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第101章猫和老鼠?强盗和小偷……
浅水湾半山腰的叶家庄园在夜色中依旧静谧,但远在太平洋彼岸的“FeatherFallRanch”却迎来了不速之客。
刺耳的警笛声划破了加州的宁静,数量黑色的SUV粗暴地碾过牧场入口处“羽毛落牧场”的木牌,惊起了栅栏内安闲吃草的马匹。
FBI探员们迅速控制了整个牧场,拉起黄色的警戒线。
丹尼尔被两个探员拦在外面,他激动地试图冲进去:“什么?!这不可能!叶和他姐姐是最好的人!你们搞错了!他们只是回国探亲了!”
苏珊站在一旁,脸色苍白,双手紧握在胸前祈祷:“上帝啊,这一定是弄错了。叶先生和叶大小姐是多么善良慷慨的人。”
玛莎惊恐:“天啊怎么会?还好孩子们没有太多接触他们。”
喂马的老约翰沉默地蹲在谷仓边,粗糙的手指无意识地卷着一根草茎,浑浊的眼睛望着那些被惊扰而不安嘶鸣的马匹,喃喃道:“这些马怎么办?我们的工作由谁来付薪水?”
FBI的搜查细致而彻底。
别墅内部整洁得近乎样板间,个人物品很少,衣帽间里只剩下一些基础款衣物,仿佛主人只是短期出行。书房里的书籍大多是公开出版的学术著作和专业期刊,电脑硬盘被拆走,只剩下空壳。厨房干净得像没人用过,冰箱里剩零零星星的几瓶牛奶。
他们提取了牙刷、梳子上可能残留的DNA样本,收集了地板上的灰尘和鞋印。
牧场外围同样一无所获,没有秘密通道,没有隐藏的地堡,只有广阔的草场、安静的池塘和那片被叶玄烨戏称为“实验田”的、长得半死不活却莫名被收割走最新一批果实的菜畦。
叶玄烨在当地银行账户里的大额流动资金几乎清零,只剩下维持牧场基本运作的小额余额。
显然,巨额资金早已在他“挥霍”筹建实验室和设备时转移或提现。而名下的牧场、公寓、实验室地块以及多家科技公司的股份等固定资产则被迅速冻结。
这一举动立刻引起某些公司其他股东和律师的强烈反应。
“嘿!他是我们的大股东,我们的研发和生产计划都依赖后续资金注入,我们公司有几百号人需要吃饭。”
“在没有确凿证据定罪前,你们无权无限期冻结合法资产,这违反了商业原则。”
叶玄烨建立的人脉网络在此刻呈现出其复杂性。
除了卡德尔教授在震惊之余,坚信弟子的为人,并私下向学界朋友表达困惑外,大多数人是“君子之交淡如水”。他们对叶玄烨的遭遇表示惊讶和惋惜,心里还有一些不可避免的埋怨。
洛杉矶唐人街的一些帮派头目在得知消息后,态度微妙。
一方面,他们乐见FBI吃瘪,对华人“叶大小姐”的神通广大甚至生出一丝隐秘的敬畏;
另一方面,又生怕这把火会烧到自己身上,急于撇清关系,甚至有人主动向FBI提供一些从香江小报上看来的、关于“叶大小姐”在九龙“无法无天”的模糊传闻,试图示好并转移视线。
***
国内,燕京,体育局。
一间不大的会议室里,挤满了国家队的队员和教练。
电视机屏幕闪烁,正在播放从香江辗转传来的奥运会比赛录像。画面是女子排球比赛,战况激烈,球员们鱼跃救球,扣杀有力。
教练学生们看得目不转睛,不时为精彩瞬间低声叫好,代入感极强,几乎忘了支持哪一方,纯粹为体育魅力倾倒。
比赛中场休息。
竟然不是广告。屏幕跳转为一条紧急插播的新闻。
主持人面色严肃,背景画面切换是阮苏叶和叶玄烨那张极其醒目的通缉令照片,以及FBI召开的新闻发布会画面。
“下面插播一条本台收到的紧急消息……美联社报道,洛杉矶奥运会期间发生多起离奇失踪案……现正式通缉叶臻臻、叶玄烨等八人,怀疑其与案件有关,并可能掌握危险技术……”
“……” ??? !!!
会议室里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住屏幕上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栗色微卷发,冷艳精致的面孔,不是他们的阮老师又是谁?!
“阮老师?!”田小彤手里的笔记本掉在地上。
“这……这怎么回事?阮老师不是在国内执行秘密安保任务吗?”曹衡猛地站起来,一脸错愕。
张曦比较冷静,但眉头也紧紧锁死:“通缉令是真的。但内容绝对有问题。阮老师怎么可能是叶臻臻,也许长得像。”
这也太像,尤其是这潇洒淡薄的气质,和传闻中的身手,真的能够这么像吗?
刘大壮瓮声瓮气地说:“阮老师是好人!肯定是阿美莉卡那帮洋鬼子冤枉她!”
担忧、焦虑、愤怒在会议室里交织弥漫。
带队的教练脸色剧变,立刻上前关掉了电视,上报领导后,半个小时回来:“都安静。这件事不许外传,上级有安排,都管好自己的嘴巴,继续训练。”
教练的话非但没能平息大家的情绪,反而让担忧更深了。执行任务需要被全球通缉?这得是多危险的任务?
田小彤眼泪哗啦啦掉,又成了红眼兔子。
张曦看着周围同学们惶惑不安的脸,猛地一拍桌子:“都别瞎想了,我们现在能做的,就是相信阮老师,她自己肯定能够处理好的,而我们——”
她环视一圈,声音提高:“而我们,要更加拼命地训练,练出成绩,练出水平。等阮老师回来,让她看到我们没有丢脸,没有松懈,让她看到,我们配得上她教的东西,这才是对她最大的支持。”
“对!张曦说得对!”
“疯狂训练!”
“等阮老师回来!”
年轻人的热血被瞬间点燃,担忧化作了动力,会议室里充满了昂扬的斗志。
***
伦敦,某间豪华酒店顶层套房外。
夜色浓重,走廊铺着厚厚的地毯,吸走了所有脚步声。
三个身影如同融入阴影的猎豹,悄无声息放倒守门警员与一些特工,动作干净利落。
他们用的是巧劲和精准击打,未发出任何警报。
江皓对艾力和韦敏静打了个手势。艾力拿出一个小巧的工具,在门锁上轻轻动作几下,咔哒一声轻响,门开了。
房间内,詹姆斯正对着镜子整理领带,似乎准备赴约。听到身后的轻微响动,他反应极快地想去摸腰间,但已经晚了。
冰冷的刀锋贴上了他的脖颈,韦敏静的眼神如同西伯利亚的寒冰。陈沫沫迅速搜查房间,切断可能的通讯线路。
阮苏叶最后走进来,房门在她身后无声合上。
詹姆斯身体一僵,随即脸上挤出他惯有的、略显轻浮的笑容,缓缓举起双手:“Wow,wow,easythere美丽的女士们,还有先生。我想,我们可以谈谈?也许……我可以帮你们?”
他试图用语言周旋,眼神快速扫视,寻找脱身机会。
回应他的是更冰冷的刀锋压力和江皓迅速上前卸掉他武装的动作。
詹姆斯语速飞快,几乎是抢着说:“我知道还有至少三位你们国家的科学家被‘保护性’控制在不同的地方,名单,地点,我都有。他们的价值更高。”
阮苏叶:“说。”
詹姆斯深知在这个女人面前没有讨价还价的权利,他眼睛转了下,爆出一些信息。
阿美莉卡又不是大英,他无异于效忠。
至于美英关系,在巨熊被打倒前,阿美莉卡会和全世界除了巨熊以外的国家合作,美英的合作更是很难被划开。
哦,可能还有古巴。
诱饵已抛,詹姆斯开心‘钓鱼’:“也许我可以帮你们逃离这里?大英与阿美有着密切的交易,不管是船,亦或者边境,航运路线,都很丰富。”
可惜阮苏叶他们不心动,甚至于懒得跟他废话。江皓使了了一个眼色,艾力一记精准的手刀劈在他的颈侧。
不知过了多久,詹姆斯在剧烈的颠簸和潮湿咸腥的气味中醒来。他发现自己被捆得结结实实,像只待宰的猪羊,嘴巴被胶带封死,眼睛也被黑布蒙住。
他试图挣扎,却惊恐地发现四肢关节都被卸脱了臼,使不上丝毫力气。
周围是冰冷的金属壁,空间狭窄。巨大的引擎轰鸣声透过钢板传来,伴随着海浪拍打的声响,他在在一艘船上。
偶尔,会有完全沉默的人打开小舱门,粗暴地给他喂点水、塞点压缩食物,或者处理他的排泄物。无论他如何用仅能发出的呜咽试图沟通、交易、威胁,得到的只有彻底的沉默和机械式的对待。这种未知和孤立无援,比严刑拷打更让人感到绝望。
接下来的几周,仿佛一场现实的汤姆与杰瑞。
某二流大学一个高度保密的地下实验室,一名研究低温物理的华裔专家连同他的部分核心数据一夜之间蒸发。
守卫森严的门禁系统如同虚设,只留下一段模糊的、似乎是潜入者不小心录到的音频片段,里面有一个压抑着愤怒的英伦腔男声在咒骂某国政府的背信弃义,并提到了几个看似无关实则指向性明显的名字和代号。
某郊区的尸体农场,负责“照顾”另一位材料科学家的外勤小组全军覆没,全员被发现时只穿着内衣裤被捆在一起,堵住了嘴,头上套着纸袋。
现场找不到任何闯入痕迹。唯一的“线索”是墙上用口红潦草写下的一个地址。
经查,属于詹姆斯在军情六处的一位对头官员。
类似的事情还在其他地方悄然发生。每一次行动都干净利落,每一次都巧妙地留下一点“詹姆斯的痕迹”。
一段经过剪辑的、包含他声音特征的录音碎片,一件他惯用牌子的烟斗残留的烟丝,甚至是一枚和他行李箱上相似的、独特且罕见的定制纽扣。
“法克!那个该死的、双面的英国佬!他是在向我们宣战吗?!他把我们当猴子耍!”
“这些人是会飞吗?今天在加州,明天在德州?”
“……他们好像的确会飞,他们抢了我们不止一架战斗机,甚至有人亲眼目睹。”
“!!!”
当阮苏叶他们出现在华盛顿区时,更是引起高度紧张,殊不知,他们的目的只是博物馆。
弗利尔美术馆以收藏卓越的亚洲艺术珍品著称,其中国文物收藏尤其惊人,从青铜器、玉器到书画、佛教造像,堪称海外华国艺术的重镇。
尽管FBI将大部分精力投入了对边境和交通枢纽的封锁,但对这些文化机构的安保并未立刻提升到最高等级。
于是阮苏叶一行人化整为零,轻而易举潜入。
其红外线报警系统、压力感应装置、监控摄像头的位置以及保安巡逻路线,都太落后。
韦敏静和巴图尔一组,负责主体行动。叶玄烨、江皓和韦锋在外围策应和监控通讯。艾力和陈沫沫则分散在几个关键路口,负责预警和必要时制造混乱。
馆内,当手电筒的光柱掠过那些玻璃展柜,照亮一件件精美的商周青铜、汉代玉璧、唐代三彩、宋代钧瓷、明清书画时,韦敏静和巴图尔心中都涌起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这些国之瑰宝,在此异国他乡的深夜里寂静陈列,诉说着一段屈辱的历史。
阮苏叶的目光却平静得多,她更像是在……清点物品?
手指偶尔隔着玻璃虚点几件特别精美的器物,仿佛在说“这个,还有这个”。
整个过程快如闪电,没有触发任何警报。
直到他们离开后十五分钟,华尔顿特区停电,烟雾弹四散,备用电源的警报这才响起。
第二天,弗利尔美术馆失窃案,让调查组炸开锅。
阮苏叶他们又光临有纽约大都会艺术博物馆、波士顿美术馆、哈佛艺术博物馆等。
也让人怀疑,这才是叶大小姐的真正目标。
事实上,他们只是有点偷上头了而已,对这些强盗窝。
更令人好笑的是,社会反而安静下来,至少没人失踪,富豪们也不用担心死亡,奥运会很多比赛进入半决赛或决赛,连阮苏叶他们都不忘追呢!
第102章 第102章邪不胜邪
加州某高档小区,一间空置的别墅,临时安全屋。
电视机里正播放着篮球总决赛的抢七大战,激烈的对抗和观众的欢呼声充斥着不大的客厅。
然而,沙发上坐着的几人,心思却完全不在比赛上,这些天闲暇时几乎都如此。
茶几上堆满了各种美式快餐:金黄的炸鸡、堆成小山的薯条、厚重的牛肉汉堡、油腻的烤肉,还有水煮花生、几大瓶可乐和果汁、新鲜的水果以及一大桶爆米花。
食物香气混杂,有食欲的只有阮苏叶一人。
叶玄烨手里捏着一块炸鸡,目光发直,仿佛手中的不是食物,而是某个未解的物理难题。
他的世界观正在经历一场剧烈的地震,比任何量子纠缠都要让他心神激荡。
袖里乾坤?
这根本不符合质量守恒定律!能量从哪里来?空间如何折叠?存储原理是什么?
叶玄烨的眼睛里闪烁着极度兴奋和探究的光芒,几乎要黏在阮苏叶身上,他脑子里疯狂运转着各种物理模型、数学公式,试图解释这现象,却一次次碰壁。
江皓、韦锋、巴图尔、艾力、韦敏静和陈沫沫几人也时不时神情恍惚,机械地往嘴里塞着食物,眼神飘向安静坐在单人沙发上、正专注地看着比赛、偶尔拿起一根薯条蘸番茄酱的阮苏叶。
天知道,当他们亲眼看着阮苏叶一挥手,将叶玄烨私人实验室那投入了巨资、堆积了大量精密仪器陆续搬空,那种头皮炸裂、灵魂出窍的惊骇感。
瘦猴这名字取得好啊,饕餮帮?大小姐这跟吞天兽又有什么区别呢?
之前所有的计划、所有的谨慎、所有的伪装,在这种能力面前,都显得多余。
若是大小姐一人,这个任务可能更轻松,他们甚至算得上这个任务的累赘!
大小姐如此自信,也是因,她不惧怕任何危险。
“姐。”叶玄烨的声音有些干涩,带着前所未有的狂热,“这究竟是怎么做到的?能量守恒?空间悖论?”
阮苏叶视线从电视上移开,瞥了他一眼,拿起一颗饱满的草莓咬了一口,汁水染红了她的指尖,语气是一惯的淡漠:“或许,我不擅长科学理论。”
江皓嘴角抽搐:“科学??”
叶玄烨却像是被打通了任督二脉,猛地坐直身体,眼神灼灼:“更高维度的空间技术?或者暗物质、暗能量?”
正因为有了这颠覆性的能力,他们才敢制定如此大胆的临时计划,开着“借”来的飞机四处“打
劫“博物馆和实验室作为掩护,真真假假,让敌人以为他们的真正目标是那些古董国宝。
江皓看着阮苏叶悠闲的样子,忍不住咽了口口水,小心翼翼地问:“大小姐,那些东西,都还在吗?我是说,实验室的设备,还有那些‘国宝’?”
他生怕阮苏叶冒出来一句“消化了”或者“没了”。
阮苏叶没说话,只是随手一翻,掌心突然多了一个红彤彤的苹果,水灵灵的看着就脆甜。她递向江皓:“吃吗?”
江皓:“……”不,不用了。他明白了,东西都在,而且保鲜效果一流。
***
电视里,比赛进入最后白热化阶段。一方投进了一个关键的三分球,反超比分,时间只剩最后几秒。
“Wow!”
艾力终于被比赛吸引,暂时从震惊中回神,惊呼一声,“这球太帅了,绝杀啊这是!”
巴图尔也点头:“身体素质真好,撞得像头熊,还能跳那么高。”
“听说他们年薪高得吓人,能买下好几个农场。”陈沫沫吸着果汁,感叹道,“不过感觉他们退役后很容易一身伤病。”
韦敏静笑了笑:“哪个行业顶尖不辛苦?你看那些科学家,头发掉得也快,三少爷除外。”
叶玄烨玩笑回:“也许搞物理的动能转化为发量了?”
