。”一个男人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气急败坏,又带着极力压抑的恐慌,“我不是说了吗?现在政策不一样了,恢复高考了,学校用人卡得死死的,就你那成绩,你心里没点数吗?上次随堂测验,让你写个‘实事求是’,你写成了‘十事求是’,这……这我怎么帮你?”
“成绩差怎么了?!”
女人挺不服气的:“你姜伟良当初不也是工农兵大学生?!你初中都没念完吧?仗着你爸妈是革红会的,硬塞进来的!现在不也留校当助教了?你凭什么看不起我?”
“我……我跟你不一样!”
男人,或者说姜伟良,声音也激动起来,急于撇清道:“我有正经初中毕业证。我父母是干部,那是有贡献的。你呢?你大字不识几个,专业考试门门挂科,学建筑专业连条线都画不直,学校现在要的是真才实学,你留校能教什么?”
“我才不管。”
女人疯狂:“我告诉你姜伟良,我要是留不在燕京,回那个穷山沟,我就去告你。”
“告你搞破鞋,玩弄女学生感情。我去找你老婆,找你爹妈,我去学校贴大/字/报!让所有人都看看你‘王老师’是个什么货色!”
“刘红你疯了?!”王建民的声音充满了惊骇,还有难以置信,“你搞清楚,你去告我搞破鞋,你自己就
是破鞋。你的名声就彻底毁了,你以后还怎么嫁人?!”
刘红冷笑,“破鞋?名声?回那个山沟,我还有什么名声?还有什么以后?我烂命一条,光脚的不怕穿鞋的!要死,大家一起死!你王建民也别想好过,你那个干部爹妈的脸,我看你往哪搁。”
“你不可理喻,疯子。”姜伟良气得声音发抖。
就在这时,枯枝折断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也挺明显。
“什么人?!”
梁伟良和刘红同时被惊动,声音戛然而止。
只听得他们头顶上方那棵光秃秃的老槐树上,“咔嚓”一声脆响,一根足有成人手臂粗的树枝,毫无征兆地断裂,带着呼啸的风声,直直地朝着树下的两人砸了下来。
“啊——!”
姜伟良和刘红吓得魂飞魄散,下意识地就想往两边躲闪。
“砰!”
沉闷的撞击声和两声凄厉的惨叫几乎同时响起。
那根枯枝不偏不倚,一头砸在试图向后躲闪的王建民肩膀上,巨大的冲击力让他“嗷”一声惨叫,半边身子都麻了,踉跄着差点摔倒。
另一头则重重地刮过慌忙向侧面扑倒的刘红,由于她被姜伟良扯了一下,刮了脸颊。
“啊,我的脸。”
刘红只觉得脸上一阵火辣辣的剧痛,伸手一摸,借着微弱的月光,手心一片黏腻温热——
出血了!
剧痛和惊吓瞬间淹没了两人。
姜伟良捂着剧痛的肩膀,感觉骨头可能裂了;刘红捂着脸,感觉可能破相了。
刚才那同归于尽的疯狂气势荡然无存。
两人下意识地看向枯枝掉落的方向和四周,黑黢黢一片,只有寒风吹过光秃枝桠的呜咽。
刘红眼泪混着血水往下流,但立刻死死咬住嘴唇,不敢再发出太大声音。
因为她很清楚,这地方虽然僻静,但万一真引来别人,她和姜伟良的关系就真正的暴露了。
姜伟良更是吓得魂飞魄散,他比刘红更怕事情败露。
他父母那点“根基”在拨乱反正的浪潮下本就风雨飘摇,再闹出搞破鞋的丑闻,尤其对方还是个成绩差到离谱、几乎等同于文盲的工农兵学员,他简直不敢想象后果。
他强忍着肩膀钻心的痛,额头冷汗涔涔,低吼道:“闭嘴,别嚎了,你想死吗?”
