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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90

    第81章 第81章一架飞机的“群魔乱舞”……


    “阮苏叶,找关依依。”阮苏叶简明扼要。


    对面顿了一下,似乎有些意外,随即提高了声调:“阮苏叶?嗬,稀客啊!可算还记得我们这电话了?”


    电话那头似乎被噎了一下,然后传来细微的推搡声,接着一个温柔的女声接过了电话,是云姐:“苏叶?是你吗?别听阿莽瞎说,依依今天不在。”


    关依依在复读最后几个月住韦锋发小家里,本来准备高考完后便搬到云姐家。


    临别时,却舍不得李老太太,一个人住这么大的四合院,实在是太过空旷。


    云姐絮絮叨叨:“李大娘知道依依是烈士子女,对她可好了,靠前时不时给她炖猪脚、蒸鱼、煲汤补身补脑。”


    自打生父牺牲后,关依依已经很少没有体会这种纯粹不带一点杂质的爱,也抚平她刚刚离开原生家庭的伤痕。


    今年夏天暑热,李老太太身上老毛病不少,活动不了几分钟,便满身是汗。


    关依依便想着干脆暑假两个月也住李老太太家里,若能考上大学,九月报道。


    她报的全是燕京的大学,头一个便是清北。


    “依依已经核对过标准答案,觉得很有希望。”云姐又对阮苏叶表达真挚谢谢。


    上回阮苏叶的出手相助,让他们俩不仅脱险,还侥幸没被“投机倒把”的罪名摁死,云姐的仇人都被惩罚。


    莽哥也在一旁大声说“谢谢”,他更明白阮苏叶的能量有多大,若非她,他跟云姐这辈子怕是真的完了,云姐已经没办法,在承担第二次下放农场。


    阮苏叶平淡地回:“没事。你们本来也没犯错。”


    在她看来,规则不合理,打破便是,无需为遵守了不合理的规则而道谢。


    云姐略带羞涩地邀请:“那个……苏叶,我和阿莽已经领证,准备办酒,你有没有时间,在我老屋这边。”


    莽哥跟云姐都是孤家寡人,他们不在乎婚后住哪儿,入不入赘,在一起便是幸福。


    “恭喜啊!百年好合。”阮苏叶又问:“什么时候?”


    “八月十八号。”


    阮苏叶计算了一下时间,那时他们大概率已在太平洋彼岸。“忙,去不了。礼物我会让人带给你们。”


    云姐连忙道:“这不用……你能记得我们就……”


    不喜欢客套的阮苏叶没等她说完,已经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听筒里传来忙音。


    ***


    云姐在那头握着传来忙音的话筒,愣了几秒,随即无奈又了然地笑了笑。她也不奇怪,阮同志这人就这个脾气,干脆利落,半点不拖泥带水。


    “这就挂了?”莽哥也凑过来,“嘿,还是这么……”


    “还是这么爽利。”云姐接过话,轻轻放下话筒,“她说了恭喜,还说会托人带礼物来。”


    “礼物不礼物的,她人能平平安安比啥都强。”莽哥咂咂嘴,心里那点因为阮苏叶没多聊两句的小小失落,很快被筹备婚礼的忙碌冲散,“不过话说回来,她这趟‘出差’可真够久的,神神秘秘的,也不知道到底在哪儿发财。”


    云姐嗔怪地拍了他一下:“就你话多!阮同志是做大事的人,哪能像我们似的。她说了忙,那肯定就是脱不开身。”


    “听你的!”


    莽哥乐呵呵地应了,他最近脸上笑容,比过去十年还多,黑市上多了一个“笑面虎”之称。


    且不说阮苏的礼是什么,他们也为她备了丰厚谢礼。


    整整齐齐的四季衣裳,从夏天轻薄的的确良衬衫到冬天厚实的棉袄,还有两件时兴的毛衣和十条红色的拉毛围巾,几双布鞋和两双擦得锃亮的牛皮鞋。


    “这也太多了……”莽哥咂舌,他知道云姐为了这些,熬了好几个夜,灯油钱都没少花。


    云姐:“不多。苏叶看着厉害,其实不太会照顾自己,总得多备几身。”


    此外,莽哥还花费好大人情金钱,在黑市搞来一台红灯牌收音机,跟一台白兰牌双缸洗衣机。


    他本来打算备常规三大件,但阮苏叶不缺手表,也有自行车,缝纫机好像不需要,这送人礼啊,得送人心槛上。


    他也有点肉疼,主要是心疼云姐那双全是茧子的手:“回头我给你搞一台。”


    云姐却不赞同:“机洗废水费电的,咱俩手洗就手洗,手洗得更干净。”


    “成吧成吧,听你的,你歇着我来洗。”


    莽哥知道拗不过她,心里盘算着等过段时间弄来一台阿云总不能丢掉,他转移话题:“喜糖我也给她备了十来斤,挑那贵的水果糖、巧克力,那丫头就喜欢甜的,一下午干个精光。”


    “什么丫头!”


    云姐忍不住笑:“人家跟你可是同年同月生的,让你说得好像差着辈似的。”


    莽哥一愣,自己也乐了:“我俩走一块儿,说是错辈儿,怕也有人相信。”


    他掏出烟想点上,被云姐重重拍了下手背。


    “又抽还抽!依依说了,这里面有什么尼古丁,最伤肺了,还容易显老。你看你,就是抽多了,才看起来比苏叶‘年长’那么多。”云姐抢过他的烟盒,“以后少抽点,为了咱们往后好好过日子。”


    还有一点,说出来有点不好意思,两人都去医院看过,他们希望能有自己的一个孩子,希望他或她能够像阮苏叶或者关依依一样健康平安长大。


    “行,听媳妇儿的!为了你,我戒了都成!”


    云姐脸一红,抽出手,笑啐:“别没个正形!快帮我把这些包好,等苏叶说的人来了,看能不能带一部分给她。”


    ***


    又过了几天,午餐前,叶菘蓝难掩兴奋。


    “姐,好消息!”


    她脸颊泛红,眼睛亮得惊人:“楚家那边终于扛不住压力,松口承认葵涌8号、12号码头以及青衣南湾3号码头的转让合同存在‘程序瑕疵’!刘家对昂船洲西侧的5号码头也含糊其辞了。”


    她将文件摊开在茶几上,指尖激动地点着地图上那几个被红圈重点标注的位置。


    “这三个可是真正的黄金泊位!葵涌8号和12号水深足够停靠最新的第五代集装箱货轮,装卸效率是老旧小码头的三倍以上。青衣南湾3号虽然小一点,但位置绝佳,避风条件好,是高端邮轮和精密仪器运输的首选。”


    “昂船洲那个更是战略要地,扩建潜力巨大,拿下它,我们在西部港区的话语权就完全不一样了!这三个加起来,说一个顶十个普通小码头都是谦虚。”


    这意味着叶家重掌香江航运业的咽喉要道,其象征意义和实际收益都极其惊人。


    江皓仔细看着文件条款,眉头却微微蹙起:“二小姐,先别太乐观。这些码头明面上是楚刘两家控股,但背后真正抽大头的可不是他们。英国佬那边会轻易放手?我怀疑他们只是以退为进,谈判桌上肯定还有无数陷阱。”


    阮苏叶正拿着一把小银刀专注地解剖一颗巨大的芒果,咽下香甜的果肉,忽然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句:“今晚有暴雨。”


    厅内几人一愣,话题跳转太快。


    江皓反应快,看了眼窗外略显阴沉的天色。顺着她的话头接了下去:“的确,台风今晚登陆的可能性比较大,即便不登陆,也会有暴雨恶劣天气。”


    江皓他们大多数工作都在内陆,还是韦敏静跟陈沫沫两个粤省人提醒,才知道台风的可怕性,也成为他们关注点之一。


    阮苏叶眨了眨眼睛:“凉快,适合酷跑。”


    “……”


    这倒是很凉快了。


    叶菘蓝蠢蠢欲动,但也知道自己跟上去的可能性不大,只能遗憾地表示:“姐,你小心点。”


    ***


    是夜,狂风呼啸,暴雨如注。


    巨大的雨点砸在庄园的玻璃窗上,发出噼里啪啦的爆响,外面漆黑一片,划破夜空的闪电瞬间照亮扭曲狂舞的树影。


    一道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的身影,悄无声息地滑出叶家庄园。


    阮苏叶换上了一身特殊的黑色衣物,布料光滑防水,紧贴着她挺拔矫健的身姿,将一切可能勾挂的细节都减到最少。


    暴雨和狂风成了她最好的伙伴,完美地掩盖了所有细微的声响和痕迹。她的身影在雨幕中穿梭,如同鬼魅,朝着港岛中环的方向疾行。


    她的目标明确——


    位于港岛核心区中环的驻军基地。


    恶劣的天气让驻军的巡逻也变得稀疏和懈怠,哨兵大多缩在岗亭里抱怨这见鬼的天气。阮苏叶如入无人之境,轻松越过一道道防线,东逛西晃。


    她路过一个灯火通明的会议室,窗户被厚重的窗帘遮挡,但激烈的争论声仍隐约可闻。


    阮苏叶身形微顿,像壁虎般悄无声息地贴近,透过一丝缝隙向内望去。


    会议室坐了约莫二三十人。


    主位上的是驻军司令官奥利弗·霍华德准将,面色铁青。旁边是他的副手安德森少校。还有几名穿着西装、脸色同样难看的英国商务部门官员。


    令人意外又不意外的的是,竟还有四五个鬼佬面孔,两三个肤色黝黑、来自东南亚某国的代表,以及还有两名油头粉面、点头哈腰的华人面孔。


    他们的讨论焦点,正是叶家,或者说,是那个让他们焦头烂额的“叶大小姐”。


    “……那个该死的女人!她必须付出代价。”一个鬼佬用力捶着桌子,“我在东亚毁了一半,我们大英帝国都快沦为笑话。”


    奥利弗准将声音冰冷:“冷静,戴维先生。愤怒解决不了问题。现在舆论对我们很不利,那些该死的报纸天天抓着‘人体实验’不放,我们正处于被动。”


    一个叫山本的鬼佬操着生硬的英语:“利用舆论,卑鄙!我们的合作,损失惨重!必须给她教训,让她消失。”


    一名汉奸赶紧附和:“是极是极!两位叶小姐行事太过嚣张,丝毫不把各位先生放在眼里,尤其是那位大小姐,简直无法无天!依我看,必须给她点颜色瞧瞧,让她知道香江到底谁说了算。”


    他们的讨论充满了怨毒,却将动机紧紧框定在“商业利益受损”、“个人权威被挑衅”的层面,刻意回避更深层次的东西。


    阮苏叶听着听着觉得没趣,身影再次融入雨夜。


    庞大的驻军后勤粮仓,在台风夜的掩护下,被她悄无声息地搬空了十之有十。


    武器也搬了一大半,但没全部搬完,毕竟中环这边占据了七成以上的驻军兵力,收获非常丰富。


    紧接着,她如法炮制,利用狂风和暴雨的噪音,将机库里数架最新的“鹞”式GR.3垂直起降战斗机和“山猫”直升机,以及码头边几艘崭新的“孔雀”级巡逻艇和一批重要的航空、船舶发动机及精密部件,全都依次“借”走。


    有的上面还有人,但被合理地风卷下。


    飞机飞上来天空,轮船入了海里,消失为一个个点。


    “!!!”


    “???”


    “??!”


    “魔鬼!是台风里的魔鬼!”“见鬼,飞机在飞!飞机员呢?”“巡逻艇!被偷了,啊啊”、“粮仓,粮仓空了!”


    偶尔有士兵在闪电中似乎看到移动的影子,但开枪射击却只打到空气或误伤同伴。


    恐慌在基地蔓延,却连敌人的确切模样都没人看清。或者说,他们甚至把友军看作敌军,对自家人重拳出击。


    奥利弗准将接到报告时,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暴怒地砸碎了心爱的烟斗:“废物!一群废物!什么样的敌人能在这种天气里搬空粮仓开走船和飞机?!”


    话虽然这么说,这些人第一件事叫许多兵力保护自己,再把门窗关的严严实实。


    与此同时,浅水湾上空。


    狂风暴雨中,隐约传来一阵极其不正常、歪歪斜斜的引擎轰鸣声,像是某种大型机械在失控边缘挣扎。


    庄园里的人被这诡异的声音惊动,纷纷冲到窗边或廊下。


    只见漆黑的雨夜中,一个巨大黑影忽上忽下、忽左忽右,乱飞而已,歪歪斜斜,仿佛下一秒就要坠毁,却又奇迹般地维持着,一架飞机的“群魔乱舞”。


    阮苏叶:“唉嘿。”


    不好意思地说,若非有空间,已经坠过好些回。


    第82章 第82章越系烂咗大洞,越要粉饰……


    狂风暴雨中,那架涂装着皇家空军标志的“鹞”式GR.3战斗机以一种近乎滑稽却又惊心动魄的姿态,歪歪扭扭地朝着庄园中院那块精心修剪的大草坪俯冲下来。


    它像一只喝醉了酒的钢铁巨鸟,引擎发出刺耳又时断时续的轰鸣,最终在压垮了一片昂贵的兰花和观赏灌木后,猛地顿住,起落架深深陷入泥泞的草地里。


    舱盖弹开。


    阮苏叶利落地跳了出来,雨水瞬间打湿了她的头发和那身特殊的黑衣,她却浑不在意。


    “姐——!!!”


    叶菘蓝第一个反应过来,冲进暴雨里,张开手臂朝着阮苏叶扑过去,声音超尖超大:“你太厉害了!这是把英国佬的飞机都开回家了吗?!我的神仙姐姐!!”


    阮苏叶侧身一让。


    叶菘蓝收势不及,惊呼一声,直直撞进了紧随其后的陈沫沫怀里,两人差点一起摔倒在湿漉漉的草地上。


    “二小姐!小心!”陈沫沫赶紧扶住她,自己也惊魂未定。


    艾力也冲到了飞机旁边,蓝眼睛瞪得溜圆,他绕着飞机转了一圈,兴奋到声音都变了调:“大小姐!这…这你怎么弄回来的?你什么时候学会开这玩意儿的?!这可是‘鹞’式!垂直起降!我们只在情报照片里见过!”


    阮苏叶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反问:“不是你教的吗?”


    艾力:“?????”


    他差点一口气没上来:“我?我什么时候……等等!”


    他猛地想起从首都出发的路上,他的确因为兴奋,讲过一些,甚至拿着铅笔在纸上简单画过几种飞机的基本操作原理和仪表盘识别,当时大小姐似乎静静靠在一边闭目养神。


    “就…就路上那几句?!”艾力的世界观受到了冲击,“姐!祖宗!我那只是纸上谈兵吹牛啊!这跟实际驾驶,还是这种最新式的战斗机,完全不是一回事!而且这跟我们在国内训练的仿制苏系直升机根本是两个体系!您这……您这简直逆天。”


    韦锋也罕见激动。


    他几乎是扑到那架“鹞”式战机的机身下,伸出颤抖的手,小心翼翼地触摸着那冰冷的、被雨水冲刷得锃亮的金属蒙皮,以及那复杂而精密的矢量喷口。


    狂风暴雨打在他身上,他却恍若未觉,眼神炽热得吓人。


    “GR.3,真的是GR.3!”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沙哑,“它的飞控系统、发动机技术、垂直起降的机械结构……这是我们梦寐以求的技术。如果能把它完整地带回去,我们的航空工业,尤其是垂直起降和短距起降技术,至少能少走十年弯路!军工领域……”


    他猛地抬头,看向阮苏叶,那眼神像是看着世界上最珍贵的宝藏,又像是恨不得立刻化身一把巨伞,为这架飞机挡住所有风雨:“大小姐,这架飞机不能淋雨。精密仪器会受损,得赶紧把它移到干燥的地方去。”


    阮苏叶看了看激动得快要语无伦次的韦锋,又看了看深陷泥潭的飞机,无奈地叹了口气。


    她走到飞机侧面,在众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单手抵住机身下方,那动作轻松得像是扶起一辆自行车。


    然后,微微发力。


    沉重的战斗机竟然真的被她缓缓推动,脱离泥坑!


    她就这么单手托举着飞机的一侧,主要是为了稳定和导向,在狂风暴雨中,一步步朝着庄园一侧巨大的玻璃花房走去。


    花房的玻璃顶棚和钢架结构足够高大坚固,临时停放这架飞机绰绰有余。


    这一幕极具冲击力,仿佛神话再现。


    叶菘蓝:!!!