阮苏叶打量了他一眼:“你光头,不丑,秃头丑。”
他们清北大学体育学院院长看着可比物理学院院长年轻,秃头真的有人驾驭。
决赛结束,获胜的队伍疯狂庆祝,彩带漫天飞舞,客厅里的气氛也稍微轻松了一些。
翌日清晨,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洒进客厅,在地板上切割出明暗交错的光带。
他们都是晚上行动,白天基本上不外出。
疯狂加练。
客厅中央,韦敏静和陈沫沫正在练习一套极其复杂诡异的动作。她们的肢体以一种反关节的方式扭曲、伸展,动作缓慢而流畅,带着一种奇特的力量感,仿佛在模拟某种远古生物的运动轨迹。
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呼吸悠长,整整半个小时,才将一套十八个动作完整连贯地做完。
收势之后,两人长吁一口气,虽然疲惫,但眼神清亮,感觉身体得到了深层次的拉伸和强化。
另一边,江皓、韦锋、艾力也在努力练习,他们进度稍慢,大约掌握了十到十二个动作,做得磕磕绊绊,浑身肌肉酸痛,却咬牙坚持。巴图尔体型最大,动作最为僵硬,才勉强完成八个,喘着粗气像一头刚犁完地的牛。
叶玄烨则刚刚开始。他聪明,理解力超强,学得极其认真,每一个细节都力求完美,忍耐着肌肉撕裂般的痛楚。
但他起步最晚,目前也只掌握了最基础的两个动作,正一遍遍重复,额角青筋都爆出来。
在叶玄烨看来,这每一个动作都蕴含着极深的人体力学和能量运行原理,本身就是一座值得穷极一生研究的科学宝藏。
陈沫沫擦着汗,眼中带着憧憬:“大小姐,如果我们把这套基础‘操’练熟,真的不能像您那样飞天入地啊?”
阮苏叶靠在墙边,手里把玩着一个哑铃,再次摇头:“不会。强身健体,够用。”
***
伯克利分校附近的一场小型学术交流会已经接近尾声。
林振邦博士有参加一部分,但近日越来越沉默。
交流会外,他可能更愿意待在社区公园的长椅上,看着孩子们奔跑玩耍。
或者买份报纸,偷偷看上面关于“叶臻臻团伙”最新“罪行”的报道,从最初的震惊、担忧、害怕,到如今的麻木,甚至产生了一种荒诞的期待。
这些报道里神通广大、把FBI耍得团团转的人,他们能弄出那么大动静,或许……或许真的能……但他等了很久。
久到林振邦也快以为叶玄烨他们的目的是国宝。
这晚,他正对着窗外漆黑的夜色发呆,忽然听到极轻微的“叩叩”声。
林振邦心中一紧,警惕地走到窗边,小心撩开窗帘一角。窗外,是一张陌生的华人女性面孔,眼神冷静而锐利,正是陈沫沫。
“林振邦博士?”陈沫沫压低声音,用中文问道,“方便进去吗?关于回家的事。”
林振邦心脏狂跳。
他下意识看向隔壁主卧的方向,他与薇薇安一直分房睡。薇薇安的房间毫无动静。
“她暂时不会醒。”陈沫沫仿佛知道他的顾虑,“我们的人看着。”
林振邦不再犹豫,颤抖着手打开了窗户。陈沫沫如同灵猫般悄无声息地跃入。紧接着,巴图尔巨大的身影也灵活地翻了进来,几乎没发出任何声音。
简单的交流迅速而高效。
或许是看见他们的强大,林振邦也更贪心:“那些资料,涉及多种航天新型材料,部分实验室的安防系统我也算熟悉。”
这也是江皓他们目标之一。
海陆空,华国什么都缺,但人类自古向往太空,阿美莉卡都已经探入宇宙,他们也希望得到更多航空航运的知识与信息。
又过一日,暴雨夜,电闪雷鸣。恶劣的天气总是能掩盖某些不寻常的声响。
根据林振邦提供的详细信息和权限密码,潜入行动出乎意料地顺利。目标实验室的安保系统在叶玄烨指导、阮苏叶非人般的感知力面前形同虚设。
先侵入,到手后,再破坏电源,烟雾弹,与敌人周旋、战斗,少暴露异常。
他们虽然只有九个人,却折腾出一个团的火力。
“Hey!You!!Freeze!”警报声终于凄厉地响起,打破了暴雨的喧嚣。
“走!”江皓低喝一声。
枪声瞬间爆开,子弹打在金属墙壁和仪器上,火花四溅,手雷手榴弹乱轰。
巴图尔和艾力迅速反击,火力压制,且战且退。
众人冲向楼顶预定撤离点,那里停着一架“借”来的、经过叶玄烨简单改装、加强了动力的大型直升机。螺旋桨已经开始旋转,巨大的气流卷起雨水,形成一片水雾。
身后,追兵涌来,听到很多辆装甲车的声音。
“RPG!”韦锋眼尖,看到楼下远处有火光闪现。
但开飞机的是阮苏叶,她的技术可用一个字形容:“神。”
两个字:“神经。”
坐在飞机上头回体验的林振邦以为自己要甩出去,时而极限上升,时而下滑,有时甚至翻滚,他们被牢牢绑在座位上。
林振邦很想晕过去,但办不到,也明白为什么,江皓他们建议他禁食12小时以上,尖叫吧,尖叫不丢人。
火光映亮了周围建筑,却丝毫未波及直升机。
直升机翻滚中爬升,钻进厚重的云层。机舱内,除了发动机的轰鸣,一片死寂。
“……”
但这一回计划中的悄然消失未能实现,战斗一路蔓延至洛杉矶港的夜空。
原因是林振邦博士在激烈的战斗和高强度的机动规避中,因过度紧张和身体负荷超出了极限,突发休克,情况危急。
“必须立刻降落!他需要平稳环境!”韦敏静的声音淹没在轰鸣声中。
“右前方!三号仓库区平台!暂时敌人火力较弱!”韦锋紧盯着下方和雷达屏幕。
直升机冒着枪林弹雨,以一个惊险的角度侧滑俯冲,最终重重但还算稳当地降落在了一个宽阔的仓库平台上。
舱门一开,巴图尔和艾力如同猛虎出闸,凭借地形和手中强大的火力构筑起一道防线,将追兵暂时压制在通道口。
“快!把他抬进去!”江皓指挥着,众人迅速将休克的林博士抬下飞机,冲进旁边一个堆满货物的仓库,以集装箱为掩体,建立临时防御点。
战斗瞬间进入白热化。FBI、当地警方甚至疑似军方人员组成的联合队伍,凭借着人数和装备优势,发起了疯狂进攻。
子弹如同泼水般倾泻而来,打在集装箱上发出噼里啪啦的爆响,火星四溅。
“他们的火力太猛了。”艾力换上一个弹匣,啐了一口。
“顶住,必须给林博士争取时间。”巴图尔低吼着,手中的轻机枪喷吐着火舌。
然后,阮苏叶扛着一机关枪出了集中箱。
敌人的攻击越发疯狂,甚至开始不顾及可能伤及自己人。
“RPG!”韦锋再次警告。
一枚**拖着尾焰呼啸而来。
然而,就在它即将命中掩体的瞬间,其轨迹再次发生匪夷所思的偏转,几乎是擦着集装箱的边缘飞过,撞在后方的墙壁上爆炸,激起漫天烟尘。
指挥这次围剿的军官看着监控画面,气得脸色铁青,对着通讯器咆哮:“一群废物!他们到底用了什么鬼东西?!不能再等了,授权使用‘标枪’,给我把那片区域炸平,哪怕连同我们的人一起,绝不能让他们再逃走。”
他口中的“标枪”,是一种轻型反坦克导|弹,用于对付这种坚固掩体点目标极为有效,总不能往自家丢核|弹。
几乎是命令下达的同时,远处一道亮光闪过,多枚“标枪”导弹带着死亡的尖啸,撕裂空气,精准地朝着阮苏叶他们所在的集装箱堆垛直扑而来!
速度太快,威力太大,远超之前任何武器。
所有人的瞳孔都在这一刻猛地收缩。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阮苏叶挑了下眉,没有人看清她的动作,只见她似乎极其快速地扫过集装箱。
同时,翻滚进入。
几颗薄荷糖精准地弹入了每个人的嘴里,包括昏迷中林博士的嘴边也被塞了一颗。
陈沫沫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含住糖,心里闪过一个念头:“吃完就出去?我懂!”
虽然这次的情况看起来比上次在九龙拳场要可怕无数倍。
下一秒——
“轰!!!!!”
震天动地的巨响吞噬了一切声音!
“标枪”导弹准确命中目标,引发了恐怖的爆炸和连锁反应,巨大的火球腾空而起,吞噬了那片集装箱区,灼热的气浪和冲击波将靠近的进攻人员都掀飞出去,各种碎片如同暴雨般四射飞溅。
爆炸持续整整三分钟,才渐渐平息。
原本堆叠如山的集装箱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巨大的、冒着浓烟和火光的焦黑凹坑,边缘是扭曲融化的金属残骸。没有任何生命迹象能在这种程度的爆炸中存活。
进攻的队伍停止了射击,人们目瞪口呆地看着那片废墟,心中充满了震撼和一丝恐惧。
“结……结束了?”一个探员喃喃道。
指挥官脸上露出一丝残酷的满意笑容,虽然代价巨大,但任务总算完成了。他拿起通讯器,准备向上级汇报。
然而,就在这时——
“哐当!”
一声沉闷的金属撞击声从爆炸边缘地带传来,格外刺耳。
只见一个远离爆炸中心、看起来完好无损、甚至还冒着丝丝白色冷气的集装箱,它的侧门突然从内部被推开。
呛人的烟雾中,江皓、韦锋、叶玄烨,背着依旧昏迷但呼吸平稳的林振邦、巴图尔、艾力、韦敏静、陈沫沫。
以及信步走出的阮苏叶,一行人鱼贯而出。
除了身上沾了点冷冻海鲜的冰碴子和硝烟痕迹,他们竟然看起来毫发无伤?!
“???”
“!!!”
“上帝啊!这不可能?!”
“他们……他们是从那个海鲜箱子里出来的?!”
“见鬼了!那箱子怎么可能在那种爆炸中完好无损?!”
进攻方所有人,从指挥官到最底层的探员,全都陷入了彻底的呆滞和难以置信的惊恐之中,世界观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的理解范围!
阮苏叶拍了拍肩上不存在的灰尘,目光扫过那些惊骇欲绝的脸庞,对同伴们说:“走了。”
接应的“明远号”货轮早已按照备用计划,悄然靠近了这处码头,放下了舷梯。
一行人就在无数双呆滞、惊恐、仿佛见了鬼一样的目光注视下,迅速地、从容不迫地登上了舷梯。
直到“明远号”拉起舷梯,响起离港的汽笛声,开始缓缓驶离燃烧的码头时,那些进攻者们才仿佛大梦初醒。
“开火!拦住他们!”
指挥官声嘶力竭地吼道,声音都变了调。
零星的枪声响起,火箭炮,这些都已经无法构成威胁,更像是绝望的宣泄。
“明远号”破开黑色的海浪,载着身后冲天的火光和无数难以置信的目光,驶向了浩瀚的太平洋,将混乱和谜团彻底留在洛杉矶的海岸线上。
第103章 第103章吊桥效应?
警笛、消防车和军车的呼啸声彻夜回荡,港口区域被彻底封锁,气氛紧张如临大敌。
FBI、CIA、当地警方乃至军方组成的联合调查组顶着仍未停歇的细雨,脸色铁青地清理着狼藉的现场。
首要目标便是那个在“标枪”导弹轰击下诡异幸存、还在冒着丝丝寒气的海鲜集装箱。
它像一座沉默的纪念碑,矗立在巨大的爆炸坑边缘,嘲笑着现代武器的威力,也挑战着所有人的认知极限。
“小心!轻一点!”一名穿着防化服的技术人员紧张地指挥着起重机,“确保内部结构不受损,里面的所有东西,包括空气样本,都要完整采集!”
集装箱被小心翼翼地吊装到特制的平板运输车上,周围警卫森严,如临大敌。
里面冻结的金枪鱼、鳕鱼、龙虾、帝王蟹、扇贝等海产甚至都还保持着坚硬的冻结状态,冰碴都未完全融化,与周围烧焦融化的金属废墟形成骇人的对比。
阮苏叶本想搜走的,被阻止,海上又不缺这个。
这些“证物”被以最高保密等级,火速运往加州理工学院一个被紧急清空、加强安保的实验室。卡德尔教授等一批顶尖科学家被召集,他们的任务不是研究海鲜保鲜技术,而是试图分析这个集装箱究竟为何能在那种毁灭性爆炸中完好无损,是否存在某种未知的能量屏障或空间扭曲现象。
“这违背了所有已知的物理定律。”一位材料学家看着检测报告,喃喃自语,“瞬间高温和冲击波似乎被‘导流’了,或者……被‘吸收’了?这不可能!”
“集装箱内壁的温度曲线显示,在爆炸发生的瞬间,其内部温度甚至出现了反常的短暂下降……”另一位热力学专家盯着数据,眉头紧锁,“像是有什么东西瞬间抽走了热量?”
实验室里弥漫着困惑、挫败,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兴奋。科学家的本能让他们渴望解开谜团,但理智又告诉他们,这或许触及了他们完全无法理解的领域。
与此同时,附近社区居民直观感受到了爆炸的震动,窗户嗡嗡作响,许多人在深夜被惊醒,恐慌情绪蔓延。
“妈妈,是世界末日了吗?”一个被抱在怀里的小男孩看着窗外诡异的红光,怯生生地问。
他的母亲紧紧搂着他,脸色苍白,喃喃祈祷:“不是的,宝贝,只是……只是打雷和火灾。上帝保佑,愿主怜悯我们,让这一切快点过去。”
“阿门。”
旁边的老邻居叹息道,脸上写满了忧虑:“这动静太吓人了,简直像打仗一样。听说港口那边全毁了,但愿没人伤亡。”
小男孩(核)吗?
不至于,阿美莉卡还不至于对自己下手,他们甚至不承认自己的失败,只强调敌人的可怕。
***
次日,洛杉矶圣莫妮卡海滩,看客减少一半,奥运帆船决赛比赛仍然正常举行。
阳光明媚,海风习习,色彩斑斓的帆船点缀在蔚蓝的海面上,观众席和周边的游艇上挤满了人,记者们的长枪短炮对准了赛场。
突然,一艘角落里不起眼的观赛游艇,爆发出一阵骚动。
一二十人影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正是之前“离奇失踪”的富商、法官以及科学家。
他们看起来略有些憔悴,穿着普通的衣服,但精神状态似乎还不错,大多数人搜了,也有人摸了摸肚子,末尾几天还被灌了不少味道奇特的炖汤?
“上帝啊!那是汉森先生!”、“还有约翰逊法官!”、“他们怎么会在这里?!”、“快拍!大新闻!天大的新闻!”
记者们愣片刻后,彻底疯狂,快门声如同暴雨般响起,闪光灯连成一片。
现场维持秩序的警察和FBI探员也懵了,反应过来后试图冲过去控制场面,却被拥挤的人群和更多的记者堵在外面。
而被围在中间的“人质”们,表情茫然又尴尬,他们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被塞到这艘船上,然后突然被推出来了。
唯一折损严重的大概是詹姆斯,他脸色灰败地蹲在角落,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嘟囔:“宁愿把我带走。我也不想面对FBI的审讯,会脱层皮吧?”
《失踪人口奇迹现身帆船赛!》
《叶氏姐弟的嘲讽?FBI颜面扫地!》
《史上最嚣张‘绑匪’:不伤一人,戏耍阿美!》
《神密的东方人!论华国功夫有多厉害?》
头条新闻铺天盖地,电视节目、电台广播、报纸杂志全都在讨论这起匪夷所思的事件。
民众的情绪复杂无比。
很多人痛斥叶玄烨和“叶大小姐”是无法无天的危险分子,必须严惩。
但也有人,尤其是年轻人,私下里对他们产生了某种隐秘的钦佩和崇拜,认为他们强大、聪明、胆大包天,很有“原则”,没伤害无辜人士,还救过小孩。
只是把那些大人物们抓起来“度假”了几天,最后还以这种极具戏剧性的方式归还。
在叶玄烨的建议下,他们巧妙地利用舆论,将公众的注意力部分转移到了那些失窃的古董国宝上,暗示这是一种“替天行道”的正义之举,盗亦有道。
这使得一些同样有文物被掠夺历史的国家民众,对他们抱有一种微妙的同情甚至认同感,不知道能否与华国合作?