刘红被他凶得一愣,她只叫了一声,比他还小声好不好,心里更恨了,但也知道此刻不是硬顶的时候。
两人都闭了嘴,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和压抑的痛哼。
他们惊恐地环顾四周,竖着耳朵听动静。
除了风声,什么都没有。
刚才那声枯枝断裂也许真的只是巧合?或者风声太大?但头顶那根粗枝断得也太诡异了。
“应该是风。”姜伟良忍着痛,声音发虚,“快走!离开这儿!”
他挣扎着想爬起来,肩膀一动就疼得倒抽冷气。
刘红脸上火辣辣地疼,血还在慢慢往外渗,她也不敢再纠缠,只想赶紧离开这个邪门的地方。
两人忍着剧痛,互相之间连看都不想多看对方一眼,各自挣扎着爬起来,走向不同方向。
刘红则捂着脸,眼泪止不住地流,跌跌撞撞地朝着校内女生宿舍的方向跑。
她心里又恨又怕。
恨姜伟良的绝情和推诿,更怕自己真的破相。
举报?
贴大字报?
她也就是嘴上说说,真那么干,她刘红的名声就彻底臭了,别说留在燕京,回老家都得被唾沫星子淹死,搞不好真得坐牢。
她之所以敢威胁姜伟良,就是吃准了姜伟良比她更怕。
她早就打听清楚了,姜伟良的父母根本不是什么好东西,当年就是靠着举报别人、踩着别人尸骨爬上来的革委会小头头,手上不干净。
姜伟良本人耳濡目染,也不是什么好鸟。
这种人,最怕的就是自己也被清算,从高高在上的“干部子弟”变成人人喊打的落水狗。
刘红在村里就是个人精,看人下菜碟的本事一流,不然也轮不到她这个初中都没念利索的人当上工农兵大学生。她赌的就是姜伟良一家子衣冠禽兽为了保住那点摇摇欲坠的“体面”,会向她妥协。
哼,只要留在燕京,她有的是机会。
姜伟良?
一个靠着爹妈荫庇、自己也没啥真本事的软蛋,她才看不上,她刘红要嫁,也得嫁一个真正有本事、干干净净的青年干部。
姜伟良这种货色,只配当她的垫脚石。
带着满腹的算计和脸上的剧痛,刘红终于摸黑跑回了女生宿舍楼。
寒假期间,整栋楼冷冷清清,只有零零星星几个窗口透出灯光。
她气喘吁吁地爬上三楼,来到自己宿舍门口。
里面亮着灯。她们宿舍八人间,寒假就她和另一个室友没回家。
刘红敲了敲门。
“谁呀?”一个带着浓重西南口音的女声传来,声音温和。
“我,刘红。”
刘红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点,但脸上的疼痛让她忍不住吸着气。
门开了。
门后站着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棉袄、扎着两条麻花辫的姑娘,正是刘红的室友何莹莹。
何莹莹皮肤微黑,脸上带着农村姑娘特有的朴实和一点点羞涩,但眼神很亮,透着股韧劲儿。
她也是工农兵学生,还算半个老乡,都是从偏远山区来的,根正苗红八代贫农。
当年因在大队表现突出,带领妇女搞橘子罐头副业,才被推荐上的清北大学,学的是水利工程。
何莹莹一看刘红的样子,吓了一跳:“刘红!你咋子了?!脸啷个流血了呐?!快进来!”