    每日一惊,也不是很惊了,陈沫沫护着二小姐跟上,怕外面的风把二小姐吹走。


    亏得叶家庄园占地极广,从草坪到花房的路虽不算近,但在阮苏叶非人的力量下,很快完成。


    飞机被稳妥地安置在花房内,避开狂风暴雨。


    此时,韦锋和艾力几乎将脸贴在了冰冷的机身上,用不知从哪里摸出来的软布,小心翼翼地擦拭着雨水,眼神专注得像是在对待绝世珍宝。


    “看这里,矢量喷口的控制机构……太精妙了!”韦锋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


    艾力则趴在座舱边,借着灯光努力分辨着仪表盘上的英文标识:“火控雷达、导航……这要是能拆……不,是研究一下……”


    “……”


    阮苏叶回房泡了个热水澡,洗去一身风雨和寒气,换上舒适的真丝睡裙出来时,亮如白昼的客厅里已经坐满了人。


    叶菘蓝、江皓、韦锋、巴图尔、艾力、韦敏静、陈沫沫都在,显然都匆匆打理过自己,头发还带着湿气。


    这种时刻,南管家总是悄无声息出现,后面跟着四位女仆,推着满满当当的餐车。


    金黄酥脆的杏仁酥、软糯香甜的红豆糕、切成小块的各色芝士拼盘、风干牛肉条、蜜汁猪肉脯;果盘里是剥好的榴莲果肉、切好冰镇过的瓜果。


    江皓等人也未曾想过,他们有一天会担心自己吃甜食吃到蛀牙,吃出小肚子。


    南管家还专门为阮苏叶备了鲍鱼粥、燕窝和蟹粉汤包,亲自将一双乌木镶银的筷子递过去,温和又慈爱地说:“大小姐,汤包烫口,小心用。鲍鱼粥熬足了火候,燕窝是早上才送来的官燕。夜里寒湿,垫一垫胃。”


    “谢谢。”阮苏叶在这家里,最尊敬也是这位。


    叶菘蓝……叶菘蓝得了一杯姜茶,呜呜呜,她再也不是南管家最好的二小姐!


    南管家微微欠身,便带着女仆们又如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并细心地关好了门。


    会议开始。


    江皓面色严肃:“大小姐,今晚的行动虽然成果惊人,但您的安全最重要。”


    天知道看见飞机“群魔乱舞”,他心脏跳得多刺激。


    过去,江皓也曾被教官评价“太冲动”、“狂人”,如今他不得不当队伍里最稳重的角色,才知当年教官苦。


    这算什么?


    回旋镖吗?


    “主要是风有点大,一点点小失控。”


    阮苏叶掏出一个老式胶卷相机和一台索尼TC-D5系列便携式盒带录音机,放在茶几上。


    “照片要洗。”她言简意赅,“录音现在可以听。”


    韦敏静立刻上前,小心地操作录音机。


    很快,夹杂着风雨和电流杂音,但依旧清晰可辨的对话流淌出来,正是驻军基地奥利弗准将、鬼佬、东南亚代表以及那两个汉奸的阴谋言论。


    听着那些充满怨毒、蔑视又包藏祸心的对话,客厅里的气氛瞬间变得凝重而愤怒。


    “蛇鼠一窝!”


    巴图尔拳头攥得咯咯响,络腮胡都掩不住脸上的怒意。


    “这帮英国佬,嘴上说着绅士风度,背地里尽干些见不得人的勾当,还有那些鬼佬,亡我之心不死。”艾力气得脸色发红。


    “还有这两个数典忘祖的汉奸。”陈沫沫声音带着冷意,“吃里扒外,帮着外人对付自己人,比敌人更可恨,必须付出代价。”


    “汉奸必死!”韦锋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冰冷,“他们的名字和声音都录下来了,一个都跑不了。”


    叶菘蓝更是气得脸颊通红,黑色指甲掐进了掌心:“我就知道他们没安好心!竟然还想让我姐‘消失’?好啊,我倒要看看,最后消失的会是谁!”


    江皓比较冷静,等录音放完,他看向阮苏叶:“大小姐,除了这架飞机,驻军基地那边还发生了什么?他们现在情况如何?”


    阮苏叶喝完一杯冰冻酸奶,回道:“这回没伤人。就是把他们的军火库、粮仓、还有码头那边几艘新巡逻艇和一些发动机零件‘借’走了点。他们现在,”她顿了顿,似乎在回想当时的鸡飞狗跳,“应该很生气吧?”


    无能狂怒。


    江皓的声音都有些发颤:“等等……大小姐,您的意思是,除了这架飞机,您还把他们的……军火?粮仓?巡逻艇?!都…都‘借’走了?!”


    这已经不是逆天,这是要把英国驻军的家底掏空啊。


    阮苏叶挠头:“好像还有一些装甲车,谁知道呢?”


    江皓他们现在是痛惜,已知阮苏叶只开回来一辆飞机,其他很有可能在海里或者坠机之类,还是怪他们太弱,都无法做到,在狂风暴雨当好大小姐的后勤。


    阮苏叶:“唉嘿?”


    ***


    翌日清晨,台风已然过境,只余下滴滴答答的中雨,天空虽仍阴霾,却已透出几许亮色。


    韦锋和艾力激动得几乎一夜未眠,只草草合眼两三个钟头,天光微亮便迫不及待地冲向玻璃花房,心心念念全是那架GR.3。


    然而,推开花房门的一刹那,两人齐齐倒吸一口冷气,僵在原地,仿佛被施了定身术。


    “这……这……”艾力的蓝眼睛瞪得几乎脱眶,手指着花房深处,语无伦次。


    只见那架“鹞”式战机旁,竟又多了几样庞然大物。


    两辆涂着迷彩的“蝎”式轻型坦克、一堆板条箱封存的崭新L1A1步枪、甚至还有几台标注着精密型号的船用发动机和雷达部件。


    它们如同钢铁巨兽般沉默地蹲伏在娇贵的兰花与罗汉松之间,形成一种极其怪诞又令人心跳停止的画面。


    花房被塞得满满当当,几乎无处下脚,许多名贵花卉已被压垮或挤到一边,枝叶零落。


    江皓、韦敏静和陈沫沫闻讯赶来,看到这超现实的一幕,也全都目瞪口呆。


    陈沫沫声音发颤:“大小姐她……又半夜出去把这些东西给运回来了?”


    江皓眉头紧锁,压下心中惊涛骇浪:“这些东西得运回大陆!但我们的主要任务不在此地,立刻联系九叔。”


    电话拨出后不久,九叔便带着几个精干手下匆匆赶到叶家庄园。一进花房,这位见惯风浪的老特工也愣了好一会儿,才咂咂嘴,绕着这些钢铁疙瘩走了一圈,目光复杂地看向江皓几人。


    “啧啧啧,你们这几个后生仔……还真系会搞事啊!呢啲系要把驻军老底抄家咩?”他摇摇头,语气不知是赞叹还是头疼,“呢次麻烦大咯,也功劳大咯。”


    江皓尬笑:“实在是情况瞬息万变。还得劳烦您想办法,尽快将这些‘礼物’安全送回家。”


    九叔点点头,面色凝重起来,他保证:“放心,呢啲家伙事关重大,我拼了老命也要把它们送过罗湖桥。等风浪平静一些,我即刻安排最可靠的线路,水陆并进,化整为零。”


    让江皓他们略感奇怪的是,今早的晨报竟风平浪静。


    各大报纸的头条多半仍是饕餮帮在九龙推行“新规”的后续、市井议论,或是选美冠军琳达即将参演TVB都市剧《霓虹灯下》、季军碧莲加盟邵氏武侠片《都市女侠》等娱乐八卦。


    关于中环驻军基地昨夜可能发生的任何异动,无一字提及,静得反常。


    九叔对此却毫不意外,叼着没点燃的烟冷哼:“大英佬嘅遮羞布,越系烂咗大洞,越要粉饰太平。他们现在肯定焦头烂额,内部追查封锁消息都来不及,怎么会自己爆出来自打嘴巴?越安静,说明佢哋越破防,越心虚  !”


    ***


    下午两点,阮苏叶才悠悠转醒。


    雨不知何时已停了。


    阳光穿透云层,在湿润的空气中勾勒出一道绚丽的彩虹,横跨在蔚蓝的海面与翠绿的山峦之间,格外漂亮。


    暴风雨洗刷后的庄园空气清新,带着泥土和植物的芬芳,气温也凉爽宜人许多。


    她赤足走到落地窗前,望着天际的彩虹,眨了眨眼。


    南管家又神出鬼没出现,身后跟着推着餐车的女仆:“大小姐,午膳准备好了。今日有新鲜的龙虾和东星斑,厨师做了您喜欢的蒜蓉蒸和清蒸。”


    阮苏叶满意地点头。


    叶菘蓝依旧很忙碌,今天上门谈合作的客人比往常还多。


    毕竟浅水湾住的可不止他们叶家,还有其他名流,昨晚见到夜空飞机表演的也不止他们。


    不管是真好奇,还是暗打听,叶菘蓝都笑着糊弄过去。


    飞机?


    什么飞机?


    母知啊,话说回来,叶家确实想买一些飞机,不知道诸位老板有没有什么好渠道?


    第83章 第83章以毒攻毒


    又过了一日清晨。


    一份制作精美的请柬被送到了叶家庄园,邀请“叶大小姐”与“叶二小姐”于星期二,前往停泊在维多利亚港的“女王荣耀号”游轮,参加关于葵涌8号、12号码头及青衣南湾3号码头归属问题的“友好协商会议”。


    落款方是楚家、刘家,以及几家颇具“威望”的英国洋行和律师事务所,甚至还邀请了港府商务司的一位官员及皇家驻军官员的作为代表“见证人”。


    任谁都看得出,这绝非友好协商,而是一场标准的鸿门宴。地点选在公海的游轮上,更是充满了不可控的变数和潜在的威胁。


    叶菘蓝拿着请柬,秀眉微蹙:“黄鼠狼给鸡拜年。游轮上……他们是想玩瓮中捉鳖,还是想制造点‘意外’?”


    江皓面色凝重:“大概率兼而有之。海上信号屏蔽容易,人员控制方便,一旦发生冲突,外界很难及时干预。二小姐,此行风险极高。”


    韦锋补充:“但我们若不去,便是示弱,他们更有借口拖延甚至否认之前的承诺。这场硬仗,必须打。”


    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正在专心致志剥着一只巨大青龙虾的阮苏叶。


    她灵活的手指拆解着红彤彤的虾壳,露出饱满莹白的虾肉,蘸了点姜醋汁,送入口中,嚼嚼嚼,满足地眯起眼。


    “游轮,很好。”


    比起撬不动的地球,阮苏叶更喜欢游轮这种灵活多变、甚至可以“开走”的大玩具。


    听见这个回答,江皓他们也松了一口气。


    ***


    清晨的阳光透过薄雾,为浅水湾的山林镀上一层金边。叶家庄园内却无暇欣赏这份宁静,一种紧绷而有序的气氛弥漫开来。


    西厢房内,江皓、韦锋、九叔和瘦猴正对着摊开的海图和游轮结构图进行最后的推演。


    “救援船分三组,”江皓的手指划过海图,“一组由九叔带队,伪装成渔船,在‘女王荣耀号’东南方向三海里处待命,这里是视线盲区,也是大概率如果发生交火或人员落水的接应点。”


    “第二组,瘦猴,你带饕餮帮最精干的水手,开那艘加满油的快艇,在西北方向一海里游弋,随时准备高速接应或制造混乱吸引注意力。”


    “第三组,”江皓看向韦锋,“我们作为主力,乘坐改装过的中型游艇,携带武器和医疗物资,在正南方向两海里处。无线电静默,但每隔十五分钟定时开机接收信号。一旦收到‘东风’代码,或者听到爆炸声、看到红色信号弹,立刻全速靠近。”


    九叔补充道:“花房里那架飞机是关键后手。艾力正在做最后检查,油料满格。万一情况彻底失控,需要空中撤离或者精确打击,这是我们的奇兵。”


    瘦猴挠头:“船上这边安排有点难,基本上都是英国佬的人。厨房帮工、清洁工,混进去两个,带着‘小玩意儿’,关键时刻能制造混乱或者打开通道。”


    “叶二小姐那边的随行人员,”韦锋接口,“明面上是八名保镖,都是好手。律师团三人,秘书助理两人,包括韦敏静和陈沫沫,她们除了保护,还负责记录和观察。所有女性随员的配饰也都是特制的,他们不敢搜身,更方便我们携带武器。”


    部署细致入微。


    哪怕阮苏叶很强,他们也不能将所有压力都压在她一人身上。为了不误伤友军,阮苏叶也扫了一眼己方部署。


    ***


    与此同时,主宅内。


    叶菘蓝的衣帽间仿佛成了一个古典妆造工作室。她和阮苏叶并排而立,身上已换好了设计师手工赶制的汉裙。


    更准确说,经过改良的汉服,行动无障碍,还能够掩饰很多东西,且出席这种宴会,至少她们自己不觉得突兀。


    阮苏叶一身月白上襦配以水碧色渐变的裙裾,布料是轻透的真丝绡,头发本来就短,用几只蜻蜓簪固定修饰,耳边坠着两粒小巧的珍珠耳珰。


    她本就肤色极白,这身打扮褪去了平日的冷冽,竟显出一种不染尘埃的清灵之美,像古画里走出的清冷仙子。


    叶菘蓝则截然不同。


    她穿着一身胭脂红织金牡丹纹的齐腰襦裙,簪着赤金点翠步摇,两侧各插一支累丝金凤衔珠钗,整个人如同盛放的牡丹。


    美的确美。


    叶菘蓝对着镜子左右照看,忽然哀怨地瞥向身旁清爽至极的阮苏叶:“姐,你就戴这么点?不需要嗯……多来点‘暗器’吗?”


    阮苏叶闻言,抬手轻轻摸了摸叶菘蓝发间那支金凤衔珠钗的尖锐尾端,又拂过步摇上那颗足以硌疼人的大珍珠:“你这不是吗?”


    叶菘蓝:“……”


    旁边正在帮叶菘蓝整理裙摆的韦敏静和陈沫沫忍不住低头偷笑,肩膀微微耸动。


    “时辰差不多了。”南管家温和的声音响起,她仔细检查了两位小姐的仪容,眼中满是赞叹,还有一丝被隐藏很好的担忧,“车已备好,请一切小心。”


    车队驶向维多利亚港。


    到达时,巨大的“女王荣耀号”游轮如同海上宫殿般矗立在眼前,白色的船体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确实气派非凡。


    主码头上已是冠盖云集,但现场气氛却并非一般的游轮派对那般轻松。


    许多受邀前来的港圈名流脸上带着勉强的笑容。


    他们又不傻,明知道很危险还来送死,他们中大多数人都是被半威胁而来的。


    这几天,针对叶大小姐的“弱点”,楚家、刘家,乃至于驻军都开过会。


    从九龙爆炸案来看,不管真心还是假意,叶大小姐似乎继承从叶明远那里的“义”。


    也有可能不是,只是做给外人看,但人质的性命在这些人眼中,更是什么都不是。


    也因此,不少名流都被迫参加此宴。


    伍星河,作为跟叶家有关系的新晋“楼王”,赌王的女婿,竟然也未幸免于难。


    可能因他除了赌王千金,这些年也效仿赌王,娶了二房三房,且私生子女一堆。


    再加上这一个多月九龙那边折损巨大,倘若再与大英关系搞崩,他事业更受剧烈打击。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希望大英佬赢,却又不能表现出来,完全得罪另一方。


    让人诧异的是,这家伙竟然还能把继室赌王千金卢玉珍哄上船陪着他“同生共死”,或者说,加重自己活下去的筹码,甚至有与卢玉珍的长子、次子。


    还有一个二房三子,据闻最受宠的二房女儿伍婷婷,最小的女儿伍薇薇才九岁。


    场面十足“热闹”。


    另一侧,琳达、佩琪和碧莲也被请到,但她们已经不是一无所知的佳丽。琳达依旧镇定,佩琪笑容有些僵硬,碧莲也紧张地打量着这艘大船。


    当叶家的车队停下,阮苏叶和叶菘蓝一前一后下车时,刹那间吸引所有人的目光。


    惊叹声低低响起。


    不仅是因两人极致对比却又和谐的美貌,还有二人的打扮,格外特立独行又无比耀眼。


    船长在舷梯口亲自迎接,他是难得会粤语的外国人,只是粤语说的,很不标准。


    又有七、八个外国人走过来,领头的便是那位驻军司令官,还有矮壮的鬼佬等也在。


    船长为双方介绍。


    奥利弗准将率先开口,语气硬邦邦的:“欢迎,两位叶小姐。希望今日能看见诸位有一个……建设性的会谈。”


    叶菘蓝笑靥如花,却在另一位试图行吻手礼的英国洋行代表伸手时,自然地侧身挽住阮苏叶的手臂:“抱歉先生,东方礼仪,不兴这个。而且,握手也免了,多少细菌呀,不卫生。”


    那洋行代表的手僵在半空,脸色尴尬。


    叫山本的鬼佬似乎想表现一下,用带着浓重口音的英语插话,恭维夸道:“两位叶小姐今天的衣服真是别致,像美丽的蝴蝶,只是不知道是否方便活动?毕竟这是在船上……”


    他的话还没说完,只见正在凭栏远眺海面的阮苏叶一伸脚,这人惊呼声都来不及发出,就朝着栏杆外倒去。


    电光火石间,众人只觉眼前一花,然后——


    “噗通!”