当然,阿美莉卡的对手们,如巨熊,自然不会放过这个绝佳的嘲讽机会,通过各种渠道阴阳怪气,嘲笑阿美莉卡安保形同虚设,所谓强大不过笑话一场。
***
而阮苏叶,他们已经从小游轮转移到豪华大游轮,还是从楚家那里抢的,改“明远号”。
海浪轻柔地拍打着船身,发出有节奏的哗哗声。从狭窄颠簸的小艇转移到这艘万吨级的豪华游轮上,仿佛从惊涛骇浪一步踏入了平稳安乐的伊甸园。
船上的医务室内,消毒水的气味被淡淡的花香调和。
林振邦博士躺在柔软的病床上,脸色依旧苍白,但呼吸已经平稳许多。
专业的船医和从香江紧急调来的医疗团队配备了最齐全的药品和设备,正在为他做详细检查。
江皓、韦锋等人也在一旁处理伤口,艾力龇牙咧嘴地让医生取出肩胛处的子弹,额上沁出细密的汗珠,却硬是没哼一声。
就在这时,医务室的门被轻轻推开,一道娇俏的身影逆着光站在门口,刹那间吸引所有人的目光。
竟然是叶菘蓝。
她穿着一身极其精致的墨绿色丝绒公主裙,裙摆缀着细碎的钻石,如同暗夜中的星河。
“小玄烨!”她先是喊了一声,声音带着点娇蛮的哽咽,像只归巢的乳燕般扑过去,紧紧抱了一下叶玄烨。
叶玄烨被她撞得微微后退半步,略显僵硬地拍了拍她的背,语气无奈:“你怎么来了?”
叶菘蓝却不管他,下一秒就松开手,转身又扑向阮苏叶,一把抱住她的腰,脸颊在她手臂上蹭了蹭,声音又甜又糯:“姐,你可吓死我了,我看到那些新闻,心脏都快跳出来了!”
阮苏叶正看着一枚带血的弹头被镊子夹出,闻言又低头看了看挂在自己身上的“大型挂件”,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动作算不上温柔,但也没推开:“没事。”
叶菘蓝抬起头,眨巴着画着浓重眼线的大眼睛,嘟着嘴抱怨:“怎么能没事?你们在阿美莉卡闹得比我在香江刺激一百倍,又是博物馆又是导弹的。”
这时,叶玄烨把她从阮苏叶身上稍微拉开一点:“叶菘蓝,你不是说香江局势未稳绝不离开吗?怎么跑公海上来了?”
叶菘蓝甩开他的手,骄傲地扬起了小下巴,像只开屏的孔雀:“哼,小姐在哪我在哪儿,我是姐宝女。”
见叶玄烨噎住,叶菘蓝这这才解释:“安啦!香江那边现在稳得很,航运线六层拿回,刘家楚家的残余势力翻不起浪。刀疤叔和九叔他们能干着呢,大陆也派了人帮忙坐镇协调,我出来个十天半个月完全不影响。”
她凑近阮苏叶,挽住她的手臂,笑嘻嘻地说:“再说了,只要我姐没被抓住,那些牛鬼蛇神谁敢动我们叶家?他们怕姐下一秒就出现在他们床头呢。”
她的语气娇憨又自信,带着点没心没肺的嚣张,连正在缝针的艾力都忍不住咧了咧嘴。
阮苏叶这段时间经历了好几回战斗,精神一直半绷着或绷着,此刻才松了下来。
伸了伸懒腰,她要睡觉。
叶菘蓝主动蹦蹦跳跳引路,也不管落在后面的叶玄烨。
“……”
豪华游轮顶层的总统套房内,安静得只能听到空调细微的运行声和海浪的低吟。
阮苏叶刚泡完一个舒缓的热水澡,穿着丝质睡袍走出来,她的身上还带着湿润的水汽和淡淡的沐浴露香气。
叶菘蓝又像条小尾巴一样跟在她身后,也换上了可爱的睡衣,亦步亦趋,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姐,今晚我跟你睡好不好?我们好久没见了,我有好多好多话想跟你说!”
阮苏叶擦着头发的动作顿了一下,瞥了她一眼,无情拒绝:“不好。”
“为什么嘛!”
叶菘蓝立刻鼓起脸颊,试图撒娇:“你的床那么大!我保证只占一点点地方,而且我睡觉很老实的,不会踢到你!”
阮苏叶不为所动,走到床边,放下毛巾,然后转身,伸手揪住了叶菘蓝睡衣的后领。
“哎哎哎?”叶菘蓝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自己像只被捏住了后脖颈的小猫,整个人被阮苏叶轻而易举地提溜起来。
阮苏叶身高腿长,提着她毫不费力,几步走到套房门口,拉开门,然后轻轻巧巧地把她放在了门外的走廊地毯上。
“自己睡。”
说完,不等叶菘蓝抗议,就直接关上了门。
“咔哒。”一声轻响,门还被从里面反锁了。
叶菘蓝穿着可爱的兔子拖鞋,抱着自己的枕头,孤零零地站在奢华却空旷的走廊里,对着紧闭的房门气得跺了跺脚,又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
“哼!坏姐姐!”
她对着门板做了个鬼脸,最终还是抱着枕头,嘀嘀咕咕地退而其次去了叶玄烨的房间。
姐弟俩聊天。
他们已经有五年没见,小玄烨又长高一些,但叶菘蓝毕竟是他姐,如何看不出来,这家伙看向姐的眼神完全不一样嘛。
“吊桥效应?”
“不知道。”叶玄烨此刻心脏还在剧烈跳动,他甚至怀疑心脏出了毛病,闭上眼睛就是枪林战雨,还有薄荷糖的清凉。
叶菘蓝非常肯定:“吊桥效应,我也一样。”
“……”
叶玄烨将信将疑。
***
翌日,阮苏叶一直睡到日上三竿才自然醒来。
她赤足踩在柔软的地毯上,伸了个懒腰,感觉连日来的疲惫被这一场深沉的睡眠洗涤一空。
洗漱完毕,她刚打开房门,就发现叶菘蓝已经精神抖擞地等在外面了,仿佛昨晚被丢出门的事根本没发生过。
“姐!你醒啦!饿不饿?午餐已经准备好啦!”她立刻蹦起来,笑容灿烂地挽住阮苏叶的手臂,拖着她往餐厅走去,“我让厨师把拿手菜都做了一遍!”
一到餐厅,饶是阮苏叶,也被眼前景象微微惊了一下。
餐厅的每一张餐桌上,几乎被琳琅满目的美食彻底覆盖,仿佛一场美食博览会。
还有十二三位香江名厨,烤肉的烤肉,片鸭的片鸭,或者往火炉咕嘟咕嘟地炖着佛跳墙、花胶鸡汤等滋补汤品。
“姐,快坐!”叶菘蓝把她按在主位,自己紧挨着她坐下,拿起公筷就给她夹了一只比她脸还大的皇帝蟹腿,“尝尝这个!空运来的,活着上船的呢!”
阮苏叶自然不拒绝,随手从兜里掏出一串珍珠手链,不是黑色的,但跟她这身很搭。
叶菘蓝星星眼:“好漂亮,谢谢姐!”
而叶玄烨江皓他们,则在各自的房间吃病号餐,少油少盐少辣,健康又营养。
第104章 第104章这车?我妹妹送的。……
碧波万顷,海天一色。
“明远号”如同一座移动的奢华城堡,平稳地航行在太平洋上,将洛杉矶的惊涛骇浪彻底抛在身后。
甲板上,多了几分难得的闲适。
连江皓都暴露他,也跟叶玄烨一样,有垂钓喜好。
两人并排坐在船舷边,屏息凝神,与海里的鱼儿展开耐心较量。
水平半斤八两。
不是说没有钓到鱼,只是靠他们钓鱼的话,他们更有可能饿死呢。
“哈哈哈,两个笨蛋。加起来钓的鱼还没我吃的虾多。”叶菘蓝穿着清凉的泳装,躺在旁边的沙滩椅上,戴着墨镜,一边吸着冰镇果汁,一边毫不客气地嘲笑,银铃般的笑声洒满甲板。
连一向严肃的林振邦博士也被这轻松的氛围感染,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真正放松的笑容,甚至偶尔会指点一下两人明显外行的甩竿技巧。
阮苏叶喜欢下海,她总能带回各种惊喜。
色彩斑斓的巨大珊瑚、罕见的海底奇石、肥美的龙虾和鲍鱼……
有时甚至变出来一两个附着在沉船残骸上的、锈迹斑斑但依旧能看出精美纹路的古老首饰箱。
打开后,里面竟是满满一箱虽然被海水侵蚀但依旧难掩华光的金币、宝石和古董首饰,风格明显属于几个世纪前的欧洲。
“姐!你这是把龙宫宝库搬来了吗?”叶菘蓝拿起一枚镶嵌着巨大蓝宝石的戒指爱不释手。
有时不可避免,海上风浪会变得有些调皮。巨大的游轮在波涛中轻微起伏,有阮苏叶,没有担心。
叶菘蓝会兴奋地拉着阮苏叶在微微晃动的舞厅里随着音乐转圈,或者大家在影音室里看鬼片,感受着身下巨轮对抗自然的沉稳力量。
欢乐的时光总是流逝飞快。
海图上,“明远号”逐渐接近一个海上的十字路口,一条航线通往香江,另一条则指向大陆方向。
离别的气氛渐渐弥漫开来。
叶菘蓝抱着阮苏叶的手臂,眼圈红红,像只即将被抛弃的小猫:“姐,你真的不跟我回香江吗?”
阮苏叶看着海面,没说话,但喉头几不可查地动了一下。
江皓、韦锋等人站在一旁,欲言又止。
叶菘蓝见状,加大“诱惑”力度,凑到阮苏叶耳边大声说:“浅水湾的厨房天天给你做好吃的。新来的法国甜点师做的马卡龙超级棒!还有啊,我收藏室里又进了好多新宝贝,你肯定喜欢!”
阮苏叶似乎对这个提议很感兴趣,她点了点头:“好。有时间飞回去。”
“……”
叶菘蓝开心了。
可江皓等人闻言,嘴角又是一阵抽搐,但他们阻止不了,大小姐的飞机,可以让人心跳骤停。
***
“明远号”最终缓缓驶入维多利亚港。
它的归来吸引了无数暗中的目光,各方势力都期待乃至于骄傲那位搅动半个地球风云的“叶大小姐”。
除了与叶家有仇的,更多人是骄傲与自豪,阮苏叶他们让华人在全世界的名声更上一个台阶。
码头上看似平静,但敏锐的人能察觉到不少伪装成路人、记者的监视者。
然而,令这些人大失所望的是,从船上走下来的,只有叶家二小姐叶菘蓝、三少爷叶玄烨,以及一些船员和叶家保镖助理等。
那位神秘的“叶大小姐”和她那几位同样引人注目的保镖随从,如同人间蒸发一般,消失得无影无踪。这让所有猜测和部署都落空了,只留下满腹疑团和更深的忌惮。
叶玄烨回到浅水湾庄园后,第一件事便是去祭拜了爷爷、母亲、舅舅舅妈,还有早早陪伴在他们身边的叶臻臻。在墓前,他沉默许久。
祭拜完毕后,他收到多份请柬。
其中一份来自他生物学上的父亲伍星河,言辞恳切地想为他“接风洗尘”。
叶玄烨只看了一眼,便随手丢进垃圾桶。
另一份则来自香江大学,诚挚邀请他参加一个学术研讨会,并希望他能做一场专题报告。
叶玄烨思考片刻,接受了邀请。
在研讨会上,他渊博的学识和前沿的见解引起了轰动,极大地拓宽了本地学术界的视野,同时,也拓开香江这边的学术圈子。
香江大学当场向他抛出橄榄枝,希望他能留下任教,但叶玄烨礼貌而坚定地拒绝了:“感谢厚爱,但我已经接受另一所高校的邀请,我的根在那里。”
香江大学:他们不是整个香江最好的大学吗?
不久后,叶菘蓝在庄园举办了一场盛大的宴会,名为庆祝弟弟归来,实则也是多日不露脸再露面展示叶家依旧稳固的力量。
宴会上,衣香鬓影,觥筹交错。
有一些宾客看似祝贺,言语间却在暗暗拱火,试探叶玄烨对叶家庞大产业的意图,他可是男丁!
香火,独苗。
面对这些试探,叶玄烨表现得异常冷淡,他只是三少爷,没有独苗。
他言:“我志在科研,对航运生意毫无兴趣。叶家的一切事务,过去、现在、未来,都由我二姐叶菘蓝做主,她才是‘船王’。”
至于那些不开眼的人,叶玄烨更是毫不客气:“我姓叶,是因为我母亲姓叶,我舅舅姓叶,我爷爷姓叶,我的姐姐们姓叶。至于其他生物学上的所谓‘亲戚’,与我无关。如果有人想凭借这点微薄的关系来叶家打秋风,我会让他后悔有这个念头。”
伍星河也收到邀请,还带上儿子女儿,他脸色青了下,但依旧保持风度。
老实说,叶菘蓝对于楼王本来没什么野心,但伍星河太让人讨厌,她可是全力支持售后拿下更多地。
琳达如今已经是炙手可热的明星,同时,也啃下钟氏珠宝的金字招牌,成了娱乐圈里的金枝玉叶,而非单纯让人瞧不起的下九流。
她是真关心,却也问出很多人内心疑问:“大小姐呢?她回香江了吗?”
叶菘蓝听到这个提问,咯咯地笑了起来,晃动着手中的酒杯,眼神狡黠:“叶大小姐?哪个叶大小姐呀?”
众人一愣。
叶菘蓝欣赏着众人困惑的表情,慢悠悠地抛下惊雷:“你们说的是我大姐叶臻臻的话,她已经死了。”
全场瞬间寂静,落针可闻。有人震惊,有人下意识露出喜色,很多人是不可置信。
死了?
怎么死的?!!
莫非是被阿美莉卡击毙?死在洛杉矶,可他们没有看见报道啊。
叶玄烨接过话:“是的,我大姐叶臻臻,已于1976年一场不幸的车祸中罹难。所以叶家成立‘臻臻教育慈善基金’,也是为了纪念她。”
等等——
1976年?!
那个在香江翻云覆雨、甚至大闹了阿美莉卡的“叶大小姐”是谁?!
所有宾客都懵了,脸上写满了巨大的震惊和荒谬感。
看着众人精彩纷呈的表情,叶菘蓝笑得花枝乱颤,仿佛恶作剧得逞的孩子:“至于我那位姐姐啊,她工作去了呢,忙着呢。还有,她叫阮苏叶,可不是叶臻臻哦。”
点到为止,留下满堂目瞪口呆的宾客,以及一个足以引爆整个香江上流社会的巨大谜团。
阮苏叶?
姓阮不姓叶?
她究竟是谁?