她赶紧把刘红拉进屋,关上门,一脸焦急。
宿舍里很简陋,八张上下铺铁架床,空着六张。
何莹莹的床铺在最里面,收拾得干干净净,书桌上摊开着厚厚的专业书、笔记本和绘图工具,一盏自制的小煤油灯发出昏黄的光。
显然,她刚才正在灯下刻苦学习。
第19章 第19章温暖港湾
“没事,倒霉,走路没看清,被风刮断的树枝砸了下脸。”刘红含糊地解释,捂着伤口的手不敢放下来,怕何莹莹看清伤口。
何莹莹放下手里的铅笔,就要凑近看:“被树枝砸了?严不严重?快给我看看!我陪你去卫生室。”
“不用不用。”
刘红连忙躲闪。脑子打转中,姜伟良的伤比她更严重,很可能去卫生室,万一撞上,他们俩的伤很容易被卫生员看出来。
她寻着借口:“看着严重,其实就刮破点皮,我抹点红药水就好,卫生室太远了,天又黑又冷……”
何莹莹虽然觉得奇怪,刘红平时最宝贝她那张脸蛋了,但也没多想,只是觉得她可能不想别人看她丑相,或者怕花钱。
她从自己床头木箱子里翻出一个小玻璃瓶,里面是半瓶红褐色的红药水,还有一小卷干净纱布。
“来,快坐下,我帮你抹药。”
何莹莹拉着刘红坐到自己的床沿,拧开红药水瓶,用一根火柴棍缠了点棉花,蘸了药水,小心翼翼地凑近刘红的脸。
刘红忍着痛,微微侧过脸,露出那道不算深但挺长的刮伤,在颧骨位置,还渗着血丝。
何莹莹看得直皱眉:“哎哟,刮得还不浅呢!你忍着点啊。”
她用蘸了红药水的棉签轻轻涂抹伤口,动作很轻,但红药水刺激伤口,还是让刘红倒吸凉气。
“嘶……你下手轻点!”
“忍一忍,抹了药好得快。”何莹莹一边抹药,一边忍不住问,“你不是说今天去你远房堂婶那儿了吗?啷个这么晚回来,还搞成这样?”
刘红心里一咯噔。
她哪有什么堂婶!当初为了掩饰和姜伟良约会,才杜撰出这么个“亲戚”。
但她脑子转得快,立刻顺着话头编:“是啊,吃完饭回来,天太黑了,胡同里又没灯,不小心绊了一跤,脸蹭树上了……真倒霉!”
她语气懊恼,尽量显得自然。
何莹莹“哦”了一声,也没深究,只是叮嘱道:“以后晚上走路小心点嘛,你不是有手电筒?”
她帮刘红抹好红药水,伤口被染成一片刺眼的红褐色,看起来更吓人了。
何莹莹又剪了一小块纱布,用胶布帮刘红贴上。
“好了,这两天别沾水,应该没事的。”何莹莹松了口气,把红药水仔细收好。
“谢了啊,莹莹。”
刘红敷衍地道了声谢,心里惦记着自己的脸,赶紧拿出小镜子照。看到脸颊上那块醒目的红褐色纱布,她心里又恨又烦。
何莹莹摆摆手表示不用谢,转身又坐回了书桌前。
拿起铅笔,再次凑在那盏昏黄的小煤油灯下,对着摊开的复杂水利工程结构图,眉头紧锁,嘴里还念念有词地背着什么公式。
恢复高考的消息对她冲击最大,她知道自己只有小学底子,全靠推荐上了大学,上大学期间犯了好多笑话,但一直在进步。
可这进步不够,因为真才实学的时代来了!
何莹莹必须更拼了命地学,才能不被淘汰,才能对得起推荐她的乡亲们,对得起“清北大学生”这个名头。
这个过年,她也没回家,一天都没舍得休息。
刘红瞥了一眼灯下刻苦的何莹莹,心里嗤笑一声:
土包子,再学也学不出花来!普通话都学不好,平翘舌不分,“老师”能说成“老西”,大一上台画个图手都抖。
她挪到自己床边,对着小镜子,忧心忡忡地看着那块纱布,盘算着明天怎么遮掩,以及怎么逼姜伟良就范。
***
阮苏叶推着自行车回到教职工宿舍楼下。
整栋楼只有零星几个窗户透出昏黄的灯光,楼道里更是漆黑一片。这年头用电紧张,楼道灯基本是摆设,灯泡瓦数也小得可怜。
不过这难不倒阮苏叶。
她那双眼睛经过异能改造,能在微光下清晰视物,如同自带夜视仪。
黑暗对她而言,不过是稍微降低了点饱和度。
她利落地扛起后座那捆沉甸甸的麦秆,另一只手轻松拎起绑着被褥的车把,脚步轻快地上了楼。
回到她那间“豪华”单间,阮苏叶放下东西,长舒一口气。
先整理东西。
眼睛一下,一个鼓囊囊的旧布袋出现在眼前,里面大多是黑市帮小圆脸看摊挣的东西。
她把衣服抖开,一件件挂进那个从后勤库房搬来的、带镜子的大衣柜里。
凉鞋、棉鞋、运动鞋则整整齐齐地摆在床下。
洗漱用品很简单,一个印着红双喜的搪瓷脸盆,一块肥皂,一条新毛巾,一把牙刷和一管牙膏。
她把脸盆放在阳台的水泥洗漱台上,肥皂牙刷搁在脸盆里,毛巾搭在旁边的铁丝上。
看着阳台外清冷的月光,阮苏叶琢磨着改天得弄个晾衣绳。
然后,她意识沉入那个随身携带的“鸡肋”基地空间。
意念一动,一只被草绳捆着双脚、蔫头耷脑的老母鸡出现在地上。
“咯咯咯……”母鸡虚弱地叫了一声,翅膀扑腾了两下,眼神涣散。
显然快饿晕了。
阮苏叶一拍脑门:“啧,差点忘了你了!”