    巨大的落水声响起。


    阮苏叶后退半步:“真不好意思啊,脚滑。”


    甲板上瞬间寂静无声。奥利弗准将的脸黑如锅底,其他人的脸色也是难看至极。


    叶菘蓝努力绷住快笑出声的表情,担忧地问:“姐,你没事吧?吓死我了!这位先生……快,救人啊!还愣着干什么!”


    水手们这才反应过来,慌忙放下救生圈。


    当山本被水手们七手八脚、半死不活地打捞上来,紧急送往游轮医务室时,叶菘蓝一行人早已以“姐姐受惊需要休息”为由,离开了甲板的是非之地。


    “……”


    他们也不敢拦,毕竟这位大小姐最擅长“一惊一炸”。


    叶菘蓝她们被引至位于游轮顶层的一间极其豪华的休息套间。


    厚重的雕花木门无声滑开,映入眼帘的是近乎奢侈的空间。


    一整面墙都是巨大的落地玻璃窗,碧海蓝天成了最壮阔的背景画。阳光透过玻璃洒满房间,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雪松香氛。房间中央是一组宽大的象牙白真皮沙发,旁边摆放着水晶茶几和看起来就价格不菲的艺术摆件。


    两名穿着笔挺白色制服、容貌出众的侍应生。


    一位金发碧眼的俊朗青年和一位黑发盘起、笑容甜美的混血女郎,早已静候在内。


    “叶大小姐,叶二小姐,欢迎。”女侍应生微微躬身,声音柔美而专业,“这里是专为您准备的休息室,有任何需要请随时按铃,我们二十四小时为您服务。厨房备有各国精选美食,主厨随时听候您的差遣。”


    男侍应生则优雅地展示着餐车上琳琅满目的餐点。


    覆盖着顶级鱼子酱的小薄饼、摆盘如艺术品的松露鹅肝挞、粉嫩的和牛肋眼牛排配黑松露汁、以及数种造型精巧别致的法式甜点,如歌剧院蛋糕和覆盆子慕斯。


    冰桶里镇着唐培里侬香槟,旁边水晶花瓶里盛放着娇艳欲滴的蓝玫瑰。


    在叶菘蓝与他们交谈时,阮苏叶径直走到餐车前,拈起一块点缀着金箔的巧克力熔岩蛋糕送入口中,细腻浓郁。


    两名侍应生暗地里交换了一个眼神,男侍应生上前一步,殷勤地推荐:“大小姐,请试一试这道‘白菌松茸汤’吧,是主厨的招牌,选用最新鲜的顶级食材,口感极其醇厚鲜美。”


    女侍应生也端起一盘看似普通的煎鳕鱼排,鱼肉雪白,淋着清淡的柠檬黄油汁:“或者尝尝这道香煎鳕鱼?肉质非常细嫩,用的是今早空运来的北大西洋鳕鱼。”


    阮苏叶来者不拒,接过汤碗一饮而尽,又三两下将那块煎鳕鱼吃得干干净净。


    两名侍应生脸上保持着完美的职业微笑,但瞳孔深处却闪过难以置信的骇然!


    汤里融入了提炼自东方鲀肝脏和卵巢的高纯度毒素,而鳕鱼排的柠檬黄油汁里也混入了足以致命的剂量。


    这种毒素极其猛烈。


    0.5毫克就足以让一个成年人神经麻痹、呼吸衰竭而死,其毒性远超**,理论上足以放倒一头成年亚洲象!


    但阮苏叶吃完了专为她准备的双份致命套,脸色红润,呼吸平稳,眼神清亮,别说中毒症状,连一丝不适都没有。


    怎么可能?


    韦敏静跟陈沫沫也察觉到二人不对,打发他们离开。


    这时,阮苏叶阻止叶菘蓝伸向一个榛子巧克力泡芙。


    “部分有毒。”


    “??!有毒?姐你刚才吃了?!那你还吃,快吐出来。”叶菘蓝进入警戒状态。


    “美食。”


    阮苏叶更在意的是:“浪费食物,不可饶恕。”


    半个小时后,低沉的汽笛声鸣响,“女王荣耀号”游轮缓缓驶离维多利亚港,破开平静的海面,向着公海方向驶去。


    与此同时,游轮顶层的某间豪华会议室内,气氛却骤然降至冰点。


    刘老爷子拄着紫檀木手杖,手指因用力而微微发抖。


    楚当家脸色铁青,猛地将手中的雪茄摁灭在水晶烟灰缸里,发出一声刺耳的“滋啦”。


    “死了?!山本死了?!”奥利弗低吼,“不是落水窒息?你告诉我他是死于河豚毒素?!”


    前来汇报的私人医生吓得脸色惨白,冷汗涔涔:“是、是的,将军。尸检…初步症状显示,是极高纯度的河豚毒素,作用极快,剂量远超致死量。而且,不止山本先生,负责厨房帮工的一名日籍厨师长和那两名去给叶家送餐的侍应生共计八人,他们也、也刚刚被发现以同样症状死在各自的休息室或工作间里。”


    第84章 第84章我,姐宝女,骄傲!……


    空气凝固了。


    奥利弗准将的脸色由铁青转为酱紫,拳头重重砸在昂贵的红木会议桌上:“这群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霓虹杂碎!”


    刘老爷子的声音因愤怒而发颤:“连下毒都能把自己毒死,还指望他们能做成什么大事?这些小日…鬼子平日里只知道欺弱怕强,废物,统统都是废物!”


    楚当家猛地将半截雪茄摁灭,火星溅出烟灰缸:“现在不是骂他们的时候。问题是,叶家那两个女人是怎么知道的?还反过来把我们的人,这是赤裸裸的警告。我们杀一个,她们就杀一双!还TM用我们自己的毒。”


    一位英国洋行代表擦着额头的冷汗,声音发虚:“她们……她们是怎么做到的?那两名侍应生是我们精心挑选并严格监控的,送餐过程没有任何异常,但他们一个人都出事,这根本不科学。”


    “科学?”奥利弗嗤笑一声,带着一种近乎崩溃的嘲讽,“你跟一个一夜间炸平九龙半个城寨的女人讲科学?我现在怀疑她根本就不是人,是叶明远那老狐狸献祭得来的地狱恶魔。”


    难怪要去大英留学,听说叶二小姐对欧洲各个闹鬼的城堡流连忘返,比如玛丽皇后的断头台她就去过很多回。


    提到叶明远,刘老爷子的怨恨更深:“叶明远,死了都不安生!留下这么两个妖孽孙女来搅风搅雨。他当年发家就不干净,手段狠辣,六亲不认,我看这两个丫头完美继承了他的疯子和土匪基因!不,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叶家就没一个好东西!”


    楚啸天眼神闪烁,突然看向他父亲楚当家:“爹,要不要……我们也杀几个‘客人’?挑一两个不起眼的,给她们点颜色看看,告诉叶家我们不是吓大的。”


    “蠢货!”楚当家厉声喝断,“你没看见吗?这是她们在警告我们!我们杀一个,她们就能杀我们两个、三个!你有办法确认她们下一个目标不是你?不是我?还是在座的哪位?!”


    他环视一圈,那些原本叫嚣得厉害的代表和官员们纷纷避开他的目光,甚至有人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那……难道就这么算了?”楚啸天不甘心地低吼。


    “当然不能算。”


    奥利弗咬牙切齿:“但方法要变。在查清楚那个叶臻臻到底是个什么恶魔之前,硬碰硬不明智。下毒……看来是行不通了。”


    他烦躁地松了松领口,几乎是对着空气低吼:“……下毒不行,枪械恐怕也未必有用。难道就真的拿那个叶大小姐没办法了?她到底是什么东西?!”


    一位英国洋行代表:“将军,或许……或许我们需要一些……超越常规的方法?我指的是,精神层面的力量。”


    刘老爷子:“什么意思?难道要我们去庙里请黄大仙?还是找道士来作法?”


    洋行代表:“不不不,当然不是。我是说,我们自己的信仰体系。圣公会的大卫神父,来自圣约翰座堂,他是最正统的代表,他的祈祷和圣礼能驱逐一切邪恶,已经被请到船上。”


    另一位官员补充:“还有一位,亚历山德拉神父,他也在香江,现在不在船上。他是从铁幕那边流亡过来的东正教神父,他们的仪式非常古老,据说对付一些‘非自然’的东西,有独特的力量,很多人亲眼目睹。”


    奥利弗准将猛地一拍桌子:“把所有能用的方法都用上,不在就请上来。圣水、圣经、十字架,都准备好。我就不信,集合了圣公会和东正教的力量,还对付不了一个装神弄鬼的女人。”


    楚当家跟刘老爷子想问一下,能不能考虑东方的道学佛学,但知道这些白人对于宗教的排它性简直可怕,闭了嘴,打算回房就多寻些佛珠黄符类挂身上。


    倒是楚啸天又出了一缺德主意:“要不要把食物有毒的消息稍微透露一点?制造恐慌,让那些‘客人’给叶家施压?”


    “愚蠢!”刘老爷子立刻否决,“我们这个宴会花了多少心思才把这些人‘请’来?一旦传出食物有毒,哪个客人还敢碰这里的任何东西?酒水、菜肴、甚至香烟!你看看他们现在——”


    他指向那些虽然强颜欢笑却已眼神惊疑不定的名流们方向:“再说出去,这船还没到公海,我们自己就先乱了!”


    仿佛是为了验证他的话,楚当家冷冷地瞥了一眼桌上醒好的红酒,对楚啸天道:“啸天,倒一杯,你喝一口。”


    楚啸天一愣,脸上闪过明显的不情愿和屈辱,但在父亲冰冷的目光下,还是咬牙照做了。他端起酒杯,仰头喝了一大口,然后重重放下杯子,脸色难看至极。


    ***


    顶层休息室内。


    叶菘蓝带来的保镖团队中,一位懂医的成员正用便携设备紧张地为阮苏叶做最基础的检查。血压、心率、瞳孔反应。


    “大小姐,您真的没有任何不适吗?恶心?头晕?视线模糊?”保镖兼医生额角冒汗,反复确认,手里的设备显示一切正常,正常得令人难以置信。


    “没有。”


    阮苏叶回答得干脆,甚至有点无聊,目光瞥向餐车上剩下的那些巧克力泡芙。


    叶菘蓝恶狠狠:“不许看!”


    “这怎么可能……”医生喃喃自语,“那种剂量的毒素,真的吃下了吗?除非胃是钛合金做的还自带高级解毒系统……”


    他甚至下意识地想象了一下解剖结构,随即被自己的想法吓出一身冷汗,赶紧低下头。


    叶菘蓝挥一挥手,让他退下,挽起阮苏叶的胳膊:“姐,下次再遇到这种‘坏掉’的食物,哪怕闻着再香,看着再好看,也不许继续再吃了,听见没有?我们叶家不差这一口有毒的。”


    阮苏叶看着她着急的眼神,顿了顿,点头:“好。”


    韦敏静深吸一口气:“从现在开始,所有入口的东西,酒水、食物、甚至可能接触口腔的物品,必须经过我们至少两人以上交叉检查。高度戒备。”


    确认阮苏叶的“无敌”状态,套房内的紧张气氛稍稍缓和,房间里待的也无聊。


    叶菘蓝便提议去出去走一走,散散晦气。


    一行人开始在游轮上漫步。


    即使心怀警惕,也不得不承认这艘“女王荣耀号”极尽奢华。阳光透过玻璃穹顶洒在宽敞的室内泳池上,波光粼粼;设备先进的健身房里有不少外国佬在运动;散发着温热蒸汽和异域香气的土耳其浴室外挂着厚重的帘子……


    甲板上风很大,吹得人衣袂翻飞。


    站在栏杆边,才能真正感受到这艘巨轮的庞大和人类的渺小。眼前是无限延伸的海平线,海鸥追逐着船尾的浪花发出鸣叫。


    叶菘蓝张开手臂,深吸了一口咸腥的海风,大声道:“姐,虽然一堆烂人煞风景,但这海看着真让人痛快。”


    阮苏叶赞同,海阔天空的确让人心情舒爽。


    这时,赌王千金也是新晋楼王夫人卢玉珍突然派侍应生来邀请两位叶小姐去棋牌室,打麻将。  ???


    叶菘蓝被这个邀请逗乐了:“姐,你说这伍夫人是不是很有意思?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惦记着方城之战。莫非以为在牌桌上能赢回码头?不愧是赌王千金。”


    阮苏叶连眼皮都懒得抬,专注地看着海鸥掠过浪尖,淡淡吐出两个字:“无聊。”


    “听见了?”叶菘蓝对那邀请者耸耸肩,模仿着阮苏叶的语气,“我姐姐说,无聊。”


    她挽住阮苏叶的手臂,姿态亲昵:“我是姐宝女,姐姐不去,我也不去。”


    侍应生几乎要哭出来,战战兢兢,颤着腿低着头补充:“几位选美小姐,佩琪小姐、琳达小姐她们也在那边喝茶。”


    阮苏叶:“不去。”


    没过几分钟,另一位穿着体面、像是助理模样的中年男人匆匆赶来,语气更加恭敬,甚至带上了几分急切:“二小姐,伍夫人托我带话,五家在九龙塘和葵涌还有三处小泊位,虽然不起眼,但手续清晰,若是二位小姐肯赏光,一切都好商量。”


    叶菘蓝嗤笑一声,语气里的嘲讽毫不掩饰:“就这?一句话就想钓鱼入局,是不是太小瞧我们叶家了?伍星河是越活越回去了,还是觉得我们叶家是收破烂的?”


    她当然知道伍家有泊位,姑姑当年的陪嫁可不少,离婚太突然,爷爷为了保护姑姑,并未来得及全部收回。


    那助理额角见汗,不敢争辩,鞠了一躬又匆匆离去。


    叶菘蓝挽着阮苏叶的手臂,换了个方向继续溜达:“有时候我真的怀疑赌王千金脑子有包,男人那么多,偏偏要二手的,到手了也不管管,尽祸害其他姑娘。”


    韦敏静跟陈沫沫也不理解,尤其是伍星河娶了富豪女儿还私生子私生女众多。


    没过多久,那位助理又回来了,这次身后还跟着一位提着公文箱、神色严肃的律师。


    助理双手奉上一份文件,语气几乎带了点恳求:“二小姐,伍夫人说,方才是我家先生唐突了。这是位于南区浅水湾道的一处商业楼地契,连同物业权,还请二位小姐笑纳,夫人说权当是给两位小姐压惊的茶点钱。”  ???


    律师适时地打开公文箱,露出里面的正式文件和一些照片。那栋楼地理位置极佳,价值不比刚才口头承诺的小码头小。


    陈沫沫和韦敏静也暗自咂舌。她们了解过香江恐怖的房价,内心再次感叹:这些有钱人,可真不把钱当钱。


    叶菘蓝笑意盈盈地接过文件,随手翻了翻,却并没立刻答应,反而继续试探,语气带着一种被宠坏的任性:“嗯……这栋楼嘛,我的出场费是勉强够了。但我姐姐的呢?不够哦。姐姐不去我不去,我是姐宝女,得跟着姐姐。”


    阮苏叶避开那些金钗,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乖。”


    那助理和律师的脸色顿时像吞了黄连。助理几乎是哭丧着脸,再次鞠躬:“请、请二位小姐稍等片刻!”


    这一次他们离开的时间稍长一些。回来时,助理手里又多了一份文件,声音都有些发颤:“二小姐,这是深水湾一块正在开发的地皮,面积和前景都很好。伍夫人说,这是她最后的诚意,务必请二位小姐移步,喝杯茶也好。”


    叶菘蓝扫了一眼律师再次展示的文件,这才满意地笑了笑,对旁边的律师团成员打了个响指:“验货,签收!”