叶菘蓝没有公布,有些秘密,要自己探索揭露,这才有意思嘛。
***
夜幕低垂,燕京机场的灯火在夏日的晚风中晕开一片暖
黄。巨大的苏制伊尔客机轰鸣着降落在跑道上,结束了这一次的漫长旅程。
舱门打开,潮湿闷热的南方空气被北方干燥凉爽的夜风取代。
阮苏叶随着人流走下舷梯,深吸了一口气,鼻腔里是熟悉的、带着些许尘土和青草气的北方夏夜味道。
出口处远不如后世喧嚣,但依旧有不少接站的人群。江皓几乎立刻就在人群中看到了几道熟悉的身影,那是部门派来接他们的车和同志。
几乎同时,另一道极其醒目的身影也快步迎了上来。
那是一个穿着笔挺司机制服、神情精干的年轻男人,他目光精准地锁定在阮苏叶身上,敬了个礼:“阮同志,您好!我是受到叶二小姐委托,前来给您送车的。”
他侧身一指,不远处停着一辆崭新的军绿色BJ212吉普车,方方正正,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车牌已经上好。
又恭敬道:“大小姐,车钥匙和相关文件都在车里。叶二小姐特意嘱咐,请您务必收下,代步方便。”
若非大陆还未对香江开发置业等,叶菘蓝指不定在燕京买一座浅水湾庄园。
若非送不出浅水湾庄园,叶菘蓝可能把厨师、司机、保姆、助理等通通配齐。
江皓等人:“……”
叶二小姐这手笔果然一如既往。他们几乎能想象到叶菘蓝在香江那边吩咐这事时娇蛮又得意的表情。
一辆吉普车在大陆当下绝对算得上重礼,尤其还是挂着军牌的新车。
但一想到阮苏叶那“袖里乾坤”中塞着的飞机大炮坦克巡逻艇……这吉普车似乎又显得过于“朴实”和“正常”了。
江皓清了清嗓子,上前一步:“大小姐,那我们就先跟车回去了。部里可能还在等我们的初步汇报。您……”
阮苏叶不想见领导:“你们忙你们的。”
江皓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他深知这位大小姐的脾气,决定的事情九头牛都拉不回。他只能点点头:“那您一切小心,保持联系。”
韦锋、巴图尔、艾力、韦敏静也恋恋不舍道别,陈沫沫还略红了眼睛。
他们共同拥有的是一种历经惊涛骇浪后、对她深不可测实力的绝对认知,他们谁也左右不了她的行动。
阮苏叶冲他们微一颔首,算是回应了所有人的告别。然后她不再停留,径直走向那辆崭新的吉普车,拉开车门,利落地坐进驾驶室。
引擎发出一声沉闷而有力的低吼,车灯唰地亮起,两道明黄的光柱刺破夜色。
江皓等人站在原地,目送着吉普车灵活地调头,驶离机场前的空地。
***
清北大学西门,夜灯昏黄。
九月才不久一届学生,校门口值夜班的也多了一人,也正好两人结伴,还能聊聊天,不孤单。
值班室里,赵刚和李国梓正凑在一起低声闲聊,收音机里放着舒缓的音乐,音量调得很小。
“要我说啊,这届奥运会没参加咱们亏了,下届奥运会咱们肯定行!”
李国梓搓着手,语气带着憧憬:“你看咱学校体育系那帮小子丫头,跟吃了仙丹似的,嗷嗷叫地练。”
赵刚点点头,黝黑的脸上露出憨厚的笑:“可不是嘛,尤其是阮同志带过的那批,更了不得。”
“听说前几天大一有个不服气的刺头,叫什么来着?不重要,大二的柳高霏,跑步让项飞他们给超了一圈半!还有那个丢铅球的李铁柱,一扔出去,好家伙,体育老师尺子都不够用了!”
“啧啧,真给咱长脸。就是阮同志不知道啥时候回来,她那帮学生,见天儿来门口打听,比查岗还勤快。”
李国梓感慨道:“这都小半年了吧?”
“快了快了,任务完成了肯定就……”
赵刚话还没说完,两道刺眼的车灯由远及近,引擎的低吼声打破了夜的宁静。
一辆绿色的吉普车,车身线条硬朗,挂着显眼的军牌,稳稳地停在了校门外的警戒线前。
这年头,小轿车都少见,更别提这种威风凛凛的吉普了。赵刚和李国梓心里一咯噔,互相看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紧张。
这大半夜的,来这么大个领导?
两人赶紧整理了一下衣服,小跑着出了值班室,脸上堆起谨慎而恭敬的表情,准备询问。
就在这时,吉普车驾驶座的车窗摇了下来,露出一张他们无比熟悉的脸。 ???
“阮、阮同志?!!”赵刚的眼珠子差点瞪出来,舌头像是打了结,“怎、怎么是你?!”
李国梓也傻在了原地,张着嘴,半天合不拢。是阮同志没错!可她……她怎么开着这玩意儿回来了?!
这车?!
阮苏叶:“晚上好啊,赵同志,李同志,我们任务完了,就回来了。”
她顿了顿,用下巴指了指身下的车,解释:“这车,我妹妹送的。”
妹……妹妹送的?!
赵刚和李国梓感觉自己的脑子像是被火车撞了,嗡嗡作响,彻底宕机。
妹妹?什么妹妹能随手送一辆吉普车?!
这得是什么家庭啊?!自行车、缝纫机、手表这“三大件”都是普通人家攒半辈子的目标,这可是一辆吉普,挂着军牌的吉普。
阮同志不是跟她家里人断绝关系了吗?从哪里又冒出来一个妹妹?
第105章 第105章美男计、金钱……
两人目瞪口呆地看着阮苏叶,又看看车,再看看阮苏叶,巨大的信息量让他们完全失去了反应能力,只觉得这个世界变得他们不认识。
阮苏叶等了几秒,见两人依旧处于石化状态,便推开车门跳了下来,一身看起来就很贵的休闲装,通身气派惊人。
她这一动,赵刚和李国梓才猛地回过神。
“等等!阮同志!”赵刚下意识地拦了一下,虽然极度震惊,但职责还没忘。
他脸上写满了为难和难以置信,声音不止发飘,还有点结巴:“这……这车……不是,你回来我们当然高兴!就是……这情况太、太特殊了!这车……我们得、得赶紧报告一下领导才行!这可不是小事!抱歉。”
深更半夜,消失数月的同事开着来历惊人的吉普车突然出现,这无论如何都超出了他们的处理范围。
阮苏叶超市理解,点了点头:“行。应该的。”
赵刚立刻冲回值班室,手都有些抖地抓起了内部电话。李国梓则留在原地,陪着阮苏叶,眼神却忍不住一遍遍瞟向那辆吉普,充满了敬畏和不可思议。
电话打通,值班的领导显然也被这个消息震得不轻,声音在电话那头都拔高了八度,反复确认了好几遍。
又过半个小时才有回应,让阮苏叶先进门,车和人的情况明天还需要层层上报。
得到指示,赵刚这才松了口气,赶紧和李国梓一起打开了大门。
阮苏叶重新发动汽车,缓缓驶入校园。吉普车的引擎声在寂静的校园里显得格外清晰。
她先找了个僻静的地方停好车,这回身上是一点包袱都没,走向教职工宿舍楼。
推开宿舍门,一股久未住人的淡淡尘埃气息扑面而来。
房间依旧狭小逼仄,和她离开时几乎一模一样,只是桌上、床上落了薄薄一层灰。
阮苏叶扫了一眼,没什么表情。她随手将行李包扔在地上,然后心念微动。
只见房间内那张旧木床和桌椅瞬间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宽敞舒适、铺着柔软床垫和真丝床单的大床,几乎占满了大半个房间。奢侈得与这间简陋的宿舍格格不入。
卫生间的空间更是捉襟见肘,根本放不下浴缸。阮苏叶眨了眨眼睛,暂时接受这个现实,简单冲了一个冷水淋浴。
洗漱完毕,她把自己扔进那张过分柔软的大床里,真丝面料冰凉丝滑。陷进去的一刹那,连日奔波积累的细微疲惫便汹涌而来,她打了个哈欠,闭
上眼睛,几乎是秒睡过去。
Zzz……
与此同时,江皓他们却差不多忙了一夜,又是汇报领导,又是提交报告,还有安排林振邦入住武警医院。
后半夜才躺下。
可躺下也睡不着,这一回的任务实在太刺激,可能是他们一辈子都难以忘记。
次日清早,会议开始。
江皓、韦锋、巴图尔、艾力、韦敏静、陈沫沫坐在一侧,尽管疲惫,但腰杆挺得笔直。
一位面容清癯、目光锐利的老者率先开口,他是此次会议的主持人之一,姓秦:“首先,我代表组织,对你们此次任务的圆满完成,表示最崇高的敬意和最热烈的祝贺。你们不畏艰险,深入虎穴,成功接回了我们急需的宝贵人才,功在千秋!”
掌声响起。
江皓等人起身敬礼。
秦老压压手,示意他们坐下,话锋随即转入正题,目光扫过在场众人:“功绩簿先放一放。现在,我们需要重点讨论的,是阮苏叶同志的问题。这位同志在这次任务中,展现的能力,超乎想象,也引发了一些讨论。”
一位身材微胖、眉头紧锁的领导,姓钱,接口道,语气带着明显的忧虑:“能力确实强,强得离谱,但看看这一路,博物馆失窃、实验室被搬空、港口大战、直升机满天飞……把大洋彼岸搅得天翻地覆,虽然结果是好的,但这过程……是不是太不受控制了?这简直是捅了马蜂窝,后续的外交压力和情报界的震动,我们需要花费巨大精力去应对和处理。”
“老钱,话不能这么说。”
另一位戴着眼镜、气质儒雅些的领导,姓沈,反驳道:“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若不是阮苏叶同志这‘不受控制’的能力,单凭常规手段,我们有可能在这么短时间内,顶着如此大的压力,把人安全带回来吗?更别提那些……额外的‘收获’了,光是香江的船王,华人在国际上的名声。我看,这是奇功,泼天的大功。”
“功是功,但纪律性呢?组织性呢?”钱领导敲着桌子,“如此强大的个体,若无有效约束,本身就是巨大的不确定性风险!我们需要的是忠诚的战士,不是无法无天的‘齐天大圣’!”
“约束?怎么约束?”又一位领导冷嘲,“用你办公室的规章制度去约束她能徒手……不,徒‘袖’收航母的能力吗?”
眼看争论要起,秦老再次开口,定了调子:“功过是非,暂且不议。当务之急,是如何对待阮苏叶同志。奖励是必须的,这是态度。初步意见,记特等功,奖金一千元。江皓同志,韦**,你们认为呢?”
他对面一行人。
江皓站起身,深吸一口气,声音沉稳却石破天惊:“报告首长!一千元恐怕不太合适。阮苏叶同志‘袖里乾坤’中带回来的,除了林振邦博士、吴羽书博士及其家属,还有叶玄烨博士私人实验室的全套顶尖设备、洛克希德·马丁部分实验室的机密材料、数据、样本,以及数家博物馆的无数华夏国宝。其价值。无法用金钱衡量,堪称国之重器,价值连城。”
韦敏静也说:“阮同志,叶家那边已经把她当大小姐,且不说那些天价分红,光是叶家一顿早餐都不知一千元。”
他们倒不是说要出多贵,而是这个1000元对大小姐来说非刚需,显得更敷衍。
会议室瞬间死寂。
尾桌领导猛地瞪大眼睛,几乎是脱口而出:“她难道还敢私吞不成?!这是贪污!是……”
老钱:“对,这是资本主义,这是地主!”
“老钱!老李!”
秦老厉声打断他,目光如电:“注意你们的言辞!你们这是毫无根据的污蔑!”
“且不说阮同志是否有此意,即便她有,当然这只是假设,我问你,我们能怎么办?用枪?用火箭炮?还是申请一颗导弹甚至核弹去对付她?别忘了洛杉矶港的‘标枪’都奈何不了她分毫。”
另一位一直沉默的领导,姓楚,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她若不愿,没人能强迫她交出任何东西。她若想走,这个世界恐怕没几个地方能拦住她。哪怕她只是去香江叶家安稳做个富家大小姐,我们与香江方面刚刚因为叶家而有所缓和的关系,就可能再次陷入僵局,甚至更糟。所以,阮苏叶同志,必须争取,必须善待,必须让她感受到祖国的温暖和诚意,让她心甘情愿地站在我们这边。”
沈领导点头附和:“老楚说得对。我们必须拿出最大的诚意。据江皓他们汇报,英情六处那个詹姆斯,美男计、金钱腐蚀各种手段都用上了,阮同志眼皮都没抬一下。这说明她的心是向着我们的。我们现在讨论的不是惩罚或防范,而是如何奖励才能配得上她的功劳,并能让她安心留下。”
秦老环视一圈,见无人再反对,最终拍板:“一千元确实太儿戏。这样,除了特等功,奖金数额再议,上不封顶,务必体现出重视。另外,通知相关部门,立刻在清北大学附近,挑选一套条件最好的小洋楼,仿照归国顶尖专家的最高标准配备家具设施,产权直接过户到阮苏叶同志名下。这是她应得的待遇。”
他看向江皓和韦锋:“你们俩,接下来的主要任务就是配合阮苏叶同志,妥善处理那些‘带’回来的东西,做好交接和保密工作。巴图尔、艾力、韦敏静、陈沫沫,你们调休一段时间,继续跟着阮同志,一方面学习,另一方面也算是保持联系。”
会议结束,众人心情复杂地走出会议室。
江皓和韦锋对视一眼,知道忙碌才真正开始。而巴图尔他们还挺开心的,陈沫沫挽上韦敏静的手,她们又能很快与大小姐见面,老实说,真不舍。
阳光洒进走廊,新的一天已经开始,而如何与这位拥有“袖里乾坤”的同事相处,对他们所有人来说,都是一门全新的、至关重要的课题。
***
阮苏叶这一觉睡得天昏地暗,再睁眼时,午后的阳光已经透过窗帘缝隙,在崭新的真丝床单上投下暖融融的光斑。
她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慢条斯理地起身。
空间里取出一个小巧精致的圆桌摆在床边,心念微动,桌上便陆续冒出一碟汁水丰盈的虾饺皇、一碗热气腾腾的云吞面、一笼晶莹剔透的蟹粉小笼包,还有一杯醇香的港式奶茶。
吃吃吃。
吃饱喝足,她才换上叶菘蓝给她准备的行头。
一件丝质飘带衬衫,外搭剪裁利落的玫红色短款西装外套,下身是同色系的微喇长裤,衬得她身高腿长。
推门出去,正好碰见午休结束准备去上工的赵季青和李胜男。
“哎呦喂!”
赵季青眼睛一下子亮了,围着阮苏叶转了一圈:“阮同志。你什么时候回来的?这身打扮也太闪了吧,但真好看。”
李胜男也看得直咂嘴:“可不是嘛!这小半年不见,阮同志你这气色更好了,白里透红的,出差是去享福了吧?”
隔壁宿舍的钱亚茹听到动静也推门出来,依旧是那副清冷模样,但看到阮苏叶时眼底也掠过惊艳,耳红淡脸:“回来了。”
这一层乃至其他楼层的教职工听到声音也纷纷探头,见到是阮苏叶,都热情地打起招呼。
“阮同志回来了?”
“出差辛苦不?”
“瞧你说的,阮同志这人越看越水灵,哪像辛苦了?”
“阮同志,这回出去见没见着什么合适的男同志啊?咱们学校这届来了不少新老师,单身的也有几个……”
“去去去,学生里头优秀的也不少呢!”
“学生谈什么恋爱,还是老师靠谱点……”
阮苏叶几乎不用插话,她们自顾自就能聊得热火朝天,气氛热烈得像过年。
眼见时间差不多,阮苏叶便和赵季青、李胜男一起往行政楼走去。
校园里果然比之前热闹了许多,三三两两的学生抱着书本穿梭,脸上洋溢着青春和求知的热情,这才真正有了高等学府的模样。
路上,李胜男提起:“对了,阮同志,冯雪宁考上大学了!虽然不是清北,是人民大学,可把她高兴坏了!”
赵季青也笑:“那丫头总算如愿了。”
接着她又压低声音:“咱们宿舍后来不是又搬来一个叫徐秀秀的吗?长得倒是清清秀秀,人也挺热情,就是……有点爱计较。老是嘀咕着你一个人住单间的事,觉得不合规矩。钱老师那性子你也知道,眼里不揉沙子,为这都跟她吵过两回了。”
李胜男无奈补充:“唉,本来咱们宿舍氛围多好啊。”
阮苏叶“哦”了一声。
到了行政楼,先去了人事科又去了保卫科。
人事科主任和张科长显然已经提前通过气,吉普车的事,见到阮苏叶时,人事科主任那态度更是客气得近乎拘谨。
“阮同志辛苦了,上头领导说,您这次任务劳苦功高,先好好休息。今天周三,算上明天后天,再加周六日,给您放五天的带薪假。好好调整调整。”
角落里的刘彩凤趁着冲阮苏叶俏皮地眨了眨眼。
阮苏叶眨了回去,她顺利补领了这几个月的工资和补贴。
她的工资级别提了,保安岗现在每月35块,兼职体育老师25块,各种福利补贴还都是双份,一下子领到好两三百块。
厚厚一沓。
张科长羡慕地看着那沓钱,又忍不住念叨:“阮同志,你那辆吉普车……可真是这个。”他悄悄竖了个大拇指。
阮苏叶笑了笑,答应把车借给会开的同事。
***
傍晚食堂依旧人声鼎沸。张彩霞看到阮苏叶,高兴得直嚷嚷要给她多打点,可惜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今天荤菜窗口早早见了底,只有些素菜和主食。
阮苏叶打了满满一饭盒的米饭和素炒白菜,正找座位呢,就听见角落有人大声喊:“阮老师!这儿!这儿有空位!”