她空间里可没吃的喂鸡。
她赶紧出空间扫视一圈。
有了,她抓起一小撮刚搬来的、散落在地上的麦秆,又跑到院子里,很快便翻出了十几二十条干巴巴或鲜活的小虫子。
她把麦秆和虫子一股脑塞到母鸡面前,又用从卫生间的水龙头接了半罐子冷水放在旁边。
母鸡闻到食物和水的气息,挣扎着扑过去,啄食麦秆和虫子,又猛灌了几口水,总算恢复了一点生气。
阮苏叶看着暂时活过来的母鸡,松了口气。她可不想明天收获一只饿死的鸡。
阮苏叶嘀咕:“明天得早点去食堂,看能不能请大师傅帮忙杀了。
让她杀鸡?没问题,一刀的事。
但让她处理?拔毛开膛破肚?她那厨艺仅限于把东西弄熟,或者半生不熟,味道如何全看运气,普通人吃了大概率得进医院。
暂时搞定母鸡,阮苏叶开始铺她心心念念的床,在有条件的情况下,人都是贪图享乐的。
解开那捆麦秆,金灿灿、干燥蓬松的麦秆散发着阳光和田野的芬芳。
阮苏叶均匀地、厚厚地铺了一层在棉被上,用手压实,发出沙沙的悦耳声响。
麦秆特有的支撑感和弹性透过薄薄的棉被传递上来,家里薅来的旧棉被当垫絮。
避免扎人。
单位发的薄褥子其实更合适作垫絮,但这床太大,薄褥子太小,只适合铁架子床,不如当被褥,反正她也不是很怕冷。
再者还有军大衣棉衣,也能临时盖一两下。
一张蓬松、厚实、散发着自然气息的“豪华”大床就完成了!
阮苏叶迫不及待地躺了上去。
“唔……”
她舒服地喟叹一声,身体瞬间陷进蓬松温暖的怀抱里。
麦秆完美地承托着她身体的每一处曲线,隔绝了木板的坚硬和地板的寒气,带来一种前所未有的、被温暖和柔软包裹的踏实感。
滚来滚去,唉嘿。
鼻尖萦绕着麦秆干燥的清香、棉被淡淡的皂角味和阳光的味道,混合成一种令人无比安心的气息。
窗外是清冷的月光和寂静的校园,屋内是温暖安全的港湾。
阮苏叶惬意地在柔软厚实的床上打了个滚,伸展了一下四肢,只觉得浑身的疲惫都消散了。
这才是人过的日子啊!