    叶家的律师立刻上前,与对方律师快速核对文件条款。


    确认无误后,叶菘蓝利落地在文件上签下自己的名字,然后挽住阮苏叶:“姐,走吧,我们去看看卢女士这价值连城的‘牌局’到底有多好玩。”


    棋牌室位于游轮内部,同样极尽奢华。


    水晶吊灯折射出温暖的光芒,厚厚的波斯地毯吸走了所有脚步声,空气中混合着高级香水、雪茄和咖啡的馥郁气息。


    室内大多是女宾,穿着各色精致的旗袍或优雅的西洋礼服,珠光宝气,低声交谈。


    佩琪、琳达和碧莲果然也在,她们坐在一旁的丝绒沙发上,面前放着果汁,神情拘谨不安,看到阮苏叶和叶菘蓝进来,琳达微微颔首,佩琪露出灿烂笑容。


    而正中心一张巨大的自动麻将桌旁,一身绛紫色绣金线旗袍的赌王千金卢玉珍端坐主位,身上全是配套的祖母绿首饰。


    这些年日子过得怕不怎样,岁月在她脸上留下不少痕迹,隐隐能看出年轻时的风韵。


    此刻,她的脸色也不怎么好看,唇角紧抿,直到看见阮苏叶和叶菘蓝的身影出现在门口,那紧绷的肩膀才松弛了一些,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得意地扫了一圈刚才看她笑话的其他女人。


    “……”


    女人们挺后悔的,她们承认一开始有看笑话的意思,毕竟卢玉珍平日里得罪的人海了去,但后面是真劝而不是“激将”!


    不想死,只想逃。


    卢玉珍邀请:“叶大小姐,叶二小姐,肯赏光过来坐坐,真是蓬荜生辉。要不要喝几口茶,亦或者玩两圈?”


    第85章 第85章手亿点点疼,但爽,其利……


    叶菘蓝环视了一下这间豪华棋牌室,笑回:“伍夫人太客气了。这么好的地方,这么好的‘茶点钱’,我们不来,岂不是辜负了您一番美意?”


    她特意加重了“茶点钱”三个字,卢玉珍端着茶杯的手指微微一紧,脸上的笑容略显僵硬,但终究没说什么,只是示意侍应生给她们看座。


    叶菘蓝扬了扬下巴,毫不客气地坐到了卢玉珍对面那唯一的空位上,顺手将赢来的文件递给身后的律师收好。


    她扭头对韦敏静笑道:“静姐,麻烦给我姐拿些果汁和点心,别让她无聊。”


    韦敏静应声,很快为阮苏叶端来鲜榨橙汁和各色精巧茶点。


    阮苏叶就坐在不远处的沙发上,接过果汁,安静地看着这边,仿佛眼前这场价值连城的牌局还不如手里的点心有吸引力。


    琳达、佩琪和碧莲也小心翼翼地坐在附近,一开始大气不敢出,然后,琳达先开场,气氛又渐渐轻松起来。


    有说有笑。


    棋牌室里其他人彼此对视,也松了一口气,这位叶大小姐好像的确更喜欢“女人”?


    企图搭话,她们惊讶发现,阮苏叶也不那么可怕,还挺会聊的,直言直语,人长得也太好看了点。


    气氛一下子又轻松不少。


    这边,叶菘蓝会打麻将,但不算精通,且确实也已经很久没摸麻将,手法生疏。


    即便同桌的两位富太明显不敢胡她的牌,几圈下来,她还是被牌技娴熟、算牌极快的卢玉珍赢走了两万港币。


    陈沫沫咋舌。


    她修炼的还是不到位,明明二小姐很轻松,她却觉得自己钱包在减少,心滴血。


    卢玉珍将赢来的筹码拢到自己面前,脸上露出得意之色,挑衅道:“叶二小姐,小打小闹多没意思,不如我们玩得再大一点?”


    叶菘蓝挑眉,故作迟疑:“哦?伍夫人还想怎么玩?”


    卢玉珍身体前倾,目光灼灼:“刚才那种小筹码就免了。我们直接赌点实在的,就看你敢不敢接了。”


    “行啊,反应我也不亏。”


    叶菘蓝轻笑一声,将面前刚刚到手、墨迹未干的两份地契文件往前一推:“行啊,就拿这个当彩头。相信以伍夫人的身家,拿出来的东西绝不会比这个差吧?”


    卢玉珍的笑又僵了下,招来助理低语几句,助理很快取来另外两份文件。


    卢玉珍将其拍在桌上:“浅水湾道113-117号,一栋临海庄园,地契连同里面所有东西,价值只高不低!够不够陪你玩?”


    那庄园距离叶家庄园不远,原本是她当年嫁妆之一,曾考虑用作婚房,但因离叶家太近,还是择了另一处位置。


    另外两位牌搭子太太脸色瞬间煞白,冷汗涔涔。


    她们的身家哪里经得起这种赌注?但此刻骑虎难下,在卢玉珍逼视和叶家威势的双重压力下,只得颤抖着签下等价抵押的临时协议,几乎快要哭出来。


    牌局重启,气氛凝重得能滴出水。


    然而,诡异的事情发生了。卢玉珍起手牌极好,迅速凑成了清一色的牌型,眼看就要胡牌。


    她嘴角刚扬起胜利的笑容,却见叶菘蓝轻轻推倒了自己的牌。


    “哎呀呀,真不好意思啊,伍夫人,”叶菘蓝笑得像只顽皮的偷腥猫,“你点炮了,虽然只是一个小小胡。”


    卢玉珍瞳孔骤缩,难以置信地看向叶菘蓝的牌面:“怎么可能?!我明明……”算准了那张牌大概率是安全的。


    “运气,都是运气。”叶菘蓝笑眯眯地收下了浅水湾庄园的地契,还有113-117号商铺。


    “再来!”卢玉珍不信邪,咬牙道。


    接下来的几把,仿佛被诅咒了一般。无论卢玉珍如何算计,最终总是阴差阳错地点炮给叶菘蓝,胡的牌都不大,但把把都赢。


    另外两位太太完全成了陪衬,大部分都是路人,但仍有一回被自摸,脸色灰败,汗如雨下。


    卢玉珍猛地站起身,保养得宜的手指直指叶菘蓝,声音尖利:“你出千!”


    叶菘蓝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冒犯的冷傲:“伍夫人,这棋牌室是你安排的,座位是你留的,牌也是你的。现在输不起了,就污蔑我出千?这就是赌王千金的气度?未免太难看了一点。”


    她目光扫向坐在沙发上吃点心的阮苏叶,阮苏叶对她眨了眨左眼,韦敏静正站在旁边。陈沫沫则依言站远了些。


    卢玉珍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心头疑云更甚,却又抓不到任何把柄,把可能性想了一圈,竟然怀疑到另外两个陪玩上。


    毕竟她们损失太小,小的对她而言可忽略不计。


    卢玉珍强压下怒火,深吸一口气:“好,算我失言。麻将运气成分太大,敢不敢玩点更凭本事的?**,就我们两个。”


    叶菘蓝仿佛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重新露出那种娇蛮又带着讽刺的笑容:“啧啧啧,不愧是传闻中的赌王千金,玩得就是花。行啊,奉陪到底。”


    另外两位夫人几乎是腿软在椅子上,被搀扶到一旁,吃速效救心丸或闻嗅盐。


    正在吃牛肉干阮苏叶,在两个青花瓷瓶上扫了一圈,这味道,挺熟悉的啊。


    棋牌室内,空气仿佛凝固成了上等的琥珀。


    昂贵且令人窒息。


    卢玉珍的脸色已不是难看可以形容,那是一种混合了震惊、屈辱和难以置信的惨白。


    她死死盯着叶菘蓝推过来的那一叠文件,那是她方才输掉的,价值足以让香江大部分豪门伤筋动骨的产业,几乎是她名下能动用的七成嫁妆!


    “再、来!”这两个字几乎是从卢玉珍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血丝般的嘶哑。


    她不能就这么算了,赌王的女儿,从未输得如此彻底,如此莫名其妙,还是输给叶明珠侄女!


    叶菘蓝却慵懒地打了个哈欠,眼尾染上了一抹倦意,她轻轻将面前所有的地契、股权转让合同全都一一摊开玩。


    “唔好意思啊,伍夫人,”她嗓音带着娇憨的拖腔,“跟同一个人玩好腻歪。我叶家呢,也不缺这一点半点,不玩了不玩了。”


    “……”


    全场静默。


    卢玉珍的脸瞬间涨红,像是被狠狠抽了一巴掌。羞辱感如同毒藤般缠绕上她的心脏。


    她猛地攥紧拳头,保养得宜的指甲掐进掌心。


    “最后一把!”卢玉珍几乎是尖叫出声,声音刺耳,“我拿三个码头泊位,外加中环‘皇后像广场’旁的那块地皮!跟你赌刚才所有!叶二小姐,敢不敢?!”


    “哗——”


    这下连那些见惯风浪的夫人们都忍不住低呼出声。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叶菘蓝身上。


    叶菘蓝歪着头,像是思考了一下,然后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尖尖的虎牙,天真又残忍:“有点亏呢?但谁让我心善呢,再陪你玩一把咯。”


    赌局再开。


    气氛比之前任何一局都要紧张百倍。自动洗牌机的声音显得格外刺耳。卢玉珍的手指在微微颤抖,但眼神却异常锐利,甚至带着一丝孤注一掷的疯狂。


    她必须赢!


    她还有最后一张底牌,站在她中间的那个英俊荷官,是精心训练过的“暗灯”,能以极其隐秘的手法为她换牌。


    牌局进行得惊心动魄。


    卢玉珍的手气似乎真的回来了,牌面越来越好。她的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对,就是这样!一切都在计划之中。


    她甚至能感觉到荷官细微的动作带来的暗示。


    终于,到了最后一搏的时刻。


    卢玉珍深吸一口气,猛地将手中的牌拍在桌上,一副几乎不可能出现的天胡牌。


    “不好意思了,叶二小姐。”她脸上绽放出胜利者的笑容,带着劫后余生的狂喜和报复性的快意,“承让!”


    所有围观的人都屏住了呼吸,看向叶菘蓝。


    叶菘蓝脸上却没有任何失落或惊讶,她只是慢悠悠地,慢悠悠地也摊开了自己的牌。


    牌面清晰明了。


    正好,比卢玉珍的天胡牌,大那么一点点点。


    “咦?”叶菘蓝自己似乎也有些意外,歪着头看了看,“好像……又系我赢咗喔?”


    “不可能!!!”


    卢玉珍脸上的笑容瞬间僵死、碎裂,她猛地站起来,身体因极度震惊和愤怒而剧烈颤抖,指着叶菘蓝的牌:“你出千?!你绝对出千了。你怎么可能……你怎么可能比我还大?”


    叶菘蓝一脸无辜:“木有啊~众目睽睽,点出千啊?系唔系你输唔起,乱讲嘢啊?”


    “你!!!”卢玉珍气血上涌,眼前一阵发黑,她能承认自己出千还打不过对方吗?


    就在这时,叶菘蓝似乎被她吵得有些不耐烦,突然猛地一拍桌子!


    “砰——!!!”


    一声巨响!


    那张坚固昂贵的自动麻将桌,竟应声而裂,瞬间四分五裂,木屑飞溅,麻将牌噼里啪啦滚落一地,酒杯也摔得一片狼藉。而文件,提前被律师抱于怀中。


    整个棋牌室死寂一片。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暴力一幕吓得魂飞魄散,惊恐地看着站在那里、裙摆飞扬、眼神却冰冷带笑的叶二小姐。


    难怪……难怪叶大小姐那般厉害,叶二小姐怎么可能是个简单角色?!这一巴掌的力量……根本非人啊!


    叶菘蓝甩了甩手,仿佛只是拍掉了一点灰尘,笑吟吟地看着吓傻了的卢玉珍:“伍夫人,白纸黑字,大家都睇到嘅。系唔系该兑现了?还是说,赌王嘅女儿,说话都唔算数?”


    卢玉珍脸色灰败,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尤其是那中环的地皮……那是伍星河的命根子之一,她根本无权单独处置!她原本以为自己绝不会输……


    “去……”她艰难地对身旁同样吓呆了的助理说,“去请先生过来……快!”


    叶菘蓝对阮苏叶眨了眨眼睛,手有点痛。


    但好爽。


    阮苏叶:“……”没死就好,总不能让人挥空吧!


    知其而不知其所以然的韦敏静跟陈沫沫:“……”


    姐妹同心,其利断金。


    ***


    同样是顶层的某间奢华客房里,伍星河正烦躁地扯开领带。一个漂亮的女秘书正在贴身柔声劝慰,劝他冷静。


    就在这时,房门被急促敲响。卢玉珍的助理脸色惨白地出现在门口,结结巴巴地说明了棋牌室的状况和那惊人的赌注。


    “什么?!码头?还有中环那块地?!她怎么敢!”


    伍星河瞬间暴怒,像一头被戳了痛处的困兽,猛地将手中的水晶酒杯砸在地上,碎片四溅。


    但他很快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去?叶家那两位煞神就在棋牌室等着,他敢不去吗?想起叶大小姐,他心底就直冒寒气。


    “备车……不!”他咬牙切齿,“把大少、二少、三少都叫上!还有婷婷和薇薇,都叫上!马上过去!”


    大儿子伍世宸和次子伍世宏是卢玉珍所出,或许能让卢玉珍看在儿子面上少发疯;伍世轩是陪衬且不说;最重要的是伍婷婷,她眉眼间有几分像叶玄烨,或许能让叶家姐妹念及旧情?还有小女儿伍薇薇,年纪小,看起来无辜,说不定能博取一点同情心。


    孩子们很快被带来,即使心里害怕不愿,也不敢多言,只能战战兢兢地跟着伍星河走向那气氛凝重的棋牌室。


    棋牌室内,一片狼藉尚未收拾。


    伍星河一进来,就看到瘫坐在椅子上、面如死灰的卢玉珍,以及站在那里,似笑非笑打量着他的菘蓝。他的目光扫过地上粉碎的麻将桌,心头又是一凛。


    他立刻换上一副焦急又心疼的表情,快步走到卢玉珍身边假意关怀:“玉珍!你没事吧?”


    卢玉珍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变回娇妻模样,泫然欲泣:“星河……我……我不是故意的……”


    伍星河内心怒骂,面上却还得维持着,他转向叶菘蓝,脸上堆起极其勉强的谄媚笑容:“叶二小姐,大小姐,实在对不住,内人不懂事,冲撞了二位。这……这赌局戏言,当不得真,当不得真啊。我伍家愿意另备厚礼,向二位赔罪……”


    一颗麻将从他脸边划过,这回的血比上回流得多。


    叶菘蓝笑意盈盈:“伍老板,白纸黑字,签名手印都在这里,全世界都睇到嘅。你一句‘戏言’,就想了事?系唔系觉得我姐妹俩好欺负啊?”


    她的声音依旧带着笑,但那股压力却让伍星河汗毛倒竖。


    他看了一眼旁边始终沉默,却存在感极强的阮苏叶,后者正百无聊赖地玩着自己的手指,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伍星河知道,今天不出血是绝对过不去了。他咬碎后槽牙,几乎能尝到血腥味,最终颤抖着手,在律师递过来的产权转让文件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卢玉珍见状,立刻配合地露出感动又愧疚的表情看着伍星河。


    伍星河签完字,感觉像被剜去了一块心头肉,却还得强撑着对叶菘蓝拍马屁:“二小姐赌技如神,伍某佩服!佩服!”


    叶菘蓝满意地收好文件,却意犹未尽地舔了舔虎牙,笑道:“伍老板大气!只不过呢,我陪尊夫人玩了这么久,手才刚刚热起来。现在,是不是该轮到伍老板你,亲自陪我玩几把了?”


    卢玉珍气得又想发作:“你!”


    “闭嘴!”伍星河一声怒斥,狠狠瞪了她一眼,随即又强行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对叶菘蓝软声道:“二小姐说笑了,伍某这点微末伎俩,哪里敢在二小姐面前班门弄斧……”


    “玩一玩嘛,”叶菘蓝打断他,眼神却不容拒绝,“您夫人说的对,小赌怡情。”


    伍星河不敢再推辞,脸上的伤痕都只是草草了事,硬着头皮坐下。


    第86章 第86章上帝保佑你,阿门


    接下来的牌局,几乎


    成了单方面的屠杀。


    无论卢玉珍那边如何使眼色,她的“暗灯”如何试图作弊,伍星河都像是被无形的枷锁捆住,牌运差到极点,输得比卢玉珍还要惨烈快速,不断签下一份又一份资产转让协议。


    “……”


    围观的人们已经从震惊到麻木。什么赌王世家,在叶二小姐面前,简直如同稚儿,这哪是赌技如神,这分明是赌神下凡。


    就在伍星河输得眼冒金星,脸色惨白如纸,几乎要晕厥过去之时,两名侍应生面色惊慌地匆匆闯入棋牌室,打破了室内诡异而压抑的气氛。


    “先、先生们,女士们,非常抱歉打扰各位,山本先生他不幸去世了!”