是刀琳和项飞,还有几个体院的尖子生,一个个眼睛放光地瞅着她。
第106章 路见不平一声吼
阮苏叶刚坐下,看着餐盘里清汤寡水的白菜青菜,很自然地从她休闲西装外套口袋里掏出几个玻璃罐头,有的还印有外文。
猪肉酱、牛肉酱、香辣蟹酱、小黄鱼酱等。
她啪嗒一声打开香辣蟹酱,舀了满满一大勺拌进米饭。浓郁的香气瞬间弥漫开来,引得周围不少人悄悄咽了咽口水。
又随手抛给眼巴巴的刀琳他们两罐。
“阮老师,您这也太阔气了。”项飞双手接过,利落地拧开罐头,赶忙分给身旁几人,像是怕晚一秒就会有教练跳出来说这不健康。
田小彤则小心翼翼地看着阮苏叶,欲言又止。他们看了奥运转播,看到了那张通缉令,虽然不敢确定,但心一直揪着,此刻终于小声问出口:“阮老师,您没事吧?任务……还顺利吗?”
阮苏叶扒拉了一大口拌着肉酱的饭,满足地眯了眯眼:“嗯,挺刺激的,也好玩。”
刀琳、项飞等人:“……”
刺激?好玩?他们想象了一下通缉令上的内容,默默打了个寒颤,同时心底又涌起一股难以言说的自豪和崇拜。
刀琳作为部队推荐上来的学员,已经转职半个运动员,只是尚未确定专攻体操还是田径,身为班长,她更有责任感:“阮老师,您什么时候上课?”
“下周。”阮苏叶抬眸看她,“偷懒没?”
“绝对没有!”
几人答得响亮,可面对阮老师那似笑非笑的眼神,还是忍不住心里发怵。
就在这时,食堂入口处突然一阵骚动,夹杂着孩子的哭喊和一个男人粗鲁的叫骂声。
“张艳如,你个没良心的婆娘,给老子滚出来!考上大学就不要男人不要儿子了?天底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穿着邋遢、面色不善的中年男人,他身边亦步亦趋跟着一个瘦小怯懦、正哇哇大哭的小男孩,气势汹汹地堵在门口,眼睛像探照灯一样在食堂里搜寻。
被他点到名的张艳如脸色煞白,浑身颤抖地站起来,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话。
学生们顿时议论纷纷:
“抛夫弃子?这也太狠心了吧?”
“就是,怎么能这样……”
“我看这男的不是什么好东西,你看把孩子吓的!”
“但毕竟是孩子妈啊……”
“当妈的,哪里能丢下自己的孩子不管?”
同情男人和谴责女人的声音混杂在一起,让张艳如更加无助,也有帮她的,但太少,湮没在孩子的哇哇大哭中。
“放屁!”
一声尖亮的怒喝骤然响起,压过所有嘈杂。
刚走进食堂的关依依,听了个大概,想到前世被舆论裹挟的自己,顿时火冒三丈。
她个子虽小,气场却足:“你瞅瞅嗯这副癞**长相,谁能看的上你啊!她考上大学是她的本事,你带着孩子来学校闹,是想毁了她前程还是想逼死她?少在这里装可怜博同情,恶不恶心!”
那男人被关依依当众揭短,顿时恼羞成怒,脸上横肉一抖,扬手就朝关依依扇去:“哪来的臭丫头片子,老子的家事轮得不到你这个赔钱货放屁。”
食堂里响起一片惊呼。
然而那巴掌还没落到关依依脸上,众人只听见“砰”的一声闷响,伴随着一声惨叫,那男人就像被一辆无形卡车撞上,整个人倒飞出去,直接摔出了食堂大门,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才停下,哎哟哎哟地爬不起来。
他刚才站的位置,滚落着一个空了的玻璃罐头瓶,瓶身冰裂,却未碎开。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到还在吃的阮苏叶身上,她头也没有抬,淡淡一句:“吵什么吵,食堂重地,影响食欲。”
关依依惊:“苏叶?”
她知道阮苏叶在清北工作,顺利考上清北,九月入学后,便到保卫科打听。
但结果是阮苏叶调职中,归期未定。
而且关依依也知道阮苏叶在清北很有名,最帅最靓保安、魔鬼老师、教授宠儿,一想到阮苏叶那张脸,竟然也不意外。
这时,那个男人爬起来,又冲到门口:“杀人了!清北大学的学生杀人了!还有没有王法了!你们这些文化人合伙欺负我们老百姓啊!我们可是根正苗红八代贫——”
话音未落,砰——!
男人又被砸了出去,这回玻璃噼里啪啦,飞出的碎片划过他的脸,鲜血流了出来。
人反而噤声。
关依依见状,立刻抓住机会:“大家看看,看看他这副凶神恶煞的样子,张口就骂,抬手就打,说他有暴力倾向冤枉他了吗?张艳如同志当年在乡下,还不知道吃过多少这样的苦头呢?谁知道是不是被强迫着好人家女孩子结的婚?说不定就是被这种人家用龌龊手段逼着留下的。”
她的话像一把钥匙,也打开张艳如积压多年的委屈和恐惧,她能够考大学出来,自然而然也是有着抗争更之心。
有了周围人的支持,张艳红找到更多勇气,捂着脸哭诉起来:“当年我病得快死了……他就趁我虚弱……我没办法啊……我想回城,他们就把结婚证扣着,拿孩子拴着我,每天对我非打即骂,孩子也被教坏了……”
字字血泪,闻者动容。仍有质疑“抛夫弃子”的声音,但更多是有类似经历或目睹过知青遭遇的人感同身受。
他们纷纷出声:“我就说没那么简单!我们大队也有女知青被这么祸害的!”
“凭什么考上了大学还要被这种人缠着?孩子是可怜,但也不能绑着母亲一辈子啊。”
“太过分了!这不是趁人之危吗?”
“我听说过啊,有人命都丢山里面了。”
关依依站在人群中,目光扫过一张张或愤怒或同情的脸:“姐妹们,同志们,女人在成为一个母亲、一个妻子之前,首先得是个人!我们有追求自己人生的权利!过去的悲剧不该成为绑架我们未来的枷锁。受害者无罪,该受谴责的是施暴者和不公的制度。”
她的话引发了更强烈的共鸣。
中文系的王丽娜激动地站出来:“关同学说得对,我们应该把这些事情写出来,登报!让全社会都看到,要推动政策,帮助那些还陷在泥潭里的姐妹。”
“对!写出来。”
“跟苏叶一样!”
食堂里的气氛彻底被点燃,从一场闹剧变成了一场关于知青命运和时代伤痕的公开讨论。
保卫科的人赶到时,看到的就是群情激奋的场面。
他们了解情况后,态度明确地先将那骂骂咧咧、满头是血的男人控制住带离,那个吓坏了的孩子也被小心地抱走安抚。张艳如也被她的同学们围住安慰着。
风波暂歇,关依依这才松了口气,和两名女同学一起走到阮苏叶那桌。项飞他们早已机灵地挪出了空位。
“苏叶,谢了。”关依依坐下,眼睛亮晶晶的。
阮苏叶点点头,算是回应,顺手又推过去一罐没开封的肉酱丢给关依依。
“介绍一下,关依依,我朋友。这些是体院的學生,项飞、刀琳……”阮苏叶言简意赅。
关依依笑呵呵补充:“我们是经管院大一新生,各位学长学姐们好啊。”
项飞他们好奇地看着关依依,又看看阮苏叶:“关学妹?阮老师,你们怎么认识的?关学妹刚才太厉害了!”
关依依笑了笑:“苏叶啊?她可是我的大贵人,她救过我不止一回呢。”
刀琳等人暗暗咋舌,敢直接叫“苏叶”,还能让阮老师默认,这关系果然不一般。
再看关依依刚才那泼辣勇敢的劲头,倒是和阮老师某种程度上有点像,都是不好惹的主。
关依依一边舀肉酱拌饭,一边对阮苏叶说:“对了,莽哥和云姐已经结婚了。他俩一直念叨你,说要不是你,他俩都没命了,更别说能成家过日子。两人备了厚礼,之前你去‘出差’,一直没机会送出去,还在云姐老宅。”
阮苏叶:“他们很配。”经历过那么多磨难都没有分开,这便是很多人寻不着的爱情。
“这周六你有空吗?我们一起去看看他们?云姐怀孕了,正好也看看她。”关依依邀请道。
阮苏叶想了想,周末确实没事,便应了下来:“行。”
当着项飞他们的面,关依依没有聊自己的生意,她注意到的阮苏叶的衣服。
这布料,这剪裁,这配色,真的好时髦。
关依依忍不住问:“苏叶出差是去南边吗?”
项飞他们欲言又止,但阮苏叶点点头:“对。”
关依依心想果然。其实她给云姐画的图纸里就有一部分借鉴了未来,但文字与实物差距太大,光剪裁和布料就差得远。
***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教职工宿舍楼还静悄悄的。
江皓、韦锋、巴图尔、艾力、韦敏静、陈沫沫六人,趁着四下无人,像做贼一样悄无声息地溜进了阮苏叶的宿舍。
“大小姐,我们来了。”江皓压低声音。
阮苏叶刚洗漱完,正对着镜子整理她那件丝质衬衫的飘带,闻言头也没回:“嗯。开始吧。”
六人立刻在这狭小的空间里摆开架势,练习起那套诡异而艰难的基础体能操。动作扭曲,呼吸沉重,汗珠很快浸湿了额发。
阮苏叶偶尔瞥一眼,手指随意点了几下:“艾力,胯再沉三分。巴图尔,核心收紧,别晃。陈沫沫,呼吸跟上动作节奏,别憋气。”
几人咬牙调整,但空间实在太小,难免磕磕碰碰。
没一会儿,巴图尔一个重心不稳,艾力想扶却没站稳,韦锋为了躲避又撞到江皓……
六个人顿时像多米诺骨牌一样,哎哟喂呀地摔作一团,在阮苏叶脚边堆成了一个小山包,场面狼狈又滑稽。
阮苏叶点评道:“下盘虚浮,协调性差,反应迟钝。全部都还得加练。”
艾力第一个从人堆里挣扎着爬起来,苦哈哈地拍马屁:“大小姐批评得对,跟您比,我们就是地上的泥巴,您才是真牛!”
其他人也龇牙咧嘴地爬起来,揉着撞疼的地方,脸上却都带着笑。能再次被大小姐“虐”,反而有种奇异的安心感。
闲聊间,江皓提起了奖励的事:“阮同志,部里对您的功劳非常重视。除了记特等功,奖金数额还在议,肯定远超标准。另外,组织上决定奖励您一套房子。”
他顿了顿:“还是叫您大小姐更顺口。”
阮苏叶无所谓。其他几人纷纷点头附和。
韦锋负责挑选的:“房子就在清北校区里面,离李教授他们家那片专家楼不远,是一栋独立的小洋楼,就是,那房子前些年混乱时被人强占过,霍霍得有点旧,内部可能需要重新装修一下才能住。”
陈沫沫补充道,语气里带着羡慕:“那可是归国顶尖专家才能分配的待遇标准,我这次任务奖励也算丰厚,但分房估计还得按资排辈等机会呢。”
阮苏叶对房子有点兴趣:“去看看。”
小洋楼的位置确实极好,就在清北校区,距离李教授他们家也不远,闹中取静,红砖外墙带着岁月的痕迹,但骨架依然结实。
花园虽然荒芜,但面积可观,前后都有。
内部更是宽敞,层高很高,只是墙面斑驳,地板磨损,一些原有的精美装饰也有损坏,确实需要大刀阔斧地整修。
够大,够安静。
阮苏叶给叶菘蓝回电话,对方委屈巴巴的声音传来:“姐,都两天了,你可算想起我这个妹妹了!”
“通讯太落后。”阮苏叶祸水东引,“小玄烨不是搞科研吗?让他早点把移动通讯搞出来,可视频电话之类。”
叶玄烨:……?
详细说一说。
可惜他抢不过叶菘蓝,叶菘蓝得知阮苏叶得了一套房,特别兴奋:“旧不怕,大不了推倒重建。设计师我帮你从意大利请最好的,装修团队我从香江派过去,绝对可靠,材料也都用最好的。等给你暖房的时候,我一定要去,谁都拦不住!”
“好。”阮苏叶应了一声,补了一句:“记得带厨师和食材。”
叶菘蓝在电话那头笑得花枝乱颤:“忘不了,保证把你那新家的冰箱和厨房塞得满满当当,让小玄烨当大厨。”
阮苏叶:“好哦。”
江皓他们的另一个重要任务,是协助阮苏叶处理“袖里乾坤”里的那些特殊“收获”。首要便是那些珍贵的国宝。
一行人驱车前往首都博物馆。馆长和几位资深研究员昨天已经接到通知。
见到阮苏叶时惊了一下,眼前这行人明显以她为中心,可他们完全想不到,要接待的“领导”,竟然如此年轻漂亮。
第107章 平平凡凡女保安……
馆长是一位戴着眼镜、气质儒雅的老先生。
他亲自带着阮苏叶一行人参观,如数家珍般讲解着馆内珍藏的青铜器、瓷器、书画,讲述着它们背后的历史与文化,以及在战乱年代里,博物馆工作人员是如何想尽办法、甚至冒着风险保护下这些民族瑰宝的历程。
又有研究员在一旁补充,话语间充满了对守护者的敬意。
他们把阮苏叶当作归国华侨,任务目标明确:让阮苏叶更深刻地感受到这些文物所承载的分量,以及这片土地上的人对它们深沉的情感与责任。
江皓韦锋对视一眼,没有阻止,上面有这个意思。
阮苏叶安静地听着,目光掠过那些历经沧桑却依然熠熠生辉的器物,没太多触动。
她挺喜欢瓷器的,色彩多,图案多。
但不一定非得古董,仿古瓷就挺好的。金器、玉器、丝绸、铁器也一样。
归根到底,她来自异世末世,比起古董的历史价值,更注重实用价值。
其他人倒是挺认真,最激动的当属韦敏静。
最后,馆长根据要求,将他们带到了一个位置相对偏僻、空间颇大的空仓库前,心中仍充满了疑惑:“阮同志,江同志,这仓库是按要求清空的,只是……究竟要存放什么如此机密?”
江皓看向阮苏叶:“大小姐?”
阮苏叶没说话,只是走上前,目光扫过空旷的仓库。
下一刻,奇迹发生。
如同变戏法一般,不,是比戏法震撼千万倍。
一件件、一箱箱散发着古老气息的文物凭空出现,井然有序地堆叠、摆放开来:巨大的青铜鼎、色彩斑斓的唐三彩马俑、精美的宋瓷、古朴的玉器、恢弘的佛像、珍贵的古籍书画。
许多甚至是只在文献记载中见过、早已流失海外百年以上的
无价之宝。
馆长和几位研究员刹那间瞪大了眼睛,呼吸几乎停止,脸上的表情从疑惑到震惊,再到难以置信的狂喜,最后几乎化为一种近乎癫狂的激动。
“天啊!!!”一位老研究员捂着胸口,踉跄着扑向一尊商周时期的青铜觥,手指颤抖着不敢触碰,“这是永乐大典的孤本?!还有这个昭陵六骏的石刻?!我不是在做梦吧?!”
“这怎么可能?!这些东西……怎么会……突然……”
馆长语无伦次,看着几乎被填满大半的仓库,感觉世界观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腿一软,差点栽倒,被旁边的江皓赶紧扶住。
“馆长,您没事吧?”江皓关切地问,同时递上一杯水。
馆长猛灌了几口水,喘着粗气,眼睛却死死盯着满仓库的珍宝,声音发颤:“没、没事……快,快叫老郭他们来,不,不行。这里不够,这仓库太小了。安保级别也不够,快!上报!申请最高级别的安防和更大的库房,不,直接申请新馆区。”
他猛地抓住江皓的胳膊,又看向阮苏叶,眼神炽热得像要燃烧,不管这位阮苏叶是何方妖怪,只要是爱国妖怪:“阮同志,这些国之重器,暂时暂时能否请您再保管一部分?我们需要时间消化和准备!这太惊人了!”
阮苏叶看着变得拥挤不堪的仓库和激动得快晕过去的老先生们,点了点头。
正当众人沉浸在巨大的惊喜和忙乱中时,隔壁修复室方向突然传来一阵骚动和惊呼。
“不好了,郭工晕倒了,快拿急救箱,速效救心丸!”