清北大学的保安生涯,从这张“豪华”大床开始,充满了令人期待的退休养老气息。
洗了个冷水澡,刷牙,阮苏叶满足地闭上眼睛,在麦秆特有的沙沙微响中,沉入了几乎穿越以来最安稳、最舒适的一个梦乡。
***
清晨,一阵嘹亮、穿透力极强的起床号声穿破薄雾,在静谧的校园上空回荡。
阮苏叶几乎是条件反射般睁开了眼睛。
末世养成的警觉刻入骨髓,身下蓬松温暖的麦秆床垫让她满足地蹭了蹭,这才慢悠悠坐起身。
原本剃得极短的平头,短短几天竟已冒出了约莫一寸长的发茬,细密而柔软,发梢处微微卷曲,拿起昨枣红色毛耳朵棉帽戴上。
穿上那件色彩鲜艳的毛衣和土黄色灯芯绒裤子,蹬上小圆脸“赞助”的回力运动鞋,最后披上那件崭新的、象征身份的军绿色棉大衣。
出门时,阮苏叶顺手拎起角落里那只恢复了些精神、正警惕盯着她的老母鸡。
刚推开宿舍门,就与隔壁几位也正出门准备去食堂或上早班的教职女工撞了个正着。
“嚯!”
几人齐齐倒吸一口凉气,惊艳的目光瞬间聚焦在阮苏叶身上。
昏昧的晨光里,那顶枣红毛帽衬得她皮肤愈发白皙透亮,军大衣在她高挑挺拔的身姿下特别英气时髦,配上那张五官立体、眉眼清晰得如同画出来的脸。
“好俊啊!”一个方圆脸、梳着单麻花辫的姑娘忍不住惊叹。
“这是……男的还是女的?”另一个年纪稍长、剪着齐耳短发的阿姨揉了揉眼睛,有些不确定。
“废话,当然是女的,这是咱们新来的保安同志。”第三个声音响起,是个身材高挑、眼神爽利的短发姑娘主动笑着打招呼,“阮同志,早啊!我是孙季青,校办文员。”
第20章 第20章帅气站岗
“早。”
阮苏叶拎着鸡,回以一个简单的笑容,丝毫不在意众人的打量。
这一笑,眉眼舒展,更添几分生动,让先前觉得她过于英气的冯雪宁和李胜男也看呆了。
“哎哟,还真是!早啊阮同志!”
“阮同志早!这……这鸡是?”李胜男好奇地看着她手里的鸡。
“买的,准备请厨房师傅帮忙处理。”阮苏叶晃了晃手里的鸡。
“走走走,一块儿去食堂!”赵季青热情招呼。
冯雪宁和李胜男也立刻响应,原本各自有事的两人也放慢了脚步,乐意跟这位又好
看又特别的新同事一起走。
路上,气氛很快热络起来。
“阮同志,真羡慕你啊,一个人住单间。”冯雪宁语气里满是向往。
“你这皮肤也太好了吧,白得发光,用的什么雪花膏啊?”李胜男忍不住问。
赵季青消息最广“阮同志听口音像是西北那边的?咱食堂后厨的张彩霞师傅也是大西北来的,说不定是老乡呢!”
“嗯,西北插队回来的。”阮苏叶点头,对“雪花膏”问题自动忽略。
说话间已到了食堂。
热气腾腾的烟火气扑面而来,混合着面食蒸腾的麦香、咸菜的酱香和稀饭的米香。窗口前排着不算长的队伍,大多是早起的教职工和少数留校的学生。
赵季青立刻朝打粥的窗口喊了一嗓子:“张姐,看谁来了,你们西北的老乡,新来的阮保安。”
一个系着白围裙、脸庞红润、身材敦实的中年妇女闻声从蒸汽后探出头来,看到阮苏叶,眼睛一亮,操着浓重的西北口音:“哎呀!真是咱那疙瘩的?稀罕,姑娘长得可真俊,想吃点啥?姐给你多盛点。”
阮苏叶眼睛弯了弯:“谢谢张姐,多来点面疙瘩汤,管够就行。”
她指了指手里拎的鸡;“张姐,还有个事想麻烦您,这鸡能不能麻烦食堂师傅帮忙杀了处理一下?中午我想做土豆烧鸡或者大盘鸡,鸡杂什么的都留给师傅加菜。”
张彩霞一听乐了:“哎哟,行家啊,知道土豆烧鸡和大盘鸡,没问题,包在姐身上!待会儿忙完早饭就给你拾掇,保证干干净净,鸡杂给你留着,中午想吃啥口味的跟姐说。”
老乡见老乡,加上阮苏叶长得顺眼嘴又甜,张彩霞热情得不得了。
阮苏叶立刻道:“土豆烧鸡,大盘鸡都想吃。”
小孩子才做选择,大人当然全都要。
“哈哈,行!中午保管让你吃上!”张彩霞爽快答应。
轮到阮苏叶打饭,她把大号搪瓷饭盒和搪瓷盆递过去。
负责打饭的阿姨一看是这俊俏的新同事,又听说是西北插队回来的,瘦得很,再看看张彩霞的眼神示意,那勺子下去就格外有分量。
满满一大勺稠糊糊的棒子面粥,三个实诚的大馒头,一碟咸菜丝,面疙瘩汤更是直接舀了冒尖的一大盆,还额外给夹了一小撮她自家带的腌萝卜干。
“姑娘,多吃点,瞧你瘦的!”王桂芬笑眯眯地说。
“谢谢张姐。”
阮苏叶真心实意地道谢,眼睛亮晶晶地看着那盆面疙瘩汤。
旁边一起打饭的女工们看着阮苏叶那堆成小山似的早饭,惊讶的同时,也都善意笑了。
“阮同志这胃口可真好,是该多吃点补补。”
“就是,西北那地方苦着呢!”