    “什么?”


    “天啊!”


    “怎么会这样?”


    不少人的目光,几乎是下意识地,齐刷刷地转向了正拿起一块杏仁饼的阮苏叶。


    毕竟,是她“脚滑”把山本踹下海的。


    侍应生硬着头皮继续汇报,语速飞快,仿佛怕说慢了就会遭遇不测:“大卫神父正在为他进行了临终祷告的仪式,希望能安抚他不安的灵魂。”


    叶菘蓝抓住重点:“神父?这女王荣耀号还是什么都准备齐全,死亡也是。”


    聪明人若有所思。


    伍星河趁机松了口气,他怕自己一直输下去,想到刚刚被迫输掉的超过一半的家资,他的心又痛得狂滴血。


    这俩恶魔!


    阮苏叶叶菘蓝准备参加这一个告别仪式,众宾客也在奥利弗准将等人的“邀请”下,移步至一个临时布置成简易灵堂的偏厅。


    气氛沉重而怪异。


    但见偏厅中央,摆放着一口昂贵的西式棺木,里面躺着经过浓妆遮掩的山本,尸身周围簇拥着大量白玫瑰,花香掩盖臭味。


    那位在香江挺有名的圣公会大卫神父—,身着黑色圣袍、面容严肃、手持圣经,正站在棺木旁,神情悲悯而庄重。


    奥利弗准将、楚当家、刘老爷子等人面色沉痛地站在一旁。又出现陌生的鬼佬面孔,几位东南亚代表出深深恐惧。


    奥利弗准将清了清嗓子,率先开口,语气沉重:“这真是一个令人悲伤的意外,今天我们永远失去了一位重要的朋友,山本先生。他身体素来有些肺部旧疾,突如其来的落水无疑加剧了他的痛苦,导致了这场无法挽回的悲剧,愿他的灵魂得到安息。”


    大卫神父配合地在胸前画了个十字:“愿主接纳他的灵魂,赦免他一切的过犯。尘归尘,土归土……”


    这是在把锅硬往溺水上扣,即阮苏叶头上。


    叶菘蓝岂会让他如愿?


    “准将先生,神父先生,旧疾?落水加剧?听起来很合理。但为什么需要特意请神父来‘整理仪容’呢?这让我想起小时候看过的《洗冤录》,里面说啊,有些死因,光看表面是看不出来的,非得验过才知道。更何况,山本先生的遗体妆未免太浓,不知道的,还以为中世纪吸血鬼呢?”


    她转向身后叶家带来的那位懂医的保镖:“张医生,你觉得呢?倘若是非自然死亡,我们应该还给山本先生一个公道。”


    张医生立刻会意,上前一步,恭敬地回:“回二小姐,通常溺水者面色苍白或青紫,口鼻可能有蕈状泡沫,山本先生昨天被救上来时,还好好活着,若真因溺水导致的心肺问题,需要法医进一步解剖查证,而非单单凭借外表进行主观推测。”


    奥利弗准将等人十分气氛,山本的死因双方都心知肚明,凶手倒是现场叫冤。


    叶菘蓝:……呵,先下毒的是谁?先撩者贱!


    他扫了一眼,大卫神父握着银制十字架上前:“叶二小姐,对逝者保持尊重是基本的教养。惊扰亡灵,是对上帝的不敬。山本先生已经接受过主的祝福,理应安然入眠,等待最后的审判。”


    就在这时,角落里一直沉默的亚历山德拉神父也走了出来。


    他穿着东正教的黑袍,留着浓密的大胡子,神情阴郁,手中捧着一个古老的圣像,开始用斯拉夫语吟唱起听起来十分古怪的驱魔经文,并朝着阮苏叶的方向泼出神圣的“圣水”。


    那“圣水”眼看就要泼到阮苏叶身上。


    众人只觉眼前一花!


    “嘭——!”


    一声闷响,伴随着玻璃碎裂的哗啦声。


    亚历山德拉神父甚至没看清发生了什么,整个人就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巨力猛地踹中,倒飞出去,精准地撞破了旁边一扇厚重的舷窗玻璃,惨叫着跌入了外面波涛汹涌的大海。


    而阮苏叶,还接过被他抛在空中的圣体皿银器,手指点了点残留的圣水:“这水真的能驱魔吗?占人国土、杀人国民,是不是应该下地狱呢?”


    她的语气极淡。


    甚至有点在讨论今天的天气,也更显冷情。


    偏偏奥利弗准将他们信奉上帝,也因此,在阮苏叶扫过自己时,下意识后退一步。


    叶菘蓝回:“当然不行,上帝看不见殖民地。”


    偏厅内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冰冷的海风从破洞的窗户呼呼地灌进来,吹得白玫瑰的花瓣瑟瑟发抖。


    在场的宾客们看看棺木里的山本,看看破洞的窗户,再看看面无表情的阮苏叶和咄咄逼人的叶菘蓝,暴露心虚的奥利弗等人,心中的天平早已倾斜。


    只不过,他们现在更关心自己的生命安全。


    这时,又有一个红发秃顶站了出来,他是香江警务处长:“诸位先生小姐。请冷静,这是一连串不幸的误会和意外。我以女王陛下的法律起誓,山本先生的死因,以及亚历山德拉神父的落水,等游轮靠岸后,警方一定会彻查清楚,给各位一个交代。”


    “女王陛下的信誉?”叶菘蓝咯咯咯娇笑,“我们当然相信,谁能比女王更应该上天堂呢?”


    警务处长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叶大小姐,叶二小姐,谢谢你们愿意相信法律的公正。在此之前,为了所有宾客的安全感和游轮的秩序,能否让逝者安息,让宴会继续?我保证,接下来的安全将由我的人亲自负责。”


    “辛苦处长先生了,希望您记住承诺,好好查,仔细查!可别再出什么要了命的‘意外’。”


    叶菘蓝拉着阮苏叶,在一众宾客的目光注视下,昂首离开了这个诡异的灵堂。


    那位刚刚被水手们七手八脚再次从海里捞上来、呛得半死、吓破胆精神失常的亚历山德拉神父,裹着毛毯瑟瑟发抖地被人搀扶路过,恰好碰见阮苏叶她们,白眼一翻,差点又晕死过去。


    叶菘蓝划了个“十”:“上帝祝福你,阿门。”


    ***


    回到休息室,庆功的果汁与红酒尚未饮尽,江皓的情报便如冷水泼面。


    叶菘蓝放下玻璃杯,指尖在桌面上敲出急促的节奏,眼神锐利地扫过江皓递来的加密电文。


    刘楚二家倾巢而出他们倒是不奇怪,英国佬竟然也下血本,七成驻军,这次的谈判,对方根本没打算给她们一条活路。


    “我们的护航船队与他们先头部队已有接触,实力悬殊。沉了一艘,伤了两艘,被迫后撤转移。对方也付出了代价,但远不足以遏制其攻势。”


    江皓他们只能撤离到更远的位置,以更大范围包围这一片海域,支援速度减慢。


    阮苏叶则将杯中剩余的红酒一饮而尽,给出叶家保镖的


    首要任务,保护叶二小姐。


    第二任务,保全自己。


    包括韦敏静跟陈沫沫在内,上女王荣耀号,他们都写过遗书,至少比上次更有心理准备。


    又过一会儿,等女王荣耀号停下时,远处海平面上,密密麻麻的舰船黑影已然可见,如同聚集的嗜血鲨群,甚至能通过高倍望远镜看到舰船上模糊的人影。


    宴会厅内,水晶吊灯的光芒试图驱散弥漫的紧张,但收效甚微。悠扬的乐队演奏着爵士乐,衣香鬓影间,笑容却大多僵硬。


    奥利弗准将等人冷眼旁观,他们预料中的惊慌失措并未出现在叶氏姐妹身上。


    阮苏叶跟很多富太小姐都能聊一两句,若不是局势紧张,甚至能交谈甚欢。


    叶菘蓝则走向那架白色的三角钢琴,落落大方地坐下。她修长的手指落在琴键上,一串流畅而富有感染力的音符流淌而出,是肖邦的《华丽大圆舞曲》。


    她弹得极好,神情专注而享受,烟霞红的汉裙袖口随着动作轻摆,与琴键的黑白交织成一幅动人的画面。


    琴声刚落,她便笑吟吟地对周遭面色僵硬的宾客道:“钢琴虽好,终是西洋玩意。我小时候爷爷更逼我学古筝琵琶,叮叮咚咚的,才配我们这身衣裳呢。可惜今日不便,否则定要献丑一番。”


    这份视强敌于无物的从容,让奥利弗等人心底寒意更甚,几人眼神一直交战。


    楚啸天被楚当家推出来:“本来是想要诚心跟二位小姐谈生意,可无奈二位小姐并不诚心。”


    他的一名手下猛地将伍星河的长子伍世宸拽了出来,枪口顶住其太阳穴:“叶大小姐,叶二小姐,你们若不投降,我先送伍大少爷去见上帝。”  ???


    伍世宸吓得面无人色,涕泪横流。卢玉珍尖叫一声,几乎晕厥。伍星河不敢动弹。


    叶菘蓝只是挑了挑眉,端起一杯新斟的果汁。阮苏叶甚至没往那边看一眼,专注地看着餐台上新上的一盘焗龙虾。


    枪响!


    伍世宸应声倒地,额角一个血洞,睁着眼,没了声息。


    宴会厅里一片死寂,唯有血腥味弥漫。


    楚啸天和刘老爷子见状,刘老爷子让手下一把抓过年仅九岁的伍薇薇,楚啸天则示意手下将琳达也推了出来。


    “看来伍家的儿子不够分量!那试试女儿?还有这位新科港姐?”楚啸天吼道,“叶臻臻!你再不动,下一个就是她们!”


    琳达脸色苍白,却咬紧牙关没有求饶,目光复杂地看向叶家姐妹。伍薇薇吓得哇哇大哭。


    “砰!”枪声再响!


    目标是伍薇薇!


    然而就在子弹脱膛的瞬间,一个银光闪闪的托盘从附近侍应生手中脱手飞出,如同有了生命般,精准地撞在小女孩身上。伍薇薇被撞得向后飞跌出去,摔在厚厚的波斯地毯上,子弹擦着她的发梢射入后方立柱。


    几乎同一时间,开枪的那名楚家枪手喉咙上莫名多了一片尖锐的玻璃碎片。


    鲜血喷涌,嗬嗬倒地。


    下一秒,下令的楚啸天和刘老爷子的两个儿子。刘家长子与三子,也同时捂住脖颈,指缝间鲜血狂涌,眼中充满难以置信的惊恐,缓缓软倒。他们的颈动脉旁,同样嵌着不知从何处飞来的、边缘锋利的玻璃碎屑。


    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快得让人无法反应。


    阮苏叶这才慢条斯理地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目光扫过地上抽搐的尸体,这淡淡的轻蔑,比任何怒吼都更令人胆寒。


    宾客们的眼神也变了。


    伍薇薇的幸存,琳达的被针对,以及叶家姐妹方才那近乎神奇的干预和冷酷的反击。他们也意识到,刘楚和英国佬根本视他们如草芥,可随意牺牲。而叶家这边,似乎至少还有一条不主动对妇孺下手的底线。


    但兵力差距太大。


    在场院里刘楚一家的人很多,可默默站到叶家身后的,只有刚刚被救的琳达,以及佩琪、碧莲,还有极少数富商富太。


    琳达是最坚定的,她剧烈喘息,看着不远处她父亲和继母躲闪的眼神、兄弟事不关己的退缩,即便能够预料到,但……某种信念悄然崩塌又重建。


    现场陷入一种极其诡异的僵局。


    而当谈判真正开始,当叶家律师强压下恐惧,拿着文件要求刘楚两家剩余话事人以及英方代表签署正式转让合同时,奥利弗准将、警务处长、近半的英国高级官员,以及被策反的刘楚二家几位“未来当家”少爷,陆续悄然离场,只是船尾等待他们的却不是三五艘快艇,而是来自大海的吞噬。


    失去了最大靠山的明确支持,又被阮苏叶的死亡威胁笼罩,刘楚两家残存的代表面色灰败,颤抖着手,等同于在枪口下被迫在合同上签下名字。


    第87章 第87章fire!


    笔尖刚落下最后一划——


    “轰!!!”


    剧烈的爆炸声猛地从船体左舷传来,“女王荣耀号”如同被巨锤击中,剧烈横向晃动。


    窗外,火光冲天,浓烟滚滚,巨大的水柱在船舷边腾起,又暴雨般砸落。


    更远处,刘家、楚家的改装炮艇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正疯狂地倾泻着火力,还有英军制式巡逻艇在其中指挥。


    奢华宴会厅内瞬间一片狼藉,水晶吊灯疯狂摇摆撞击天花板,发出刺耳的碎裂声。


    无数昂贵的餐具、酒瓶从桌上滑落,哗啦啦摔碎一地,汁液与玻璃碴四处飞溅。


    “他们开火了,他们真的开火了。”、“救命,我不想死在这里。”、“妈妈!”


    尖叫声、哭喊声、咒骂声瞬间取代了之前的死寂。


    宾客们彻底陷入恐慌,像无头苍蝇般推搡哭喊,寻找着根本不存在的掩体。


    韦敏静和保镖团队还算镇定,迅速组成防御阵型,将叶菘蓝护在中心,跟在阮苏叶身后。配合她清理船上刘家、楚家、英国佬等的残余势力。


    当你在战斗时,背后绝不能是敌人。


    这些人也该死,女王荣耀上面的炸弹可不少,都在阮苏叶收到空间里。


    叶菘蓝一头的首饰还真派上用场,既能减轻她的负担,这是百分百杀人暗器。


    “……”  !!!


    他们甚至于没时间眨眼睛,人群里倒了一个又一个。


    这时,也有人站出来维持秩序,是琳达还有其他己方人,大胆开麦:“大家镇定,叶家人不杀无辜,只杀敌人。叶家人不杀无辜,只杀敌人。”


    机舱驾驶室很快被占领,出于轮船世家,叶菘蓝的保镖里有两人会开游轮。陈沫沫也学过,关键时刻也能顶上。


    枪声、搏斗声瞬间在宴会厅各处响起,但很快又被更大的爆炸声淹没。


    叶菘蓝抓住阮苏叶的手臂,烟熏妆勾勒的大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极度的担忧:“姐!一切小心!”


    阮苏叶点头,身影一闪,已如鬼魅般穿过混乱的人群,冲向侧翼的甲板出口。


    主甲板已是地狱景象。


    炮弹不断呼啸而来,在女王荣耀号周围炸起一道道冲天水柱,已有几发直接命中了船体上层建筑和尾部甲板,引发熊熊火灾,浓烟裹挟着刺鼻的硝烟味弥漫开来,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


    一艘刘家的炮艇似乎发现了单独冲上甲板的阮苏叶,调转炮口,一枚炮弹拖着尖啸直冲她而来。


    甲板舷窗后,目睹这一幕的宾客发出了绝望的惊呼。


    却见阮苏叶不闪不避,只是抬手对着来袭炮弹的方向看似随意地一挥——  ???


    下一秒,在所有人,包括那艘刘家炮艇上船员惊骇欲绝的目光中,那枚炮弹仿佛以更快的速度、精准无比地原路返回。


    “轰!!!”剧烈的爆炸瞬间将那艘刘家炮艇的炮塔砸中,火光吞噬小半船体。  !!!


    反弹???!


    透过舷窗看到这超现实一幕的宾客们张大了嘴,惊骇凝固在脸上,这简直是神迹。


    或者说……是某种无法理解的恐怖武器?


    敌人的通讯频道里瞬间充满了惊恐的尖叫和混乱的英语、粤语嘶吼:“发生了什么?!”、“炮弹回来了!!”、“见鬼!那是什么东西?!”


    阮苏叶却似乎嫌弃这样一个个反弹效率太低。


    她目光扫过海面,锁定了一艘系在船尾、原本为奥利弗等人准备的快艇。


    阮苏叶高高一跳,纵身跃下,精准地落在快艇上,引擎轰鸣声中,单人快艇如同离弦之箭,悍然冲向庞大的敌方舰群。


    ***


    海面上,一场一人对一军的诡异战争爆发了。


    阮苏叶驾驶的快艇如同在弹雨中起舞的幽灵,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和角度规避着密集的炮火。


    她甚至不再仅仅满足于“反弹”,双手频繁挥动,袭向她的炮弹、子弹竟成群结队地原路返回,甚至还会在空中诡异地拐弯,精准地砸向火力最猛的敌舰。


    轰!轰!轰!