馆长脸色一变,连忙带人冲过去。只见一位头发花白、看上去远比实际年龄苍老的研究员瘫倒在椅子上,脸色煞白,手里还紧紧攥着一块破碎的瓷片,旁边围着几个手足无措的年轻人。
一番急救,那位郭工才悠悠转醒,第一句话就是:“碎了……太可惜了……那件北宋官窑的瓷瓶……被那些天杀的盗墓贼……生生敲碎了啊……”
他老泪纵横,痛心疾首。
馆长叹息着对阮苏叶和江皓低声解释:“老郭是馆里最好的瓷器修复专家,就是心太重。看见被破坏的文物比要了他命还难受。他这身体也是累垮的,心脏不好,据说是什么冠状动脉堵塞?挺严重的病,国内现在做不了那种搭桥手术,只能吃药控制。”
阮苏叶听完:“不要看我,我不会治病。”
在末世,死亡是常态,疾病和衰老导致的死亡甚至算得上“善终”。她空间里或许有基因药剂或强效医疗包,但那对垂死之人是剧毒而非良药。
馆长又言:“早年倒是听说有一些中一世家祖传的针灸和方子能有效缓解这类心脉淤堵的疑难杂症,延长寿命,只是混乱时代,中医被打破四旧,很多经验丰富的老大夫下乡。我倒是打听到两位不下乡的,可他们一人转职扫大街,一人专注育儿养孙,子子孙孙都发誓不再学医。” ???
江皓韦锋震了一下,这故事听着可真耳熟,忍不住问:“馆长您说的可是白万平老先生跟他的妻子兼师妹白灵女士?”
“对对对,就是他们。”馆长叹息,“这也不怪他们,破四旧,他们也是吃够了苦。”
文化人最懂文化人。
不说中医,馆长这个圈子里在过去十年也是跌宕起伏,好多人仅仅因一老物件丢了命不说,还家破人亡。
阮苏叶听着耳熟:“白万平?白万仇?白老头?”
江皓闻言,立刻上前一步,神情坦诚中又有紧张跟谨慎:“大小姐,这事我得跟您汇报。当初您入职清北,背景审查是必要程序。我和韦锋确实去过您插队的大西北生产队,也见过白万仇老先生。这是规定动作,请您理解。”
韦锋见阮苏叶确实不介意,便接着江皓的话头,详细解释道:“我们当时调查了解到,白万仇老先生和白万平先生本是同门师兄弟,都是他们师父收养的孤儿,情同手足,医术也都得了真传。只是后来……时代动荡,风雨太大。白万平先生选择了妥协,留在城里,与小师妹成了家,但也立誓不再行医,只求保全家人平安。而白万仇老先生性子更倔,不肯低头,被人举报后……就下了乡。师门就此离散。”
韦敏静听得入神,轻声道:“真是阴差阳错,造化弄人。好像谁都不能算错,可结果却让人这么难受。”
陈沫沫也点头附和:“是啊,都是为了活下去,只是选择的路不同。”
阮苏叶拿起一支梅瓶,扯了扯嘴角:“还真是老傻白甜。”
众人一愣:“?!”
阮苏叶继续说道:“用他人的错惩罚自己,缩在穷乡僻壤里抱着那点清高自苦,不是傻是什么?活该吃苦。”
馆长张了张嘴,想辩解两句,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这话虽不中听,却戳中了某些事实。
阮苏叶没理会他们的反应,将话题拉回郭工身上:“山不来,我奔向山。白老头只是拒绝回京,拒绝平反,又不是金盆洗手彻底忘了怎么扎针开方。他在乡下这些年,难道就没给人看过病?要是真惜命,就去大西北找他。求人治病,总比求人从天上给你变个新心脏出来容易。”
这话点醒了馆长,他猛地一拍大腿,眼睛亮了起来:“对啊!老郭这情况,去大城市医院风险大,希望渺茫。但白老的医术是祖传的宝贝,专治这种疑难杂症!让他去西北找白老调养,一边治病,一边也算散心,远离这些让他触景生情的碎瓷片,说不定真有一线生机!我这就去跟老郭说,组织上应该也会支持。”
也正巧,郭工吃个药醒来,他想陪着这些瓶瓶罐罐活的久一些,终于下定决心。
***
秋日的阳光透过李教授家洁净的玻璃窗,洒在餐桌上,一只肥美的烤鸭色泽红亮,香气四溢。
“廋了廋了。”
长辈滤镜的李老太太正热情地给阮苏叶卷着饼,李老先生笑眯眯地看着,气氛温馨融洽。
突然,一阵略显喧闹的动静从外面传来。
“外面怎么回事?”李老先生皱了皱眉,起身走到窗边望去。
这一看,他愣住了。
只见他们小洋楼前,停着几辆在校园里极其扎眼的黑色轿车,一群穿着明显不同于时下国内风格、气质精干甚至带点彪悍气息的男男女女正站在那里,为首的是一个穿着考究西装、留着精致胡须、眼神深邃的中年外国男人。
校保卫科的好些同志也跟着他们,双方似乎正在沟通,引得附近几栋楼的教授们和家属们都好奇地探头张望。
“哎哟,这是哪来的外宾?怎么跑家属区来了?还带着这么多人?”李老太太也凑到窗边,惊讶问道。
阮苏叶耳朵动了动,大概能够猜到,但手里的鸭腿更重要,啃一口,再回答:“哦,可能是我妹请来搞装修的人到了。”
“妹妹?装修?”李教授夫妇更疑惑,他们也是知道阮苏叶跟阮家断亲的事,更心疼她。
又过一会儿,主要是外面动静太大,阮苏叶不得不出门转一圈。
只见为首的那个意大利男人露出一个灿烂而恭敬的笑容,用带着浓重口音但异常清晰的中文洪亮地喊道:
“大小姐!下午好!”
他身后那群看起来像“**”实则可能是顶级工匠和项目经理的团队成员,也齐刷刷地躬身,用标准或者明显粤语口音的普通话:“大小姐好!”
声音整齐,气势十足。
李教授家瞬间安静了。
李教授、李老太太,以及闻声凑过来的保卫科张科长和几个同事,全都目瞪口呆地看着阮苏叶,又看看窗外那群画风迥异的人。
“大、大小姐?”张科长手里的登记本差点掉地上,舌头都打结了,“小阮,这……这什么情况?他们叫你什么?”
阮苏叶:“我妹叶菘蓝请来给我装修房子的设计师和施工队。叫习惯了,不用在意。”
妹
……妹妹?
叶菘蓝?
这时,那位意大利设计师安东尼奥已经带着一位华裔工头走了过来,身后工人抬着一箱又一箱的梨花大木箱。
安东尼奥再次向阮苏叶致意,然后示意工头打开为首的木箱,离间是精美的礼盒。
礼盒打开,刹那间,珠光宝气几乎闪瞎众人的眼。
翡翠首饰、珠圆玉润的的珍珠、闪耀的钻石、五颜六色的宝石,还有各种他们没见过但一看就价值不菲的珠宝。
第二个第三个第四箱子里主要是四季衣物,鞋袜之类。
剩余的箱子是食物,顶花胶、鲍鱼、干贝等海味,火腿肠、奶酪、巧克力等,以及一些包装精美的点心。
“大小姐,这是二小姐吩咐我们务必亲手交给您的。还有一些是香江的瘦猴先生和阿玲小姐托我们带来的特产。”
阮苏叶扫了一眼,随手拿起那盒硕大的、冰鲜保存的帝王蟹和几只巨大的澳洲龙虾,递给还在发懵的李教授和李老太太:“教授,师母,这个你们拿去尝尝,清蒸或者姜葱炒都不错。”
李教授夫妇看着那从未见过的巨大“海蜘蛛”和大龙虾,连忙摆手:“使不得使不得!小阮,这太贵重了!我们可不能要!”
“没事,多着呢。”阮苏叶不由分说地塞过去,然后又拿起几盒进口点心和巧克力,分给保卫科的同事,“张科长,赵刚,这些给你们甜甜嘴。”
其实她更想分不能吃的珠宝,但傻子都知道,这些翡翠珍珠玛瑙给谁都不要,指不定还以为这是在陷害或者贿赂他们。
张科长等人手足无措地接着,手里的点心盒子烫手得很。
那位粤裔工头见状,立刻热情地用带着口音的普通话向大家介绍起帝王蟹的做法:“这个蟹啊,清蒸最好,水开了放上去,十五分钟就好,蘸点姜醋汁,鲜甜得不得了!龙虾也好处理,姜葱爆炒,或者开边蒜蓉蒸……”
教授和保安们听得一愣一愣的,注意力暂时被美食做法吸引了过去。
阮苏叶这才问安东尼奥:“你们住的地方安排好了?”
安东尼奥微笑着点头:“是的,大小姐。我们已经租下了附近的两个四合院,足够安置团队。请您放心,我们会尽快熟悉环境,展开工作。”
这时,安东尼奥又拿出另一份设计图纸,摊开介绍:“大小姐,根据二小姐的吩咐和三少爷的要求,我们需要同时设计装修两栋相邻的建筑。您看,这是您这栋的设计初稿,偏向现代舒适与古典美学结合。旁边那栋,三少爷希望是极简风格,注重实用性和实验空间的预留……”
“小玄烨?”
阮苏叶这才知道,隔壁那栋同样规格但空置许久的小洋楼,上面分配给叶玄烨。
倒不是上面的意思,而是来自叶玄烨的申请。
工头恭敬回答:“是的,大小姐。三少爷虽然人还未到,但设计要求和部分仪器清单已经传真过来了。”
李教授等人再次被震了一下。小阮这个“妹妹”能量惊人就算了,怎么还有个“三少爷”?
而且听起来,这位“三少爷”似乎也是个了不得的人物,能在清北专家楼分房子?
他们甚至怀疑阮苏叶是不是阮家孩子的孩子,还是什么狸猫换太子、真假千金之类?
对此,阮苏叶回,她真的一个平平凡凡女保安。
***
星期六的清晨,报纸的墨香还弥漫在街角巷尾。
《百姓日报》及其副刊,以及几家重要的地方报纸,都在并不起眼但足够引人注目的版面,刊登了数篇由清北大学学生联合撰写的文章。
第108章 你究竟有几个好妹妹……
标题或许并不耸人听闻,但内容却字字千钧。
《她们的建设之路不应通往绝境——关于部分下乡女知青生存现状的调查与思考》
《被遗忘的牺牲:除了汗水,还有眼泪与鲜血》
《婚姻不应是枷锁:请给努力飞出的鸟儿一片天空》
文章没有空喊口号,而是用大量实地调查来的、隐去真实姓名但细节详实的案例,冷静而深刻地剖析部分女知青在下乡生活中遇到的人为困境。
有女知青因拒绝当地干部的骚扰而被恶意刁难,分配最苦最累的工分;有女知青病重无钱医治,被夫家视为拖累而放弃;
更有甚者,如文章中所暗示,一些年轻的生命永远留在了陌生的土地上,原因成谜,血淋淋,又触目惊心。
“太可怕了,我以为下乡就是吃点苦,没想到……”
“必须得管管了!不能让流血又流泪的事情再发生!”
“这又是谁家闺女?”
街头巷尾,工厂车间,家庭餐桌,人们都在议论着报纸上的内容。许多有相似经历或家有知青或听说过此事的人更是感同身受,引发了强烈的共鸣。
清北大学校园内,报纸更是被学生们争相传阅。
校领导这边也做出反应,他们绝不会放弃任何一名学生。
张艳红靠着舆论的压力,顺利跟乡下男人离婚,但让王丽娜他们遗憾的是,送男人入狱很难。
毕竟她跟男人已婚,共同育我一子。
报纸上也公正表示不止有受虐女知青,也有一部分存在抛夫弃子,但抛妻弃子男知青更多,妇女在婚姻是弱势群体,不管是城市,亦或者农村。
此乃后话。
关依依提前到了约定的校门口,左等右等却没见阮苏叶的人影,正纳闷着,一辆军绿色的吉普车带着低沉的引擎声,稳稳停在了她面前。
这车……?
关依依下意识地后退半步,疑惑地看着这辆在校园里极其扎眼的“大块头”。
下一秒,副驾驶的车窗摇了下来,露出阮苏叶那张没什么表情却过分好看的脸。
“上车。”
“苏叶?”关依依瞪大了眼睛,看看车,又看看驾驶座上的阮苏叶,惊讶得嘴巴都微微张开了。她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赶紧手忙脚乱地拉开副驾驶的车门,有些笨拙地爬了上去。
车内空间宽敞,带着一股淡淡的皮革味和好闻的香水味,以及糖果的香气?
关依依坐在宽大舒适的座椅上,手脚都有些不知道往哪放,跟她平时挤公交、骑自行车的感觉截然不同。
她摸索了一会儿,才找到安全带,“咔哒”一声系上,感觉整个人都被牢牢固定在座位上,有种新奇又有点拘谨的感觉。
阮苏叶瞥了她一眼,没说什么,只是随手打开副驾前面的储物格。
关依依下意识看去,顿时又是一愣。
只见里面塞满了各种花花绿绿的零食:铁盒装的口香糖、水果硬糖、大白兔奶糖、包装精美的巧克力,独立小包装的牛肉粒,不少进口的食物。
“吃吗?”阮苏叶目视前方,熟练地挂挡起步,车子平稳地驶出。
“……哦,好,谢谢。”
关依依受宠若惊地应了一声,从那堆一看就价值不菲的零食里,挑了一颗最熟悉的大白兔奶糖,剥开糖纸放进嘴里。
浓郁的奶香化开,稍微冲淡了些多日不见的生疏。
她忍不住又瞟了一眼身旁专注开车的阮苏叶,侧脸线条利落,握着方向盘的手指纤长有力。
这画面冲击力有点强。
憋了好一会儿,关依依还是没忍住:“这车?”
“一个妹妹送的。”
妹妹?关依依脑子里瞬间闪过阮梅花那张脸,立刻被她自己否决了。阮家绝无可能!那就是,她想起阮苏叶提过的“出差南边”,以及那通身的气派和来历不明的肉罐头,大院千金?
她脑子里胡乱想着,嘴里下意识地溜出一句:“你……你到底有几个好妹妹啊?”
话一出口,关依依立刻意识到这话听着怎么那么酸,还带点歧义,脸腾地一下就红了,赶紧找补,生硬地转移话题:“那个,阮梅花要结婚了,你知道吗?”
阮苏叶闻言,只是极轻微地挑了下眉梢,视线依旧看着前方的路。她和阮家那点微薄的情分早已断得干净,对此并不关心,但听听八卦也无妨。
“嗯?”她发出一个单音节,示意关依依继续说。
对于阮梅花这个书里背叛自己、最后还和陆文斌“包饺子”HappyEnding的“好闺蜜”,关依依心里那点芥蒂还在。
她整理了一下思绪,用一种略带嘲讽和看戏的口吻,自顾自地说起了阮家最近的鸡飞狗跳。
“王秀芹,给你们……他们老阮家生了个大胖小子,取名阮锦程。听听,锦绣前程,跟光宗、耀祖一个味儿,可比春妮儿、盼儿这种名字金贵多了。”
关依依嗤笑一声,“老三阮青竹,最近一年跑娘家跑得可勤快了,跟二嫂王秀芝走得挺近,不过她四弟媳蔡小娟可不待见,没少在纺织厂里跟同事吐槽婆婆偏心、大姑子事多。”
关依依消息这么灵通,一方面是因为她和云姐的生意跟蔡小娟所在的纺织厂有点间接关系,能听到些风言风语;另一方面,她可是手握“剧本”的人。
她记得清楚,蔡小娟现在也怀上了,按书里写的,是个女孩。虽然在阮家肯定不如阮锦程那个带把的金贵,但比起前头几个孙女,待遇估计能稍好点。
想到这儿,关依依又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带着点幸灾乐祸:“他们要是知道你现在不仅能开上小汽车,肠子是不是都得悔青了?当初要是对你好点,现在可不就能跟着享福了?”