冯雪宁把自己饭盒里一个没动过的馒头递过来:“阮同志,我这多了一个,你要是不介意……”
阮苏叶立刻接过来:“不介意,谢谢你。”
动作自然流畅。
李胜男也挖了一大勺自己带的油辣椒酱放到阮苏叶的咸菜碟里:“尝尝这个,下饭。”
赵季青则分享了几块自家炸的小麻花。
坐在角落一张大桌子旁,阮苏叶的餐盘格外醒目:八个大馒头,一盆面疙瘩汤,一大碗棒子面粥,两碟咸菜,还有几根小麻花。
她吃得认真而满足,速度不慢但姿态并不粗鲁。
面疙瘩汤吸溜得格外香,馒头掰开泡进粥里,就着咸菜和辣椒酱,吃得额头微微冒汗。
“阮同志这吃饭看着真香。”冯雪宁由衷感叹。
“你们年轻就是好啊,能吃是福。”李胜男笑道。
赵李青则跟阮苏叶聊着西北的风土人情。
这时,一个气质略显清冷、穿着蓝色列宁装、梳着整齐短发的年轻女子端着餐盘走了过来,她显然和赵春华她们认识,还是一个宿舍的,但只是点头打了招呼。
她的目光在阮苏叶脸上停留了几秒,最终在阮苏叶旁边的空位坐了下来。她餐盘里的食物很简单:一碗稀粥,一个馒头,一点咸菜,还有一个煮鸡蛋。
赵季青招呼道:“钱老师早。”
“早。”钱亚茹声音清越,带着知识分子的矜持。
她没多说话,安静地剥着鸡蛋,目光却时不时落在阮苏叶那生机勃勃的吃相和过于出色的侧脸上。
食堂一角,刚打完饭的刘红,脸上还贴着显眼的纱布,正低头想找个偏僻位置坐下,恰好听到了张彩霞和阮苏叶关于“昨晚上麦秆”和“中午做鸡”的对话。
她的脸色瞬间变了变,眼神闪烁,端着餐盘的手指微微收紧,匆匆找了个更远的角落坐下。
阮苏叶对此浑然不觉,她正快乐地攻克着最后半个馒头,心里盘算着中午的土豆烧鸡和大盘鸡。
***
清晨,清北大学西门沐浴在冬日的暖阳中。
阮苏叶穿着笔挺的新军大衣,腰杆挺得笔直,站在门岗旁。
她身边是另一位保安,赵刚,一个二十七八岁、皮肤黝黑、身材结实、同样穿着制服的小伙子。赵刚是去年从部队退伍回来的,为人踏实勤恳,就是性格有点闷。
保卫科张科长背着手,满意地看着这对新搭档。
阮苏叶这身高,几天不见好像又挺拔了点,配上这身制服和军大衣,往那一站,精神头十足,比旁边黑壮的赵刚还要打眼。
那张脸虽然还是瘦,但比第一见又长不少肉,原本过于嶙峋的轮廓更加柔和,五官的优势更加凸显。
张科长轻咳一声,简单交代:“小阮,第一天上班,熟悉熟悉环境就行。主要就是维持大门秩序,看着点进出车辆,给不认路的师生指指道。有拿不定主意的就问小赵。”
他顿了顿,又补充一句,“你这身板,嗯,挺好,看着就精神!跟小赵搭档,一黑一白,喜庆。”
阮苏叶点点头:“明白,张科长。”
张科长又交代了赵刚几句,便背着手踱步回办公室了。
清北大学的校门管理相对宽松,白天大门敞开,主要靠师生自觉。
阮苏叶和赵刚的工作并不繁重,大部分时间就是站在那儿,或者偶尔在门岗附近走动一下。
然而,阮苏叶往那一站,本身就是一道过于引人注目的风景线。
报到的新生渐渐多了起来,拖着行李,脸上带着兴奋和迷茫。
不少学生,尤其是女学生,路过西门时,目光总是不由自主地被门口那个高挑、漂亮帅气(?)、穿着军大衣的身影吸引。
“同志你好,请问化学系新生报到处怎么走?”