    接二连三的爆炸在刘楚联军和英军巡逻艇中爆发,火球不断腾起,浓烟染黑了海面。一艘楚家的炮艇试图迂回包抄,却被一枚莫名其妙拐了一百八十度弯的炮弹直接命中弹药库,引发了殉爆,瞬间断成两截沉入海中。


    “魔鬼!她是魔鬼!”


    “撤退!快撤退!这根本不是战斗!”


    “开火!所有火力集中!打死她!”


    英军一名指挥的少校在通讯频道里歇斯底里地吼叫,声


    音因恐惧而变调。


    然而,他们的崩溃才刚刚开始。阮苏叶甚至直接迫近了一艘较大的英军巡逻艇,在对方船员惊恐的目光中跃上甲板,徒手解决了几个试图抵抗的士兵,然后把这艘装备着机关炮的巡逻艇变成了她的临时座驾,调转炮口,对着周围的“友军”猛烈开火。


    与此同时,江皓、韦锋、九叔、瘦猴率领的支援船队也从外围奋力切入战场。


    他们看着前方那炮火连天、不断有敌舰爆炸沉没的超现实场景,全都目瞪口呆。


    “那……那是大小姐?!”艾力举着望远镜,声音都变了调,“她在在用敌人的舰打敌人?!她怎么做到的?!”


    “别管怎么做到了。”


    江皓最先回过神,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果断下令:“我们的任务是截杀逃窜的敌船,封锁这片海域,一个都不准放跑。配合大小姐的行动,注意避开大小姐的方向,别被误伤。”


    “明白。”


    二十艘左右轮船散开,如同猎犬般扑向那些试图逃离战场、已经丧胆的敌方船只。枪声、爆炸声在外围再次响起。


    ***


    “女王荣耀号”受损严重。


    特别是尾部进水速度加快,船体开始明显倾斜,沉没似乎只是时间问题。


    叶菘蓝在韦敏静和保镖们的拼死保护下,登上了救生艇,最终安全转移到及时靠拢过来的叶家“明远号”游轮上。


    其他幸存宾客也在叶家保镖和后来加入救援的饕餮帮船只协助下,陆续被转移到“明远号”或其他救起的客轮上。


    海面上,不少落水的宾客在挣扎呼救。


    瘦猴指挥着饕餮帮的船只穿梭其间,大声吆喝着:“捞人啦捞人啦!饕餮帮办事,公道实惠!富商巨贾十万一位,普通老板五万打包。现金、支票、地契、股份转让协议都收啦。”


    “支持上岸付款,但得签欠条算利息,穷苦兄弟免费。看见那边穿金戴银扑腾最厉害的那个没?对,先捞他,这可是大客户。别让他沉底了。”


    众宾客:“……”


    明知道打劫,你还要救他们一命呢!


    伍星河竟然也没死,他们家的性命最贵,少了一百万港币免谈,伍星河至少得三块地吧?卢玉珍可是赌王千金。


    伍星河很想说,让卢玉珍死了算了,但不敢。


    不只是担忧赌王。


    他很聪明,明白这话说出来,没命的更可能是自己,在叶家面前,他必须假装深情,甚至于为女秘也付款。


    即便心里狂吐血。


    楼王,什么楼王,回到香江后,他这个名字便载了,现在的叶家,比叶明远在世时更可怕,赌王连壮年叶明远都不敢对上,更何况叶臻臻跟叶菘蓝!


    琳达倒是免费上船,虽然她很乐意付费,毕竟她很高兴,她的爸爸好像没了,对这个好消息,她生起更多战意。


    父“慈”女“孝”。


    ***


    海战渐渐平息。


    剩余的刘家、楚家船只以及英军巡逻艇要么被击沉,要么挂起了白旗,连同上面面如死灰的俘虏,都被九叔带来的人强行接管。这些缴获的船只、武器,以及“女王荣耀号”上抢救下来的重要物资和文件,都被秘密编队,在九叔的押送下,悄然驶向大陆方向。


    “明远号”的甲板上,劫后余生的人们瘫坐一地,形象全无。


    叶菘蓝的发髻早已散乱,烟霞红的汉裙下摆被烧焦了一角,沾满了污渍,她却兴奋得眼睛发亮,扑向刚跳上船的阮苏叶:“姐!我这辈子都没这么刺激过。”


    阮苏叶躲开,简明扼要:“脏,先洗澡。”


    叶菘蓝:“……嘤。”


    “明远号”为姐妹俩准备的当然是最宽敞豪华的主套房,厚重的丝绒窗帘已被拉起,窗外是墨色的大海与初露的晨曦。空气中弥漫着舒缓的精油芳香,与刚刚散去的硝烟味形成鲜明对比。


    套房附带的浴室里,巨大的白瓷浴缸已放满了温度恰好的热水,水面上漂浮着几片新鲜花瓣和散发着安神气息的浴盐。


    阮苏叶褪下沾染了咸腥海水的衣裤,将自己浸入温暖的水中,舒适地喟叹一声,热水有效缓解了肌肉的细微紧绷。


    洗净擦干,她换上睡袍出浴室时,外间的小厅桌上已摆满了食物:晶莹剔透的虾饺、烧卖,香气扑鼻的蜜汁叉烧,酥皮完整的蛋挞,一碗熬得绵密的瑶柱白粥,还有几样西式的点心沙拉和一大杯鲜榨果汁。


    一位安静的女侍立在旁,轻声细语:“大小姐,二小姐正领着德华先生他们在客厅与几位重要的客人叙话,主要是核对一下关于今日‘谈判圆满成功’后,返航途中不幸遭遇‘猖獗海盗’,奥利弗准将、刘老爷子、楚当家等诸位先生英勇抵抗、不幸罹难的细节。诸位客人都很明事理,他们对叶家的援手感激不尽。”


    这个借口有一半还是奥利弗准将等人准备的,都不用他们再费心多想呢。


    阮苏叶咽下口中的叉烧,点了点头,表示知道。


    阖船她最清闲。


    吃饱喝足后,她踱步到窗边的躺椅坐下。


    海风透过微开的舷窗吹入,带着凉意和湿润的气息,她看着天边美丽的斜阳,闭上眼睛,在这轻柔的摇晃中沉沉睡去。


    返程的速度挺慢的,毕竟需要给九叔预留更多时间,几乎是在龟速漫步。


    己方也有伤员,但他们船多,早已经坐另一艘船,从另外的路线回香江医治。


    再醒来时,窗外天色逐渐变亮,“明远号”的引擎声变得低沉而规律,预示着即将靠岸。


    阮苏叶吃过早餐,换上简单的白色丝质衬衫和卡其色长裤;叶菘蓝也在甲板上,正凭栏远眺。她也换上一身粉色休闲西装。


    叶菘蓝眼底有疲惫明显,精神却亢奋未减,看见阮苏叶,她立刻亲昵地挽上来:“姐,睡得好吗?我们快到了。”


    “嗯。”


    阮苏叶眺望,“明远号”缓缓驶入维多利亚港。


    又见码头上,除了例行公事的港口工作人员,还多了许多明显不属于港口的身影,三五位穿着西装、面色凝重的外国官员。


    他们昨晚没有收到消息,这便是最不好的消息。


    今天看见返岗的竟然不是女王荣耀号,而是明远号时,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船刚停稳,搭好跳板。


    维多利亚港的晨光带着一种事后的苍白,照在码头上一张张惊魂未定的脸上。


    宾客们早已没了登船时的光鲜,甚至有人是被搀扶或抬下“明远号”的。


    叶家的车队无声而坚定地驶近,清一色的黑色平治,训练有素的保镖迅速隔开人群,清出一条通道。


    叶菘蓝挽着阮苏叶的手臂,仪态万方地走下舷梯。南管家亲自站在车旁,微微躬身。


    这时,多名驻军官员在皇家警察的护卫下快步走来,为首的是一位肩章显示中将军衔的男人,旁边跟着翻译官。


    “两位叶小姐,早安,”中将的英语透过翻译变得僵硬而公式化,“我是驻港英军副司令查尔斯·安德森。请问,‘女王荣耀号’发生了什么事?奥利弗准将、霍华德督察以及其他多位重要人士为何没有随船返回?”


    叶菘蓝停下脚步:“安德森将军,这真是一件令人无比悲伤和遗憾的意外。我们的谈判原本很顺利,但在返航途中,不幸遭遇了极其猖獗凶悍的海盗袭击。”


    她微微侧


    身,示意了一下身后那些惊魂未定的宾客:“您看,大家都受了不小的惊吓。‘女王荣耀号’,它英勇抵抗,但最终不幸被击沉了。奥利弗准将、刘老先生、楚先生等人……他们非常勇敢,亲自带领护卫抵抗,可惜……最终不幸罹难,未能生还。”


    安德森中将的脸色难看至极,他死死盯着叶菘蓝,试图从她脸上找出一丝破绽,但只看到一片真诚的惋惜。


    “什么海盗如何凶残?竟在香江附近海域击沉‘女王荣耀号’?还杀害了准将和多位绅士?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我们起初也不敢相信,”叶菘蓝叹了口气,语气愈发沉重,“但事实就是如此。那些海盗火力非常强大,组织严密,完全超出了我们的想象。若非我们叶家的护卫拼死抵抗,加上运气稍好,恐怕今天也无法站在这里向您汇报这个不幸的消息了。对于奥利弗准将等人的牺牲,我们叶家深表哀悼,他们都是真正的‘勇士’。”


    安德森中将胸口剧烈起伏,他知道这绝对是彻头彻尾的谎言,僵硬地挤出一句:“我们会对这起‘严重事件’进行彻底调查。”


    “当然,这是应该的。”叶菘蓝从善如流地点头,“我们叶家一定全力配合调查。希望军方早日剿灭这些‘无法无天’的海盗,还香江海面一个太平。”


    这番虚伪的交流到此似乎无法再继续。


    叶菘蓝看着他们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冷笑,随即挽紧阮苏叶:“姐,我们回家,累死了,今天不工作。”


    阮苏叶“嗯”了一声,扫了眼恢复秩序的码头,顺从地跟着叶菘蓝坐进轿车。


    第88章 第88章洋娃娃和小熊跳舞


    叶菘蓝说的不工作,便坚决不工作,哪怕工作比先前一个月还要更堆积如山,八位助理、秘书可不是吃干饭的。


    浅水湾庄园,那间专属于叶菘蓝的娃娃室,此刻门窗紧闭,隔绝外界的一切纷扰。


    空调维持着舒适的温度,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


    房间中央铺着厚厚的长毛地毯,散落着更多“正在玩耍中”的娃娃,以及它们的迷你家具、茶具和各式小衣服。


    那条通体雪白的“白娘子”正温顺地缠绕在叶菘蓝纤细的手腕上,信子轻吐。旁边的玻璃箱里,“小青”和“许仙”则在假山流水间慵懒地盘踞。


    阮苏叶也没想过,叶菘蓝所谓的休息,是玩过家家。


    “……”


    此刻,阮苏叶背靠着一个巨大的泰迪熊玩偶,盘腿坐在地毯上,身上被叶菘蓝强行塞了一个穿着洛丽塔裙的复古娃娃。


    她充当“花瓶爸爸”,看着叶菘蓝“忙”得团团转。


    “艾米丽小姐,今天你要和维多利亚公主一起喝下午茶哦,要乖乖的,不能吵架。”


    叶菘蓝小心翼翼地给一个金发碧眼的瓷娃娃整理着裙摆,又拿起一把迷你的玳瑁梳子,给另一个娃娃梳头,嘴里念念有词:“哎呀,头发都打结了,肯定是你昨天又偷偷跑去花园里玩了,对不对?”


    她忙完这个,又拿起一个小镊子,夹起一只粉红色的乳鼠,凑到“白娘子”嘴边:“小白,开饭啦!今天加餐,庆祝我们……嗯,庆祝我们不用上班。”


    “白娘子”顺从地吞下食物。叶菘蓝满意地点点头,又转向阮苏叶,把她怀里的娃娃摆正:


    “孩子她爸,你要多陪安妮说说话嘛,她看起来很孤单的样子。你看她眼睛多蓝啊,像不像艾力的眼睛?不过艾力那个笨蛋可没我们安妮淑女。”


    阮苏叶低头看了看怀里做工精致、眼神空洞的娃娃:“它不会动,也不会吃。”


    叶菘蓝立刻鼓起脸颊:“安妮是淑女,淑女怎么能动不动就吃东西?还有,不许打小白的主意。”她扑过来,一把抢过阮苏叶怀里的娃娃,抱在怀里,“安妮别怕,妈妈保护你,爸爸是坏人,想把你换成蛇肉煲。”


    阮苏叶:“……”她只是陈述事实。


    叶菘蓝自己演得起劲,抱着娃娃假哭了两声,又突然破涕为笑,把娃娃举到阮苏叶面前:“不过‘爸爸’要是承认安妮是全天下最可爱的宝宝,我就原谅你啦。”


    阮苏叶弹了一下娃娃的额头:“嗯,可爱。”


    叶菘蓝像是得到莫大的奖赏,咯咯笑起来,把娃娃塞回阮苏叶怀里:“这还差不多!那作为奖励,让安妮陪你看家,我去给许仙和小青泡个澡。”


    说着,她又风风火火地跑去准备温水盆和爬宠专用的沐浴液,小心翼翼地捞出那几条蟒蛇,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儿歌。


    阮苏叶低头,和怀里名叫“安妮”的娃娃对视了一会儿,最终把它放在了泰迪熊的腿上,自己则往后一靠,闭上了眼睛。


    像极了不负责任的“爸爸”。


    ***


    在姐妹俩跟娃娃们、爱宠们岁月静好时,香江的消息,也在第一时间传到大洋彼岸。


    伦敦,白厅。


    如今还是工党掌权。


    一间充满古典气息的办公室里,厚重的橡木门上刻着皇家徽章。窗外是灰蒙蒙的天空,典型的英国天气。室内壁炉里燃着火焰,驱散着寒意,但气氛却比窗外的天气更加凝重。


    一份来自远东的加密电文被放在红木办公桌上,一位穿着合体西装的中年官员正对着另一位级别更高的官员A汇报。


    “近乎全军覆没?奥利弗准将、霍华德督察、刘楚两家的核心人物……还有我们整整七成的驻港海上力量?被海盗?这简直是本世纪最大的笑话!”


    A先生面色阴沉:“海盗?盘踞在九龙城寨的那些臭虫什么时候有了能正面击溃女王舰队的力量?这根本说不通。至于叶家……那个叶明远,生前就一直和北边眉来眼去。这绝不是简单的商业纠纷或者**火并,这背后一定有来自大陆的影子!”


    “大陆?他们怎么敢?而且,他们有这个能力在我们的地盘上,如此精准地发动这种规模的行动全面获胜?”


    “不要低估他们,尤其是在他们自己的后院。”A先生冷冷道,“朝越,我们已经吃过亏了。他们或许没有最先进的装备,但他们的决心和一些不按常理出牌的方式,很麻烦。最重要的是,我们现在没有直接证据。”


    他拿起电文又扫了一眼,眉头紧锁:“叶家那两个女人,只是幌子,或者是被推出来的代理人。大陆通过她们插手香江事务,打击亲英势力,重新夺回航运控制权,这符合他们的利益。但这一切做得太干净了,干净得诡异。”


    B先生深吸一口气:“我们需要回应,我们不会容忍这种公然挑衅!”