阮苏叶:“没可能。”
“对,没可能。”关依依想到自己妈跟继父,还有那对同父异母的龙凤胎弟弟妹妹,即便她没有常家断绝关系,也绝对不会让他们沾上一丁点儿。
接着,关依依说到了今天的重点——阮梅花。
“阮梅花跟陆文斌结婚了,至少我跟你说过的那个。”
陆文斌,书里的男主,她的“官配”。
现在回想起来,陆文斌追她的时候确实用了不少这个年代少有的“花招”,写情诗、送雪花膏、请看电影、在校门口弹吉他……
要是没有觉醒记忆,她一个没什么恋爱经验的小姑娘,说不定真就陷进去了。
当然,也正因为这些高调浪漫烧钱的举动,让阮梅花对陆文斌更加死心塌地。
最有名的一次,陆文斌不知道从哪儿弄来一束花,在校门口堵着她大声表白,周围看热闹的同学起哄喊着“嫁给他”、“在一起”、“发展革命友谊”什么的。
关依依当时只觉得尴尬和烦躁,坚决地拒绝了,后来甚至直接找到教导主任,说陆文斌严重影响了她的学习积极性。
陆文斌大概觉得丢了面子,讪讪地跑了。是阮梅花追上去安慰的他。
也许正是这次挫折,加上阮梅花无微不至的“温柔体贴”,这对书里的“苦命鸳鸯”反倒提前搅合到了一起。
七月份高考,没了关依依这个“学霸闺蜜”给她划重点、补课,阮梅花毫无意外地落榜了,外地专科都没考上。
“她也没打算在复读,高考完立马就用肚子里的孩子拿捏住了陆文斌。这方面陆文斌倒还算有点担当,认了。”
关依依语气嘲讽:“不过,一向对阮梅花还算满意的陆家父母可不乐意了。他们家好歹是干部家庭,阮梅花一个普通工人家庭出身,大学都没考上的姑娘,怎么配得上他们儿子?但架不住可能马上就有孙子了,儿子又铁了心,怕被告个‘耍流氓’,只好捏着鼻子同意了这门亲事。”
“就是彩礼给得抠抠搜搜,听说就扯了两身新衣服,给了八十块钱。你爸和你后妈那边可不满意了,觉得丢了面子。蔡小娟,跟阮梅花也不太对付,这会儿可找到机会了,没少在厂里‘无意’地说说小姑子的闲话呢。”
阮梅花结婚前,阮父阮母还亲自去了清北大学好几趟,打的算盘路人皆知,无非是想用那点微薄的生育之恩和“一家人”的血缘关系来道德绑架,跟阮苏叶重新拉近关系,好多沾点光。
可阮苏叶当时压根就不在燕京,正执行秘密任务呢。
第一回,张科长和保卫科的同事还算客气,只说阮同志外出公干,归期未定,好言好语把他们劝回去了。
第二回,阮父阮母不死心,又来了,话里话外带着埋怨,说女儿翅膀硬了连爹娘都不认。
张科长脸色就不好看了,直接搬出学校规定,非教职工及直系亲属不得随意打扰工作,语气硬邦邦地给顶了回去。
第三回,阮父阮母几乎是豁出老脸,在西门磨磨蹭蹭,见人就说来找女儿阮苏叶,引得一些学生侧目。这下学校方面也动了真格,直接联系了辖区派出所。
派出所的同志来了,客客气气地把阮父阮母“请”了回去。
在调解室里,一位老民警看着这对略显局促的夫妻,叹了口气,语重心长:
“阮同志,潘同志,不是我说你们。阮苏叶同志的情况,比较特殊。她参与的工作是高度保密的,为国家做贡献!你们这样三番两次去单位找,影响很不好,也容易给她带来不必要的麻烦,甚至有暴露的危险。”
阮母嘟囔:“我们是她爹妈,能有什么危险……”
老民警脸色一肃,压低了声音,带着几分吓唬也是为了彻底绝了他们的心思:“爹妈?特务搞破坏还管你是不是爹妈?再说你们已经跟阮同志断绝关系!我这么跟你们说吧,阮苏叶同志现在接触的,那都是顶天的大事,你们以为上次她为什么进局子?那能是一般问题吗?现在好不容易为国家出力,立了功,你们这当爹妈的不说支持,还跑去扯后腿?万一让敌特分子盯上,利用你们来威胁她、接近她,这责任谁担得起?往轻了说是干扰工作,往重了说,那可是……哼,你们自己掂量!”
“特、特务?”阮父脸色唰地就白了,阮母也吓得一哆嗦。他们就是普通小市民,最怕跟“特务”、“叛国”这些词沾上边。一想到女儿可能在做那么危险又机密的工作,而他们差点成了“帮凶”,腿都软了。
老民警见效果达到,语气缓和了点:“所以啊,回去吧。阮苏叶同志是为国效力,光荣!你们安安生生的,就是对她最大的支持。别再去了,啊?”
这一夜,阮父阮母是在派出所调解室的长椅上哆哆嗦嗦度过的,虽然没受罪,但心理上的惊吓够他们受的。
第二天被儿女接回家,迎接他们的不是安慰,而是一通抱怨。
阮建国皱着眉:“爸,妈,你们能不能消停点?还闹到派出所去了,我这在厂里都快抬不起头了,街坊邻居也都在说。”
阮梅花挺着还不明显的肚子,哭哭啼啼:“就是啊!我才刚嫁进陆家,本来婆婆就嫌我家门槛低,嫌我没考上大学。你们这么一闹,文斌他妈更有话说了,觉得我们家都是不懂规矩、惹是生非的人!我这日子可怎么过啊!”
她心里怨极了,觉得父母没本事帮衬自己,还尽添乱。
阮父阮母想要解释,说苏叶可能在做大事,很危险,但一想到老民警那句“保密”和“特务”,话到嘴边又死死咽了回去,只能憋屈地说:“没、没惹事,就是误会……以后不去了,不去了……”
邻居们见了面,眼神都带着探究和嘲笑,有人故意问:“老阮,听说你们两口子昨儿晚上让请去局子里啦?没事吧?”
阮父阮母脸涨得通红,支支吾吾不敢细说,只能含糊道:“没、没事,误会,早澄清了。”
厂里领导也找他们谈了话,虽然没批评,但那意思也是让他们注意影响。
两人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想炫耀女儿可能有大出息?不敢。想解释自己没干坏事?人家不信,只觉得他们丢人。这憋屈劲儿,简直能把人憋死。
“活该!”关依依也不是事事都知,但能推测大半,说完后,她长长地舒了口气,像是把前世今生的那点郁结都吐了出来。
“嗯。”
阮苏叶也从张科长那儿听到这个,但没这么详细,也没这么细节跟周全,或者说,还有些含糊的同情与安慰。
她也注意到,小圆脸对阮家格外关注,对阮梅花跟陆文斌,更是恨的咬牙切齿。
第109章 壕无人性
关依依转头看向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心情也变得开阔起来,又询问阮苏叶这几个月的见闻。
阮苏叶单手扶着方向盘,想了想,挑了些能说的、听起来像玩乐的事情:“去了些地方。骑了马,海钓,打了几天麻将,看了不少烟花。”
关依
依听得津津有味:“更像就是去旅游的?”
阮苏叶嘴角微不可查地弯了一下:“对啊,主要是玩。以后有空可以一起去。”
关依依看着她淡定的侧脸,心里咂舌,这出差待遇可真不一般,联想到那辆吉普和那些进口罐头,又觉得怪怪的。
车子开到云姐家老宅所在的胡同。这胡同还算宽敞,吉普能勉强开进去。这一片过去是达官显贵住的地方,宅院都挺大,如今有的还给了平反的人家,更多是大杂院,住了好多户。
吉普车的到来,立刻引起了胡同里孩子们的好奇,纷纷围过来看热闹。
大人们则更多是警惕,尤其是看到车直接停在了莽哥云姐家门口,不少家长赶紧出来,或喊或拽地把自家孩子拉回屋里,关上门窗,只从缝隙里偷偷打量。
这辆军牌吉普,无形中似乎更加坐实了莽哥“背景不简单”的传言。
关依依看着这情景,小声哼了一下,带着点不满。
她可记得上次莽哥云姐被那混账亲戚一家欺负时,这些邻居大多躲着不出声。
但她也理解,很多人这些年呗吓破胆,怕惹祸上身,也只是哼一声,没再多说。
院门吱呀一声开了,莽哥穿着一件崭新的皮夹克,头发也剃短了,显得精神又带着点痞帅,正小心翼翼地搀扶着云姐。
云姐穿着宽松的棉布裙子,脸上带着温柔的笑,虽然才怀上不到两个月还没显怀,但莽哥那架势跟护着什么易碎的宝贝似的。
莽哥看到吉普车,眼睛一亮,吹了声口哨调侃道:“哟,苏叶同志,这大家伙可以啊!”
云姐笑着招呼:“苏叶,依依,快进来屋里坐。”
阮苏叶打开后备箱,里面堆满了包装精美的礼盒,都是叶家人昨天顺手捎来的。
给云姐的一套莹润的珍珠首饰,几大盒粉嫩、天蓝色的小婴儿连体衣,一整箱奶粉。
还有好些保温箱,里面是依旧鲜活的大帝王蟹、龙虾、以及处理好的金枪鱼,上面甚至还贴心地附了简单的做法纸条。
云姐一看就慌了,连连摆手:“这、这太贵重了!不行不行,苏叶,这我们不能收……”
阮苏叶眨了眨眼睛:“食物我也吃的。其他,不收就丢掉,送出来的礼哪有往回拿的。”
云姐:“……”这理由强大到无法反驳。
关依依:“……”真是壕无人性!
最后还是莽哥比较豁达,他知道阮苏叶的性子,笑着接过话头:“成!苏叶妹子的心意,我们收了,谢了啊,以后孩子出来认你当干妈!”
阮苏叶拒绝,她虽然不生孩子,但干女儿干儿子也不谁的娃都行,太娇嫩,容易死,自少得走自保能力。
莽哥还挺遗憾的,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阮苏叶越是慎重,越代表不是随便当当,他女儿看似攀不上这座靠山。
云姐横了他一眼,能认识苏叶已经是他们的福气。说着就招呼闻声出来的彪子、六子几个小弟帮忙搬东西。
“莽哥!这、这是螃蟹精吧?这钳子比我胳膊还粗!”彪子小心翼翼地碰了碰。
六子则对着龙虾啧啧称奇:“好家伙!这玩意儿咋吃啊?这长须子,跟红缨枪似的!”
两人一边惊叹,一边小心翼翼地往外搬,对话充满了市井的鲜活气:“这鱼够咱们一院子人吃两顿了!”
“还有这奶粉,闻着就香,以后小侄子肯定长得壮实!”
气氛一下子热闹起来。
关依依也挽起袖子去帮忙。阮苏叶被莽哥和云姐请进院里。
院子收拾得干净利落,窗棂上还贴着大红的喜字,洋溢着新婚的喜庆和即将迎来新生命的期待。
莽哥让云姐陪着阮苏叶在院里石榴树下的石桌旁坐下,自己进屋捧出一个大匣子。
“苏叶同志,上回多亏了你,不然我和云儿……”莽哥神色认真起来,“大恩不言谢,一点心意,你别嫌弃。”
匣子里是给阮苏叶准备的谢礼:按照时下最时髦的款式和最好的料子做的四季衣裳,从呢子大衣到的确良衬衫,皮鞋、皮靴,甚至还有几件手织的羊毛衫,一看就是云姐的手笔。
又搬出台红灯牌收音机和一台更是稀罕的白兰牌双缸洗衣机!另外还有一大包足足十来斤的什锦糖果和巧克力。
或许这对阮同志不算什么,但至今莽哥还没搞来第二台洗衣机,只能自己手洗。
阮苏叶看了看,点点头:“谢谢,很实用。”
莽哥见她收下,松了口气,笑着说:“应该的应该的!你喜欢就好!”
热热闹闹的午餐准备起来,彪子六子负责处理那些“硬货”,按照附带的纸条说明,清蒸的清蒸,姜葱炒的炒,鱼也片成了厚片。
餐桌上,话题自然聊到了相关“事业”。
莽哥的黑市路子越来越广,关依依凭借超前眼光在服装设计和倒腾紧俏货上如鱼得水,云姐则专注服装制作,手艺精湛。
拿阮苏叶今天赠送的婴儿服,又给关依依云姐不少灵感,小裙子小背带裤,两人真的爱不释手,太可爱了。
他们还聊到关依依之前提到的今年三月开始的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试点政策,将土地分配给农民个人或家庭,燕京郊区也有生产队开始尝试。
正巧莽哥有个小弟在京郊某生产队有点关系,他们合伙包了点地种蔬菜、栽了些京白梨树,还弄了个小养鸡场,夏天到秋天这季收获下来,确实赚了一笔。
这眼看秋收还在继续,收益可观,莽哥心思也活络了,觉得这路子似乎还能再扩大点规模,虽然辛苦,但来源稳定,也有利于他黑市的拓展。
阮苏叶之前听韦锋他们说过,对这个挺感兴趣的,夹了一筷子清蒸帝王蟹肉,抬眼问:“扩大?还缺投资吗?”
她不在乎赚不赚钱,主要想着要是能有稳定优质的农产品来源,实现某种程度的自给自足,似乎很不错。
莽哥愣了一下,随即心里狂喜,但面上还是努力保持着镇定:“缺,当然缺啊苏叶同志!这前期投入,买苗、肥料、雇人打理,哪哪都要钱。”
他搓了搓手,试探着说:“您要是有兴趣掺一股,那真是求之不得!保管地里树上有什么,鸡下了什么蛋,您都是头一份儿!”
但他随即又有点犹豫,看了眼阮苏叶那身气派和门口的吉普,压低声音:“不过……苏叶同志,您这身份合适吗?”
军人啊,能干吗?
阮苏叶咽下蟹肉,实话实说:“我什么身份?我不是军人,也不是干部,我就是清北大学一个普普通通的保安。”
“……”
莽哥、云姐、六子、彪子,连同关依依,全都沉默了。普、通、保、安?
谁家普通保安开军牌吉普,随手送珍珠龙虾,这理由能不能寻得正常一点?
莽哥心一横,心想管她什么身份,这大腿必须抱紧!他尝试着报了个数:“那……那您要是有意,投这个数?”他伸出两根手指,然后又比划了五,代表两千五百块,占两成干股。
阮苏叶听完,放下筷子,从她那件玫红色西装内袋里,摸出一个小巧的皮质支票夹。
唰地抽出一张空白支票,又不知从哪儿摸出一支看起来就价值不菲的钢笔。
支票?!
莽哥眼睛都直了。这年头,他见过最多的就是现金和票证,支票这玩意儿,只在老电影或者传闻里听过,那都是大资本家、大老板才用的东西。
云姐还不太明白,彪子六子等也是一头雾水。
关依依倒是从小说里知道支票,见状也惊呆了,结结巴巴地想帮忙解释:“寻姐,这……这是银行支票,就是……就是在银行有存款,开个条子就能取钱,不用揣一大堆现金……”
但她自己也解释得磕磕绊绊,毕竟只是理论知识。
阮苏叶已经利落地在支票上填好了金额,签上了名,递给莽哥:“先这些,不够再说。”
莽哥手有些发抖地接过来,低头一看数额——个、十、百、千、万……“十、十万?!!!”
他差点把支票扔出去,声音都劈叉了,心脏砰砰狂跳,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用不着,用不着这么多,苏叶同志,这太多了!把我们那点破地破树连同鸡崽子全卖了也不值这个零头。”
云姐、六子、彪子也吓得够呛,围过来一看,全都倒吸一口冷气,腿肚子有点发软。十万块!在工人月工资普遍几十块的今天,这简直是个天文数字。
一个万人大厂一年的利润恐怕也就这个数吧?!
阮苏叶眨了眨眼,似乎才意识到自己可能多写了个零:“哦,没事。先拿着。若是政策允许生产队外的人承包土地,到时候麻烦你帮忙多寻些好地,再寻些靠谱的人手管理之类,能跑马钓鱼玩射击那种更好。”
心心念念的农牧场。
莽哥拿着那张轻飘飘却重逾千斤的支票,手抖得像得了帕金森,哭丧着脸:“哎哟我的苏叶同志诶,这哪里可能啊?现在这政策刚开个小口子,都是生产队内部承包。让外人,还是咱们这去包地?那不是挖社会主义墙角吗?这钱我真不敢收……”
关依依也捂着自己仍然砰砰乱跳的心脏,看着阮苏叶那副“十万块只是小钱”的淡然模样,再想想她刚才说的“普通保安”,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
她深吸一口气道:“快了快了,莽哥,政策会变的,而且会变得很快。以后别说承包土地,私人开厂、做生意都会放开。”
整个院子陷入了一种极致的寂静,只有锅里蒸蟹的咕嘟声和远处胡同里隐约传来的车铃声,衬托得这份寂静更加震耳欲聋。
等送走了阮苏叶和关依依,莽哥揣着那张滚烫的支票,在院子里转了好几圈,心里的激动和忐忑交织,像揣了个活兔子,蹦跶得他坐立难安。
十万块!这数字在他脑子里嗡嗡作响。
他莽哥在黑市摸爬滚打这些年,经手的钱也不算少,可十万块现金,别说见,想都没敢想过。这钱拿在手里,不,是还没拿到手里,他就觉得烫得慌。
“不行,得赶紧去银行落袋为安!”莽哥一拍大腿,对云姐说,“这玩意儿放家里我睡不着觉!”