一个扎着麻花辫、穿着花棉袄的年轻女生红着脸,鼓起勇气,上前问道。
阮苏叶指了个方向:“进门左拐,第三栋红砖楼,门口有牌子。”
“哦,谢谢……谢谢同志!”女生道了谢,眼睛却还偷偷瞟着阮苏叶。
阮苏叶只是微微颔首。
不一会儿,又有三个女生结伴而来,拖着沉重的行李。
其中两个拎着巨大的帆布包,一个抱着塞得鼓鼓囊囊的网兜,里面脸盆牙缸叮当作响。
“同志,保安同志,帮帮忙!”一个叫王丽娜的女生气喘吁吁地喊道,“我们是中文系新生,要去荷花池那边的女生宿舍,东西太多了,能帮我们指个近路吗?或者能不能帮我们搭把手?就一点点路。”
阮苏叶看了看那堆行李,又看了看三个女生期待的眼神,觉得站着也无聊,点点头:“行,走吧。”
“太好了,谢谢同志。”三个女生喜出望外。
阮苏叶二话不说,轻松拎起那两个最沉的大帆布包,一手一个,像拎着两片羽毛。又把那个塞满东西的网兜挂在其中一个帆布包的背带上。
“走吧。”
三个女生目瞪口呆地看着阮苏叶轻松写意的样子,赶紧跟上。
旁边几个路过的男同学看到这一幕,特别是看到阮苏叶那轻松拎包的样子和三个女生崇拜的眼神,心里酸溜溜的:“长得好就是占便宜啊 ,不就力气大点嘛。”
当然,他们也酸竟然有人帮忙拿行礼。
齐刷刷看向赵刚。
赵刚眼神都不给他们一个,作为男子汉这点小事都要麻烦别人,还是卷铺盖回家吧。
***
“同志,你力气好大哦!”
“同志,你多高啊?”
“同志,你多少岁啊?看起来跟我们差不多大,你当过兵吗?”
说话间就到了荷花池边的女生宿舍楼。
宿管阿姨是个四十多岁、胖乎乎的大婶,姓孙,正在门口织毛衣。看到阮苏叶拎着两个大包带着三个女生要进去,警惕地站起身。
“哎哎哎,站住,男生止步,女生宿舍不许男生进。”
三个女生连忙解释:“孙阿姨,不是的,这位是……是保安同志,帮我们拿行李的。”
阮苏叶也适时开口,声音清朗:“孙大姐你好,我是保卫科新来的阮苏叶,送新生过来,女的。”
孙阿姨这才仔细打量阮苏叶,看清那间军大衣跟那张过于漂亮的脸,又看看她轻松拎着的大包,恍然大悟。
她一拍大腿:“哎哟,你就是新来的小阮啊,张科长早上跟我打过招呼了,哎呀,误会误会,都是误会,快快快,请进请进。”
她热情地拉开铁门。
18-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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