    A先生却摇了摇头,显得更加冷静和务实:“回应?怎么回应?加大在远东的军事投入?议员们会第一个跳起来反对军费开支。现在首要的战略目标是应对北方的巨熊,而不是在远东和另一个大国陷入另一场代价高昂的、看不到尽头的对抗。工党那边本来就对美国的单边主义颇有微词,不会支持我们扩大事端。”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阴沉的天空:“更何况,租约白纸黑字,九七年到期。现在撕破脸,对我们没有任何好处,只会让国际社会质疑我们维护协议信誉的决心。当务之急,是稳住局势,查明真相,而不是贸然行动。”


    “难道就这么算了?”B先生不甘心。


    “当然不。”A先生转过身,眼中闪过锐利的光,“明面上,我们可以接受这个荒谬的‘海盗’说法,展开‘调查’,甚至可以借此向港府施压,要求他们加强‘治安管理’。暗地里,情报工作必须加强。给我彻底调查叶家,尤其是那对姐妹。我不相信她们真的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另外,派一支新的分舰队去远东,不是去开战,是去展示存在,稳住那些还在观望的人心。还有,启用我们在香江高级别的潜伏者,我要知道那天海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是,先生。”A先生点头,“关于叶家姐妹,军情六处那边有一些初步资


    料。”


    “拿来我看。”


    ***


    两天后,另一份档案被送到了B先生的桌上。负责此案的军情六处特工詹姆斯在一旁等候问询。


    詹姆斯拥有一头不像典型英国人的浓密棕发,碧蓝的眼睛如同苏格兰高地的湖泊,相貌十分英俊,但此刻表情严肃。


    档案里包含了叶家姐妹在英国期间的记录。


    “叶菘蓝,毕业于玛格丽特女王女子精修学校,成绩……艺术类科目优异,在校期间以行为出位、迷恋神秘学著称,多次组织同学参与‘通灵游戏’,参观各地闹鬼古堡,是几个小众神秘学社团的成员。消费记录显示,她在欧洲多地购置了不少房产,其中几处以‘闹鬼’而低价购入。”


    B先生翻看着附带的照片,大多是叶菘蓝在各种古堡、墓园、废墟前的留影,打扮得如同哥特小说里的女主角,笑容灿烂又带着几分诡异。


    “叶臻臻,”詹姆斯补充道,他的声音低沉悦耳,“资料要少得多。几乎从未在学校公开露面,只有几位顶尖的私人教师教授文学、艺术、音乐和礼仪的记录,成绩评价极高但无从考证。她似乎极度孤僻,深居简出。大部分时间似乎都与其妹妹在一起,陪同她进行那些……‘探险’。”


    档案里有三张关键照片。


    第一张是黑白合照,看起来是七八年前拍的。


    年幼的叶菘蓝笑得见牙不见眼,紧紧搂着一个比她高出半个头的女孩的胳膊。


    那个女孩应该就是“叶臻臻”,面容清秀,表情却异常沉静,甚至有些疏离,黑白的影像模糊了发色和瞳色的细节。


    第二张是姐妹俩穿着博士服的毕业合照,背景是牛津郡某个古老学院的一角。


    叶菘蓝依旧笑容明媚,带着一丝小恶魔般的狡黠。“叶臻臻”则站在她身旁,美得极具东方韵味又带点冷感。


    第三张是在一座据说闹鬼的苏格兰古堡内拍摄的。


    叶菘蓝正兴奋地指着一副盔甲,“叶臻臻”则侧身站在窗边,月光透过彩绘玻璃照在她身上,勾勒出完美的侧脸轮廓和一种难以言喻的神秘氛围感,与古堡的诡异传说奇异地融合。


    叶家姐妹不止在大英留学,叶家还在大英有不少房产,商铺、公寓,叶菘蓝还买了不止一座闹鬼的古堡。


    她们还都有绿卡。


    英国官员们的重心仍不在这两个东方女人身上,虽然他们派出了两名军情六处特工去查,他们目标在警告大陆。


    大陆实属于虱子多了不痒,天知道他们很无辜的。


    一开始,他们只是想要接三个科学家,谁叫这回派出去的特工里混了只“山野精怪”。


    然后,他们甚至觉得每天都在开惊喜盲盒。


    前面送过来的九龙武器、古董、一些神秘货物,还未研究透彻,大的来了,军舰!战斗机!芜湖起飞!


    目前,国内的科学人员还未分析出阮苏叶属于什么精,但不管什么精,必然“华夏精”。


    ***


    第二天,叶菘蓝重新投入忙碌,而忙碌从一份厚礼开始。


    清晨的阳光透过轻纱窗帘,柔和地洒在餐厅的长桌上。精致的骨瓷餐具反射着微光,水晶杯盏剔透无瑕。


    叶菘蓝一边翻看着财经报纸,一边小口啜饮着咖啡,南管家安静地侍立一旁。


    韦敏静和陈沫沫则在稍远的位置,但她们的目光时不时会被餐桌中央那个突然出现的、打开着的巨大丝绒珠宝盒吸引。


    盒内深蓝色的衬布上,躺着一条奢华得令人窒息的钻石项链。


    主钻是一颗目测超过二十克拉的D色无瑕梨形钻石,周围密镶着无数细小的白钻,在晨光下折射出璀璨夺目的火彩,旁边还搭配着同款的耳环和手链,整套价值不下百万港币。


    “钟氏的手笔倒是越来越大了。”叶菘蓝放下报纸,指尖轻轻划过冰凉的钻石,“看来琳达,哦不,钟灏儿小姐,是铁了心要上我们叶家的船。”


    韦敏静她们领着三百元的月工资,每天操心着百万港币的工作,也是有点心累。


    “钟小姐的能力有目共睹。她独立打理钟氏旗下一间业绩不佳的分公司,半年内就扭亏为盈,手腕相当厉害。如果她真的有意夺取钟氏,成功率不低。”


    陈沫沫也点头附和:“而且她很懂借势。TVB那部《霓虹灯下》,据说剧本方向她参与了不少意见,把自己的形象和钟氏珠宝深度绑定,现在香江不少名媛太太都以戴剧里同款为荣。剧今天播第三集了,听说收视率很好,剧情还挺热闹的。”


    叶菘蓝咯咯笑起来,将珠宝盒推到阮苏叶面前:“姐,你来试试?衬你。”


    阮苏叶的确喜欢闪闪发光,但舒适第一,项链耳饰什么不喜欢,手链跟胸针不错。


    叶菘蓝把剩下的合上盒子,递给南管家:“收起来吧。给钟小姐回个信,礼物我很喜欢,期待下次茶叙。”她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或许,我们叶未来可以聊聊更‘闪亮’的合作前景。”


    ***


    饭后,极其清闲的阮苏叶看了眼《霓虹灯下》。


    一打开,开头便出现琳达饰演的富家女戴着奢华珠宝,在霓虹闪烁的派对中惊艳亮相,画面极尽浮夸炫富之能事。


    “……”


    确实很闪。


    正片开始,剧情却让阮苏叶看得眉头微蹙。


    女主角周旋于几个男人之间,误会迭出;家族企业内斗得如同儿戏,反派智商常年不在线;所谓的商战手段也挺幼稚的。


    这也是阮苏叶最近荒到寻不到电视剧的原因,很多武侠剧也是剧情乱七八糟,在去除武侠动作后,挺难看的。


    换到丽视台,又正好在播碧莲参演的《都市女侠》,这部剧的收视率不下于《霓虹灯下》。


    剧情是贫民窟女孩意外获得高人指点,行侠仗义,专打街头混混和黑心商人。


    即便剧中女主出身与叶大小姐的“设定”天差地别,所有人都心照不宣地将这位“女侠”与叶大小姐联系起来。


    编剧显然也深谙此道,拼命给女主加光环,不敢安排任何感情线,生怕触怒“原型”,导致剧情变成了一路开挂的无敌流。


    第89章 第89章(捉虫)金发碧眼美男计……


    “……”


    为了增加可看性,编剧只好加入了悬疑破案元素,让女主突然化身侦探。


    看着女主用极其跳跃的思维和近乎直觉的方式“破案”,阮苏叶沉默了一会儿,评价道:“……她运气真好。”


    能蒙这么准。


    其实剧情不难看,友情线事业线不失幽默。


    但她总能隐约感到屏幕里传递出的讨好和赞美,这让她感到莫名的尴尬。


    干脆拿起遥控器换了个台,是一个教做点心的节目。


    “这个看起来不错。”阮苏叶盯着屏幕上正在裱花的蛋糕,终于提起了点兴趣。


    ***


    在阮苏叶沉迷美食节目,思考中午是吃乳鸽还是烧鹅,最后美滋滋地决定全要时,叶菘蓝正在书房里高速运转。


    巨大的红木办公桌上文件堆积如山,电话铃声此起彼伏。几位助理和秘书步履匆匆,低声交换着信息。


    楚家和刘家经过“女王荣耀号”一役,核心人物折损大半,剩下的要么是旁支远亲,要么是早已被边缘化、吓破胆的子弟。


    面对叶菘蓝携“谈判”胜利之威而来的整合,他们几乎毫无抵抗之力,甚至不少人为了自保或换取优厚条件,主动配合交接,恨不得立刻将烫手山芋丢出去。


    “二小姐,这是刘家三房刚刚签字的码头股权转让协议,价格比我们预估的还低了两成。”一位戴着金丝眼镜的男秘书将一份文件放在叶菘蓝面前。


    “楚家那边负责油麻地仓库的经理表示,所有账册和钥匙都已准备好,随时欢迎我们的人去接收。”另一位女助理接着汇报。


    叶菘蓝快速浏览着文件,笔下不停:“告诉法务部,所有合同条款必须清晰明确,合法合规,不能留下任何后患。我们叶家现在走的是阳关道,不是他们的独木桥。规矩,必须立起来。”


    “是,二小姐。”


    处理完一批文件,叶菘蓝揉了揉眉心,看向另一摞更高的档案——那是从伍星河那里“赢”来的庞大资产明细。地产、商铺、公司股份、海外投资……种类繁多,盘根错节,其总价值高于刚刚签约的码头资产。


    “伍星河这老狐狸,倒是真能敛财。”


    比伍星河更加老狐狸的是赌王卢老爷子,他的地盘不止香江,东亚东南亚铺的都广,靠的便是特别会“审时度势”。


    他也备了一份厚礼到浅水湾庄园。


    相当“厚”。


    一个位置虽偏但设施完备的小型码头泊位,两处位于半山的豪华物业,以及两套极尽精巧的仿华风格珠宝。


    翡翠蛋面配钻石流苏的项链耳环套装,点翠镶红宝的金饰,古意盎然且价值连城。


    随礼附上的信函语气客气周到,大意是为小女玉珍在“女王荣耀号”上的“失仪”与“冲动”致歉,委婉表示女儿既已出嫁,便是伍家的人,他作为父亲不便过多干涉,望二位叶小姐海涵云云。


    “呵!”


    叶菘蓝看完信,随手丢在茶几上,讽刺:“当年我姑姑受委屈时不见他出来说句公道话,伍星河攀上高枝举办世纪婚礼打脸叶家时,他可是他最喜欢的好女婿。现在倒好,一句‘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就想把自己摘干净?伍星河那套见风使舵、薄情寡性、花心滥情的本事,倒是跟他这一位老泰山学了个十成十呢。”


    南管家安静地收好礼单,轻声问:“二小姐,这些礼物如何处置?”


    叶菘蓝捻起那支点翠金簪对着光看了看:“送上门的好处,哪有往外推的道理?”


    但这迁怒不迁怒,可不是一两套首饰说了算。


    午后,越洋电话接通加州。


    “小玄烨~”叶菘蓝的声音透过听筒,“想我没呀?跟你汇报个好消息,伍星河,最近可是狠狠出了些血呢,赞助了我们好大一笔‘发展基金’。”


    叶玄烨:“他还没死啊?叶姐,干得漂亮。”


    与此同时,江皓站在不远处,手指看似无意地在沙发扶手上敲击着,将香江的近况,目前局势的稳定,不久未来的计划,通过摩斯密码简要传递过去。


    叶玄烨在电话里的语气毫无异常,依旧轻松地聊着天:“给你们买的礼物。你的是NASA合作出的一个新款天文望远镜。姐的是加州特产的干果、巧克力和手工奶酪,还有我同学老家的伊比利亚火腿,有一本收集了全球奇特色食谱的书,她肯定会喜欢。”


    叶菘蓝:“你的礼物也在路上了,小小惊喜,等你收到就知道了,我跟姐亲自挑的。”


    “这我可有点怕,不是蛇跟蜘蛛吧?”叶玄烨对叶菘蓝的喜好可不喜欢。


    一个唯心,一个唯物,两人过去就“吵”的挺凶。


    ***


    七月的香江,暑气正盛,但海风依旧带来了些许清凉。浅水湾叶家庄园内,一场盛大的庆祝酒会正在举行。


    水晶吊灯将宴会厅照得亮如白昼,衣香鬓影,觥筹交错。香江政商名流、报业巨头,几位平日里难得一见的外国领事都汇聚于此,庆祝叶氏重掌香江航运。


    叶菘蓝,这位年仅二十五岁的叶家二小姐,正式加冕为香江新一代的“船王”。


    叶菘蓝穿着一身正红色改良旗袍,乌黑长发挽起,露出纤细的脖颈,妆容精致,气场全开。她手持香槟杯,周旋于宾客之间,言笑晏晏,应对自如,举手投足间已初具一方巨擘的锋芒。


    “恭喜叶船王!”


    “二小姐巾帼不让须眉,叶老先生泉下有知,定然欣慰!”


    恭维声不绝于耳。不断有人好奇地张望,低声询问:“咦,怎么不见叶大小姐?”


    叶菘蓝闻言,笑容不变,语气带着几分亲昵的无奈:“我姐姐呀,最不耐烦这些应酬了。她说有这时间,不如回去多睡一会儿,或者去海边游两圈。各位叔伯前辈多见谅,家里总得有一两个‘任性’的家伙不是?”


    众人纷纷感叹叶家姐妹感情深厚:“一个主外开拓,一个主内享福,互补啊这是。”


    然而,总有心思活络的人暗自揣测:叶家这偌大家业,难道真就由二小姐一人掌管?那位神秘莫测的叶大小姐,是真不在意,还是姐妹间已生嫌隙?


    这种猜测在第二日便不攻自破。


    翌日上午,阳光正好。


    叶菘蓝换上了一身鹅黄色的泡泡袖连衣裙,戴着宽檐草帽,像个偷溜出来玩的大学生,亲昵地挽着阮苏叶的手臂,姐妹俩出现在了九龙街头。


    如今的九龙,与先前有稍微的不同。


    街道似乎整洁了许多,那些明目张胆收取保护费的青帮、黑熊党成员不见了踪影。


    不少店铺门口甚至贴上了饕餮帮设计的“平安商户”标识,一个小小的抽象兽头图案。


    “大小姐!二小姐!”一个惊喜的声音传来。


    只见瘦猴和阿玲从一间新开张的茶餐厅里走出来。瘦猴还是一副精瘦模样,但穿着体面了许多,阿玲则换下了旗袍,穿着一身利落的裤装,脸上的伤痕淡了许多,眼神却更加锐利明亮。


    “猴哥,玲姐,生意不错嘛?”叶菘蓝笑着打招呼。


    “托大小姐和二小姐的福!”瘦猴挠头笑道,“这条街现在规规矩矩做生意,不知几好赚!我们搞了个‘商户联保’,街坊们都支持。”


    阿玲也笑着点头:“正要去看新租下的仓库,就不打扰二位小姐逛街了。”


    她目光扫过阮苏叶,带着深深的敬畏,微微颔首,便拉着还想废话很多的瘦猴利落离开。


    叶菘蓝拉着阮苏叶继续逛。她似乎对讨价还价情有独钟,停在一个卖手工银饰的摊位前,拿起一枚镶嵌着贝母的胸针。


    “阿伯,这个几多钱?”


    “小姐好眼光,五十蚊。”


    “一百二!”


    “……”哪里有人讲价是往高了讲的?


    叶菘蓝作势要走,还悄悄捏了捏阮苏叶的手臂。


    摊主老板眼神不由自主地瞟向旁边阮苏叶,心里直打鼓,生怕自己摊位下一秒消失,他连忙道:“好的好的,一百二就一百二,两位小姐慢走。”


    叶菘蓝心满意足地付了钱,把胸针别在阮苏叶的衬衫领口,得意地眨眨眼:“姐,好看吧?我厉害吧?”


    阮苏叶:“……挺傻的。”


    艾力用跟陈沫沫嘀咕:“二小姐这砍价技术,跟她的商业手腕比,可差远咯。”


    陈沫沫憋着笑:“但可爱多了不是吗?”


    路过庙街附近时,叶菘蓝看到一个摆满各种风水摆件、符箓佛像的摊位,眼睛一亮,拉着阮苏叶过去。


    “姐,你看这个貔貅,摆书房是不是能镇宅招财?”她又拿起一串念珠,“这个呢?开过光的哦!”