云姐也心有余悸,点点头:“快去快回,小心点儿。”
莽哥叫上彪子,两人骑上自行车,风风火火地就往最近的国行赶去。一路上,莽哥感觉看谁都像要抢他支票的,手时不时就要按一下内兜,确认那薄薄一张纸还在。
周六的银行比平时冷清些,营业时间缩短了,大厅里没几个人。白色的墙壁有些地方已经泛黄,墙上贴着“为人民服务”和“勤俭节约”的红色标语。
深棕色的木质柜台很高,上面镶嵌着铁栅栏,只留下一个小窗口办理业务。
柜台里的职员大多穿着蓝灰色制服,女职员梳着齐耳短发或扎着两个小辫,男职员则头发梳得光光生生。
莽哥深吸一口气,走到一个空闲的窗口。窗口后面坐着一位约莫二十出头、脸上还带着点学生气的年轻女职员,胸牌上写着“实习:王晓丽”。
她正低头整理着票据,听到动静抬起头,微笑:“同志您好,办理什么业务?”
莽哥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从内兜里掏出那被油纸包裹了好几层的支票,从小窗口递进去:“同志,取钱。”
女职员王晓丽接过那团油纸,有些疑惑地打开。
当看到里面那张印制精美的现金支票时,她愣了一下。尤其是看到付款人签章处那个清晰有力的“阮苏叶”三个字,以及金额栏那一长串令人眩晕的“零”时,她眼睛瞪大。
她反复核对着支票的样式、印鉴,又抬头看了看窗口外穿着皮夹克、气质略显江湖气的莽哥,心里的警惕性立刻拉满了。这种大额支票,付款人还是个个人名字,太不寻常了!
王晓丽保持着职业微笑:“同志,请问一下,您这张支票是哪个单位的?”
莽哥没多想,直接回答:“阮苏叶。” ???
王晓丽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私人拥有如此大额的支票,本身就很可疑,取款人还说不清付款人的单位?这太不符合规定了,简直闻所未闻。
她心里警铃大作,面上却不动声色,将支票轻轻放在一边,对莽哥说:“同志,您这笔业务数额比较大,我需要请示一下我们领导,请您稍等一下。”
说完,她还给旁边窗口的同事使了个眼色。
打110。
第110章 开局两个亿
莽哥和彪子站在银行高高的柜台前,心里正七上八下地琢磨着这十万块巨款该怎么个用法,这么大金额不能存死期吃利息可真亏啊,就听见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银行侧门传来。
一抬头,莽哥心里咯噔一下。
只见七八个穿着白色警服、戴着大檐帽的公安同志快步走了进来,个个神色严肃。他们手按在腰间的枪套上,目光如电,迅速扫视大厅,最后精准地锁定在了他们两人身上。
为首的是位约莫五十岁上下、面容严肃、眼神锐利的老公安,肩章显示职位不低。
他身边跟着的几位也多是经验丰富的老手,还有两个年轻力壮的,一下子就把银行不大的营业厅气氛搞得格外紧张。
“刘主任,什么情况?”
老公安声音威严,问向匆匆从后面办公室赶出来的一位戴着眼镜、穿着深色中山装的中年干部,看胸牌是银行的刘主任。
刘主任推了推眼镜,额角有点冒汗,指着莽哥,压低声音:“张队,就是这位同志,要取一笔巨款,用的是个人支票,这个……数额特别巨大,来源……付款人也很特殊,我们按规程需要核实一下,怕有什么问题。”
他说着,示意王晓丽把那张支票递给张队长看。
张队长接过支票,只扫了一眼金额栏那一长串零,眉头就死死拧成了一个疙瘩。他又仔细看了看付款人签名“阮苏叶”和那银行印鉴,脸色更加凝重。
个人支票?十万巨额?这组合在当下的环境里,实在太扎眼,太不寻常了!
跟在莽哥身后的彪子哪儿见过这阵仗,腿肚子有点转筋,偷偷拽了拽莽哥的衣角,声音发颤:“莽、莽哥……这、这支票不会……不会是假的吧?苏叶同志她……忽悠咱们的?”
“放屁!”莽哥心里也打鼓,但强自镇定,回头低声呵斥了彪子一句,他回,“苏叶同志那是什么人?她能开这种玩笑?肯定有啥咱们不懂的规矩。”
银行里原本零星几个办业务的客户和工作人员,此刻都屏住了呼吸,远远看着这边。害怕的有,以为抓到了什么特务或者经济犯;兴奋的更有,这瓜太大了,七八个带枪的警察围堵取巨款的,够街坊邻里聊上大半年的!
有警察在场,刚才还有点慌的实习职员王晓丽仿佛找到了主心骨,声音也大了点,对着莽哥说:“同志,不是我们为难你。国家有规定,个人账户根本就不能使用支票这种支付方式。你这张支票的形制本身就不符合规定!我们严重怀疑其真实性。”
刘主任也擦着汗补充:“是啊,张队长,您看这……个人名义,这么大金额,还是外汇账户开的支票……这、这闻所未闻。我们必须对国家和人民的财产负责。”
张队长目光如炬,盯着莽哥:“这位同志,请你解释一下这张支票的来源。你和这位‘阮苏叶’是什么关系?她为什么给你如此巨额的支票?”
莽哥也来了脾气,但选择实话实说:“警察同志,领导,这支票是阮苏叶同志亲手开给我的,是正经的投资款。我跟她是朋友关系,她看好我和我媳妇儿搞的种植养殖,投钱扩大规模,这钱来得光明正大,你们不能因为没见过,就说它是假的啊。”
“投资?个人对个人投资十万?”张队长身后的一个年轻警察忍不住出声,语气里充满了怀疑,“什么种植养殖能要十万?你这说辞……”
双方顿时争执起来,一个咬定支票形式不合法、来源存疑,一个坚称支票是真的、钱是正当投资。银行大厅里气氛紧张得像要凝固了一样。
刘主任见这样下去不是办法,而且对方态度强硬,他权衡再三,对张队长低声道:“张队,这事太蹊跷。要不我立刻向上级分行汇报,申请紧急核查这个‘阮苏叶’的账户信息?看看这笔资金到底是怎么回事?”
张队长沉吟片刻,点了点头:“可以。立刻核查!在情况明确之前,这两位同志请配合我们,暂时不要离开。”
他示意手下的警察看住莽哥和彪子。
刘主任立刻小跑着回办公室打电话。等待的时间格外漫长,莽哥和彪子如坐针毡,警察们严阵以待,银行里的吃瓜群众们眼睛瞪得溜圆,生怕错过一丝细节。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十几分钟,但对在场所有人来说仿佛一个世纪。
刘主任终于从办公室出来了,他的脸色极其古怪,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度不可思议、无法理解的事情,走路都有些发飘。
他几乎是同手同脚地走了出来,脸上的表情从怀疑警惕变成了极致的热情和惶恐,几乎是扑到莽哥面前,声音激动得变调:“这位同志,贵宾同志,您怎么不早说您是阮苏叶同志的代表啊!快,快请,请到贵宾室休息!小王!快倒茶,最好的龙井!” !??
莽哥跟石子虽然疑惑,但心里松了一口气。
又听刘主任赶紧对张队长赔笑:“张队,误会,真是误会!这位同志是我们银行的超级贵宾!手续绝对没问题!没问题!感谢您的协助,您看这……”
张队长和一众警察面面相觑,表情都十分精彩。
搞了半天,不是经济犯罪,是见证了活生生的神话?他们看着被银行领导簇拥着、还有些没反应过来的莽哥,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但为了以防万一,张队长挥了挥手,让大部分手下撤到外面去,只留下一个年轻民警,两人也跟着进了贵宾室。
吃瓜群众倒是也想跟着,但被保安拦在外面,一个个伸着脖子,可惜什么字也听不到。
入了贵宾室,刘主任这才向张主任解释:“张、张队。查、查到了,上级动用了特别权限查的,阮苏叶。她、她个人账户下的确有两个亿的存款。领导说,阮同志的进入与支出在亿元以下都属于正常现象,甚至可能也有亿元,让我们务必妥善处理,立刻兑现,不得有任何刁难和延误。”
两亿元都来自汇丰银行外汇,一个是叶菘蓝账户,一个人叶玄烨账户。
“两亿?!!”
贵宾室所有竖着耳朵听的人,包括张队长,包括王晓丽,包括年轻警察,包括莽哥彪子,全都失声惊呼出来。
“多少?两亿??”
“我的老天爷啊!我是不是听错了?”
“两亿是多少钱?能把这银行堆满吗?”
“疯了吧?!个人账户有两亿?!好几个大厂产值联合起来都比不上吧?”
一个普通银行职员月工资才三十多块,个人账户?这简直颠覆了所有人的认知。
张队长的大脑也宕机了好几秒,他办案多年,从没见过这么离谱的事情。他猛地看向莽哥,眼神彻底变了。
这哪路神仙啊?!
莽哥,不,莽哥也很懵啊,他知道阮同志不简单,但完全没想到阮同志竟然这么有钱。
有刘主任亲自伺候着,很快办好了手续。
莽哥晕乎乎地按照阮苏叶的吩咐,将十万块分成了两个存折,一个九万存云姐名下做备用金,一个九千五存自己名下,又取了五百块现金揣兜里。
旁边的警察和银行职员看着那轻飘飘的存折上打印出的巨额数字,眼睛都直了。
“今天发生的事情,看到的所有数字,关于阮苏叶同志的任何信息,”刘主任语气极其郑重,“必须严格保密,谁也不许泄露出去半个字,这是纪律,张队,也麻烦您那边……”
“放心,刘主任,我们有数。”老民警郑重地点点头,年轻民警也赶紧保证。他们都知道,这件事的冲击力太大了,传出去不知会引起什么波澜。
家里头,云姐坐在炕沿上,手里纳着鞋底,针脚却远不如平日细密均匀,时不时就抬头望望窗外。六子在一旁笨手笨脚地剥着核桃,想给云姐补补,碎壳掉了一地。
“嫂子,您别担心,莽哥办事有分寸,许是银行人多,排队呢。”六子憋了半天,挤出这么一句干巴巴的安慰。
云姐放下鞋底,叹了口气,勉强笑了笑:“我知道,就是这心里头……七上八下的。十万块啊,六子,那是多大一笔钱,万一……”
“没有万一!”六子赶紧打断,“苏叶同志给的东西,能有假?莽哥指定顺顺当当的。”
话虽这么说,他自己心里也跟揣了只兔子似的蹦跶。
正说着,院门“吱呀”一声响了。
云姐“腾”地站起来,六子也立刻扔下核桃窜到门口。
只见莽哥和彪子一前一后进来,两人脸上都带着一种极度兴奋后又强行压抑、以至于显得有些恍惚和疲惫的奇特表情,脚步都有点发飘。
“当家的,怎么样?没事吧?”云姐急忙迎上去,上下打量着两人。
“没事!能有什么事!”莽哥深吸一口气,挥挥手,声音比平时洪亮些,像是要驱散什么,“顺当着呢!钱都存上了,看,存折!”
他把两个崭新的存折递给云姐。云姐接过来,翻开看到上面那一长串零,手还是忍不住抖了一下,心这才算彻底落回肚子里。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她喃喃着,小心地把存折收进炕柜最里头。
六子赶紧给两人倒水:“莽哥,彪子哥,快喝口水。银行没为难你们吧?”
彪子接过碗,“咕咚咕咚”灌了一大口,一抹嘴,脸上那股后怕和兴奋劲儿又上来了:“嗨!别提了,刚开始可悬了。那银行小丫头片子没见过世面,差点把公安都给招来了,好家伙,七八个带枪的,把我们俩给围了!”
“啊?!”云姐和六子都吓白了脸。
“瞎嚷嚷什么!”
莽哥瞪了彪子一眼,接过话头,语气沉稳了许多:“虚惊一场。后来他们领导来了,查清楚了,是苏叶同志那边的手续太……太特殊,他们没见过。弄明白就没事了,客客气气的,还请我们去贵宾室喝茶呢。”
他刻意省略了“两个亿”这个足以把人吓晕过去的细节。
彪子也反应过来,嘿嘿一笑,压低了声音,难掩得意:“总之就是,苏叶同志的能量,比咱们想的还要那个!嫂子,六子,以后咱们这靠山,可是硬得不能再硬了,指定能横着走。”
“彪子!”莽哥脸色一沉,声音严厉起来,“胡说八道什么!”
云姐也立刻板起脸,看着彪子和六子,语重心长:“彪子,六子,你们都给我听好了!苏叶同志厉害,是苏叶同志的本事和情分。咱们受了天大的恩惠,心里得时刻记着,感激着,但绝不能仗着这点情分就飘了,就想着借苏叶同志的名头去惹是生非、给她添麻烦,听见没有?!”
她这段时间进步许多,虽然见陌生还是怕,但对自己人掏心掏肺:“咱们得本本分分做事,把事情做好了,挣干净钱,这才是对苏叶同志最好的报答,要是谁动了歪心思,不用苏叶同志开口,我第一个不答应。”
莽哥重重一拍桌子,接口道:“你嫂子说得对,都给我把皮绷紧了!苏叶同志信得过咱们,投了这么多钱,咱们更得踏踏实实把事儿办好!种好地,养好鸡鸭,把摊子规规矩矩弄起来,这才是正道。谁要是敢飘,敢惹事,别怪我莽哥不讲兄弟情面!”
彪子和六子被训得一缩脖子,连忙点头如捣蒜:“知道了莽哥,知道了嫂子,我们一定本分分,绝不给苏叶同志丢人。”
见敲打得差不多了,莽哥语气缓和下来,几人围着桌子坐下,开始商量正事。
莽哥先把五百块现金拿出来:“这钱先做日常开销,买料、雇人、打点,都从这里出,账目记清楚。”
接着说起扩大承包的事:“依依妹子说了,政策会放开。咱们得抓紧机会,六子,你明天就去趟小岗村,找老支书再聊聊,看还能不能多包点山坡地,适合种梨树的那种。彪子,你去联系上次卖鸡苗的那家,问问能不能再多订些苗,鸭苗、鱼苗也打听打听。”
“咱们今年秋天那点梨和鸡蛋,苏叶同志瞧着喜欢。等地多了,咱就多种点果树,京白梨、大盖柿、核桃都行;池塘扩大了,就多养鱼,草鱼、鲢鱼都好活;鸡鸭鹅也多养些,蛋啊肉啊,都得给苏叶同志那儿供上最新鲜的!”
彪子补充道:“不光苏叶同志,咱们这菜啊蛋啊的品相好,莽哥你在黑市也好出手。两头都不耽误。”
几人越商量越细致,心里那点因为巨款带来的浮躁,渐渐被实实在在的计划和沉甸甸的责任感压了下去。
等彪子和六子都走了,屋里就剩下莽哥和云姐两人。
莽哥小心地扶着云姐坐下,大手轻轻覆在她尚未显怀的肚子上,叹了口气,低声道:“就是有点可惜,咱娃没福分,认不下苏叶同志这干妈。”
云姐闻言,抬手轻轻戳了一下他的额头,嗔怪道:“你还敢想这个?今天差点没把我吓死。苏叶同志是啥人物?咱们能结识她,得到她这样帮衬,已经是天大的造化了!人得知足,不能贪心,更不能想着攀附算计。”
她摸着肚子,眼神温柔而坚定:“咱们的孩子,以后得靠咱们自己好好教,堂堂正正做人,勤勤恳恳做事。苏叶同志的恩情咱们记心里,有机会就报答,但绝不能变成孩子的倚仗和负担。那不成白眼狼了?”
莽哥握住云姐的手,重重点头:“你说得对,是我想岔了。放心吧,媳妇儿,我心里有数。这钱,这机会,都是咱娃将来的好日子,咱一定得给它整明白了,走得稳稳当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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