    阮苏叶目光扫过那些物件,语气平淡:“石头和木头。”


    摊主是个穿着唐装的老先生,闻言也不恼,笑呵呵道:“小姐,话不能这么说,心诚则灵嘛。二位小姐一看就是大富大贵之人,请一尊回去,锦上添花也好啊。”


    叶菘蓝轻哼一声:“有我姐姐在,怕什么妖魔鬼怪。”


    老先生差点把手里的罗盘摔了,连忙说:“两位小姐一身正气,百邪不侵,百邪不侵。什么法器都比不上二位自身鸿运,是我眼拙,我眼拙。”


    “走了。”


    两人又逛了庙街很多摊位,出入不少“正地”。


    周围一些暗中观察的目光,原本或许还存着些“是否能用非常规手段对付叶大小姐”的微妙心思,见到她在庙街这种地方都如此坦然,甚至让摊主都讳莫如深,那点小心思立刻熄灭了。


    打不过,比不过,看来也“咒”不过。这位叶大小姐,怕真不是常人能揣度的。


    启程的日子转眼即至。


    香江启德机场,人头攒动,叶家的车队直接驶入停机坪,送行的阵仗不小。


    叶菘蓝眼眶微红,紧紧抱着阮苏叶的手臂,絮絮叨叨地叮嘱:“姐,到了那边记得给我打电话,也不知道阿美莉卡的东西合不合你胃口。”


    阮苏叶拍了拍她的背:“嗯。看好家。”


    江皓、韦锋等人已经办好了手续,站在不远处等候。巴图尔和艾力警惕地注视着周围的环境。


    这时,贵宾休息室的门被推开,一个身影似乎有些匆忙地走进来,恰好“不小心”撞了一下走在稍前面的陈沫沫。


    “Oh!Imsosorry!”一口纯正的牛津腔。


    众人望去,只见一个穿着休闲西装、金发碧眼的年轻男人连忙道歉。他看起来约莫二十七八岁,相貌十分英俊,气质阳光,带着一种略显笨拙的真诚,像只不小心闯祸的大型金毛犬。


    陈沫沫摇摇头表示没事。


    男人的目光很快被阮苏叶吸引,眼中闪过毫不掩饰的惊艳。他像是被定住了一样,愣了几秒,才仿佛刚回过神,脸上泛起一丝红晕,有些语无伦次地开始自我介绍,甚至还夹杂了几句极其蹩脚、口音古怪的粤语:


    “这位……美丽的……小姐?MynameisJames,JamesMoriarty。Imanartist…fromLondon。泥嚎……雷……雷猴……靓……靓女……”


    他似乎想努力表达自己的热情,但因为语言不通和紧张,显得格外笨拙。


    叶菘蓝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毫不客气地用英语回道:“喂,先生,搭讪技巧太老套了。没看到我们要登机了吗?让让。”


    詹姆斯似乎这才注意到气氛,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尴尬和歉意,连忙后退一步。


    他的目光依旧黏在阮苏叶身上,但并没有进一步纠缠。


    巴图尔上前一步,隔在了他和叶家姐妹之间,眼神警惕。詹姆斯很识趣地没有再靠近。


    登上飞往洛杉矶的航班,头等舱内环境舒适。


    阮苏叶靠窗坐下,闭目养神。巴图尔和韦敏静检查着随身行李,陈沫沫和艾力则好奇地打量着机舱内部。


    让人惊讶的是那个詹姆斯也在,座位就在斜后方,不算特别近,但头等舱的客人本来就少,也不算远。


    他看到阮苏叶一行人,眼睛一亮,热情地挥了挥手,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阮苏叶并没理他,也就自顾自坐下,拿出写生本开始画画,并没有过来打扰。


    旅程漫长而平静。


    没有人知道,这位看似人畜无害的“画家”詹姆斯,在暗地里悄悄取消了一个原本计划在太平洋上空某处启动的“劫机小意外”,试探叶大小姐的“实力”。


    他通过隐秘的方式传递出信息:目标警惕性极高,身边护卫专业,用这种粗暴愚蠢的方式试探,不仅得不到任何有价值的信息,反而会打草惊蛇。计划必须更周密、更自然。


    刚才的“惊艳”也非完全表演,这位叶大小姐的气质,远非那些照片可比。


    第90章 第90章速度与激情


    洛杉矶机场人流如织。


    考虑到阮苏叶一行人的行李数量和人数,叶玄烨开了两辆车来。一辆是看起来颇有些年头的福特皮卡,另一辆则是新购入、更为宽敞改装过的雪佛兰Suburban。


    除了叶玄烨,旁边还站着一个穿着格子衬衫、牛仔背带裤、晒得一身健康小麦肤色的拉丁裔年轻小伙,正兴奋地东张西望。


    “叶,你姐姐到底长什么样?也和你一样……呃,漂亮但冷得像冰箱?”丹尼尔用手肘碰了碰叶玄烨,挤眉弄眼问。


    他实在好奇,能让除了实验室就是种田钓鱼的叶玄烨亲自来接机,还罕见地流露出些许紧张的“家人”,究竟什么模样。


    叶玄烨的目光始终望着出口方向,闻言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没有回答。


    丹尼尔自讨没趣,耸耸肩,继续他那停不下来的碎碎念,猜测着会是哪一位东方小姐。


    从香港出发的航班上自然下来不少东方面孔,但老实说,他不太辨认得清。


    但当阮苏叶一行人走出来时,丹尼尔瞬间噤声,眼睛瞪得溜圆,一眼认出。


    首先吸引他注意力的并非只是是容貌,还有即便在嘈杂机场也鹤立鸡群般的存在感。


    然后,他才看清她的脸。


    一种极具冲击力的、糅合了冷艳与疏离的美,偏偏眼神扫过来时,又带着点似乎对周遭一切都不太在意的慵懒。


    虽然跟她弟一样高冷,但那双桃花眼真是漂亮得该死!


    还有这排场。


    一个金发蓝眼、身材精悍的青年,一个络腮胡、体格壮硕得像头熊的男人,两位干练利落的东方女性,还有两位气质相对沉稳的东方面孔。


    出门又是秘书,又是助理,又是保镖。


    丹尼尔下意识地在心里吹了声口哨:她手腕上那块表,如果没看错,是百达翡丽?还有那胸针上的钻石,老天爷啊,那得是多少克拉?够他一辈子的生活费了吧?


    这该死的有钱人!


    叶玄烨在看到阮苏叶的瞬间,脚步顿了一下。


    他看过照片,也想象过这位替代姐姐的角色会是什么样,但亲眼所见,感觉截然不同。


    照片无法传递出那种鲜活而强大的气场。


    她只是站在那里,就让人立刻明白,叶菘蓝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小疯子为什么会如此迅速地接纳并推崇她。


    阮苏叶也看见了叶玄烨。


    接近一米九的身高,挺拔如松。穿着合体的浅色休闲西装,没打领带,衬衫领口微开。面容极其英俊,线条清晰利落。


    一个非常好看的男人。


    “姐。”叶玄烨率先开口,声音清朗悦耳。


    阮苏叶眨了眨长而密的睫毛,从善如流地换粤语回应,语气自然:“小玄烨?哇,几年不见,人越长越帅了。”


    叶玄烨叹息:“……姐,你也没比我大几岁。”


    他们都不是热情的人。


    好在,丹尼尔几乎是蹦过来的,笑容灿烂,露出一口白牙,大献殷勤道:“Wow!YoumustbeYe‘ssister!Youresobeautiful!I’mDaniel!Workathisranch!”


    艾力也是个自来熟,流利的英语接话:“Hithere!Nicetomeetyou!Thisisquiteawelcomeparty!”


    叶玄烨趁着这热闹,用英语简单介绍了一下:“这是我农场雇佣的养马人,丹尼尔。精力过剩,话有点多。”


    阮苏叶:“农场?”


    “嗯,”叶玄烨点头,解释道:“硕士毕业用一部分专利收益买下的。有一段时间,压力大,需要换个环境放松,周末会去待两天。钓钓鱼,骑骑马,也尝试种点东西。”


    丹尼尔立刻抢过话头,热情洋溢地开始介绍:“没错。叶的农场棒极了!在圣塔莫尼卡山那边,有不错的草场,风景也没得说  。我们还养了十几匹夸特马跟三五匹纯血马,还有一个小池塘,里面的鲈鱼又大又肥,叶有时候会在那儿一坐就是一下午。”


    “哦对了,我们还种了葡萄、橙子、苹果、梨、橘子……虽然还没到盛果期,但自己吃绝对够了。和一些乱七八糟的绿色蔬菜,叶还弄了个小靶场,偶尔玩玩射击,嘿,那可是真正的西部体验。咱们的农场,未来绝对大有潜力。”


    阮苏叶听着,目光在叶玄烨包裹在衬衫下依然能看出结实线条的手臂上扫过:“葡萄?橙子?听起来不错。”


    “……嗯。”


    只是丹尼尔描绘的潜力永远在未来。


    叶玄烨开这个农场纯粹是为了种田,为了休闲,为了玩,什么项目都尝试过,至今都是赔钱,但他的专利授权费和项目奖金足够覆盖农场开销并且绰绰有余。


    就在他们搬运行李,准备上车时,那个在启德机场有过一面之缘的詹姆斯也恰好拖着行李箱从旁边走过。


    他的目光在阮苏叶和叶玄烨身上短暂停留时,心里想的或许是:不愧是姐弟俩,都是极其出色的东方面孔,身高、气质出众,那种疏离感也如出一辙。


    两人不算特别热络但也不生分,正常,毕竟他们只是表姐弟,上回见面已是五年前。叶明远为他们安排不同的未来。


    ***


    两辆车驶出机场,融入洛杉矶午后有些拥堵的车流。


    叶玄烨亲自开着那辆Suburban,阮苏叶坐在副驾,韦敏静跟陈沫沫在后排。


    其他人坐艾力车上,他一边开车,一边继续和艾力叽叽喳喳。


    车窗外的景象缓缓变换。


    洛杉矶是阿美莉卡第二大城市,也是西部最大的城市,汽车川流不息,各种型号的小轿车、皮卡、巴士,与国内自行车为主流的景象形成鲜明对比。


    路旁巨大的广告牌上刷着可口可乐、万宝路香烟和好莱坞新片的广告。


    阳光炽烈,空气里带着太平洋海风特有的咸涩和汽车尾气的味道。建筑风格多样,从现代化的玻璃幕墙大厦到西班牙风格的低矮民居混杂在一起。


    衣着鲜艳、甚至有些大胆奔放的行人穿梭在街头,偶尔能看到留着夸张发型、穿着破洞牛仔裤的朋克青年,或是remnantsofthe嬉皮士文化的遗风。


    随处可见与即将到来的奥运会相关的标语和旗帜。


    五环标志和“LA84”的字样给这座本就喧嚣的城市更增添了一份躁动的节日气氛。


    “洛杉矶,被称‘天使之城’。”


    叶玄烨声音平稳地做着介绍,如同一个合格的导游:“电影中心好莱坞、富人云集的比弗利山庄、混乱又充满活力的Downtown……这里有很多个面。”


    他指了指远处一片隐约可见的山区:“那边是圣塔莫尼卡山,我的农场就在那个方向。”他又示意了一下另一侧,“另一边是长滩港,很重要的港口。”


    洛杉矶也是一个港口城市,主要航线为亚洲至阿美莉卡西海岸的跨太平洋航线。


    车子经过一片繁华的商业区,橱窗里陈列着最新潮的服饰,霓虹灯已经开始闪烁。


    穿着火辣热裤、戴着墨镜的年轻女孩说笑着走过,路边咖啡馆的露天座坐满了人。


    “这里和香江有点像,又很不一样。”阮苏叶看着窗外道。


    同样是繁华大都市,但洛杉矶显得更散漫、更粗犷,有一种混合了梦想、金钱、阳光和颓废的独特气息。


    “嗯,文化更熔炉,也更……直接。”叶玄烨表示同意,“等安顿下来,休息好了,可以好好逛逛这座城市。虽然比不上香江的美食遍地,但也有不少特色。”


    他的提议听起来只是姐弟间寻常的客套,但眼神却透过后视镜,与坐在后排的韦敏静巴图尔有一个极短暂的眼神交流。


    车辆驶上一条开阔的城际公路时,几辆颜色鲜艳、引擎轰鸣的法拉利和雪佛兰科迈罗跑车从旁边呼啸而过,车上坐着几个穿着花哨的年轻白人和金发美女。


    他们似乎觉得叶玄烨这辆看似普通的皮卡和后面那辆“笨重”的SUV碍事,故意挑衅地按着喇叭,试图超车别他们。


    丹尼尔在后面的Suburban里气得哇哇大叫,伸出头用英语大声咒骂:“F**kyou!Assholes!Eatmydust!”


    艾力等人:“……”


    可惜的是丹尼尔没办法让这些人吃尾气,他的愤怒反而增加他们的刺激,一个个甚至刻意放慢速度下来挑衅。


    这时,叶玄烨眼神变得锐利起来。他并没有像丹尼尔那样情绪外露,但握住方向盘的手稳而有力。


    他对副驾的阮苏叶说了一句:“坐稳。”


    阮苏叶回他一个挑眉。


    叶玄烨猛地踩下油门,同时灵活地换挡。


    经过改装的皮卡引擎发出低沉有力的咆哮,速度瞬间提升,如离弦之箭般猛地窜出,精准地切入车流缝隙,几个漂亮的变向和加速,竟然稳稳地压制住了旁边企图超车的跑车。


    阮苏叶身体微微后仰,感受着突如其来的推背感,有点兴趣地往窗外看了两眼。


    后排的陈沫沫和韦敏静则下意识地抓住了车顶的扶手,相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讶,这位叶博士好像跟资料里、想象中都不大一样。


    不是那种埋首书斋、沉稳内敛的科研人员。这冷静又带着野性的操控感,倒和旁边这位大小姐像极了亲姐弟。


    一场短暂的公路追逐。


    叶玄烨凭借出色的技术和改装车的性能,稳稳胜出,将那几辆聒噪的跑车远远甩在了后面,连尾灯都快看不见了。


    那几辆跑车里的公子哥和女伴们目瞪口呆,其中一个忍不住吹了声口哨:“Holy,狗屎的皮卡!那家伙到底是谁?”


    甩开了无聊的挑衅者,车队又行驶了大约四十多分钟,周围的建筑逐渐稀疏,景色变得更加开阔,出现了大片的农田和丘陵。


    最终,车辆拐进一条私家的碎石车道,路边立着一个朴素的木牌,上面写着“FeatherFallRanch”。


    车道两旁是整齐的白色栅栏,里面是绿油油的草场,毛色光亮的马匹正在悠闲地吃草。远处可以看到一片波光粼粼的小池塘,旁边种着几棵高大的橡树。更远处,是一片规划整齐的田地,种着玉米和各种各样的蔬菜。


    很眼熟的蔬菜。


    番茄、茄子、南瓜、香葱、韭菜、辣椒等。


    叶玄烨留意到她的目光,好吧,他承认,他买这个农场,有一半也是为了吃。


    西餐偶尔吃还行,海鲜也是,但他很怀念的,还是在香江时各式各样的菜系,自己种自己做,别有一番滋味。


    阮苏叶提到这个不困了:“菘蓝说,你的厨艺又有精进?”


    “她说的没错。”叶玄烨还挺自信他的厨艺,“等会儿,你好好品尝。”


    “棒极了!”


    车辆停在一栋典型的多层美式乡村别墅坐,白色的外墙,宽阔的门廊,深色的屋顶。


    门廊下放着摇椅和一张小木桌,周围点缀着盛开的天竺葵和矮牵牛花,别墅旁边是红色的谷仓、马厩和还有几间工具房。


    阳光洒在草地上,泛起金色的光晕,空气中弥漫着青草和泥土的清新气息。


    叶玄烨率先下车,绕过来为阮苏叶打开车门。


    陈沫沫跟韦敏静也下了车。韦敏静脸色有些发白,轻轻吸了口新鲜空气,缓解一下晕车的不适。


    推开厚重的实木大门,内部宽敞的空间映入他们的眼帘。


    装修是典型的美式乡村风格与实用主义的结合。宽敞的一楼客厅铺着厚实的橡木地板,巨大的石砌壁炉占据了一面墙,旁边堆放着整齐的松木。


    米白色的布艺沙发看起来宽大舒适,上面随意扔着几个几何图案的靠垫。客厅一侧是整面的落地窗,将后院草场和远山的景色框成一幅生动的画。


    最引人注目的是厨房区域。


    它部分开放,与客厅相连,形成了一个L型的开阔餐厨空间。


    西厨部分有一个巨大的中岛台,台面是光滑的浅色花岗岩,上面摆放着咖啡机和水果篮。


    嵌入式烤箱、微波炉和多士炉一应俱全。


    但除了西厨,叶玄烨还特意用一扇轻巧的玻璃拉门隔出了一个独立的中厨区域,里面是功率强劲的抽油烟机和熟悉的燃气灶,显然是为了应对爆炒煎炸。


    这个厨房电器多的让陈沫沫跟巴图尔不认识?


    比如台上那个。


    “Dishwasher……洗碗机?”陈沫沫看了眼标签,精准翻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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